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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分钟里他们允许自己和彼此哀悼，布鲁斯在沉默中将超人破碎的身躯递给他凡间的爱人。实际上他并不比这样体型的人类更重，但布鲁斯觉得压在自己双手间的是比起尸体更沉重得多的东西。
超人心口的创口并没有像常人那样血流如注，在昏暗中它就像是一个黑洞，紧紧吸附着布鲁斯的目光。改变了世界的——不，拯救了世界的外星人，在两年后再次拯救了世界，以一颗破碎的心脏为代价。
这不是你一个小时前还最想看不过的结果吗？
然后他听到了已经算不上遥远的直升机声响，沉默与哀悼也是一种奢侈，而他们已经用完了。
布鲁斯猛地一甩头，把情感狠狠地关闭。
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是那个女记者。她抬起头，她眨着双眼驱散泪水，她的声音是爱人死后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所有暗哑与坚稳的集合：“带他走。”
布鲁斯看向她，又看向她臂弯中的超人，按下心中的惊讶。他发现自己的原本在想着该当如何说服这位钢铁之子的爱人放开他失去生命与神力的身体，而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他觉得自己本该松一口气，但他现在还装不下这种正面情绪。然后他回过神来发现路易斯·莱恩看向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至今在场没有人知道她来历的女战士。
布鲁斯在面罩后面皱起了眉。那着战甲的女人也惊愕了一瞬间：“好，告诉我该怎样把他还给你。”
“5小时后，或许更久，联系我，星球日报，露易丝·莱恩。”
“天堂岛的戴安娜，你有我的承诺。”她踏近了一步。
“……不，等一下。”莱恩说着掏出手机，在轻微的颤抖中为死去的钢铁之子拍下了一张面目模糊而伤口鲜明得刺目的照片。
然后布鲁斯拦住了她，但他只是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递给戴安娜，“用这个联系我，我能联系到莱恩女士。”蝙蝠侠的低沉声音说。然后他看着天堂岛的戴安娜轻松地从莱恩怀中提起超人的身体，将他稳稳抱住，然后她原地升起了几寸，“再会，战士们。”她说。
她飞走了，没有留下音爆，但也足够快速，直入目不可视的遥远云天。
布鲁斯没有说什么，径自转身握住了那怪物身中的氪石长矛。拔出它要用的力道比想象的要多不少，而布鲁斯一直觉得身后莱恩的目光透视着自己的每个动作。
当他终于重新将那血染的长矛握回手中。身后的记者突然说话了：“你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否认。
“如果你不报道这部分的话，我会十分感激。”他说，“我会照顾玛莎。”
“走吧，我会应付华盛顿。”莱恩说。
当美国空军的直升机带来的风与声响笼罩在这人与神与恶魔交战之处时，他们的探照灯下只有女记者站在那里，她低着头而脊背挺直，金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