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芝麻酥要学后空翻
Blade*DanHeng
·独居男人和单身猫·
晚上八点，刃推开了公寓的大门。
屋里的住民听到声响，并不太热情地晃悠到了门口。它围着刃转了两圈，没兴趣地撇开头，注意力全放在刃手里提的袋子上。大猫左嗅嗅，右嗅嗅，还有要动爪子的意思。
“芝麻酥，起开。”
刃瞥了一眼，并没有任何要纵容芝麻酥的意思，反而将袋子提高了些，得来芝麻酥更激烈的扑腾。然而芝麻酥就是再卖力，它和刃的体格差摆在那里，它就是跳起来，最多也只能打到刃的小腿。
然后？然后芝麻酥挫败躺地，对着无法战胜的主人发出失败者的哀鸣，四条腿还在抖动，模样好不可怜。没同情心的主人嘴角一扬，欣赏了一会儿失败猫的挣扎，这才弯下腰摸了一把猫头进了屋子。
刃把袋子往流理台上一扔，长发撩起绑高，袖口折叠挽上小臂，从抽屉里掏出入职一个月的庆祝会上收到的围裙系到腰里。反手打蝴蝶结对现在的他有点困难，于是随便扎了一下不至于散开。
他把平板支到新安上的架子上，屏幕和自己的视线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他按亮屏幕，熟练地从自己的特别关注里选中目标，即将开始最近夜里的必修课——做猫猫饭。
“今天给小猫加餐。”视频里，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今天给小……大猫加餐。”刃勉强复述了一遍。
上传视频的是个新号，ID是一串系统自动生成的数字，头像则是晃动模糊的猫头剪影，隐约可辨认出小猫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视频里只有一个固定镜头对着操作台，没有广告，没有花活，没有背景音乐，一切都是最原始的素材，从开始做饭拍到结束做饭，几乎一刀未剪。这内容不能说枯燥，但也绝对归不进有趣的行列，不过好处是方便了刃这个初学者跟着操作。
而且账号主人偶尔解说要点的声音挺好听，抓拌猫粮时露出的手也好看。手指纤长，手腕有劲，做出的东西芝麻酥都爱吃得紧。刃尝试自己给猫做饭后试过好几个猫饭博主，最后还是绕回了这个三无账号，播放量算上刃来回观摩才两位数。
“今天给小猫补充蛋白质。”
刃点点头，跟着视频里的画面，将预处理好的食材包从袋子里取出一字排开。做忠实粉丝的好处是今天的菜单可以提前从前一夜的私信里拿到，对方还会根据刃的反馈，针对芝麻酥爱吃的东西变着花样设计餐品给芝麻酥点餐，倒是隔空把芝麻酥喂得更胖了。
干猫粮装进大碗盘，鸡肝汆水掰碎，牛肉煮熟剁馅，视频里视频外一时间都是菜刀敲菜板的声音。刃带好一次性手套，跟着视频里那只白净的手一起往碗里加入佐料。
芝麻酥本来懒在外面，这会儿闻到了佐料的香味，又打起精神窜进了厨房。大猫踮起两只小短腿，不死心地用两只前爪在刃的裤腿上抓。刃不为所动，认真地复刻视频里的每一个步骤，直到视频中手的主人做完了猫料理，挥了挥手说下次见。
“下次见。”
屏幕已经成了黑色，刃回忆着视频最后传来的轻快的声响，像是小型猫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视频那头的小猫应该也是像芝麻酥一样，闻到了饭香，于是表现得特别积极。视频的主人听到动静后还轻轻笑了一声。刃想的有些出神，直到腿上又被芝麻酥的爪子拍了几下才回过味儿来，连手里拿着的碗都差点翻了。
脑海中小型猫的虚影迅速成了脚边巨大的一团，刃哼了一声，凭借人类的优势，一把抄起不安分的芝麻酥夹在臂弯里固定住。
“不许闹。”
顶着芝麻酥朝自己哈气的功夫，刃把猫饭在猫耳餐盘里规整好，稍微摆了个盘再拍了照片发给视频号的私信。记录往上翻，还有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猫饭记录。
「猫吃了，很喜欢，你的推荐很好。」刃留了条言。
他等了一会儿，对话框弹出了一条。
「喜欢就好，你今天做饭比平时晚一点，芝麻酥一定等饿了，可以适当加一点量。」
过了一会儿，刃的手机上又弹出了明日的猫饭预告，他记下几样要采购的食材，刚要收起手机，两秒钟后，对面又发过来了一个笑脸小灰猫的表情。
刃的嘴角也跟着对话框里的小猫轻轻弯了一下，只有并没有吃上饭的猫再度四肢齐用开闹，争取让刃的注意力回到它的身上。
刃皱了皱鼻子，这才慢吞吞地收起了手机，额头和胳膊里扛着的猫撞了一下，借此制止它胡闹的行径，“小猫吃一碗，你吃两碗，你怎么会饿？”
“咪咪咪咪咪！”
他夹住芝麻酥到客厅给他放食物碗，顺带更换水碗和清理猫砂。所幸芝麻酥闹腾的时候很闹腾，好哄的时候也很好哄。有了吃的，芝麻酥立刻放弃和刃纠缠，直起尾巴埋头苦干，就给刃看猫屁股，态度一点都不友好。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猫咪咀嚼猫粮发出的脆响，食物被吞咽的声音还有屋主在屋内走动的声响。刃忙完一圈，芝麻酥还是意犹未尽地在舔盘子，他蹲在芝麻酥的边上观察了一会儿大猫敦实的体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猪”。
可是想归想，看芝麻酥吃猫饭能吃得这么香，他好像也跟着饿了。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步骤，基底的猫粮换成米饭，刃甚至没有多加调料，就用给芝麻酥做饭剩下的材料，给自己做了一份猫人饭。
芝麻酥闻到香味又跑到厨房想要加餐，这次刃无情地合上了玻璃门，把芝麻酥挡在了厨房外面。但没多久，大猫就借着自己优越的体型，硬生生挤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像大瓶液体一样滑溜进了厨房里，又组成猫的形状在刃的脚边打转。
“你不许吃。”刃睨了一眼不停献殷勤的猫。
“咪咪咪。”芝麻酥不依，一个劲地拿猫头拱刃的手掌，还不忘舔舔刃的掌心，黑乎乎的猫瞳里似乎有光。
刃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想到数字人的私信说可以给芝麻酥多吃一点，犹豫再三，他还是迎着芝麻酥热切的目光，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饭捏成一个迷你饭团放在手心里递出。芝麻酥立刻舌头一舔把食物捞走，离去奔跑的背影飞快，哪里还有半分钟前为了一口吃的向刃低头的影子。
“……”
被猫甩下的主人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猫是从哪里学的骗吃的把戏，次次都是一套，偏他次次都没狠下心，最后顺了它的意。
倒不是要和猫计较一口吃的，只是把猫养大实在容易，再想把猫养小就有难度了。尤其芝麻酥肉眼可见越变越大，越抱越沉。每当他想重温拥有小型猫时的纯粹快乐……
——刃打开了特别关注里的另一位萌猫博主。
独居男人无趣的下班时间，给猫做猫猫饭，给人做猫人饭，然后看小猫无忧无虑地玩乐。
视频是几天前的，镜头正对着小灰猫懵懂无辜的大眼睛，小猫朝着镜头拨了拨爪子，甚至还能看见被剪过后平整的猫指甲轮廓。小猫用鼻头顶了两下，尝试几次过后，它似乎意识到面前镜头的触感很硬，不是平时它追着咬的那几个玩具，一点都不好玩。
它觉得没意思了，收回了爪子放到猫嘴下舔舔，刃只能看到屏幕里小猫粉嫩嫩的肉球在眼前晃啊晃。然后猝不及防地，小灰猫又滚了一圈扒拉到镜头前，像是要舔舔镜头对面的人，用鼻尖顶了一下镜头然后轻快地“咪”了一声。
在和主人撒娇？
又觉得镜头可以玩了？
但谁能猜透一只小猫撒欢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就算是大猫也不可以。
刃低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爬到自己身上扒住的芝麻酥，伸手提起芝麻酥的猫脖子扔到了边上。芝麻酥不甘端坐一旁，没一会儿又从刃的胳膊下钻到了刃的身前，执着地踩在刃的腿上打窝。
大猫“咪咪咪”地叫起来，像是在催促刃别停下再播点，刃动作慢了，还会被芝麻酥用爪子打手。
看在芝麻酥和自己迷恋同一只猫的份上，刃终究没把它再赶走，只用胳膊夹紧了猫不让它乱动，一起回顾起这个账号的历史投稿。
上传视频的是一个小型工作室的官号，初期的投稿大多是一些口味独特的咖啡拉花教学视频，还有一些摄影作品和视频剪切。内容很碎，大多是记录办公室同事的日常。但从某个时间点，视频号开始专注拍摄小灰猫糯米团，更新频率堪比一些萌宠博主。
糯米团个头小小，眼睛大大，眼角边上还有几簇红色的毛，像是有人特意给小猫抹了眼影一样，在糯米团眨巴眼睛的时候，红印尤其显眼，像是藏了流心苹果酱的酥糖。
大部分的视频内容都是糯米团在拨弄玩具，小猫年纪小，对各种猫玩具都有天然的好奇心。所有的玩具里，它最喜欢的是一个猫耳形状的球。小猫短小的肉爪会推着滚这枚毛绒球，或是抱着它在地上打滚。偶尔还有一些给小猫做穿搭的视频，小猫乖得很，换衣服都会端正坐好，由得视频里的手为它戴上各式各样的猫用头套。
最常用的是一款有两个龙角的毛绒发箍，每次小猫戴上变成猫猫龙，再用水汪汪的绿眼睛盯着屏幕，就算是心硬如刃的刃，刀身材质也立刻从不锈钢成了棉花糖，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至于这个账号里最长的一条视频，是六个机位对着糯米团拍小猫睡觉，视频里的背景音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子里打着暖色的灯，小猫在青绿色的像是蛋壳一样的猫窝里蜷成一团，爪子还不忘扒着它最爱的玩具球。它睡得很熟，偶然发出一两声浸入美梦的呼呼声，任何梦魇都无法惊扰到它。它好像融入了雨水，重回自然的循环，细细密密，无处不在。
夜不能寐的时候，刃就把这条视频点开靠在枕边循坏播放，在他身上踩奶的芝麻酥听到这段音频都能立刻消停，过五分钟摊成一张猫饼睡过去。
两个月前，刃在现在公司的女上司的劝诱下从前公司辞职跳槽了。
六七十天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很多长期养成的工作习惯仍在摧残他的神经，好一阵，刃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还是翻出笔记本电脑试图连上内网继续工作。
搭建公司内部网络的是他的女下属，女下属工位在他边上，曾多次不厌其烦地对他输出，公司禁止加班，公司禁止内卷，公司鼓励打游戏，还在下班时间到了后强行把他拽出工位。
公司的门禁也是女下属设置的，一出大门，没有门禁卡就进不了玻璃门的内部，直到第二天上班时间前都不会打开。为了防止刃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努力，她还替公司升级了防火墙，在刃每次试图登录的时候跳出一个「Blade is banned by Super Gamer Silver Wolf」的窗口提示语，并且右下角还有被禁止的次数提示器。
刃事后问女下属：“这是会识别IP还是通用公告？”
女下属理所当然：“当然是针对你的！就你下班了还惦记着上班的事，要是闲的话，找个游戏打打呗？”
刃放空了几晚上没工作，心情不佳。他盯着女下属许久后说：“我又不菜，不需要练。”
事后刃被女上司约谈了一次，女上司笑着说有人投诉他搞职场霸凌，投诉人建议公司严肃处理，让刃收回不正当评价，并且没收办公设备三天。
不上班是不可能不上班的，怎么都不可能不上班的，于是他们折中讨论了一下，刃包了部门一周的下午茶，女下属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
女上司笑着问刃：“听我说，阿刃。和同事搞好关系也不是很难，不是吗？”
刃对此不予置评，只幽幽地说了一句：“她就是账号多，游戏理解真不怎么样。”
女下属本来快乐地端了两杯奶茶想给两个人分，听到这句话后又闹了一礼拜，下班后硬是抓着刃打游戏。一直到女下属引以为傲的小游戏记录被刃随手破了，她立刻把刃的游戏账号拉到了黑名单里。
女下属数落刃：“你这么会打游戏，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刃依旧心情淡淡：“赢过你也不是很难，还是加班有意思。”
事后女下属把刃的社交账号一起拉黑了。
下班后不能工作，刃就要想更多其他的事来度过下班的时间。
游戏的路子论证了行不通，女上司提议要带刃去酒吧鉴赏音乐顺便找点乐子。刃的脑中，他是要去给女上司做保镖的，但当满场的男男女女都被女上司吸引过来后，女上司只是把他往那里一扔，让他一个人应付他们所有。他回过头看到女上司嘴角浅浅的笑，似乎这一夜的乐趣刚刚开始。
第二天说什么刃都不去了，午休时间他坐在工位上放空，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女组长过来给他递了橡木蛋糕卷说要一起吃，真诚地给予刃关心。
女组长说：“卡芙卡和银狼都是好意，虽然她们的做法比较特别，但我们都希望你能尽快融入这里。”
刃摇摇头，垂眼说：“我知道，只是……”
女组长说：“没关系的，你不用现在就说出来。”她赶紧把装着一半小蛋糕的托盘放在刃的掌心，“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怎么适应，可能比你现在糟糕一点。但我的……嗯，一直关心我，鼓励我，还有卡芙卡支持我，让我逐渐习惯了这里工作的生活。”
“谢谢。”
女组长见刃还在听，接着说：“那个，如果是内驱不够的话，偶尔也可以借助外力的，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如果你真的就是很想上班，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去替你争取加班额度的。”
她语速很快，显然也不擅长做这种劝诫下属的角色，跟倒豆子一样把想说的都说出口，脸颊都憋红了。
“不管是我，卡芙卡，银狼，还有老板……我们都很希望早点见到你放松下来的样子。”
刃说：“我会尽力……”
谈话还算暖心，但托盘里的蛋糕卷实在是难吃，顶着女组长满是期待的目光，刃还是勉励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艰难地开口说，“很好吃。”
为了躲避可能的邀请，周五的下班后，刃准时准点从办公室消失，然后一个人去到公司附近的免费公园里。他颓靡地坐在长椅上，一边吸着芝麻口味的能量果冻，一边冷淡地看着路过的男男女女，有下了班兴高采烈的，有见到约会对象面露羞怯的，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骂老板的。
他眼前的画面是灰白的，周遭声音是远离的，他坐在那里，神魂却好像已经飘出了躯体，矗立在自己的头顶正上方。他冷冷地注视自己飘渺如风的躯壳，像是等着一阵风随时把自己吹散。
「阿刃，拼了命工作的你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钱？学术地位？研究成果？」
「我猜，这些都不是，不是吗？」女上司笑的笃定，「你该离开这里了，阿刃。加入我们，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
他得到了吗？刃在内心审视自己，女上司劝诱他离开前司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多少可留恋的，但在这里，他依然只是在寻找的路上步履蹒跚。
“咪咪咪咪咪咪。”
刃低下头，有只浑身是伤的野猫在他的脚边咪咪喵喵地打转讨要一口吃的。小猫看起来没几个月大，眼瞳里还有没有蜕变完的蓝紫色，爪子也是脏兮兮的。
“走开点。”刃“啧”了一声想把猫赶走，但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威慑力不够，还是这猫实在是太想吃东西了，大猫后退了半步，然后更主动地在他的附近绕来绕去，像是在确认气味，甚至有一瞬间，刃觉得这猫要对他动爪了。
犹豫片刻后，刃看了眼左手还没吸完的能量果冻，又看了看自己依旧活动不便的右手，一时间陷入了思考。
“……野猫能吃果冻吗？”
平板发出一阵旋律，刃在分神想刚入职时候的事，芝麻酥倒是精神地直起了尾巴，爪子搭在桌几上咪咪喵喵地叫唤，并在刃的腿上不停踩。
“你快，你最快。”刃翻了个白眼，越过芝麻酥焦急拨弄的爪子把平板捞到手里。没有主人帮忙，做猫的再努力也看不到屏幕里的猫。但芝麻酥并不领情，并且再次喵喵咪咪地在刃身上踩。刃点开了特别关注的更新把平板重新架好，不忘拍了两下芝麻酥的屁股。“别动了，糯米团来了。”
猫听不听得懂人话刃是不知道，但“糯米团”三个字出现在他们一猫一人的交谈中很多次，比“来吃饭”更能让芝麻酥触动。平板里新鲜的小灰猫动起来，芝麻酥立刻爪子并拢，正襟危坐，模样端正地像是在参加猫国线上相亲会。刃顺势把芝麻酥固定住，下巴搁在猫头上，姿势和芝麻酥一样端庄。
视频里，糯米团正追着一根垂着枫叶的逗猫棒，枫叶的叶尖往下垂一些，小猫就用爪子去拨弄，想把叶子抓住。叶片往上抬一点，小猫就踮起脚爪用鼻尖去够，被叶片骗得兜兜转转，模样像是在跳舞一样可爱。
“今天必教会糯米团后空翻，兄弟们等着嗷。”拿逗猫棒的人显然还不满足于看到可爱的小猫，很快，这个人又把逗猫棒提到更高的位置，想要诱骗出急躁的小猫。糯米团扑腾了几下不得要领，踩着猫步在原地打转，连屏幕外的芝麻酥都躁动得想要伸爪子去抓屏幕，被刃给按住了。
“咪咪咪咪咪！！”
“醒醒，你进不去的。”
在他们争执间，只见视频里的糯米团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小猫款步走到握着逗猫棒的人的手边，原以为真要如说话人愿起跳了，但小猫只是“喵呜”一声，顶着头上的毛绒龙角……走到了人手边对着对方的手心撒娇。握着逗猫棒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动作一松懈，小猫立刻反身咬住枫叶，一个使力，枫叶连带着逗猫棒整个叼走，撤离速度飞快。
“你会吗？”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芝麻酥，芝麻酥没咪咪叫，两只猫眼看直了。他在心里暗说，好的，芝麻酥不会。
屏幕里很快又出现了一个灰头发的人在地上爬，用极其夸张的姿势叫唤“糯米团，回来——我被糯米团骗感情了呜呜呜——”，一根白净的手指突然进了屏幕，在灰头发的人脑袋上敲了一下。手指的主人无奈地说了句，“快起来，一起去追回来。”
视频放完又跳回了开头，刃却突然回过神，有些不确定地去拖进度条去找那一帧，只有芝麻酥看屏幕上的猫没了急得用脑袋顶刃的下巴，被刃一把抓紧了，“不许动。”
刃抿了抿唇，可能是看得太多了，他才会对一只手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的大脑在信息涌入的时候模糊地捕捉到了什么，后知后觉……他只想再用眼睛去确认一次。
画面定格在即将曲起敲打灰发少年脑袋的手指上，皮肤白皙，手指纤长，靠近食指的侧边有一条细小的愈合中的伤口。最近那位做饭的数字人因为手指受伤了，每次抓拌猫饭都要带上隔离手套，他还特地配了一套同一牌子的。
他不确定这个行为有没有意义，只是快速地截图，保存，然后切到每天和自己私信交流做猫饭心得的人的主页，往前翻找了一条一周前的视频。隔着一层透明手套，数字人的手指上在同一位置也有一条一样的伤口。
刃的胸口嘭嘭嘭地直跳，就像连轴转了十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条条数据里躲着的bug一样，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芝麻酥的毛上上下下蹂躏，连芝麻酥掏出爪子抓他都没有停下。
世上相似的东西很多，但相像到这样的程度……如果只是一场巧合，那就让他也碰巧一次吧。
他看着背景里最后的明日菜单和收到，在对话框里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