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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吴语
Series:
Part 5 of 士赐你儿子是gay!你俩儿子都是gay!!!
Stats:
Published:
2025-06-21
Completed:
2025-06-28
Words:
7,097
Chapters:
2/2
Comments:
10
Kudos:
41
Bookmarks:
1
Hits:
957

【鸢士骨/年上】同棺

Summary:

冰恋*恋尸*盗墓?

士燮死了,谁来哀悼,谁来断肠。

假意里夹杂几丝真情——仙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士氏家主的陵墓一律建在朱江旁的半山腰上,无论是山脚还是山顶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毒气湿瘴。

总之,凡是活着进去的人都会成为士氏家主的陪葬品。

送殡的队伍几乎全都陪葬在了这里。

 

他缓缓地打开冰棺,一股煞人的寒气从棺材里涌出,带着一丝防腐樟木的气味与残留的荔枝熏香。

他木讷地张口,呆滞地失神,惊愕的神情短暂地划过红河之水,接着手指开始在寒气中颤抖——华丽又奢靡的绫罗绸缎堆砌在冰棺内的四周,冰凉的壁面渗出逼人的寒气,好像要在这逼仄的空间中凝华成一种凝胶。

脸藏在双臂之下,侧躺着身子,轻如蝉翼的薄纱衣完美地贴合在这具艳尸的躯体上。就像他生前猜到自己回来一样,故作姿态,摆好躺入棺材姿势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苍白的肤色透出青紫的血管,但它们不会再为那颗心脏运输血液。

董奉半侧着身,半跪坐在冰棺旁,微微阖眼,平复着波动的情绪。

他抬起士燮一只戴着陈旧得不能再旧,裂开了无数道细纹的玉镯的手腕,那皮肤的温度低得可怕,单单地握在手心里,指尖摩挲着脉搏,冰冷又安静。士燮如此得安静,甚至连动也不动,他发癫似的摇晃着士燮的手腕与单薄的肩膀,直到自己的脉搏贴上去的一刹那,仿佛他的脉搏正在为死去的弟弟的心脏而跳动。

杀人成瘾,嗜血如狂的死士头一次畏惧了这可怕的死亡。
董奉直起身子来,掰过他的脸蛋,得以看清这张无瑕的脸蛋。便伸手抚摸着年轻的前家主下殡前被人精心画的珠妆,那么爱美,死了也不例外,但再细腻的珍珠粉和明亮的朱红砂也遮掩不住他失去血色、苍白的脸。

他依旧带着那两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珍珠——是士壹头一次与杨花楼擂台赛的战利品,一盒上好的合浦珍珠,那夜士壹赠给了自己年幼的弟弟,亲自为他对镜贴珠。

董奉惊觉自己居然哭了,不仅仅是湿润的独眼,还有他那戴着面具的空旷的眼洞居然也淌出了一行滚烫的泪痕。

他本不应该在这的,他早已自由了。

 

士燮当上家主的第一天就亲自书写下自己的遗书,第一条就是:士壹是家主首选的陪葬的第一人。

然而他现在还活着。

董奉是在交趾一带行医采药才得知士氏家主死讯的,那时他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茶馆的小厮、街上的乞丐、乘车的士族......无一例外都在说:四大家族为首的士氏家主死了?!何时的事!?什么,就是几天前?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其他家族派来的刺客趁夜潜入士府,偷偷行刺。

此事惊动了整个交趾,毕竟这地方谁人不晓士威彦呢?出了名的威严与手段,上任不过几年的交趾太守,竟然将乱成一锅粥的交趾治理得井然有序……

他本以为自己早晚会被士氏的人抓走给他们年轻的家主陪葬,嘱托给同性的药童一份信交付于张邈陈登等人,说在交趾还要待上一段时日,勿念勿寻索性自投罗网,直奔士家。

谁知,刚到几年未见的士府,已经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葬礼。

李君告诉他,壹哥,家主的新遗书说他要的士壹陪葬...你是董君异,他不要你来陪葬......新一任家主是家主亲自选定好的,壹哥放心吧,家主做事总是留有余地的......上次去广陵他其实早已做好了客死他乡的打算。

董奉问,何时立的,何时人出事的,为何那夜没有花灯会的死士守着.......他有太多问题了,根本不在乎士氏谁当家主,他只想知道士燮的一切,气势这麽咄咄逼人。

李君擦干了泪,呜咽地说:五天前去世的,家主在他从广陵回来后就新写了遗书..我哪知道家主那晚会出事,那晚他不让我们守着他,独自一人去了你之前住的小院......然后第二天清晨,路过洗衣婆就看到了家主倒瘫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愣住了,如同电流穿透过四肢百骸。

然后拔腿就走朝着自己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的那处偏僻的小院跑去,他感到后悔一一为什么那次士燮苦苦哀求自己回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寻自己甚至烧伤,自己还一次次否决他,留他一个人孤守在交趾,靠着政绩与威望支撑着活下去。

要是......要是我跟他一块回去就好了

董奉自责着,心口疼得发闷。到了那处破旧的住宿,他缓缓地推开了门,就像他回到了士壹这个身份。

小院很干净,除了一些杂草,打扫得很整洁,他又推开房门,一尘不染,陈旧木板上有士燮幼时刻画的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和歪七扭八的“士壹”这两个字内室布置与他七年前离开那晚几乎一样,屋内有被人使用过痕迹。

他翻出床下珍藏的木盒,那是只有他与士燮知道的秘密,里面装着儿时一些有趣的东西。然而这陈旧的木盒却异常的干净,竟然没有落下一层灰,打开锁,果真在意外之内:睡放着一张绸纸,上面有密密麻麻用血迹写下的小字。

董奉捏起这张纸,坐在床上,仔细地端详着,良久,他细细抚平褶皱,像是抚平内心的波澜,对折两下塞进腰封里。

然后起身离开,在关上这扇门之前,他顿作了一会儿,仿佛看到了芭蕉叶影在摇曳,和儿乖顺地坐在院子里摇椅上荡着双腿等待着自己完成任务或是雨打蕉叶阿燮蹲在药炉旁替他扇扇子,煮着冒着热气的药汤.或是威彦摇着芭蕉蒲扇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悠闲散地找兄长叙旧……

又看到自己离去后,成为家主后的士燮忙里偷闲地来到这里,坐在木桌前识别着他留下的草药:当归、白术……提着一篮荔枝打算复制出兄长做的甜汤…....下一秒,士燮推开门,诧异地愣住,然后愉快地笑了一声,露出好看的虎牙:啊?兄长怎么提前回来了.......呐,家里新进了蜀锦丝绸裁了新衣,要不要去试试?

他被哄得七荤八素,像一只南越猴子。

 

董奉垂眉低眼,望着冰棺里躺睡的人。

他伏在冰棺上,无聊地捋起一缕士燮那柔软细腻的长发,在手里把玩,精心用精油打理的栗色长发铺盖了半张棺材。他好像很久没有给公子梳头编发了,饶有耐心地替人编起了辫子,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再松开,散在手心里。

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想要留住雪花,但在手心里,它只会融化得更快……

董奉拨开他的颈脖上薄纱,露出那道锋利的刀口,是割到了动脉,失血过多休克死的。他向前伸了脖子,低头吻了吻那块狭长的伤口。

好痛,.....感觉像是割到了自己的脖子一样,一阵发凉。

再半瘫着身子,一遍遍抚摸着他冰凉的手臂与手心,搓红了掌心。嘴里哼着小时候士燮爱听的小调歌谣,悠扬又温暖,像是山中潺潺小溪从山涧中流淌,越过岩石、穿过树林,最终汇入深蓝的湖水。

幼时的士燮会抓着他的手稚气地问,兄长,要是我死了怎么办?你会不会难过?

当时士壹怎么回答来着,董奉又些记不清了,记忆太久远,可就算这样,脑海里却一直是挥之不去的士燮的脸蛋,从小到大,像走马观花一样。

他好像说,会难过的。可士燮却鼓着脸,搂住他的脖子,有些怒气说,兄长真傻,兄长不是说会保护我吗?怎麽会让我死去呢?

哈,可自己最终也没有保护好他....还是失言了。

他仿佛看见士燮从棺材里坐起来,揪住自己的广袖,哭泣着,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哭得让人心疼。

呜呜..兄长不是说......永远不会交趾了吗?怎麽又......呜呜......你已经抛弃我三次了……

董奉慌了神,急忙扯起衣袖想给他擦泪,用着比平日治疗小孩还要温柔的语气哄着:乖~~不哭...不哭,和儿 结果发现又是一次美好的幻想。

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士燮死了!

无数积压的疯癫与怨恨在霎那间悉数涌现,明明在他一次次地疏远与折磨之中早已恨之入骨的人,想了无数次用手斧亲手劈死的人,摆脱了如同活阎王手段极其恶劣的人…….明明是件喜事才对啊!可这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同样流着那罪恶的血……

墓室的壁面上都画着精美的壁画,主题内容几乎都是士燮在位几年治理的方式与成效,以鉴后人。偌大的空间里只单单摆放着一口冰棺与十几口装着金银财宝、书卷画作的木箱。

这座墓陵自士燮当上家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修建,整整八年,那麽年轻,连而立之年都没到,就这样躺入了棺材里。

 

董奉褪去假肢,将外披的纱衣和蓝粉的袍子也一并脱去,腰封被打开时散落那张写满了“我恨你”“士壹”“我不想失去你”“要是你在的话”“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的绸纸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

那是用骇人的血迹写下斑驳的字体,那人至死都还恨着他……他独自来了,就没打算独自出去……

他叠好衣物放在冰棺内,然后翻进棺材里,躺在士燮的右侧,他才发现这口冰棺竟然是双人尺寸……

他想起之前在广陵那段时日,这孩子那麽久了还念念不忘,不辞辛苦地找他几年,到了广陵又被烧伤,小孩子气般与他怄气。

那些时日梦幻得简直不像话,无非是烧水煎药、采撷集露,磨沉香块,剥荔枝穿珍珠,替人沐浴更衣、梳妆打理.士燮泡在浴桶里,他舀起半瓢温水轻轻地浇在光滑的肩头,眼睛被这扭曲、绵延的深色蛇鳞般旧伤与新添的暗红的烧伤狠狠地刺了一下,手指僵在了侧颈的脉搏处。

士燮回头瞥了一眼,有些诧异地问:怎麽停了?.....兄长还在为之前的事自责吗?哈......以前可没见兄长露出过这种表情……

董奉顿了顿,掐了他一把,然后拿起丝绸要给他擦身,擦干后塞进锦衾里,递来刚熬好放凉的止疼药......士燮皱眉抿了一口,然后二人又在沉默中爆发了……

“你对我什么态度?没用的家奴你是不是故意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怎麽会如此苦!?”

“请公子明鉴,我只不过加了一些止疼、安神的草药.....良药苦口啊。”

“哼——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我麽?呵呵......应该是我防你才对吧?当年你可是打了我,我才跑的。”

“你不跑我能打吗?”“我不逃你就要打。”

吃了瘪的小孩不再打理他,索性独自合衣睡下。半夜又起身钻进兄长的被窝里,往怀里拱,董奉没好气地揪着他后颈的软肉问:又怎麽来了?气消了?

哼,那床被褥太凉,我捂不热.你能不能靠近一点,我这边有点冷

接着董奉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呼吸拂过他的头顶,带着香甜的气息。

在外雷厉风行、张扬跋扈、逢源左右的人到了自己的兄长面前幼稚得像个小孩.......士燮你为何长不大呢……

 

冰棺里浸透的霉味似乎还萦绕在襟袖间,好在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侧颈的刀伤隐约可见。

南方的阴雨季总爱把时间揉成一团湿漉漉的废纸将人困在这皱巴巴的褶皱光阴里。这些年来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如今变成了摇摇欲坠的雨滴。陵外雨潺潺,每一声坠落,仿佛敲打着回忆。

岑寂苍白的丘壑等待着他的诉说。每一次他轻描淡写地许诺,都令那年轻的孩子翘首以盼,事到如今,也没有人再期盼了。

贴合住两片凉唇,活尖撬开唇齿,将湿润的气息渡进干涩的口腔里。活人的双手在艳尸上游走,抚摸到每一处撕咬痕迹、烧伤疤痕、新生嫩肉....他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一下......士燮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紧紧地闭着朱江一样双眼,薄薄的眼皮上如花落般亲吻,唇角挂着一丝餍足的微笑。

最后,董奉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像幼时无数个哄着弟弟入睡的夜晚一样,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快要揉进胸腔里。

“我爱你。和儿。”

那么冷的躯体,再也捂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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