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劳改人员足立，出狱后一直在加油站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上班。出于不太想和人打交道的心理，足立主动提出自己愿意长期上夜班。他的作息彻底颠倒，对于这副年近40的身体来说实在称不上是好事，但在一个月的调整过后他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新的作息。
每周三和周五的九点半左右都会有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高中生光顾这里。她有时买价格实惠的杯面或沙拉杯，有时会买一个深受年轻女孩们喜爱的牛奶布丁。她时常坐在玻璃旁的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嗦面。足立很少把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那样容易让人误以为成性骚扰。再说，他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今晚她也来了。足立站在柜台里收银。他猜测这个年轻的女孩这么晚还游荡在外面的原因。毕竟这个地方可以算得上是偏僻。虽然不远处就有公交站台，但对于像她这样年轻的女孩来说，这并不是她们会来的地方。
足立正想着这样那样的事。这份工作十分无趣，他常常需要放空大脑去思考无关紧要的事用来打发时间。女孩子开口了，很突兀地。您对音乐剧感兴趣吗？
嗯？啊、嗯。足立没想到她会向自己搭话，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为什么她会突然问自己这个？他把扫好的商品装进袋子，眼角余光看到偏向柜台外侧的位置上有一张关于音乐剧的传单。噢，那大概是上一个顾客随手留下的，他想。总有这样在素质方面有所欠缺的人会随意扔掉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仿佛遍地都是垃圾桶。
接过袋子的女高中生似乎很高兴，她向足立发出邀请。我知道这很突兀，或许您有空闲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这场音乐剧。我在为一个初中生做家教。他的妈妈给了我两张门票。足立看着她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女高中生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朋友们都对这个没有兴趣所以我想…可以和同样喜欢音乐剧的人一起去……
抱歉。我晚上工作，白天需要休息。足立毫不拖泥带水地婉拒。这是一份上四休二的工作，他每个月都有8-10天的假期。如果他年轻个10岁说不定会答应，当然是抱着一种下流的心态。在男人眼里被女孩主动邀请就意味着可以占便宜，尽管只有男人才会这么想。但现在他不可能答应。无论是负不起和未成年发生性关系的责任，还是担心这女孩其实是个仙人跳，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没有兴趣。
女高中生的表情耷拉下来。足立收回了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他说，抱歉，我要继续工作了。
之后的每个周三和周五她还是会来，依然会买一样的东西。她开始频繁和足立搭话。她说自己叫悠子。她讲自己兼职结束后会很饿所以要买夜宵，讲担心晚上吃布丁会发胖所以很少吃，讲她的学生是个学习很好但性格有些死板的孩子。她叫他秀君。足立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学习很好但性格死板，或许还要更加糟糕一些。足立不喜欢和人聊天，更何况是比自己小二十岁的高中生。但他无法驱赶作为顾客的悠子，更不能以恶劣的态度回应。好在悠子是个擅长傻乐的乐天派，即使足立很少回应两句她也依然显得十分满足。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足立想不明白。他不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中年男人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对自己感兴趣的魅力。也许说是大叔更合适。现在的女高中生居然是这种口味吗？那也应该是有钱的大叔而不是便利店店员吧。
冬天很快到来，在寒冷的深夜会来这里的人更少了。足立心安理得的坐着休息，难得惬意地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自动门运作起来，从逐渐变大的门缝中传来踩在积雪上时会发出的沙沙声。女高中生围着围巾走了进来，她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足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想起了精品店的货架上摆放着的那些水晶球。
你现在来做什么。
我想吃布丁。
现在是凌晨一点。下着雪的冬天。在这个偏僻的加油站附近的便利店，一个女高中生出现在这里。她说想吃布丁。足立感觉有点想笑，他忍住了。他说，现在喝热牛奶有助于睡眠，还不会发胖。于是自称悠子的女高中生也笑了，您能收留我一晚的话，我会睡得很好的。
足立从员工储物柜里找出了自己的厚外套。悠子说要陪他聊一整晚的天，还不到两点她就已经瞌睡得像是小鸡啄米。年轻的女孩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足立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别误会，要是这女孩第二天生病就不好了，他可不想被她的父母找上。还残留有一丝余热的玻璃瓶搁在一旁。足立担心悠子睡着时打翻玻璃瓶便想将它拿开，他俯下身子时悠子在低声呢喃着什么。足立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女孩含糊不清地叫他，足立先生…足立先生…
他叹气，以我的年纪生一个你这么大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您没有。悠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珠是灰色的，却有着太阳般的热度。足立吓了一跳，你没睡？
年轻的女孩迅速直起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或许说是碰了一下更为贴切。因为足立没有感受到任何类似女孩子柔软嘴唇的东西，只感觉到了热乎乎的温度，还有被鼻子撞到脸的痛感。
你不应该这样。他说。
悠子支起脑袋，她眯起眼睛的笑容很可爱，像做坏事得逞的某种毛茸茸小动物。可是足立先生，只有我会这样，
爱着您。她调皮地做着口型，足立看着她，心脏狂跳。
他彻底拿这个恶魔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