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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cod新现代战争】花砖、龙舌兰、炖牛肉
Stats:
Published:
2025-06-11
Words:
3,817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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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180

【Valeria乙女向】如果,我是说如果

Summary:

墨西哥陆军yn和特种部队瓦

Work Text:

“快来,走这里下。”

“好高啊……我下不去。”

“来,我抱你。”

两个女孩站在悬崖边,瀑布轰鸣着冲进山谷,年幼的Valeria正抱着小小的你的大腿把你从半人高的上方抱到自己身边。

“看吧,下来了。”

你力气真大,你对她笑,抱着她不撒手。所以我带你来爬山,她说,这样你很快也就和我一样力气大了。孩童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在陡峭的山脉爬上爬下、再掐着时间赶回家吃晚饭,第二天一早就又跑出家来找你最喜欢的朋友玩。山脉间日出日落、雾起雾散,瀑布轰鸣着从岩石上飞泻,无人察觉的水下一点点、一点点蚕食坚硬的岩石。山脉与雾气中摸爬滚打着,你膝盖上的淤青总是比她多一些,她又总是比你多出几道浅浅的划痕,然后你们会笑着撸下一把叶子,随便撕几下盖在伤口上。那些伤口大部分都留了疤,细小的、暗色的疤痕随着生长被淡化了边界,只有她能数清楚你的每一条疤、只有你能数清楚她的每一条疤。

“别出去乱跑。”从某一天开始你们被人叮嘱,街边开始出现蒙面持枪的武装分子,彼时你们不知道他们就是带来死亡与战火的毒贩,你们只觉得好玩,在你们路过时他们会和你们开玩笑、打招呼,会叮嘱你们注意安全。枪响可从来不对准你们,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断减少,熟悉的面孔或是悄无声息的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或是变成了拿枪的人。他们就是毒贩,慢慢长大的某一天开始你们逐渐意识到。

很坏吗?很坏的,意志再坚定的人也没办法在它面前站稳脚跟,骨瘦如柴的骷髅架子开始随处可见,精神的愉悦消耗着肉体,一日日消瘦下去,直到最后一点物质也被快感的瀑布冲刷走,随着河水消失在山谷中。饥饿与绝望带来战火,又或是贪婪和富足带来了毒品?Valeria分不清了,她庆幸着你没事,庆幸着自己在你身边,能在你双亲离世的那段日子照顾你。她也庆幸着自己有你,在瀑布边你们能互相搀扶,她能抱住你、把你抱下你不敢跳的岩石,你会拉住她,以免她掉进轰鸣着的水流。

“咱们可以住在我家。”Valeria父母的葬礼上你拉着她的手,上面还有血泡和泥土,你们才把土盖回去,粗糙的铲子把手磨开皮肤,她和你的力气再大,这样的劳务也有些过于沉重。葬礼上除了你们就不再有人,每天和你们打招呼的毒贩枪杀了她的父母,Valeria的家也付之一炬。

“咱们可以轮流做饭,我每天都去打零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比她早几年进入这种无人在意的生活状态,好在你家的房子没被烧毁。万寿菊花瓣洒了满地,她说不出话,依在你身上无法开口。回家吧,开始冷了,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你可以一直待在我家,你说,搂着她走回你们的家。你的父母死于过度用药,她的父母死于毒枭。如果,我是说如果世界上没有毒品就好了,她对你说,你们正裹着同一条被子挤在床上,手上的血泡在清洗后仍然刺痛着。会的,会有一天不再有毒品的,你让她靠着你,把自己脑子里的美好幻想顺着耳朵倒进她脑子里。

第二天早上她就看不出一点悲伤的影子,只有还在刺痛的手提醒着你你昨天晚上才和她一起安葬了她的父母。杂货店、面包房、有钱人家的小时工……她忙着找工作,下班回家的路上会路过房屋残骸、走进去挑挑拣拣找一些还勉强称得上完整的旧物件带回家。

“你不用着急找工作。”你对她说,她和你一起走在街上,送你去上班。“我的工资够咱们两个花。”

“可是钱不能挡子弹,饭也不能挡子弹。”她说。“我要去参军。今天去体检。”

“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一点犹豫都没有。你从来没长久的和她分开过,你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爬山、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一起埋葬了亲人,一起想办法捉襟见肘的生活下去。于是你们半路从水果店拐去体检,你没劝她,她也没劝你,等反应过来这份工作根本不是拿钱卖命那么简单的事的时候,她已经是顶尖的特战队员,你已经习惯了给毒枭铺路还当上了军官。结果还是因为当初不想分开而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啊,你想着,她在缉毒,而你自嘲的认为自己也能算上半个毒贩。

恨我吧,恨我不争气、恨我站在了我们血仇的那一边,恨我这么没骨气,就这么放任自己听从错误的命令。

你讨厌我吗,你问她,那时你还在纠结自己的所作所为要如何定义。

当然不了,她说,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Valeria怎么舍得讨厌你?一起在山脉间摸爬滚打、一起生活、一起见证着家乡被蚕食着,你的上级想必没给你好脸色吧,她想着,当初报名的时候又有谁想过自己会是这条苦涩又致命的产业链的一环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保护谁、保护自己的家乡就好了。

你当然在保护我们的家乡,你对她说,你在保护着我、保护着我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有得选,你还会把我当做家人吗?你觉得她不会想的,你身上的这身军装太不堪,而你却没有勇气脱下它。你们都恨着毒贩,恨这草菅人命的世界,可是却无法改变没了毒贩家园就会支离破碎的事实。你又在做什么?你的任务大部分是帮着毒贩去杀人,是眼睁睁看着曾经温馨漂亮的房子被烧毁。你还记得自己的宣誓吗?你问自己,你不记得了,记住那样的誓言只是在日后的每一次呼吸中凌迟自己。

Valeria抱住了你,在你们的家里,在一个没有工作的假期里。她说她会,她说就算给她世界上所有的金子要把你买走,她也绝不会放手。

她给你做了慢炖牛肉,整块的牛肉从珐琅锅里捞出来放进方形的陶瓷盘子,两把叉子———一把在她手里,一把在你手里,随便戳戳就变成了一丝丝的肉碎。

“还要玉米吗?”她问你,吸饱了浓郁汤汁的牛肉上洒下玉米粒,她正把另外半个玉米掰到自己碗里。

“要。”

于是她又拿了一个玉米开始掰。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上班,不用打仗,不用听上级喋喋不休的烦人的爹味说教。

“要是能每天都这样就好了。”有Valeria做的炖牛肉,有咖啡,有玉米,有塔可,午饭没吃饱的话下午还能吃小零食。

Valeria说不出话,她也想每天就这么和你一起,做饭、吃饭,家里永远有红椒粉、牛肉与咖啡的香气,永远有刚煮好的黄澄澄的玉米吃。保家卫国的滤镜早就破碎,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想扎进男人堆里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任务每次都是好好完成的,表彰和晋升是永远轮不到自己的。你也没好到哪去吧,每次你回来都一脸的疲惫和不堪,你们的家乡被毒贩搅得一团糟,可是你却因为身为军人而不得不听从上级保护毒贩的命令。如果,我是说如果,Valeria想,如果能回到从前、如果能回到你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你们会更快乐吗?不会的,那时只是没有注意到外面世界的天翻地覆,没想过有一天那样的混乱也会砸到自己头上。孩子有对那些灰暗的政治不感兴趣的特权,等你们尝出痛苦时,现实宛如当头一棒把你们曾经置之不理的脏水泼到你们头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每天都过这种日子,你会怎么做?”她问你。你爱吃她做的饭的样子印在她的眼睛里,嘴唇浅浅的盖上一层棕色。真漂亮,你长得真漂亮。

“我当然要死死抓住它。只要能每天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会做的。”你嚼着玉米,水汪汪的甜味在牙齿的逼迫下炸开,只可惜回了军队就没这么好的伙食了,你也见不到Valeria。

“好。”我知道了,我也愿意为了你这么做,Valeria不再犹豫。然后她就失踪了,那次任务后她再也没回家。你觉得自己要疯了,如果你不是陆军、如果你也能加入特种部队、如果过往的行径不是在助长毒枭……那她是不是就会没事了?但她已经走了,腐朽的家乡再没有你继续折磨自己的理由,军队腐败就腐败吧,男人看不起你就看不起吧,你累了,像是耗空了电的电池,现在你的充电器也不翼而飞。在家里你找到了她留给你的信,里面有她的全部积蓄和几句话,翻来覆去不过是不要为她伤心、你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她没恨过你,她没恨过谁,她只想不会再有人连万寿菊都要犹豫着买一束便宜的。

可是对不起,你对着那封简短的信说,对不起,我没能一身清白的走下去,我没能保护我的家乡,我没能拒绝耳畔的诱惑。也许世上的一切都是在贩毒,你想着,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引诱着人们背弃自己的誓言,那些事情让人上瘾、让人给不出拒绝的理由。你放任自己去追逐权力,放任自己在不光彩的军队里一路升官,Valeria从那封信变成了你的梦魇,变成了你的幻觉,在你每一次开枪、在你每一次做假的任务报告、在你每一次晋升时问你: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毒贩像是蜘蛛结网一般缠绕着你们的家乡,陆军和特种部队的关系越发的紧张,剑拔弩张终于在无名者的又一次行动下爆发冲突,你和她曾经攀登的悬崖变成战场,许久没回来过、那条瀑布已经向后退了许多,也许已经有不少你们曾经踩过摸过的石头被消磨殆尽。

我已经是高级军官了,你想要告诉她,你回来好不好,我的工资够咱们买很多万寿菊。只可惜你的工资来自无名冢,你的工资来自你不知道抛到哪去的笑脸,她一定不会开心的。

毒枭的聚会让你烦躁,可是也无聊。有什么好谈的呢?怎么捞钱、怎么争权、怎么从贫瘠的土壤里再榨出最后一点油水……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槟被你喝干净,Valeria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会失望吗?

“瞧瞧这是谁?”她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你叹一口气,后悔喝了那杯酒,只要你一松懈这些幻觉就会缠上来。“我没时间陪你闹了,我今天没精力放在幻觉上。”

Valeria从背后抱住了你,板正的军装被她挤出褶皱,你有些恍惚,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你穿这身真好看,上校。”

你几乎要哭出来,要不是她抱着你,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跌倒在地上。

“你买的酒真难喝。”你转过身抱紧她。她瘦了,也更结实了,身上多出了你不知道的疤和纹身。

“真不错啊,都当上上校了。”Valeria很开心,今天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但是她一直以来暗中观察的、一直以来无法对你说出口的话全都能在此刻当面告诉你。她为你骄傲,你在那套偏心的系统里站在了如今的位置。

一点都不好,我想你,你能不能回家,我不想当上校了。你哭的像是爬山摔破了胳膊肘和膝盖的孩子,而Valeria总会把你抱起来,一边安慰你一边带你走完剩下的路。

不能。她说。我不能回家,你还得继续当上校,不然谁来给我打掩护?你哭的越来越凶,她给你顺着背,军装外套被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浅绿色的衬衫被泪水打湿。我的好上校,她哄着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她说她一直在关注你,看你一步步向上爬、一步步扫清障碍,一步步离她更近。“你是我的骄傲。”她说,她不怪你,没人能怪你。“我们都在如今的位置。你记得你说如果有机会,你什么都愿意做吗?这就是机会,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就能摆脱美国人,摆脱所有人,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她捧着你的脸,大拇指刮掉你的眼泪。全世界的黄金都不能把你从她身边换走,但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未来可以,只是这样的期许、这样不知正确与否的道路,就足以让你们心甘情愿的引火上身。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安然无恙的脱身,我们还能过上以前的生活吗?你问她。

不能了,她说,我们把那样的生活付之一炬,换来了如今和未来的日子,凡事总要有代价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你活着看到了家乡的重生呢?

那咱们就再去爬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