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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全运会今年换到湖北举办，汪顺带着浙江队赶到场馆热身适应，旁边湖北队的小孩突然一齐出水聚到一起，眉毛整齐撇成八点二十分，被围起来那人叹气，师哥说没收到消息不知道怎么样，让我们专心比赛。汪顺凑过去一看，全是在闫子贝手机里见过的熟面孔——他手底下带的得力干将。汪、汪教练！有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汪顺走过去，怎么了？
闫教练在路上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
汪顺一面在手机上打字一面拜托司机师傅开快一些，手指划过长长的微信好友名单，小孩们泡在池子里消息不灵通，他辗转两次问到现在在医院的湖北队教练，下车前微信叮咚一声，那人回复他说闫队没有生命危险，主要是摔到了脑袋，刚醒来。汪顺长出一口气，伸手去拨车门上的锁，滑下来两次才打开，司机回过头来，汪顺冲他笑笑，打开了，刚手指有点滑。
他们不怎么跑医院，大部分时间有小伤小病都直接去找队医和康复师解决，一进大门汪顺就被满鼻子的消毒水味呛出三个喷嚏，揉着鼻子爬了五层楼，导诊台的护士头也不抬往右边一指，走到尽头右拐第二间。病房床位依旧紧张，一号床在呕吐，二号床的小女孩手背上挂着留置针，三号床被人围得看不见病人，汪顺气还没顺过来，走到病床旁边拍拍人的肩膀。那人回头，了然地给他让开位置，欲言又止。
“顺哥？”
围着的一圈人不约而同瞪大眼睛，病床上那位歪了歪头皱起眉毛，有停有顿重复一次，顺、哥？给汪顺让出位置的人在他身后小声补充，闫队可能是失忆了。汪顺点点头，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是我，汪顺，大家担心你，派我过来看看。我没事，闫子贝把手摊开，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现在下水游两圈都行。
这会儿可不能游两圈。医生的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来。人群自动散开，汪顺站起来，医生看看闫子贝，又看看他，刚刚是说他记不得人了是吗？闫子贝举手回答，除了这位……汪顺，其他人都记不起名字了。那你知道他们跟你什么关系吗？好像是同门……或者同事？他呢？
医生的笔头指向汪顺，闫子贝和汪顺对上视线，他是……
他是……闫子贝皱眉。
汪顺拍了拍被子下闫子贝的腿，想不起来就算了。
同事吧，闫子贝低下头盯着汪顺的手，摇摇头叹了口气，记不清了。
确实是失忆了，医生一敲写字板下了定论，估计是车祸时候头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的，具体的再住两天院做检查看看吧，这几天要饮食清淡点，特别注意不能剧烈运动，要是有头疼头晕想呕吐的话按呼叫铃就好。汪顺和闫子贝连连点头，医生再一次强调“不能剧烈运动啊”之后就转身离开，两人肩膀一缩，又对上眼。
汪顺笑了笑，冲他眨眼睛，不能游两圈了。
闫子贝也笑，笑着笑着眼神就往下落，飘回到汪顺的手上。
散开的人重新围上来，闫队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闫子贝摇头，怎么，我欠你们钱啦？一个年轻点的狡黠一笑说对啊闫队你年初借了我二十万还没还呢！又一个更年轻的跟着喊说闫队今天周四你说要v我50来着，闫子贝赶小鸡似的挥手，我看你一年工资都没二十万，等我出院了就请你吃，v你200行不行？有人过来捏他肩膀，你答应我要去爬泰山的，没忘吧？闫子贝嘶嘶装疼，那人就松开手改成举拳，快点好起来，等你呢。
人散得差不多，闫子贝和那人碰拳时正好汪顺办完住院手续进来，闫子贝摊着手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看到是他进来先说辛苦了顺哥，汪顺摆手说没事，我在这陪你。
你不上班吗？
汪顺坐下来，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一瓶给闫子贝，不上了。
闫子贝没接，汪顺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自己的手指。
走了啊，贝哥，顺哥。
拜拜。两人如梦方醒，猛地转向那人齐声道别。
这下只剩他们两个了。闫子贝拧开水灌了一大口，顺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汪顺咽了口口水。
他自诩越老越妖，长了三十多年什么妖魔鬼怪大风大浪都见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再刁钻的问题也能四两拨千斤地推回去，必要时真话里掺一点假，心脏都懒得替他加速跳动紧张一下。方才一群人插科打诨，他在旁边听了一星半点，心里一个想法打地洞的鼹鼠一样冒出来，嗵嗵、嗵嗵，敲得他心脏狂跳。现在闫子贝失忆，想不起来他们的关系，如果他——如果他说他们是恋人呢？
嗵嗵、嗵嗵。汪顺把手放在闫子贝的手旁边。
我们两个是恋人。
我就说，闫子贝无比自然地抓住他的手，怪不得总是想牵你的手。
也许是一直捂在被子里的缘故，闫子贝的手心暖热，衬得他手指格外凉。
你手指怎么这么冷？
下楼的时候忘记穿外套了。
嗵嗵、嗵嗵、嗵嗵。
汪顺第一次知道在游泳之外的时刻他的心脏也能跳得这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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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顺每天在医院和场馆之间往返，中午拎着打包盒和闫子贝挤在病床上讲预赛湖北有个小孩游了小组第一，视频我拍了发给你，晚上摊开秩序册抱着电脑敲敲打打，闫子贝问他写什么呢，他答接力排棒，哇这个是机密你不能看啊。医生护士查房时两人无一例外在对着视频讨论动作，简直是世界级的敬业，失忆了也没忘记怎么游泳，吐槽完进病房立刻严肃，问闫子贝有没有头疼过，汪顺闻言警觉地瞪大眼睛，闫子贝挠挠头干笑，一两次吧……忍不住想事情。
所以呢，尽量不要让他过度思考，医生把汪顺叫出来，他的情况还算可以，过两天办理出院就好，回家去，平常多去熟悉的地方转转，慢慢就能想起来了。
熟悉的地方。闫子贝进门后便被汪顺安置到沙发上，美名其曰给他时间慢慢回忆。他对这个地方应该是很熟悉的，知道猫砂盆旁边的抓板是特意摆在那的；玄关上面第二个挂钩挂车钥匙，第三个挂钩挂墨镜；卧室里的床应该是侧面向窗；晾衣杆和扫帚拖把并排放在阳台的角落。然而为什么这些东西如此摆放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汪顺在厨房里问他剪刀在哪，他答不知道，又下意识拉开茶几抽屉，没有剪刀，倒是有一盒碧螺春，包装贵气，看着价格不菲。
汪顺举着撕开的猫粮袋子出来，发现闫子贝在全方位观察那盒茶叶，忍不住问他在干什么。闫子贝答，隐约觉得这盒茶叶有点故事，但想不起来。
我每次来你这里你就会泡这个。汪顺一面把猫粮往自动喂食器里倒一面回答，你自己不爱喝茶，更爱喝咖啡，家里有个手磨咖啡机，还是你教我用的，喏，在那里。
汪顺跟他说，两人是地下恋情，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每次汪顺到武汉出差都会到他家蹭住。
汪顺倒完猫粮给肉肉打开门，小猫炮弹一样急匆匆冲出卧室奔向饭碗，闫子贝直觉这时候不该打扰它，但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蹲在猫旁边轻轻摸它头顶的毛。小猫吃得呼噜连天懒得理他，汪顺站在旁边问他，我给你磨一杯咖啡尝尝？
闫子贝这几天在医院躺得浑身发懒，回到家又是汪顺在张罗，这会儿实在闲不住了，跟着汪顺挤进厨房伸长手臂越过他端出茶具，我泡茶给你喝。两人一个割据餐桌一个占领茶几，闫子贝凭着肌肉记忆烧水温杯，茶泡好了汪顺还握着手磨机的把手旋转，冬季天空总是灰色的，屋子里泛着一股阳光不足的冷味，汪顺穿着米黄色的针织衫按住不结实的手磨机，用力到鼻子都皱起来。
场景有点眼熟，想靠近却不敢的心情也差不多——闫子贝捏着茶杯起身，他们是恋人，有什么不敢的？走过去放下茶杯贴着汪顺，鼻尖蹭到他的肩膀，和想象中的阳光晒透的味道不太一样，是家里常用的洗衣粉味。汪顺磨咖啡豆的动作停下来，问他怎么了，他答没什么，茶泡好了。于是两人就着这个怪异的连体姿势泡完咖啡，闫子贝举起杯子喝一口，水加多了吗？汪顺打开手磨机的盖子，哎呀，没磨好。
咖啡机里豆子尸横遍野，大小不一的颗粒黏在边缘，闫子贝用勺子一点点刮下来，脱口而出一句，和你上次磨的一样。
上次？汪顺反问他，闫子贝站直了，也问自己，上次？
上次你也是站在这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盖子盖得太紧，你用蛮力打开，被里面剩的咖啡渣子撒了一身。
汪顺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那是你第一次教我用这个，六年前。
晚上两人并肩躺在一起时闫子贝才回过味来，他失忆把一切都忘掉，对汪顺而言是不是有些太残忍？
对不起，顺哥。
汪顺翻身越过那条不存在的楚河汉界。为什么这么说？
我把你给忘了。
你把所有人都忘了。
洗衣粉的味道离他越来越近，汪顺的呼吸拂过他的脸侧。
没事的阿贝，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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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子贝呼吸均匀绵长，汪顺哈欠连天，可闭上眼就忍不住想，医生说的慢慢想起来，慢慢会有多久。他跟上面打报告请了假，闫子贝这个情况连报告都不用打就有假期批下来，出院那天有队员来看他，闫子贝叫不出名字，只记得自己说要v他两百请他吃疯狂星期四，队员摇摇头，不是请我，临走时追上车子趴在车窗边缘一字一句很郑重说闫教练，我们等你回来。皱眉变成失忆闫子贝的常驻表情，在楼下和保安大爷打完招呼，把掉在地上的逗猫棒插回花瓶，以及伸手捻走汪顺头发上的菜丝，不经思考的动作像瓶塞不堪重负渗出来的水，汪顺则是寓言中飞了三天三夜口渴难耐的鸟类，守在瓶口渴望它再溢出来一些，又害怕瓶子某天倾倒，浇湿翅膀逃也逃不掉。
如果闫子贝想起来，如果闫子贝想不起来，如果闫子贝明天就全部想起来。
躺在这里如果再多也无济于事，汪顺深呼吸三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他先醒来，洗漱的时候闫子贝眯着眼睛晃进卫生间，早，顺哥。汪顺含一大口水，漱口，连带着满心疑虑一起吐掉，早，我们今天去周围走走？
他和闫子贝说的话半真半假，假的部分是他们俩异地地下恋，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每次来湖北都会蹭住几晚，偶尔要赶早班机，就会在楼下等车时顺路解决早饭。闫子贝偏过脸去打哈欠，汪顺朝老板娘比一个二，要两杯豆浆，都不加糖。老板娘笑容满面，问今天不吃豆皮啦？话尾对着闫子贝，汪顺笑眯眯接过去，答说今天想换点花样。闫子贝咧咧嘴，改天再来吃。两人一人捧一杯热豆浆，汪顺随口问他再买两个包子一截玉米？闫子贝下巴缩在羽绒服里，可以啊，对面有一家卖的牛肉包子很香。
过了个马路的功夫闫子贝就把包子店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是老板远远地就招呼他们，好久没见你来吃了，这几天在哪？闫子贝话说一半，我们这两天在……皱眉，汪顺一面付钱一面接过话头，忙着赛后总结呢。
早餐吃完两人溜溜达达到附近的公园里，汪顺指着湖边枯萎的莲叶说六月份我跟你打电话你给我拍了这个，闫子贝重复一遍，我给你拍了……摇摇头，不太记得。那天你们团建在公园玩飞盘，有个小孩甩得角度太刁钻，飞盘掉到荷叶上面，还是你去捡的。越说闫子贝的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突然冒出来一句，那个小孩是不是练混合泳的来着，和你一样？
汪顺一拍脑门，对啊，游泳馆。
闫教练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汪教练跟每一个人笑着打招呼，是啊是啊，我陪阿贝过来，对啊对啊，请假了，你好你好，闫教练在前面。没一会儿闫教练就被团团围住，小队员叽叽喳喳，闫教练师哥说你要请我们所有人吃麦当劳！闫教练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脑门，我听见何教练说你不认真训练了，小李同志。
我错了！被戳脑门那个往外夸张一倒，扭身跳进池子里。其他人听到闫子贝叫他名字更激动，闫教闫教你好了吗？闫子贝点了几个人的名，其中一个小女孩一摘泳帽，错了闫教，我才是小柯哦。闫子贝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来找汪顺，汪顺摩西分海一样分开人群，好了，回去训练吧。
小队员一个接一个入水，那个女孩戴上泳帽泳镜远远地喊，闫教练你没认错——我跟你开玩笑的！
还是汪教练说话管用，闫子贝咬他耳朵。
小朋友们比我管用，汪顺撇嘴抱起双臂。
你吃醋啊？闫子贝揽住他的腰，凑得更近。
我跟小朋友们吃什么醋，汪顺捏着闫子贝肩膀把人往前推，走吧，看看别的地方能想起来什么。
哦这里，闫子贝坐到训练器材上，转过来面对汪顺，很久以前我坐在这个地方偷偷看你。
汪顺低头，闫子贝仰头，眼神坦荡，汪顺数过闫子贝脸上的每一颗痣终于攒够勇气承认，闫子贝这瞬间似乎是真的喜欢他。
那个时候你还很喜欢过敏，不知道刚刚想起来的场景触发了什么开关，闫子贝一路滔滔不绝到家，自己跑到外面单独买了床单被套，走的时候舍不得扔干脆放在我这里，我还收起来了，就在衣柜的——我回家找找看。
床单被套找到了，在衣柜最高的那层小抽屉里躺着，闫子贝摸索着一拎，床单被罩里夹着的几件衣服就一并掉出来。诶，你的衣服怎么放在这里，不是都在下面吗？
汪顺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团，可能哪次过来放错了吧。
他捏着衣服的肩线一抖，里面裹着的东西哗啦啦，一个镶了金的护身符，一张印着汪顺的杂志内页，三张相片。
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记得。闫子贝捡起那个护身符。为什么会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天啊。汪顺抱着衣服在心里叹气。原来撒一个谎真的要用一万个谎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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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闫子贝以“感觉对我来说很重要”为由仍然把那几样东西放回了原处。
他和汪顺在谈恋爱。闫子贝把洗洁精挤到锅里，心想，有时候也不太像。他不是清心绝欲的和尚，年轻的时候谈过好几场恋爱，大抵都是同一个流程，暧昧、表白、亲密、分手，而他和汪顺——闫子贝把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干净泡沫——亲密的程度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在公园里他顺手勾过汪顺的豆浆袋子，两人的手背随着步伐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到一起，汪顺欲盖弥彰地拉下袖口遮住半个手掌，然后握住他的手。除此之外再进一步的东西，亲吻，触摸，性爱，一律没有。难道人年龄渐长，地下恋的方式也有所收敛吗？
闫子贝洗完碗汪顺还趴在地上跟那一堆乐高零件搏斗，闫子贝小心避开分堆的积木块坐下来，掏出手机给好友发消息，你觉得我对顺哥怎么样？对方很快回复，挺好的。闫子贝继续打字，我今天在家里发现自己之前把顺哥留在这里的东西都收藏起来了。好友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备注，来回跳了三四遍终于发过来一句，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暗恋他。
有段时间你朋友圈全是emo单恋情歌，去ktv唱歌酸味那叫一个浓。
好像是你去浙江出差之后，参加了那个什么大会……
上次我去你家还在书柜里看到汪顺的杂志。
停停停，闫子贝臊得有点脸红，切出聊天框去看自己的朋友圈——他爱发朋友圈，偶尔也会写点仅自己可见的内容权当写日记，这几天脑子糊涂一团愣是没想起来——工作转发、日常记录、伤心情歌、追星、汪顺。隔几个月就有一条伤春悲秋的暗恋日记，最近的一条是一个月前，汪顺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要带队来，他回复到时候见，然后截图发了仅自己可见。
对了，还有聊天记录。
汪顺的消息栏淹没在数不清的问候之中，闫子贝划了半天才找到。
汪顺伸长手去够他腿边的零件，半个人趴到他腿上，体温隔着毛衣暖融融渡过来，闫子贝的手指悬停在消息栏上，像发丝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顺哥，要不要亲一下？
闫子贝把手机丢远，汪顺扭过头来，手里还攥着两个积木块：“现在吗？”
闫子贝点点头，万一亲一下就想起来了呢？
汪顺直起身子面对他，你是睡美人啊？
两人都莫名有些急切，汪顺没放下手里的东西，闫子贝别着脖子，后颈被汪顺捏住，积木块的形状压进皮肤，呼吸间交换相似的薄荷味道。
闫子贝舔舔嘴唇，血味。汪顺见他皱眉习惯性凑过来，怎么了？嘴好像被你咬破了。
破了吗，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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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子贝再睁开眼时满脸的冷汗，眼睑细细密密挂着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汪顺屏住的呼吸随之解冻，手掌心迟来地感知到疼痛——闫子贝刚刚攥得太紧，指甲都掐进来了。记忆恢复是随机性很大的事，可能明天就都想起来，也可能过了五年十年也想不起来，医生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想起来的时候脑子一时间要处理太多信息，他难免会头痛的，这个没办法。
顺哥。
闫子贝松开了他的手，坐直身子。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汪顺挤出一个笑，把面巾纸塞到他手里。
你发现了啊？
你是说我暗恋你这件事还是你骗我我们是一对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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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暗恋你吗？
汪顺像只受惊的兔子蹦起来，闫子贝也跟着要站，被他两只手按回原处。
是我暗恋你然后才把你送我的东西和你落下的衣服还有我们两个的合照放在那个抽屉里收藏的啊！
不对，是我以为你对我没那个意思才趁人之危骗你我们两个是一对啊！
等、等一下……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伸手指向对方，你暗恋我？
空气几近凝固，傻话余韵久久不散，暗恋——暗恋——暗恋——汪顺闫子贝的手指缓缓对接，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都笑出声来。
太傻了，天啊，怎么能傻成这样，傻到一起去了。
闫子贝握住汪顺的手。
这回真的在一起怎么样？
Bonus：
闫子贝的收藏：汪顺杂志内页、他和汪顺的精选合照三张、汪顺某次去寺里求给他的平安符、汪顺撒了咖啡渣洗不干净的T恤一件。
汪顺的微信消息：好甲鱼，我和阿贝真的在一起了，不用你穿帮之后陪我演打赌了【呲牙笑】
小队员的礼物：哇——板烧鸡腿堡——！
特意摆放在猫砂盆旁边的抓板：方便少爷排泄结束之后宣泄自己的愤怒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