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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丝·莱恩从没有放下过任何一个故事。
而那第一次，她在那外星人——不，克拉克·肯特，堪萨斯小镇上长大的年轻人，乔纳森和玛莎·肯特的儿子——湛蓝的双眼中看到了真相。他的父亲是对的，一切都会改变。
看看她自己吧，永远追寻和揭露真相的记者，已经被改变了。
“我会保守秘密。”她说。
而对方在堪萨斯的阳光下露出了晴空一般微笑，他就这样相信了她。
从那墓园中的谈话到不明飞行物出现在地球上空，时间很短，但足够露易丝设想十几种可能。如果克拉克不是坠落在肯特家的农场，如果十几岁的他没有忍住去救了他的父亲，如果是格伦·伍德伯恩那样的人查到了他的踪迹，如果他一直觉得没准备好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但最终发生的事还是比她所有的设想来的都更快，更激烈，更糟糕。
而他此刻将面庞埋在她的身上，露易丝感觉得到他泪水的灼热。这具不久前与巨型外星重力武器搏斗、撞穿了数栋摩天大楼、冲上太空又落回地面的身躯看起来毫发无损，但她听到了他痛苦的嘶吼。她明白他绝非无法感受疼痛、无法受到伤害。
“我听到太多了……”克拉克轻声说，声音中依然带着挣扎。
露易丝觉得大约可以猜到他在说什么。
“那么听着我，”她说，嗓音比自己预想的沙哑许多，“听着我……”
片刻后她感到克拉克攥着她衣襟的拳头松弛了下来。
露易丝内心厌恶着自己的现实和批判，但她太清楚新闻和谣言是怎样在人群中角力，而愤怒与恐惧又是怎样常常占据着上风。
对超人现在人们知道多少？所有人都看到了佐德令人毛骨悚然的广播声明，而他强烈地暗示Kal-El是人类中怀着不明目的潜伏的异类。还有大都会的战斗……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整个星球的命运悬于一线，但他们却都看到了这场十倍于9/11的可怕灾难，而他们也很可能回以十倍与9/11那时的创伤与仇恨。
至于事实……露易丝甚至怀疑从不久后就会传遍全球的模糊颤抖的手机拍摄的视频中，人们能不能区分出佐德和超人并不是同一个外星人。
世界刚刚彻底改变了，以最激烈而最糟糕的方式。此刻是唯一的机会，让这改变不至于变成崩塌。她要让超人成为英雄——他已经是了，但全世界还不知道。
“听我说，超人。”露易丝强迫自己开口，用全力压稳自己的声音。他救了整个世界，但此刻他没有停下来舔舐伤口的奢侈。“你现在必须行动了，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需要你，也需要看到你。”
超人缓慢地站了起来望向露易丝，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眼蓝如极地的深空，他蹙着眉，一言不发。但露易丝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猜你能从很远的地方听到我？”露易丝轻声问。
超人无声地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头微微一偏。下一秒钟他轻轻地将露易丝推开半步，猛然冲上了天空，露易丝仰望过去，只见到他留下一圈熟悉的音爆。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她相信他会回来，而且他动作很快。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这博物馆大厅。
几分钟后她重新找到了佩里、史蒂夫和珍妮。
“你们带着手机吗？”她的同事们全然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并不是问候。
“我的在这儿。”佩里回答。
“老编，恐怕这次你得客串点基层工作了，”露易丝立刻说，“掏出你的手机，去拍超人。我马上回来。”
“你去哪？”佩里在她身后吼道。
“去找台真正的相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