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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现在距离我们的飞机还有几个小时？”
Tony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理论上来说，六个小时，但是不用担心，只要别太离谱，他们都会等我的。我的最高纪录？差不多八个小时，所以，我们还有十四个小时找到你的好朋友们。”
“Tony……”他最熟悉的音调传进耳中，那是Steve不赞成某件事时特有的语气。
“那是我的飞机！再说，等待的那几个小时，他们拿的可是空中双倍的时薪，有什么不可以？他们说不定都暗暗希望我们迟到呢。”他反驳道，接着从床上坐起来。昨天晚上的酒劲还没消下去，起得太猛了，好像头有点晕。
金发男人走上来，拉过他的手扶他站稳。
“好吧，告诉我，亲爱的，”Tony揉了揉眉心，“昨天你们那边都发生了些什么？”
Steve叹了口气：“其实，我们的派对在午夜前就结束了。”
拉斯维加斯是整场目的地婚礼的第一站，也是Steve和Tony的单身派对。计划里，在这里停留大约三十个小时之后，他们将飞往大溪地举行婚礼。波拉波拉岛被包下了两个星期，然后复仇者的其他人就将返回纽约，而他们也将离开海岛。两人的蜜月是一场被Vogue称为世纪之旅的，横跨全球，为期三个月的旅行。
到了现在，Steve也没敢问自己的未婚夫，这一场下来到底花了多少钱。
私人飞机降落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是早上十点五十八分。
在第二天早上汇合前，Steve和Tony是不应该见面的，队伍也自然而然被分成了两支。Sam、Bucky、Wanda、Clint被分给了Steve，远在阿斯加德的Thor也为这场婚礼回到了地球。
Rhodey和Pepper是Tony的家属，Bruce、Vision、Natasha也很合理地进入了这一队。
后者一行人被Tony拉进全城最奢靡的赌场之后再没能出来，而Steve那边至少像普通游客一样在城市里逛了几个地方——虽然被拦下来签名合影的次数已经不胜其烦——才开始了派对的部分。
【2】
走进酒吧，几人坐进一个半封闭的环境内，环形的沙发，敞开的那一侧和普通的卡座只有一道帘子作为隔断。这里不是什么昂贵且私密的会所，也并非当地最时兴热门的地方。
Clint上下扫视了一圈，左手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我还真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选定地点的Thor兴致勃勃地介绍道：“特殊？当然是因为这里是地球上唯一贩卖奇塔瑞酒水的地方。”
他挑起眉：“你是说，那是纽约之战从他们的飞船上……”
“不用担心，我的朋友，”Thor笑道，“我已经替你们尝过了，不会喝出问题的。”
“你知道，这并不能……”
“Banner博士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要走了一些做了检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给你们准备的，”他一把搂过Steve的肩膀，“主要是为了让我们的超级士兵能够尽兴地庆祝……”
美国队长笑着叹了口气：“你知道，Bucky也是个超级士兵。”
Thor抬起头，拍了拍Bucky的金属手臂：“当然！我们都可以一起……”
后者刚准备推脱，拒绝的话都还没出口，Sam就提前打断了他：“怎么，你怕输给Steve没面子吗？”
Bucky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此时他的向导正佯装严肃地盯着自己，甚至挑衅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他咬紧了牙关，两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彼此，谁也不愿意先投降。
“好啊，”半晌，超级士兵终于说道，“我也喝。但我要比赛的对象可不是Steve，是你。”
Sam微微皱起眉。
他继续说道：“血清对我们的加持是人类极限的四倍。那么也很简单，甚至我还给你放水，”他把酒吧桌上普通的酒单放进Sam手里，“我喝四杯，你喝一杯这个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Barnes。”
“你知道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了吧？”Clint飞快地在复仇者的群聊里开始汇报起情况。
不出三分钟，一个新的彩池就被创建好了。因为复仇者们日常中叫板打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Tony干脆做了一个彩池程序，他们现在已经人手一个了，赔率是Friday的严密计算得出的。
Sam好久没有点开了，他随便浏览了一下，比较热门的池子包括“谁会在拉斯维加斯或者任何地方闪婚”——除了他和Bucky被推上前排，Thor的名字也常年高居不下。“谁会给复仇者带来第一次全球性的公关危机”——他想都不用想，Tony以断崖式的优势稳坐第一。
而新开的这个彩池，他和Bucky的赔率停在了8.33:50:1.16。Sam的嘴角抽动了一下，Friday竟然认为自己还有12%的几率能赢，2%的概率平局？
Tony率先在超级士兵身上压下了五千美金。下一秒，Bucky的手机顶端弹出一个窗口，Tony的短信写道：“你要是搞砸了的话，我会在你下一条手臂上刻上‘我是个混蛋’的。”
他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对面的Sam，回复道：“怎么可能？对我有点信心吧。”
几乎所有人都押在了Bucky身上，甚至也包括Vision。Sam知道自己赢的概率实在太小，但他从来没有见过Bucky喝醉的样子，哪怕会输，只要能把他灌醉——
突然提示音响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Wanda第一个将自己的注下在了Sam身上，而且数字并不小，整整五百美金。按照现在的赔率，如果赢了，她能反手捞回四千多。但在一个超级士兵面前，谁会觉得Sam能赢呢？
他本人也难掩惊讶地看向红发女人。
Wanda只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你想不想赢？”
是女巫在用心灵感应和他对话。
Sam挑起眉：“当然。”
“我可以帮你，”她举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放下，沉默的对话依然在继续，“我给你施加一道魔咒。午夜降临之前，不管喝多少，你都感受不到醉意，但那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我们在扮演灰姑娘吗？你是我的仙女教母？”
“你到底想不想赢？”她问道，“我下注赢的钱，咱们正好一人一半。”
“成交。”他在心里说道。
Sam转头微微眯起眼看向Bucky。
最后一个下注的Natasha竟然也买了Sam赢。Clint皱起眉，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有些什么不对了。他太清楚，如果说这个软件上架之后，有一个真正的赢家，就是黑寡妇。Natasha从来没有输过一分钱，但是今天？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完全正确的。
现在场上Bucky和Sam的酒杯数量是29:7。但每个人都能看出来，超级士兵说出的话里已经没什么逻辑可言了，而Sam依然正常得有些过分。
Bucky不想承认，他的视线里已经开始重影了。他倔强地朝Thor伸出手：“再来一杯。”
Sam叹了口气，揽过Bucky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他伸展的手臂上：“我觉得你是时候认输了，你说呢？”
哨兵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Clint和Wanda看着他这副样子，捧着自己手中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已经笑成了一团。
Sam将他举起的那只手放下，好声好气地劝道：“好吧，Buck，你知道，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去大溪地了，你不会想在极度的宿醉中度过海岛上的第一天的。”
“或许我就想呢？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固执地继续道，“况且，说不定血清提供的优势在后期，再过三四杯，你就倒了，而我还站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对方的论点无法反驳。他有些想笑，却还是努力忍住了。两人对面此时也毫无自控力可言的Thor和Steve却没这么好心了，他们几乎立刻就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震得Sam都眼前发晕。
Steve拍了拍他的手背：“Buck，你听我说，这件事不会想你想象中那样发展的……”
【3】
Bucky的纪录还是停留在了30。他也不敢再看自己手机里的任何通知，尤其是Tony的短信。
此时，Sam成了六个人里唯一完全清醒的，就连给他施加魔咒的Wanda都已经走不出直线了。
几人的下一站是赌场，当然不能和Tony他们的一样，所幸拉斯维加斯最不缺的也是赌场。
Wanda又点了一杯鸡尾酒，就坐在吧台的角落里，没有再动过。但从她的状态和眼神，Sam很清楚，她的超能力绝对没有一刻停歇。顺着女巫目光的方向，他看见了正坐在牌桌前的Clint，鹰眼面前的筹码堆得一座小山似的。
他知道，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兴奋的Wanda，才是今天晚上玩得最尽兴的那一个，一切走向都在她的掌控中。概率操控真是太好用了，况且Natasha说过，Clint本身就是个出老千的高手。两人一拍即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心碎今夜了。还好此时已经彻底被酒精影响的Steve注意不到这些，不然他们的赌场冒险会被立刻叫停的。
Thor和Steve正围在一个老虎机旁。
赌场内的照明都格外优秀，将室内点亮成一片金灿灿的光景，旨在让进来的所有人忘记时间。Sam猛地抬起头，钟表的指针已经走向了十一点二十分。Wanda的魔咒只能持续到午夜，他绝对不能被大家发现，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此时喝醉的程度，在外面干出什么能上头条的事情就不好了。到了那个时候，就连“谁会给复仇者带来第一次全球性的公关危机”的彩池，都要被他搞砸了。
他一把拉过Bucky的手，拽着他就往门口走。
“等等，你干什么？”Bucky扔下手中的筹码，“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现在就得回去。”Sam两只手都用上了，把对方的右手手臂抱在自己怀里，用尽全力拉着他离开。
路过Thor和Steve身边，两人都诧异地转回头：“你们要去哪里？”
Sam丝毫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只挥了挥手：“回酒店！不用担心我们，明天早上我会向你解释的！”
Bucky一头雾水地跟上他。
两人离开后，总算在牌桌上过足了瘾，又不至于引起赌场警觉的Clint在兑换完筹码之后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赌场，生怕夜长梦多。Wanda说此时Vision已经在酒店等她，于是也离开了。
能被称为派对的最低人数是四个人，至少Thor和Tony都是这么认为的。Steve原本对这些东西就并不热衷，派对提前结束对他来说也并无损失，而雷神选择去加入另外一队，毕竟不延续到凌晨四点的又怎么能算得上派对呢？
【4】
终于赶上了。
Sam Wilson躺进松软的床垫里，是十一点五十八分。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醉酒的晕眩和其他更难受的症状击中自己。
窗外午夜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只一次眨眼的功夫，潮水般的晕眩将他瞬间淹没。后脑勺有一块随着脉搏的节奏突突地跳着，疼得他眼前一黑。他猛地坐起来，连着咒骂了几句，眼前的视线才开始恢复，却依然是模糊不清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光晕。
还好并没有觉得反胃。
“你还好吗？”他反应过来的时候，Bucky已经在他面前蹲下了。他握着Sam的手，仰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好像他自己的酒都醒了不少。
Sam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对方的反应里能看出，他是没事的。Bucky慢慢站起身，又被向导搂着腰抱住了，他坐在床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他笑得停不下来，在他怀里肩膀不断地抖动着。
他只能无奈地等待。
Sam终于抬起头：“说真的，我现在恐怕路都走不稳了。”
Bucky茫然地皱起眉：“那你之前……”
“在赌场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Clint是怎么赢的？”他笑着问道。
Bucky并没有仔细观察过，但今天晚上的种种蛛丝马迹，Wanda和Natasha的赌注……此时在他的脑海内终于串了起来。
“是Maximoff帮你作弊的？！”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原本只以为是Sam今天状态太好了，没想到这压根就是一场阴谋，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赢的可能。
Sam又笑起来，却突然被对方猛地向后一推，脑袋砸在床垫上，金属手臂压在他的胸口，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腕也被他抓住压在了头顶。
“你他妈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吧？”Bucky骂道，被压在身下的向导依然笑得很开心。
“你不服气？那下次还可以再……”话还没说完，对方带着十足侵略性的吻就落了下来。
原来奇塔瑞的酒是这样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莓果味混着一股奶香，却又不尽然相似，泥土和橡木的气息要晚一些才涌上来，带着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沉醉感，和地球上酒精带来的晕眩迷蒙不同，好像更接近某种极其微弱的幻觉。
他彻底融化在亲吻里。Bucky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放松了力度，Sam就很自然地抽出自己的手，搂上对方的脖颈。
男人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体温在酒精和亢奋的双重作用下烧成一片。
Sam停在他颈后的手一点点抚摸到前方，顺着他的喉结向下找到衬衫的扣子。
就在此时，Bucky突然撤开，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在向导迷茫又混沌的目光下，他喘着气解释道：“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跳下床，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现在？”Sam皱起眉，他坐起来，依然不明所以。
他格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两人离开了酒店，在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201号东克拉克大道。”
Sam总觉得这个地址听起来格外耳熟：“你到底想起来了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好像听见前排出租车司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到达目的地后，Bucky拉着他的手下了车，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结婚登记处。他的心跳锣鼓喧天，几乎想要顺着对方的意思走进去了。
“等等。”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
“Bucky，听着，”他无奈地笑道，“我爱你，但我是不会在Steve和Tony的婚礼前夕和你结婚的。”
对面的男人盯着他，怔怔地眨了眨眼，夜色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你说要和我结婚的。”
Sam皱起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拉斯维加斯的夜景金碧辉煌，浮华却实在夺人眼球。他们站在门外，小小的广场上伫立着一颗比二人还高出不少的红色爱心。
“你不记得了吗？”Bucky看着他，眨了眨眼，眼圈都染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的红色小盒子，“我还去买了戒指。”
Sam彻底愣住了。他低下头，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一对金色的指环映入眼帘。金灿灿的几乎有些晃眼，他的心口好像受到重重一击。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在拉斯维加斯的话，你一定会和我结婚的。”
【5】
五个月前，是情人节。
这场求婚Steve也已经策划了五个月了。Sam和Bucky都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因为等到Tony终于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他们就终于不用再听到美国队长平均一天三次的提问——
“你说Tony如果不喜欢该怎么办？”
其实Sam很能理解他的心态。毕竟Tony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场合包括但不限于Met Gala，奥斯卡颁奖典礼后的派对，Jeff Bezos的婚礼，地狱火俱乐部晚宴……
任何Steve能组织起的活动都无法与这些相比。但任何认识他们的人也会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场求婚可以发生在战场上，他们仍然灰头土脸、精疲力尽的时候，或者某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或者落日，或者被噩梦惊醒的午夜。
任何地方，任何时刻，只要那四个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对方就只会有一个答案。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当然，看起来除了Steve。
Sam曾经问过他，那为什么不干脆等着Tony求婚好了？
但Steve甚至还没开口，他身边的Bucky就抢答道：“你觉得他能守住这个惊喜吗？如果Tony要求婚的话，明天早上咱们就能看到自由女神像被租下来了之类的新闻。”
向导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猎鹰正站在对方的振金手臂上。
“你现在对Stark的了解程度已经开始有些吓人了。”
Bucky撇撇嘴：“你知道，这段时间，Steve不能直接开口问的问题，总要有人替他打探情报吧？”
Sam忍不住笑起来：“差点忘记了，间谍才是你的老本行。”
求婚仪式上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他们和其他复仇者再加上Pepper，都躲在门外，大厅内两人的对话模糊不清，中央只有一束射灯打在他们身上，远远的看上去倒像一场静默的雪。
Steve单膝跪了下来，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又像月光，哨兵的视力太优越了，Bucky甚至能看到Tony抖动的睫毛，它在冷调的灯下被沐浴成银灰的色泽。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吗？他该做些什么？Sam会想要这个吗？这些念头一旦涌上来，压都压不下去，心跳在黑暗里怦怦作响。
他走神的这几秒里，Steve已经站了起来。大厅内所有的灯光瞬间亮起，礼炮在设定好的程序下齐齐拉响，亮闪闪的彩纸交织成一片金属质感的彩虹。
所有人都欢呼着走上前恭喜他们，Sam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问道，眼里只带着最不易察觉的一丝担忧。
他愣了一下，虽然已经成为伴侣好长时间了，他还是不太习惯精神链接的敏感程度，又或者，只是Sam对他情绪过于优秀的敏锐性。
“没什么。”他摸了摸鼻尖，而Sam微微眯起的眼睛告诉他，对方并不相信这句话。“你应该对我放心一些。”他又补充道，这句倒是真话，向导抓住他肩膀的手慢慢移下来，牵住他的手。
“你说的对。”Sam笑道，“今天晚上是该庆祝他们的时刻。”
“加分项，我们以后不用再听Steve念叨，如果Tony这样，如果Tony那样了……”Bucky叹了口气，Steve的问题结束了，他的心里却多出来了一个问题。
如果Sam不喜欢该怎么办？
这场派对上，几乎所有人都以酩酊大醉收场，这里的例外只有Natasha和Bucky。换言之，能够用来灌醉超级士兵的东西，之前Thor剩下的阿斯加德蜜酒，只够放倒Steve一个人的了。
Bucky架着Sam回到他们的房间，向导的体重对于他来说本就不算什么，他搂紧对方的腰，几乎是在抱着他走路了。刚刚在派对上还仿佛能量无限，跟Clint比赛精神体飞行速度的男人却好像瞬间被按下了开关，他的电量触底，此时安静听话得判若两人。
Bucky先将他扔到床上，找了一把椅子放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才又把Sam拉起来安放到椅子里，开始帮他洗漱。他虽然很少做这些照顾人的事情，又或者Sam实在太擅长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会。
洗脸巾擦去男人脸上最后一丝泡沫的痕迹，他抬手时却被对方阻止了。水迹短暂地带走了他颧骨上滚烫的温度，他侧过头，亲吻就这样正正好停留在Bucky的掌心。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Sam依然没有抬头，卷曲的睫毛下藏着他认真又温柔的眼睛，又一个吻落下，然后对方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后移，亲吻印满他右手内侧的皮肤。他的嘴唇冰凉又柔软，呼吸却是灼热的，几乎将他烫伤。
向导放开他的手，Bucky用力地吞咽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他们从来没有如此亲密。那些激烈又令人着迷的夜晚，在烟花绽开的一刻无与伦比，却无法与此刻比拟。
一切都陷入绝对的沉寂，飞快地褪色到不复存在。他无法聚焦于自己理应处于人类极限的任何一种感官，只剩下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他分不清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情绪，还是Sam的，又或者它们本就是一样的，是彻底融为一体的。那里没有猛烈起伏的情绪，只有看见，看见彼此完完整整的灵魂，交缠在一起，黑暗里流光溢彩。
Bucky最后终于把自己的向导拉出洗手间。他伸手，指腹压在他衬衫的扣子上正要解开，对方突然毫无征兆，没有理由地抱住了他。虽然有些发懵，他依然下意识地合拢自己的双臂，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脊背。
Sam的下巴就抵在他的肩膀上，皮肤下的心跳于哨兵而言清晰可闻，耳边的节奏和紧贴着他身体的微弱的震颤，他好像被Sam彻彻底底地包围了。凡是他的气息萦绕过的地方，都让他觉得无比安全。
过了几秒，怀里的人开口道：“你知道吗，如果这场派对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话，现在我一定去和你结婚。”
Bucky将他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该怪谁，刚刚劝他喝酒最多的到底是Tony还是Clint？因为Sam喝醉一次，他不知道要用多久来消化这些感情。
身旁的男人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他的呼吸均匀且平稳。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肯定是要失眠了，Bucky崩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该找哪一天去买戒指呢？
【6】
记忆潮水一般涌回Sam的脑海。
他愧疚得眼睛有些发酸，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就被他彻底忘记了。他把那两枚指环取出来，才看见内侧还镌刻着两人的名字。他把自己那枚戴上，又拉过Bucky的右手，将他的那枚小心翼翼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对方依然低着头，他盯着自己的右手，戒圈完美地贴合在手指上。“所以……”
“这就当作我们订婚了？”Sam问道，他胸腔内的节奏已经彻底紊乱，“等他们从蜜月回来，我们再策划婚礼的事……”
Bucky又一把抱住他。他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好。”
半晌，Sam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去看日出吧。”
接近四个小时后，他们逃离了城市，越过内华达州的边境，到达了大峡谷国家公园。事实上，酒店前台已经没有能租给他们的车了，于是Sam直接牺牲了自己和Wanda分赃赢来的两千块钱，从酒店门口某个陌生人手里买下了他的摩托车。
他们到达峡谷边上的时候，黑夜已经逐渐褪去，天空一片烂漫的鸢尾紫。地平线上金光翻涌，锐利的金线挣扎着迸发出来，刺穿最后一层稀薄的夜色。朝阳烧成一片金橘色，鎏金漫过山谷，又从峰顶倾泻而下。
天光大亮，Sam终于又放出了他的猎鹰，精神体鸣叫着冲向日出。
他们握住彼此的手。
最后一点薄薄的醉意也在阳光照上脸颊时轻而易举地消散了。明明是每过二十四小时就重复一回的场景，此刻永恒一般，它令人惊叹，壮丽又平凡。
“其实我有点后悔了，”他坦白道，“五个小时前，我们好像是应该结婚的。”
Bucky笑起来，又亲吻上他的嘴唇。
直到Sam终于无法再忽视自己口袋里的震动。这样的自然公园里按理来说是没有信号的，但他们作为复仇者是有一个紧急通讯频道的，连接着Stark工业的卫星，全球覆盖。
他按下了接听键。
“天呐，你还活着！你和Bucky到底跑到哪里去了？”Steve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呃……我们现在在大峡谷。”
“所以你们结婚了吗？”Tony毫不避讳地问道，看来这场对话是开了免提的，Steve那一队人大概都能听到。
他立刻否认道：“当然没有！这是你们的婚礼，我们在仪式前偷偷摸摸地结婚算个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会介意的。事实上，正相反，我对你们俩太失望了，”Tony继续喊道，“你知道，我以为今天就是我赢下闪婚那个彩池的日子！”
“我们马上就回来。”
“飞机会等你们的，四个小时后见。”Steve挂断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或者我们还可以再留一会儿。”Bucky朝他眨了眨眼，日光下，他的蓝眼睛竟透出一丝浅海的碧色。
“然后呢？你又要用自己的安全权限逃避超速罚单吗？”他将双臂抱在胸前。
“我从没干过这种事。”他的谎言果断又干脆。
他们坐上了摩托车，Sam从背后抱紧他。
引擎轰鸣，空中卷起的尘土沙砾一并亮起，仿佛点石成金。太阳在他们背后继续向上攀升，机车向西驶去，景物飞驰而过，只剩后视镜里依然是一片朝霞，灼烧得正盛。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城市的轮廓仍然躲在地平线后。他可以一直在这条路上，永不停歇地穿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