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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雨の庭で一日中寝る
Stats:
Published:
2025-06-17
Words:
4,794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62

【高银】阴雨天是适合旧伤复发的天气也适合旧事重提

Summary:

Summary|坂田银时发现秋天若是和高杉呆在一起,好像还的确能尝出几分多余的乐趣。

我造谣十年间的一些往事

时间线有史料参考,但其实都是我编的

Work Text:

 

 

 -

 

鬼兵队失势是在夏天的末尾,而银时收到消息则是在九月。

 

又或者不能说是收到?彼时天色临近黄昏,给他递消息的小混混靠在海边集装箱堆砌起来的阴影里磕烟盒。

 

“想不到啊,原来万事屋老板并不像表面装得那样光风霁月吗?”话语里带着嘲讽,但本质上的恶意或许没有多少,更多的只是好奇。这人算是银时的旧相识了,毕竟在收留偷渡少女和餐厅打工仔之前,万事屋的业务范围原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只是最近才因为认清了再努力也是买不起狗粮的现实而放弃那些灰色性质的活动,彻底开始摆烂。好在过往的联系到底也没有断,靠买卖情报糊口的‘朋友’到底还是肯卖他一个面子。只是和这种人打交道,除了谈好的金钱往来,自然还是要付出一些别的什么的——诸如,「为什么会在意呢?」「高杉晋助的话,哪怕对于歌舞伎町上偶尔赚些不甚光彩的外快的小老板来说,也有点危险过头了吧。」

 

“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啦,只听说是在京都吃了败仗以后被藩内的保守派排挤呢。”

 

是吗。坂田银时笑了一下,五官在火星的照耀下难辨真伪,看上就真的好比某位旧时代的古神,在烈火的坟场里重生。——真是完全不惊讶,窝里横的小少爷就是会有翻车的一天啊。

 

他这话说得奇怪,对面也理所当然地做出了疑惑的表情。半截未来得及抽完的烟头于是掉在地上,火星在雨后湿漉的水泥路上滚过两圈,最后被他一脚踩灭。完蛋啊。完蛋完蛋完蛋,他突然发现吐槽高杉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没有话头也就罢了,一旦有那个趋势出现,随口落几句甚至可以说是生理反应。根本懒得顾及身边的人全然不是可以聊起童年往事的关系。

 

不过好在他这人向来时运不错,难以解决的问题总会得到外力的帮助。冰冷的海水灌进鼻腔口肺的时候坂田银时不无解脱地想到,这下清净了。

 

高杉对他存在某种误会。总以为他对于大海的憎恨是来自于孩童时代对方的戏耍,来自于不可预知的甜味但是从悬崖上坠落入无际的夏日的海水从来算不上糟糕的回忆。他至今记得在急速地坠落后突然被温凉的波光接住的那一刻的直觉,呼吸会放缓甚至无关乎窒息,只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从海平面三尺之下仰望太阳,在刺眼灼烈的温度也不过是和煦的抚摸。海水很咸,但到底比不过跟着跳下来的小屁孩眼角的泪花。

 

当时好像还嘲笑他了来着:就这么担心被松阳骂吗?有本事一开始就别犯贱啊。

 

结果被一拳打倒在沙滩里笑了良久。

 

少年时代的事情就是如此琐碎而没有章法。其实有很多故事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遗失,但倘若足够幸运,沙漏漏到最后依旧有一个碗底的剩余,那绝对是对普通人来说很重要的故事了。幸运的是,又或者是不幸?他到底是不同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年近三十得过且过的坂田银时先生至今对童年的诸多往事有着细节到令他自己都厌烦的记忆力——那日悬崖上青草的香味,坠落时他下意识抓过的土地边缘的石子的轮廓,还有高杉晋助心跳的速度,在成年后任何一个普通的午后闭上眼,他都能清晰地再度描摹。

 

所以他也就无可避免地意识到很多多余的事情,比如夏日阳光晒过的海水绝对没有此刻的冰凉,也因此给了他落入某人怀抱的余韵。

 

 

再醒来是在船上。

摇摇晃晃的船桨撑起了半边天空的阴郁,头上包着的纱布有清淡的茶香,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外力带来的冲击——“高杉”。他沉默地注视了门框背后的阴影半晌,表情没有变化分毫,直到对方率先忍不住制造声响才出声应下。自若到仿佛他们只是在一场不值一提的突袭后再度会合。

 

“啊,”但是从暗处出走的人向来不近人情,“好久不见。”

高杉晋助说。

 

-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如何定义秋天呢?

是干爽的气候、田里金黄的麦子、还是枫叶,梧桐,与邻居家碗盆里的柿饼?

 

坂田银时不知道别人的答案,但对他而言,秋天只意味着不详。这个孕育了他的季节被满地狼藉的落叶包围,当它们如同舞倦了的蝴蝶从树枝上垂钓下来的时候,死亡的不详预示就已经打响了,于是剩下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可如果等待是和高杉晋助一起,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村塾的课堂上第一次谈到传统仪式相关的话题好像是在某个春日,春困秋乏,他却居然难得地没有睡着,甚至能问出一些白痴问题活跃课堂气氛,比如:

“为什么在春日里出门观赏樱花叫做「花見」,赏红叶却叫做「紅葉狩」呢?明明枝头娇嫩的花朵才是更短暂脆弱的景色,人们却只是普通地见到樱花,而对于秋天的枫叶却要拿出进山打猎的态度吗?”

 

松阳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已经消解在春日的细雨中记不分明了。但是他有同年秋日坐在和居的绿侧长廊中等红叶漫山遍野地红透的记忆。应当是打了很多场架,大多是和高杉,偶尔也有假发拉架不成的参与,然后一起被罚抄写、杂务。好似是在庭院里将棉布捶打过二三十次后,才终于等到了一场冷空气的到来。

 

但是没来得及看到远处山林所谓似火的红叶——因为在那之前他们的居所就迎来了一场更大的火。旺盛繁茂、杀得死周遭所有生灵的火。

 

“喂,想什么呢?”

 

后肩被人拍了一下,他像是沉溺于漫长旅途中却突然被拽回柴米油盐的游人,兀自失神了几秒才缓缓回神。船已经靠岸了,岸边有草木浩浩丰茂,完全是四季未死的样子。所以秋天若是和高杉在一起倒也不赖?

 

毕竟垂死挣扎也还是有一些乐趣的,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下船时天在下雨,雨滴不大,却足够细密。淅淅沥沥地全数落入了土道旁奔腾的江流。或许说是江流或许也不全然正确,谁家正经江水这样混沌黏着呢——两旁冒然生长的热带植被与随意堆放的废弃钢铁相生相伴——码头原始到几近坍塌。

 

等走到正经道路上,才终于不是一脚带起几经泥泞的状态。路旁的屋子大多都是砖木结构,屋顶上架的是铁皮抑或是油毡和防水沥青。好在他们俩一个落水一个落难,不是来度假的也完全没有行李可言。否则任何重物拖过此间石子板路都应该并非什么轻易地事情。坂田银时忍不住撇了高杉一眼,说到底只是派系斗争被排挤的话,鬼兵队为什么也会不在他身边,以至于高杉要独身来找自己呢?这样破败的藏身之处时间再倒退个十年也是要被小少爷挑三拣四的吧,这里也是鬼兵队的一处安全屋吗?如果是的话,他现在情况又是恶劣到什么程度才会启用这处所在呢?

 

“高杉……”开口是一时冲动,所以好在话没来得及讲完就看到了道路尽头逐渐浮现的巨大庭院。然后就没什么想说的了,除了骂自己真该死、怎么又记吃不记打地想起共情资产阶级以外,没什么想说的了。

 

“怎么了?”但是高杉晋助当然不会放过他。

 

“啊……我想说您发话吧老板!接下来我们是要先出手搞定俗論派,还是先对付天人?全都放心交给阿银吧,保证全给您办砸。”

 

换言之,我们jump少年漫男主在此时此刻的确是热血沸腾。所以他也就没有预料到归隐山林生活的第一步居然是进山打猎,以至于被高杉递来运动服的时候大脑还有一瞬间的卡顿。

 

“高杉君这是突然灵机一动要cosplay阿席达卡[1]?”

“……”

“干嘛那副表情,你想打架吗?”

“你是笨蛋吗?”

“……你果然是想打架吧。”

 

可惜远离城市的深山就是这副见风使舵的德性,看见谁有钱就上赶着往前倒贴。前一秒还风和日丽的天空一见他要对高杉发难,顷刻间就变得瓢泼。于是莫名其妙被拉着跑进屋檐,隔着玻璃看窗外的竹灯摇摇晃晃地枯萎着。

 

第三千滴雨水落在芭蕉叶上化开的时候高杉也把他的头发擦干了。泥土的腥味还在鼻尖流转,他当然受不了,转身就要处理自己的湿发,不想却被银时一把夺过。

 

怎么了,被压着摁上床垫的时候高杉晋助笑得很猖狂,刚刚的架还没打完吗?

 

嗯。他把半湿的、还沾带着他身体的余温的毛巾摁上那张令他厌烦至极的面孔,然后湿濡的水渍在枕单被套上蔓延开来。他可能也有点脑震荡,否则怎么会也在一阵鸡飞狗跳后大笑出声。

 

窗外雨声明了复又幻灭,一直到天晚都没有再停。所以无论吉卜力也好、山里的野人也好蘑菇也好,最终也都统统没有头绪。晚饭是打开一会儿就会过热发烫的小冰箱的馈赠。高杉的手艺向来不差,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着速冻饺子扒虾仁的事情也并非两位落难通缉犯可以考虑的日程范围。

 

“不能吗?”

——雨在这个时候停了。没来得及关好的窗缝里透出清爽的雨气,他所以就想当然地认为在此刻回头会见证什么终生难忘的关键时刻,结果发现是一盘洋葱鸡蛋盖饭。上面叠了海苔的那种。

 

人都是有惰性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坂田银时无数次如此忏悔。毕竟谁能想到他一开始只是想着和高杉联手,能够提高铲除不安分因子的效率。此后他俩可以再次迅速地桥归桥、路归路,对方继续做他的反社会将领,而自己也可以尽快回到高枕无忧的日常生活当中。结果一不小心,他居然再次适应了周身萦绕不前的香薰,蘑菇、阵雨、和水平忽上忽下的晚餐,以至于某日走到入口处看到榕树深处漆黑一片,心脏竟是下意识地漏跳一拍。

 

高杉晋助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他不知道。

他只是那日坐在满屋飞溅的血迹中沉默地目睹了晚霞升起的过程——可能用这个形容有点奇怪。毕竟晚霞是阳光的尸体,尸体该如何升起呢?可惜事实正是如此。起先是树影和木屋凹陷处的一点点橙红色,然后是逐渐变冷的晚风透过碎裂的玻璃钻进来,不再拨得通的号码在没开灯的屋内独自打转。这么说来很多事情都是早有预兆,但是当时谁也没有当回事,只是漫不经心地沉溺于过往的琐事。直到此刻银时才恍然惊觉一直以来他们是陷入了一场如何的乌托邦梦境之中,直到风大到让人自觉再也坐不下去。——直到尸体升起。

可笑的是鬼兵队居然会给一处安全屋用上自动点灯这种高精尖技术,竹篮套着的灯泡亮了,天空中层叠的云彩也就一起被点亮了。像是忘川的花瓣在天上滚过九轮,除了一点点灰蒙的蓝色,剩下全是条理清晰的暖调。

 

这是他们到这里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晚霞,因为今天是难得的晴天。江户并非真正意义上靠海。所谓「蓝调时刻」也随着距离减淡,日常是几乎感受不到的。只有在此刻此地,阳光燃烧得热烈的日子的终点,才会有这样的机会,在几个抬头的功夫里见到漫天绚烂的色彩迅速化为犹如实质的蓝色的空气。

 

可惜那个理当与他分食浅淡悲伤后惬意晚风的人不在,所以他也就没必要等月亮升起来了。

 

他要去找高杉。

 

 

 

他离开时追逐本能落水,再回来时却是走得最正规不过的游轮。既然能追查到如此荒郊野岭之外的、疑似鬼兵队最后一处的安置点,想来所有他这个老实本分的小市民能接触到的路子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所以不如坦荡一点,搜刮走地板夹层里最后一点备用金,给自己报一个游轮旅行。反正万事屋拿钱办事,现在金主人跑了,他背刺一刀于情于理都很说得过去。

 

但是很遗憾,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奏效。船只靠上下关码头的日子风和日丽,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揣着兜走到甜品店抚慰一下自己饥寒交迫的味蕾,就被地主之一,的手下,热情款待了。

 

所以说老乡[2]这种东西麻烦就是这个道理,知道他和高杉太多的事情,都不好糊弄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每个人都有来处。无论是良缘还是孽缘,都得是他们自己承受才好——好在纸垂驱邪招福,还与神龛不离不弃。把那群人一起困在基座上的同时银时顺走了原本放置在那处的福面。或红或蓝的惠比寿大人笑得尴尬,坂田银时却自顾地认为那是对他为民除害行为的赞扬。陶土烤制的面具拥有太多的重量,显然不适宜戴在脸上,只能祭给一旁静侯着的树灵。但他不知为何,还是擅作了借贷的主张,拎起一个背在身上,才心满意足地跃上二层的阁楼。

 

起风也就是在这个时刻。他于是才注意到,从这处往下看去红色就宛如狩猎场上无措的麋鹿,自以为是在奔跑,实则却是因为过于的不同而显眼万分。可能他们身在南方沿海地带的孩子天生都格外遭受夏天眷顾一些吧,银时的思绪短暂不着边际了片刻,他跟高杉来来回回折腾一个多月,理论上的秋天都合该结束了,却也还没亲眼见过几片火红的枫树林。如此想来倒是可以放心,今年这场火应该是烧不到他们身上了。

 

檀具川很窄,也很浅。银时坐在寺庙褪了漆的台阶上冷眼瞧着,觉得那是自杀都不得顺心如意的所在。倒是应该很适合喝酒。

 

所以他就真的那样做了。

 

漫长的水路一直沿着山间的峡谷蔓延到最后,两旁是并不丰茂的枯草虚掩地垂直下来。他在第一位兄弟从桥洞那边冒头的时刻将神明沉重的祝福转赠过去,而后踩着对方的人头一跃而下,以便将手中酒坛里剩余的液体招呼满全营的弟兄。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终落在岸边干裂的土地上轻松脱身。全程除了帮助半死不活的灌木君提前结束痛苦,没有伤害任何生灵。因为点火的事情有别人会做。

 

“喂。”

火光在他背后燃得浩浩汤汤,所以刚好能照清楚幕后黑手似笑非笑的表情。高杉当是有许多话要对我说的,比如“原来你也不笨嘛,能看懂我留下的暗语”,又比如“摔得这么难看是想回家找妈妈吗?”但是高杉最终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称呼都显得吝啬非凡。所以坂田银时也只是对着那只递来的手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满肚早已准备好的腹稿缓慢吞下,无言搭借着空气中暧昧到几乎粘稠的善意起身。谁想有人蹬鼻子上脸,借着他重心不稳拉了一把,迫使他跌入一个破破烂烂的怀抱之中。

 

也就是在那一刻,晨光熹微。

 

 

 

 

 

 

 

 

 

[1] 《幽灵公主》里的边陲村落的战士

[2] 银时现在的位置在長州藩,是高杉晋作的家乡兼主要势力范围。这里私设他们初遇也是在这里,并且在被恶意驱逐之前,松阳和银时应该在这里住了挺长时间吧?可能是银酱的第一次居有定所呢,称之为家乡也不无不可吧。但无论如何,还是可以假设長州藩似是而非的故人们对他们还是拥有比外人多那么一点的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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