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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夹心饼干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06-26
Words:
4,28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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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15

Merry merry Christmas

Summary:

迷信害人啊。闫子贝和郑珊教练牵着的那颗豆芽菜面面相觑,心想,早知道昨天不转那条平安夜许愿博了。

Work Text:

汪顺前天发消息给他,东拉西扯了半天,问候过全湖北队上下包括各人家里的猫猫狗狗,闫子贝给他发肉肉睡得四仰八叉的照片,汪顺回复三个捂嘴笑,睡得好香,过一会儿补上一句,唉。有时候汪顺心情不好就会这样,找他闲扯家常,远离烦恼之地,躲进贝壳。闫子贝问他,怎么了顺哥?汪顺发来一个瘫倒在地的兔子,答道,今天那谁跟我说,他也要退了。

三年前东京奥运会他就被称作老将,转眼又三年过去,身边的同期渐渐消失,更年轻的人涌进来填充泳池,带着仿佛永远不会疲惫或者受伤的身体。他平常不大把自己跟小年轻做对比,幸好闫子贝擅长做阅读理解,疲惫、受伤,也许是汪顺旧伤反复。冬天空气里的水汽都凝成针,湿湿绵绵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疼痛阵雨一样磋磨人,闫子贝转了转手腕,人家亚当皮蒂不还在四处征战拿金牌吗。

是哈,汪顺回他。闫子贝又说,明年我们一起努力。

汪顺回了个浑身冒火的奋起小人,一起努力!

道过晚安后闫子贝切进微博冲浪,一刷首页一片绿红,明天是平安夜,转发这个圣诞老人,明天他就会实现你的愿望!他毫不犹豫按了转发,刷新了两遍才想起自己还没许愿,那就希望顺哥尽快伤愈,竞技状态猛如十七岁吧。

豆芽菜汪顺站得笔直,大声回答,我今年十七。

天呐,闫子贝捂脸,怎么是这个十七岁。

十七岁,2011年,闫子贝都还没进国家队,汪顺在湖北队一个熟识的人也没有,照理应该让朱教练带他回去,然而电话打过去解释了一通,那头回复一句,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微信发文字消息更是直接发送失败,真是撞鬼了,众人的眼神古怪起来,闫子贝向前一步挡在汪顺前面,没事,我来处理吧。汪顺心脏怦怦跳,揪着自己的运动裤裤带,等所有人走了之后才开口问他,你是谁?闫子贝转过来跟他面对面,现在是2024年,这里是湖北队的训练基地,我是闫子贝,你以后最好的兄弟之一,你叫我阿贝就好。

关键词一个个掠过猪头小顺的脑子,闫子贝,2024年,哇他眼睛下面有两颗痣——你是湖北队的啊?游什么的?眼睛亮晶晶,闫子贝准备好一肚子解释现状的说法全数报废,舌头打结两秒,啊,我是游蛙泳的。那我们比一场?

17岁的汪顺对人类的戒心也太低了,闫子贝略感头痛,也不怕谁在泳池里下药让他一出水全身都染成蓝色,发配到潘多拉星去做阿凡达。汪顺见他半天没回答又问,好不好?问罢一把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里面的泳裤——都不用换衣服,我来之前正在热身呢。闫子贝举双手投降,好、好,游什么?

汪顺一扬下巴,我蛙泳可不差。

于是两人一齐跃入泳池。闫子贝先触壁,汪顺挂在水线上伸长手臂拍他肩膀,哇,可以啊,闫、阿贝!闫子贝反手搓了两把他的头发,到点了,走,吃饭去。

泳池里游了一圈之后汪顺显然放开许多,端着餐盘跟在闫子贝后面一刻不停地赞叹,哇好大的食堂,哇好多菜,哇好香的味道,闫子贝则逐句回答他,扩建了,多招了厨师,今天菜好像都挺辣,哦对,有鲫鱼汤,这个你爱喝。终于打完菜坐下来,汪顺脸都要埋进汤碗,闫子贝把自己碗里的两块鱼腹夹到他餐盘边,汪顺瞪大眼睛,闫子贝冲他笑,吃呗。

谢谢——那个,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对话围绕着闫子贝展开,汪顺从小学问到奥运会,对未来汪顺的事情缄口不言,可能意识到早上那一系列撞鬼事件是禁止干扰时间线的警告,闫子贝把碗里剩下的鱼尾巴都一点点剔出肉来吃掉,汪顺盯着他的手指说最后、真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纹三叶草?

想告诉自己,不幸运也可以,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要自己去拿到。

“和你一样,”闫子贝第一次在谈话中提到汪顺——那个汪顺,“相信命运不能把自己真的打倒。”

-

吃完饭郑教练把他们俩叫过去,教练组决定先给你们俩放半天假,闫子贝你带着他到处转转吧。

汪顺坐上闫子贝的车之后才扭扭捏捏开口,能不能先带我去买两件内衣?

闫子贝一拍脑门,怎么忘了这回事?方向盘一打拐到最近的超市购入一包一次性内裤两条男士内裤,到家之后汪顺拎着就钻进卫生间,换好出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喊闫子贝,闫子贝在客房应声说在给你铺床单,汪顺拍他肩膀,哎,好兄弟睡一张床没事的!闫子贝抖了抖床单,我是同性恋。

啊?!汪顺一蹦三米远,拖鞋都踢飞。闫子贝把床单掖进床垫底下,汪顺找回拖鞋啪嗒啪嗒跑回来,对不起。闫子贝没说话,汪顺自顾自往下嘟噜,我不是排斥这个啊我就是太惊讶了我也见过很多同性恋的虽然是在网上但是love is love!对吧?半条被子从天而降盖到汪顺头上,闫子贝的声音隔在棉被外面模模糊糊的,嗯,对。

套被套时汪顺开始端详闫子贝,眼神堪称炽热,快要把他盯出一个洞,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憋回去,闫子贝在心里叹气,套好被套一屁股坐到床上,想问什么就问呗。

你现在在谈恋爱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我能问他是谁吗?

沉默了半分钟之后闫子贝回答他,他也是浙江队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喜欢汪顺是件很好理解的事,他的喜欢是不可言说的另一回事。情愫盖上盖子闷起来,发酵出甜味酸味辣味,从来都只有他自己尝到,憋久了也觉得心脏鼓胀,总想找个谁说出来,不然哪天就要当街爆炸。可惜谁也不能说,肉肉听多了只会被烦得喵嗷一声伸出爪子挠他。

现在对着猪头小顺肯定也是不能说的,不过可以悄悄掀开盖子一角,放出来一些。你认识,不过他不是蛙泳选手。我和他是一起出去外训的时候熟起来的,后来他来我们队里讨教技术,再后来我们又去外训,只有我们两个,晒得黢黑,跟外国人主要用手语沟通,买颜色很鲜艳的泳裤。

你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吗?
当然不是,哪有人因为天天在一起游泳训练吃饭购物就喜欢上对方的?
那是什么时候?

-

闫子贝摇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吃这个,拎着汪顺的外套领口把人拉回来。未成年眉毛鼻子眼睛攒到一起,奥尔良烤鸡再见——

猜猜乐环节结束之后闫子贝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汪顺趴在床上组装闫子贝的乐高,忽然被人拍了下屁股,出去逛逛吗?今天有圣诞烟花看。汪顺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去去去!

两人戴着口罩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汪顺对着餐厅的圣诞促销流口水,闫子贝把他拉进一家咖啡店,那些吃不了,但能买点小蛋糕。抹茶奶油红丝绒,闫子贝点卡布奇诺,汪顺跟着要了一杯,喝了一口就皱起脸,舌头吐出来说好苦啊,什么味儿。闫子贝托着下巴把奶泡搅乱,笑他表情丑得抽象,现在的汪顺沉淀成功,再也看不到了。汪顺忙着用舌头抿开奶油冲散苦味,头也没抬回他说我这叫相由心生,啊真的太苦了!

嘭、啪。和闫子贝在烟花下对视的汪顺突然想起他们在咖啡店里的对话。如果当时他抬起头,是不是会看到和现在一样的眼神?

烟花升起、绽放、落下,彩色的光明明灭灭,汪顺拉着闫子贝的冲锋衣带挤在人群里面跟着赞叹,哇,真漂亮。旁边的闫子贝半天没有声响,汪顺侧头偷瞄,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闫子贝在看他。
闫子贝在看汪顺。

汪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闫子贝睡在隔壁房间,此刻却像大象一样占满了他的脑子,闫子贝说他喜欢的人是浙江队的,汪顺认识,不游蛙泳但是会和他合训;刚认识的时候颇为抽象,后来做了队长就成了体贴温柔面面俱到的样子;不喜欢水但也离不开水;“喜欢上他的那个瞬间是——”

某次合训吧。下午训练量大一些,教练要求我们俩邻道,练完之后稍作休息又说要再加,他凫水荡到我旁边,摘了泳镜一边喘气一边对着我笑,抱着水线比划动作,体温和水波融在一起,半个人贴到我身上也不知道。阳光晒得要命,泳池上面飘着晒透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你会不会这样,如果游得特别累的话闻到熟悉的味道也会有点想吐。那天我就这样,其实累得说不出话了,不想练了——之前还跟别人说过,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选择游泳了——但那一瞬间我又觉得我能继续游下去,永远游下去,跟他一起。

他当时腹诽,你看着不像是会说永远的人。
而闫子贝晚上望向他的眼神则像回答,我可以是。

汪顺把脸埋进枕头里怪叫,一遍遍咀嚼闫子贝说过的所有的话,喜欢、游泳、命运,还没咂摸出什么所以然就呼呼睡着,梦到自己在国外晒得黢黑,玩冲浪摔进海里喝了一嘴咸水,闫子贝乐呵呵趴在板上经过他,被他一把拉下去,两人紧抓着双手咕噜噜噜噜,爬上岸半天才睁开眼睛。又梦到闫子贝给他弹吉他,唱周杰伦,林宥嘉,陈奕迅,你听过那个吗,麦当劳薯条——条条条,他背过身偷偷笑,把泳裤从包里拿出来挂好,顺着调子往下接,板烧鸡腿堡——好想吃啊, 我们今晚去吃吧。再然后眼前闪现叠起来的训练用的跳箱,箱子山崩一样朝他倒塌下来,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脏被莫名的情绪攥紧,再攥紧。

闫子贝。

他跑到主卧的床边盯着闫子贝的脸看,一天下来他自认为与这张脸和它的主人都已熟悉起来,这时候再看又突然变得很陌生,想问他最初那个问题。你是谁?

我对你究竟是什么心情?你对我又是什么心情?

闫子贝一睁开眼就看到阴森森一张脸挂在头顶,吓得滚了三尺远,大喊卧槽有鬼,喊到一半看清是汪顺,胳膊从被子里脱出来顺势拍他滚离的地方,怎么了,你睡不着?仿佛刚刚那个吓出鼠胆的闫子贝不存在。汪顺坐下来,手撑在床垫上,闫子贝的体温残留,烫得他手心暗痛。

汪顺深呼吸。你喜欢的是他吗?
谁?
汪顺。
闫子贝张了张嘴,然后点头。是。

穿越到十三年后然后发现未来好友暗恋自己,实在是有些尴尬。尴尬之余汪顺莫名有些战栗,梦好像是现实的某种预兆,如果梦里的事是闫子贝和汪顺真实经历过的时刻,那么自己在梦中扮演的角色,体会到的情感——岂不也该算作喜欢?

他是超自然力量传送过来的人,这个世界原本的汪顺做的决定他不应该干扰。可是梦里的东西梦魇一样不断闪回,好像自己也变成这里的汪顺,闫子贝和他一起倒在海滩上时心跳加速,闫子贝弹吉他唱七里香就想到永远,和闫子贝描述的喜欢上汪顺的时刻半点没差。

闫子贝坐在床上没说话,暗恋被十七岁的正主拆穿后他心情莫名轻松起来,便毫无负担地盯着汪顺看,深深长长,反而把汪顺看得手足无措,低下头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说?
不能说啊。
那说出来会好受一点吗?

闫子贝眼睛瞪大一些,汪顺低头忙着给手指打结,想到哪说到哪,你要不、要不把我当成他然后做点什么……就当是你陪我玩了一天的报酬?

一片静默。猪头小顺抬头看向闫子贝,他还是那副表情,嘴角扬起来一点,好像被汪顺奇怪的提议逗笑。

“我爱你。”

房间重新回到静默之中。汪顺把眼睛紧紧闭上,用力到睫毛都颤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还是在躲避。

又过了一会儿闫子贝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保持着半个拥抱的姿势扳住他的肩膀往床上压,好啦,谢谢你,睡吧,晚安。

汪顺还是闭着眼,他不敢动,也睡不着。“喜欢”、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东西,他都可以接受。可闫子贝——闫子贝只是郑重地说了爱。

-

爱?

-

两人昨晚折腾那么一遭还是没想起来拉窗帘,清晨闹钟滴滴响起来,闫子贝紧闭着眼睛伸长手臂拿起手机关掉,躺在他旁边的人像是蓄谋已久,翻过身一下骑到他腰上。

“闫子贝,我也爱你。”

闫子贝按亮手机看时间,12月25日早上7:30,又转过头看自己身上那个人,身形宽阔,头发蓬松柔软,脸形是发腮后的完成式,怎么看都是应该在浙江训练的、30岁的汪顺。汪顺骑在他身上、2011年、圣诞节、我也爱你,信息叽叽喳喳旋转,闫子贝晕头转向,嘴张开半天没挤出来一个字。

30岁的汪顺面容平静,贴心给出提示:“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

闫子贝还是有点懵,脑子艰难运转:“我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你床上,然后脑子里多了昨天的记忆,”汪顺指指自己的头,语气略显激动,“你都没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外号是乔丹。”“都”字破了音。

但是再激动也不能坐在他身上啊!闫子贝的手在空中乱挥,这个姿势他的手放在哪里好像都不太合适。“顺哥,那个,你先下去……”

汪顺巍然不动,笑意盈盈,大有“你不回复我我们就这样坐到宇宙尽头”之意。

唉!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闫子贝率先投降,抹了把脸深呼吸,然后和汪顺对上视线,一字一句说,我也爱你,顺哥,很久了。

汪顺满意地俯下身:“亲完就下去。”

三分钟之后闫子贝终于完全反应过来,顶着快要烧起来的脸冲进洗手间,汪顺正拿着昨天他买给小汪顺的牙具刷牙,含着满嘴泡沫哈哈笑。闫子贝抓着他的手臂,心中万语千言,汪顺抱住他才说出来一句:“圣诞快乐,顺哥。”

汪顺抱得更紧,你也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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