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的教室里，还有三三俩俩的男孩聚在一起聊天。
“嘿，Zeal，”Bob向还坐在窗边的Zeal Ginjoka挥挥手，“待会儿的联谊你去吗？”
Zeal很干脆地摇头：“抱歉，我对女孩没什么兴趣。”
“男孩也有啊，据说隔壁班那位金发碧眼的插班生也会去……喂！你打我干嘛？”Bob的话头被Eros打断，他恼怒地扭头，对上Eros无奈的表情。
Zeal平静地笑笑，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无所谓：“我对男孩也不感兴趣。”
“啊？那你是……”
“我是asexuality（无性恋者），上次聊到这件事时你好像不在。”Zeal点头，至于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也是因为和现在类似的场景，“总之谢谢你的邀请了，Bob。不过对于我来说，窝在房间玩PS5也很有意思。”
Bob下意识道：“Wow，这听起来很酷。”
Zeal不禁失笑：“谢谢。”
Eros主动将责任接下：“是我忘记告诉他了，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没关系，玩得开心！”Zeal起身，接近一米九的个头从狭窄的桌椅中释放。他将双手插进兜中，和友人们挥手道别，率先迈出课室。
从储物柜里取出自己的背包，戴上兜帽，塞上耳机，Zeal慢慢地穿过逆流的人群，朝校外走去。
夕阳西沉，澄金的阳光洒在路面和他的身上，不够温暖，却过分刺眼。他不得不垂下视线，以此来保护自己的眼睛。
跟身旁的同龄人不同，Zeal不热衷于参与课后的各种联谊，对少年之间的怦然心动、情愫滋长毫无体验。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参与朋友们组织的聚会，只是一旦牵扯上情爱，Zeal就会感到自己极度地格格不入，因为他根本就感受不到心动。所以在上一次，他选择了向朋友们坦白，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他们的理解。Eros甚至为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方面而向他道歉。
说实在的，Zeal曾经以为自己是同性恋，因为当那些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靠近时，他觉得就像一个冰块，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就算是换了个性别、再换一个类型，Zeal还是无法被吸引。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无性恋。
Zeal并不觉得无性恋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性取向是多样的，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无性恋者并不代表无法爱上他人，只是比一般人要特殊些。再者，认为游戏有趣不是谎言，独自一人待在房间，体验游戏中描述的故事或传递出的刺激，比起参加联谊令他舒服多了。
他今天打算玩的是一款模拟经营类游戏，Eros推荐给他的，主人公可以作为一位调酒师，参与一间live house的运营。不管是调酒师亦或是live house，Zeal都很感兴趣，因为他还没在其他游戏的主角身上见到这种元素。哪怕这会是一个很无聊的游戏，他也打定主意要玩到最后。
推开家门，肉眼可见的灰尘在光线下漂浮；他迈步走进屋内，能听到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却没有人来迎接——Zeal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四处奔波，他不得已早早学会照顾自己；不过也多亏了这样，Zeal的家庭还算富裕，父母也支持他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Zeal把背包随手扔在地上，迫不及待地启动PS5，将游戏卡带插入。耐心等待片刻的加载后，黑色的屏幕上亮起了一串白色的字母。
“By the Beat。”
这就是这款游戏的名字，也是他即将经营的live house的名字。
在填写人物名称的环节，他一如既往地输入了自己的全名，为了获得更加沉浸的体验感。按下确认键的下一刻，一扇紧闭的大门被推开，栗色挑染短发的娃娃脸男性出现在画面中，向他微笑：
[你好，Zeal Ginjoka，欢迎来到By the Beat！我先带你认识认识其他的成员吧！ ]
他先带着Zeal来到了一位高大的白发男性面前：[向你介绍介绍，他是Kaelix Debonair，By the Beat的保镖！]
Kaelix面上有一副紫色的圆形墨镜，将那双碧色的眼睛藏于其后。他向Zeal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Zeal Ginjoka！我喜欢音乐，所以我加入了这里。]
屏幕后的Zeal眼前一亮，下意识点头，想告诉对方自己也很喜欢音乐，却没有弹出选项，剧情被推动着往下走。Kaelix继续介绍自己，向Zeal分享了他的工作经历，比如抓捕逃票的家伙、处理发狂的醉汉。
[Kaechan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保镖哦，如你所见，他对待一切事物都保持着热情，只要他想，他肯定能在各个领域都做到最好。]栗发的青年微笑，露出了眼角的黑痣，[到了，来见见这家live house的设计师吧！]
画面由黑转白，绿发粉瞳的青年出现在Zeal面前，他看起来比另外两人沉稳不少：[你好，我叫Freodore。他已经带你见过Kaelix了吧？希望他们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我是By the Beat的设计师，负责对灯光、墙饰、宣传等进行设计，如果你有任何这些方面想法，比如属于你的个人空间要如何设计，欢迎告诉我。]青年的立绘出现了微笑的差分，这和另外两位不一样——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这个微笑柔和了Freodore的眉眼，使他不再严肃，更容易亲近，[我大多数时候都会待在这间办公室，可以来和我一起品尝咖啡。]
哇哦，咖啡！Zeal点点头，他也喜欢喝咖啡，不过多数时候因为赶时间，他都选择把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结束交谈，眼前的场景再度转回了live house的大厅，栗发青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抱歉，我找不到你当初投递的简历了，能告诉我你当初选择的是哪个职业吗？]
把选择交给玩家吗？还不错。Zeal看着弹出的几个选项，分别是“驻唱”、“调酒师”和“服务员”，最下面还贴心地给出提示，告知玩家选择并不会影响后续的主线剧情。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调酒师”，毕竟自己就是冲着这个职业来得；虽然他根本就不会调酒，连酒都很少喝。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尝试过才有趣。
[原来你是调酒师呀，我期待日后品尝你的作品。]
第一幕就此结束，屏幕上也出现了仅此一个的告别选项。但Zeal却迟迟没有按下，栗发青年的立绘正微笑地望着他，在灰暗的背景里一动不动，他突然发现，对方的眼角挂了两颗小巧的黑痣。不、不仅如此，Zeal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画面突然像掉线了一般疯狂闪烁，几秒之后，原先的选项下多出了一个方框：“你还没有介绍自己。”
[啊，确实呢，我都要忘记了。]屏幕被一张cg占满，画面中，青年向他伸出了手，发丝飞扬，瞳孔中央的星星闪着光，[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叫Seible，是By the Beat的主理人。欢迎你加入我们，Zeal Ginjoka。]
仅仅是开头，这款游戏就给了Zeal莫大的惊喜，他不由得确信，自己在未来，一定会更喜欢它。
“你们昨天的联谊如何？”Zeal拿着这节课的课本，边走边问。
Eros摊手，摆出无奈状：“来了一位超级大帅哥，把场上90%的姑娘都吸引走了。剩下的则完全看不上我们这帮……所谓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Zeal被Eros的形容逗笑，一分钟了都没能停下来。
“你呢？应该开始玩我推荐给你的那款游戏了吧？感觉如何，喜欢吗？”
Zeal点头：“很有意思的设计，我没想到只是第一章就出现了……怎么说，彩蛋吗？”
Eros惊讶地张开嘴：“你第一次玩就触发了那个吗？我还是后面查看攻略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过不建议你现在就去查攻略，它的随机性很强，特殊选项还得靠自己发现比较有意思。”
“如果我没有触发那个选项，他……我要怎么知道Seible的名字？”
Eros回忆片刻，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会告诉你，但少了个人兴趣爱好的介绍，差异不是很大。这个游戏几乎所有的特殊选项都是这样，信息量相差不大，就算没触发也不影响游玩，但触发了，就能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细节。”
“我喜欢那些细节。”Zeal依旧能回想起Seible的自我介绍，他说自己喜欢FPS游戏和手工，真奇妙，这两项爱好居然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我才会推荐给你。”Eros举起拳头，轻轻打在Zeal的肩膀，“真好啊，昨天没有参加那场糟糕至极的联谊。”
“别担心，下一场联谊绝对会是你们的主场。”Zeal安慰道。
“希望如此，Bob可生气了，发誓下次再也不跟那位金发帅哥一起去联谊。”Eros无奈地耸耸肩，用周围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道。果不其然，Bob回头向Zeal声泪俱下地诉说昨日那不忍回首的经历。
Zeal边忍笑边点头：“……好的，我支持你。你们今天又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没有了，我要回去安抚自己脆弱的心灵。”Bob擦掉了脸上不存在的泪水。
“既然这样，那我也直接回家吧。”这真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今晚也有足够的时间贡献给By the Beat。
[下午还真是清闲。]Kaelix出现在吧台，[Seible说我可以随处逛逛。]
[酒好喝吗？]
Zeal干脆提议：“要喝一杯吗？”
[不了不了，万一喝醉了，晚上还怎么上班，会挨Freo骂的。]Kaelix拒绝得很快，看起来对酒精相当避而远之。
Zeal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偏偏选项始终都给出了两个，于是他反反复复地建议Kaelix来一杯，反反复复地观看他嫌弃至极的反应，被逗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突然之间，Kaelix露出了没有出现的差分，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我就……来一杯。]
哇哦，看来自己又找到了一处彩蛋，也就只有他这么无聊的人才会把同一个选项点上一百多遍。
酒杯举到了唇边，Kaelix干脆地仰头饮下，Zeal询问他的感想：“感觉怎么样？”
回答他的不是Kaelix，而是嘴角垮成一个“^”的Freodore：[——我不是说过，现在不能喝酒吗？Kaelix？]
Kaelix的立绘迅速抖成筛子，连带着屏幕外的Zeal都屏住了呼吸。为了凸显演出效果，这该死的背景音乐都戛然而止，恐怖片都吓不到的Zeal，居然在这种模拟经营游戏里体会到了紧张。
[如果你现在喝醉了，是想让我们指望一个醉鬼拦住十几个醉鬼吗？还是想让我们瘦弱的主理人去挡住那些一米九的壮汉？]
[嘿！我才不瘦弱！要来比比booba的大小吗！]尽管看不到Seible的人影，却能看到他的抗议。
Kaelix委屈地说：[那是因为Zeal Ginjoka一直在劝我喝，我不想让他难受才答应的！]
Zeal否认地飞快：“哪里有，我只问了一次。”
Freodore不疑有他：[所以就是你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Kaelix委屈地撇嘴，哭唧唧地说：[不，你们讨厌我！]
[我不是！Kaechan，我爱你！]画面外的Seible再一次插嘴。
Kaelix一脸难受，“啪嗒啪嗒”地跑出画面，大概是去寻找Seible的怀抱了。
Zeal笑得停不下来。
“Love looks not with the eyes, but with the mind.”脖子上系了丝巾、烫了羊毛卷的女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读，“这源自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至于这个故事，是一部充满了幻想色彩的喜剧，集爱情、戏剧……”
“……al、Zeal！”Bob扔了一个大纸团，正中Zeal的后脑勺。他趁老师扭头的间隙弯腰把纸团捡起来，摊开后，看到了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他对这个地址完全没有印象，唯一知道的是它正处于学校附近最繁华的一条街，而这条街则是学生们课后聚会常去的地方。
他疑惑地对上Bob的视线，后者努力用着不会被老师听到的音量道：“下课了去这里！”
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好在课堂很快结束，Bob一下子扑上来，搂住Zeal的脖子：“讲爱情的东西你都听那么清楚，你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吗？”
“麦克白也不只讲爱情，还有，无性恋只是难有性冲动，不是没有感情。”Zeal把Bob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这家伙手劲没轻没重，勒得他都要呼吸不畅了。
“呃……所以你阳痿？”
Zeal正喝水呢，闻言一口喷出来，一半落在桌子上，一半落在Bob的脸上。他狼狈地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水渍，为自己辩解：“我还是能晨勃的。”
Bob不甚在意地擦掉脸上的水，嘀咕道：“有些阳痿也能晨勃啊……算了，总之待会儿一起去这个小酒馆，Eros和Alex他们也会去。”
“去干嘛？”Zeal警觉地提问，Bob挠挠头，谜语人似地：“就……去喝点小酒，认识点新朋友呗。”
“我不想去。”他直觉过去没什么好事，再说自己也喝不了酒，过去连氛围组都当不了，还不如回家打游戏。他们的live house经营地蒸蒸日上，还邀请到了小有名气的乐队来表演。Freodore为了这趟演出的舞台设计熬了好几晚，Zeal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剧情。
Bob双手合十，虔诚道：“拜托了，就这一次！陪我们去嘛，你都没怎么跟我们去过酒馆。”
“可是我喝不了酒。”Zeal也很为难，他麸质不耐受，大部分的酒中都含有麸质，至于那少部分的，Zeal也懒得去探究，干脆就都别喝了。
“可以喝果汁啊，也有小吃，总之别太担心，我们愿意支付你的那一笔费用。”
Zeal朝角落看去，其他几位好友也面露期待地看着他们。最后，Zeal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Fuck！”Zeal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咒骂，同时捂着耳朵试图听清楚自己的声音，“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酒馆！”
这是一个甚至有双层的酒吧，播放着劲爆的舞曲，炫目的彩灯四晃，男男女女们在狭窄的空间摇晃摩擦身体，浓郁的酒精混杂着香水味充斥着Zeal的鼻腔。
“你们到底把我骗过来干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才穿过疯狂的人群，挤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角落处有好几个卡座，Zeal跟在朋友走过去。
Eros满脸愧疚，在听到鲜少说脏话的Zeal居然开口咒骂，他就后悔了：“其实，这是一次联谊。”
Zeal的眉毛高高挑起：“我记得我说过这种活动没必要再叫我了。”
“因为对面指明要你也参加。”Eros无奈地摊手，“作为交换，她们愿意承包我们那份的酒水。”
“哈，真是一个划算的交易。”Zeal冷笑一下。
Bob回头陪笑道：“你直接拒绝好了嘛，我们说了只负责把你带来，又不保证你一定会接受表白。早退也没关系。”
Zeal斜眼睨他：“还真是多谢提醒。”
他们走到了目的地，里面坐了几个身姿曼妙的女生。灯光昏暗，Zeal看不太清，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朋友们热情地做到了女生们的身边，只有Zeal孤独地缩在角落，无聊地刷着推特。
身边的座位突然变沉，Zeal懒懒地抬眼，穿着吊带，把棕发束起的少女端着两杯冒着气泡的酒精：“要来一杯吗？”
Zeal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的用语很礼貌，少女的脸色却有些难看。Zeal懒得去进一步解释，理由复杂又不常见，说出来了还容易被她觉得是在搪塞。
“好吧，那你还记得我吗？几个月前的校庆上，是我唱了你的歌。”
Zeal还是没能回忆起对方的名字，但总算知道在哪里见过对方了。至于她说的那首歌，只是他稍微对某首小众流行曲进行了改编，让它更符合主题而已，并非真的是Zeal自己的歌曲。
他在少女期冀的眼神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女叹了口气，认输道：“——Ella，我的名字是Ella，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Zeal在心底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记住的必要。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准确来说，是Ella单方面聊天，Zeal始终都在当一个听众而已。他开始分心，盘算着回家后得先洗个澡，然后再趁着洗澡的间隙泡杯咖啡，冰箱里应该还有昨晚吃剩的披萨，也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啊……
“Zeal，你的回答呢？”Ella又重复了一次，略带羞涩地问。
Zeal回神，下意识摇头。Ella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虽然并没有听到Ella说的话，他也知道刚才八成是在表白。他言简意骇地说：“因为我对你没感觉。”
“哈？装什么假清高！”作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这句话对Ella而言，等同于否定了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她咬牙，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丰满的胸部，跨坐在Zeal的大腿上，想要亲吻他：“无性恋什么的只是借口吧！就算是真的，还不是……”
在听到那个单词时，Zeal忍不住皱眉，他偏头躲开，在Ella采取下一步动作之前开口：“就算你这样做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你也没有尊重自己。”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Ella，只是提出了离开：“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至于自己性取向的事情，Zeal对此感到无所谓，他也不想去质问到底是谁透露了这件事。比起继续在酒吧耗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和PS5消磨时光。他十分礼貌地同Ella点头，转身离开。
[这个舞台看起来还不错，对吧？]Freodore走到Zeal的身边，问道。
他肯定地点头，这个舞台不论是灯光设计，还是周围的布景，亦或是在最后实时滚动的LED背景，都非常地出色。
Freodore不明显地勾起嘴角，继续说：[我一直很担心，这是对By the Beat而言非常重要的演出，比起交给难以分清红色、黄色和绿色的我，应该寻求更加专业人士的帮助。]
[但是Seible说，‘嘿，我相信Furichan，你明明就把我们的live house设计得那么好看。’他总是对身边的人都充满信心，认定我们什么事都能做好。他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主理人，不是吗？]
“你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游戏并没有给出选项，这就是Zeal最真实的想法。Seible只是给予了Freodore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勇气，真正做到这些的人是Freodore自己。他可是努力克服自己的先天缺陷，依然能出色完成任务的家伙，Zeal很清楚，Freodore付出的东西比他们肉眼所见的要多得多。
[乐队似乎来了，我们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Freodore拍了拍Zeal的肩，先一步走过去。
演出被一笔带过，只描写了因歌声而狂热的观众和更加忙碌的自己。这就足够了，Zeal已经知道By the Beat获得了第一场胜利。
[Cheers！]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演出落幕后的观众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满地的彩带与漏气的气球。live house的三位员工坐在吧台，调酒师站在里侧，和朋友们庆祝今晚的大获成功。
[这只是一个开始，]Seible眉飞色舞地说，[By the Beat一定会成为镇上最大的live house！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当初为了筹集建立live house的资金，Seible一天打三份兼职，才租下了这一层。他现在的目标就是买下二层，这样舞台就能建得更大。
[你们有什么愿望吗？]Seible看向众人。
Kaelix羞涩地摸了摸鼻子：[我想去旅行、我想和大家一起去旅行。]
[哇哦！]Seible欢呼道，[想去哪里？欧洲？亚洲？我们去南极怎么样！]
[不知道，但能跟你们一块儿出去就很好！]
Freodore轻抿一口鸡尾酒，说：[要是有二楼了，我要为咖啡申请一块专门的区域。]
[好的好的，不愧是最热爱咖啡的家伙……Zeal Ginjoka呢？]
好几个选项一并弹出，Zeal仔细看了会儿，都选不出来，这些都不是他特别想做的事情。那随便选一个好了，Zeal刚要按下确认键，四个选项毫无预警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Seible微笑的脸：[好吧，你真是个神秘的男人。]
“额……哇哦，谢谢夸奖。”Zeal由衷地赞叹，为想出这个彩蛋的制作者。
Seible闭上他的右眼，做出了熟悉的wink：[希望那个时候你能愿意告诉我们。]
Zeal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似乎有人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肆宣扬，说他居然拒绝了Ella的表白。光是普通地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他；甚至有个家伙特意绕到了他的座位前，就为了向他表达敬意：“你是真勇敢啊。”
什么鬼？难道你们没有拒绝过别人的表白？难道每个人都会无条件接受表白吗？Zeal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疑问在午餐时刻解开。
Zeal和朋友们端着餐盘坐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地聊着天。Eros问：“你的游戏打到哪里了？”
“第六章，我们赚到了好多钱,Seible应该马上就能买下第二层了。”
Eros回忆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后面的剧情很有意思，好好期待吧。”
怎么笑成这个样子？Zeal心下疑惑，正欲追问，一只脚突兀地踩上了他隔壁的位置。
众人疑惑地看去，素未谋面的少年一脸戾气，凶神恶煞地说：“谁是Zeal Ginjoka？”
少年明显来者不善，于是众人默契地闭口不谈，Eros开口试图弄清他的来意：“你找他有事吗？”
“呵，当然了。他居然敢拒绝Ella，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当然了，他也不可能配得上Ella，我就是来告诉他少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Zeal眼珠子轻转，这家伙的身后只跟了两个小跟班，就算真的打起来也能对付。于是他不顾Alex拽着自己的手，主动开口：“是我。你的话已经传递到了，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他被Zeal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作势就要揪住Zeal的领口，没想到，后者突然起身，一米九的身高甚至将他身后的光源都挡住，不到一米八的自己在他面前一点气势都嚣张不起来。他抿紧嘴唇，下意识倒退。
Zeal很有耐心地把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自己和跟班都没他高，对方还这么多人，真要干起架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但是无妨，他有的是方法教训他。少年冷哼一声，离开了饭堂。
“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和我们都是三年级，是Ella的知名狂热追求者，但一直没有成功。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非得杀过来立下马威吧？”Bob恍然大悟，饭都还未完全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地分享情报。
Eros看向Zeal，神色担忧：“我也想起来了，他是校内各个年纪都很有出名的少爷，叫……叫什么‘Isaac’，老天，你不会要惹上麻烦了吧？”
Zeal不以为意：“不认识他，随便他怎么搞吧，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跟Ella有关系。”
“再说了，我到底是因为谁才惹到这种麻烦啊？”
朋友们不约而同地低头，闭上嘴巴专心吃饭。
如果只是单纯的约架，Zeal一点也不慌。可惜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于是选择了另辟蹊径。
次日回到学校，众人关于他所讨论的事情，就从他拒绝了Ella的表白，变成他是一个无性恋者。
那些或带着探究，或带着恶意眼神落在Zeal的身上，令他感到极度不适。他罕见地品出了一些怒火，生气的不是某些人的审视，而是自己的性取向被当做了饭后的谈资。无性恋和同性恋异性恋一样，都只是其中一个性取向，到底有什么好讨论的！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刚离开教室，就有人冲上来，看起来已经在门口守了很久。那个人长什么样，Zeal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还能记得只有他说话时甚至喷到了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和那只一直戳他肩膀的手指：“……这样的话，你朋友们要抒发欲望的时候，直接来找你不就好？反正你也用不上阴茎，有个洞就行了哈哈哈哈……难道说是反过来？他们身体力行帮你解决阳痿？”
跟上来的Eros和Bob刚好听了个完完整整，撩起衣袖就要上去给那人点苦头尝尝，可身旁的变化令他俩措手不及，只来得及睁大双眼。
后面他们给Zeal复述现场，Zeal比他们更快一步揪住对方的衣领，压在冰凉的地面，一拳一拳、毫无章法、只凭蛮力。他们反应过来将其拉远，对方已经失去了意识，而Zeal握紧的拳头滴下了血液。
Zeal被勒令停学一个月，正好到这学期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