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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endula officinalis L./金盏花

Summary:

Summary:希望、温暖、忠诚、治愈;爱情、嫉妒和占有欲。

 

*亨利/汉斯 前后有意义
*接原作背景后,但修改了婚约的部分内容

Chapter Text

01

“什么叫他需要一个新的侍从?”

亨利问。他面前,刚刚提出这个建议的老弗雷德扶着额头,似乎亨利的问话把他的皱纹又增加了几分。奥兹死后,他接管了看管汉斯的工作。因为尽管他们的领主已经经历了一系列重大的考验,并且顺利继承了拉泰,但在这些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眼中,他仍然只是个年轻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虽然,这个理由仍然不足以说明亨利。

“我不明白,”他把脱下的板甲堆在一旁,拿起抹布擦拭起那上面干涸的血迹,“我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更好地保护他的安全吗。我想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亨利愿意再接受一场比武大会,很多很多场。他很乐意。

老弗雷德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很熟悉,好多时候古德温也会这样,通常在他认为亨利和汉斯做了什么蠢事的情况下。很不幸,亨利没觉得自己蠢,他只是没法想象待在汉斯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不管是在什么意义下。

老弗雷德没有再说什么,亨利认为话题到此结束,他站起来,装作仍在钝痛的肌肉不算什么,后背上来自一伙强盗的刀伤也没有任何影响。他走向门边,打算将这一件荒谬的要求抛之脑后。这个时间点,汉斯应该还在处理事务。至于那些事务,无非是谁又偷了谁的鸡,谁又认为自己被仇视的邻居诅咒了等等。亨利想象汉斯要怎么听这些家长里短一整个下午,同时翻白眼的频率不能高到让他的城民觉得自己被敷衍。一想到领主将会对他脱口而出的抱怨,他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亨利哼起歌,感到和打铁时同样轻快的心情,直到身后的叹息声把他唤回。

“噢,亨利,别傻了,你知道我们有更多的事情用得上你。至少,你的剑术。所以陪卡蓬大人玩骰子,给他拿酒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需要有个人来做,懂吗。”

这仍然没有说服亨利。汉斯是领主了,他可以使唤任何人陪他做这些事情。所以他们谈论的话题不仅仅是一个侍从的职位,更像是别的东西。一个委婉的劝退预告。亨利没有一刻质疑过自己的忠诚,他的整颗心脏都属于并且只属于他的主人。他猜测这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的缺席变得更加明显,但那是汉斯,他会明白和理解的。

虽然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小声地表达疑惑:他会吗?

“他当然不会直说,”像是看穿他,老人摊开手,“但你也知道我们的领主,了解他的脾气。他就是需要有人陪着他玩,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就会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哈,这说得倒是很像汉斯能干出来的事情。然后更多的画面开始在亨利眼前浮现。他有意无意的抱怨亨利陪伴的时间太少;阅读一本书的时间里频繁地叹气;最后是眼眶下方的乌青。汉斯一定很久没休息好了。而亨利并不知道原因。

一道烟雾隔在他们中间。亨利把手掌心摊开,反复查看,是因为上面如此多的伤痕吗?还是别的东西。他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他想要汉斯快乐。

那好吧。他点点头,听见一个不太像自己的声音说:那就……做你们该做的事。

 

02

哈尔——

有人在呼唤他。亨利从睡梦中惊醒,砰砰直跳的心脏在观察到周围的环境之后逐渐放缓。他对面,捧着一本书的汉斯皱起脸。他说提醒我,谁让我教他拉丁文来着的?

亨利坐直,把仍然模糊的眼睛揉开。视野里汉斯的那张脸更加清晰。年轻的领主单手撑着下巴,脸上说不清是笑意还是揶揄更多,亨利却从里面品出一丝埋怨,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想象。

“你的错,”他干巴巴地说:“都怪你的声音,太——”

他想说太平和,和熟悉。总让亨利想起温热的酒,午睡时跳动在眼皮上的一点阳光。亨利没说出来,汉斯抢在他之前把这当作挑衅。好啊你,不知好歹的农民。他说。最后一个词语从牙齿中间挤出来,活像见到了什么令人嫌弃的东西。但亨利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他明白汉斯那些词句下面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至少,他假定自己明白。

所以当汉斯说出那句“你现在还有哪点像我的侍从”时,亨利猛地抬起头,放在桌下的手撞上桌沿,噪音极大。汉斯瞥过来惊愕的一眼,亨利却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领主显得有些呆滞,散落的几根发丝在斜射进书房的阳光下打了个卷,“我说你现在根本不像我的侍从……天杀的,亨利,我不是说——只是个玩笑好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多忙,‘我们的英雄亨利‘,嗯?”

他的语句里全是调侃,提到那个会让亨利捂脸的称谓时还有些破音。亨利让粗糙的手心把自己唤得更加清醒,后知后觉地想自己不该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汉斯的,领主手里有太多令他窘迫的把柄。

他并不怀疑汉斯这番话的真心,只是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读懂什么叫做话外音的能力无师自通。铁匠的儿子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想要抛弃这项习得的技能,和本能做反抗。汉斯在抱怨,他总得做点什么。

追溯到更早之前,在斯卡里茨,亨利有一些朋友。那时候亨利对于朋友的定义是:一起。一起闯祸,挨骂,然后闯更多的祸。这之间仅仅只隔很短的时间,他的朋友们都变成尘土,灵魂升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偶尔,很偶尔的时候,亨利走在城中,看见追逐打闹的小孩,会想象那时的他们是否也拥有相同的,永远不会在意未来的快乐。

这是他的过往,而汉斯的,则大相径庭。领主没有见过燃烧的村庄,库曼人将长刀扎进亲人的胸口;但离幸福一词也离得很远。

我坐在皮克施坦因的花园里,冲着路人喊——下地狱去吧,那让我招来了恶魔的爪牙。汉斯深恶痛绝地对亨利说。那个时候他在笑,因为知道汉斯的窘迫是一回事,见识到对方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亨利享受着对汉斯增加的了解,寻常情况下他们不会谈论的信息。而现在,在这些事情都成为过眼云烟后,亨利忍不住往更早之前回望。一个小小的汉斯·卡蓬坐在皮克施坦因的花园中,他得站到椅子上才能越过玫瑰丛往外眺望,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他是从学习拉丁语的课上逃出来的吗?还是犯了错被瀚纳仕要求思过?亨利不知道,小汉斯也没有回应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对着路人喊:下地狱去吧!

那个幼稚的小鬼受到了惩罚,不该延续如此之久,亨利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说得对。亨利意识到老弗雷德的那一番话的正确性,这些老人活了足够久,且足够了解他们的领主,所以永远能看到他身体里那个天真的小孩。

他说得对。亨利喃喃自语。

“谁说得对?”汉斯凑过来,他身上的洋甘菊味道把亨利笼罩住。

亨利没拉开距离,他接受了领主委婉地示好,和亲近。当一个吻落在他额头时,亨利说,你该去找点乐子。

 

03

亨利在一个下午了解到汉斯有了侍从。

——新侍从。

亨利默念,接着划掉这个念头。他刚刚帮忙找回了因为受惊跑掉的几匹马,浑身的肌肉像生锈的铁,一动就会咯吱作响。他直冲冲地往汉斯可能在的方向去,走到一半又掉了个头去了澡堂。他可不想带着浑身的粪便味和汗味去见汉斯,即便他明白对方不会介意。不过,谁知道呢。

在热水的氤氲中,亨利靠在澡盆边缘,身后是澡堂侍女的交谈声,他眼前却浮现起别的画面。有一个夜晚,他为了摘一束愚蠢的花,顶着雨水,在脱离了热气包围的夜色下奔波。可惜,那束花最终也没派上用场,没能讨到一个已婚的澡堂侍女的欢心,亨利只收获了喝醉的领主。

——汉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乱舞的手扬起盆中的水花。他说噢,看看这些女孩,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恐怕那束花你只能自己带回去了。

亨利怕他滑进盆里呛到,更怕自己会在蒸腾的雾气中窒息。因为他感觉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的脸在发烫,好像刚刚晒过毒辣的太阳。

绝无冒犯,亨利说。诚实地讲,他这会儿确实没有什么敬意。亨利把讽刺抛回去。大人,我看还是你更适合这些花。

汉斯一愣。接着,他的笑声可以穿透屋顶,让亨利脸上的热度攀升更多。他侧过头,想要捂住耳朵。

我看错你了,铁匠男孩。

他那骄傲又跋扈的大人说:你每一次都会超出我的想象,哈尔。

这一段插曲在次日的宿醉导致的头痛中被遗忘,又被更多重要的关乎生命的事情所淹没,搞得亨利自己都得疑惑几秒钟,来质疑这些无逻辑的对话来源和真假。那些日子飞快地走了,而现在他和汉斯——好吧,亨利对自己说,总之是不一样的。

他拒绝了倾倒热水的壶,绕过一众挽留的声音,整理好自己的外套。金盏花。一抹橙黄色在他眼角闪过,几个女孩在拿着花朵,插入各自编好的辫子中。丝绸般的花瓣看似柔弱,却能在熬煮之后发挥它真正的作用,治愈伤口的能力和创造伤口的能力等同重要。

这倒是很适合他,亨利想。他赞同自己的想法。

或许下次他该采一点回来,他知道有一处的长得尤其得好,来自于野生还是有人种植亨利不得而知。汉斯会喜欢的。他提起嘴角。卫兵的问好声打断了他,亨利看过去,卫兵在他询问前就直接给出领主大人在哪里的答复。

和他的新侍从一起!卫兵补充。

一瞬间,他眼前的花丛消失了。亨利张开嘴,在人已经远离时才堪堪回应:谢了,西蒙。上帝与你同在。

 

他在靶场看到了想找的人。

汉斯,还有那个新的侍从。来的路上他碰到了老弗雷德,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老人抢先介绍起这个人。卢卡斯,是他的一个远亲,不久前从别的城市来到拉泰投靠他。剑术虽然很一般,但射术不错,是个顽皮但品性不坏的孩子,跟着卡蓬大人对他们都有好处。

亨利控制不住挑起眉毛。哇哦,这简直是要求他去怀疑里面别有用心。

别看我。老人举起手。我给了卡蓬大人选择,他嫌有的不识字,又觉得有的太机灵,花花肠子比谁都多。熟悉的人个个都被挑了一堆毛病,逼他把最后的人选摆出来,才堵上对方的嘴。

他想起汉斯挑剔的语气,在评价事情会掐细扬起的语调。亨利把嘴角强压下去。我什么都没说。他把问题抛回去。

老弗雷德像是被刺卡住,无言变成无奈,他让亨利快去,因为用他的话来说。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呢。

 

04

箭划破空气,尖啸过后射中靶心。

汉斯搭箭的动作停了一瞬,立马转头目视前方。平复呼吸,放松肩膀。箭从他指尖滑出,可惜偏了点。

“那是因为我太久没有练习了。”

风把他的嘟囔传递到亨利耳朵里,耳熟的借口,让他轻轻弯起眉眼。只是没持续太久,因为亨利很快就意识到正中靶心的箭来自于谁。那一定就是卢卡斯了。陌生的脸,不过考虑到亨利最近在城中待着的时间,也情有可原。那是张称得上端正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攻击性,但平静时,眉眼颇有些不属于平民的精致。贵族血脉,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随你怎么说,大人,但赌约就是赌约。”卢卡斯行了个礼,不太规矩,在他兴奋的语调里更显得轻佻,亨利知道汉斯不会介意。他在意的阶级之分从来不在这里。亨利从背后靠近,对面的人发现了他,眉头皱起,眼神里闪着的全是警惕。亨利轻轻摇头,卢卡斯只呆滞一瞬,眼神立马变作了然。他没发出提醒。如此聪明,通晓人的想法。亨利在稍后独自离开时才意识到。而现在,他只是让自己沉浸在领主欢喜的表情中。汉斯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的眉间完全放松,脸上的笑容让亨利的心原地上浮。

“亨利!你怎么——怎么突然在这里,不提前通知我?”

“如您所见,大人,我在偷懒。”亨利回复。

他没鞠躬,下意识张开了手,汉斯犹疑了一两秒,错过了拥抱的最好时间。亨利于是把手落到腰间的剑柄上。

“你怎么说服巴纳德队长同意这场比试的?”他咳嗽了声,转移话题。

“这个嘛——”汉斯拖长语调,往旁边侧开半步,露出身后的人,“——他的功劳。卢卡斯,见过亨利。”

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巴纳德队长一向对汉斯热爱与士兵比试持反对意见。这不庄重,他说,而且不管谁输谁赢,结果都不会让人高兴。所以这个新来的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亨利把疑问埋到脑海中。他想问汉斯接下来的安排。时间不多,因为亨利中途去洗了澡,但总归还有些,他们可以趁这一点时间做点什么,聊聊天也好。

除非——

“卡蓬大人,请允许我提醒,赌约?”

亨利收住脸上快要成形的笑容。汉斯反问:“现在?”另一个人立马点头,理由也很充分。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但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大人,很多人等着使唤我呢。卢卡斯做出个严肃的表情。

说实话,亨利很怀疑谁能使唤得动他。他身上的衣着虽然称不上华丽,却干净且没有破损。更何况,他脸上的表情,要亨利说来简直是明晃晃写着别有用心。让他想起那个法国人,杰奎林,让他们吃了大亏的角色。亨利想要提醒,但不知如何提醒,且把学习拉丁语看成是一个阴谋也太草率了点。

他看向汉斯。

领主的脸上有纠结,并不多。今天对他来说确实是轻松的一天,他握着弓箭,反反复复摩挲手指上印出来的痕迹。他们在靶场呆了很久,亨利突然意识到。

“承诺?”卢卡斯吐出一个词,接着是另一个,“骑士精神?”

这就是改变对局的关键,就像公猫大师教他看出对手在某个喘息间的破绽,卢卡斯也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不是在战斗中。他看出了汉斯的犹豫。“好吧,好吧。”汉斯卸下弓,亨利的目光还停留在汉斯的脸上,手已经下意识伸出去,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他对上那张笑得和善的脸,察觉到一丝不快从心头浮起,比澡堂的热气还升腾得快,很快就将亨利笼罩其中。

“我猜待会儿是不行了,”汉斯的脸上有真诚的歉意,“正好,巴纳德队长前几天向我问过你,能不能帮他训练什么的,你可以趁这个时间去找找他。”

亨利相信汉斯的话,即便卢卡斯在后面点头的动作很惹人心烦。好,我会去的。他答应下来,强压下那股让他想要挥开什么的冲动。不然他还能做什么呢。他不能大喊这不是我的责任然后抛下一切,因为剑就在他手中,而亨利得去握着。

 

05

汉斯今天的情绪高涨得简直不正常。亨利尝试说服自己是因为他带来的那束金盏花,好吧,明显不是。

在脱口而出的拉丁语词汇间,更清晰的是酒味。亨利对酒没有太多的偏好,他只在几种情况下饮酒,需要庆祝,或者忍受疼痛。他努力去忽略,但冒着酒气的领主实在是没法无视。他会控制不住地乱动,一个人咯咯地笑起来。

他没能忍住自己那声叹息。汉斯抬起头,“怎么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傻笑。

“介意解释一下这个时间点喝酒的原因吗?”

没错,这个时间点,指上午。他从哪里来的酒呢,亨利想。他没问,汉斯倒是主动把答案递给他。

“卢卡说我该放松一下。我昨天去、去跟他比了剑术,顺便一说,他的剑术太差了,我把他打得屁滚尿流,”汉斯语句里的得意简直掩藏不住,“这是——”他打了个嗝,“——这是他的回报。”

卢卡。亨利默念。他想露出笑容来附和的,他没能做到。你并不清醒,他轻轻地说。指望这能解释自己心头的不悦。

“我不想要那么清醒。”

沉默。

一个尴尬的空拍。一定不止亨利一个人察觉到了。领主脸上闪过慌乱,而后被他常带的轻佻表情替代。他们都想揭过这一页,悄无声息中培养出的默契。所以亨利看向窗外,汉斯下意识翻动他们之间的书页,哗啦一声,纸张的草木味道在他们之间流动。

汉斯指向书的中间,半个音节卡在他喉咙里——

“呃,不对,这是他学到的地方,不是你的。亨利,你还停留在前面呢。”

又是一个错误。

有什么改变了他自己,亨利在这一刻无比确信。但很可惜,他并不清楚改变的是什么。所以谁能解释一下他喉咙中的苦味。亨利想说去他的拉丁文,还有其他的什么,他根本就不在意。汉斯,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耗费时间。

“你不能这样……”他最后只是说,“这……不符合一个领主的行为。”

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停滞了,然后那本厚得连剑都无法戳穿的书被汉斯甩到桌上,激起更多的尘埃,万千粒子在空气中螺旋膨胀,同样膨胀的还有愤怒。

“这就是你想说的?”汉斯冷笑一声,他真正生气的样子亨利见识过几次,对冯·波尔高的管家,对被烧毁的村庄,而现在,对着他。“下一步是什么?学那些老家伙、教我怎么承担责任,怎么管理领土。还是听瀚纳仕的命令,早点逼我成婚?”

不,不是这样的。亨利摇头。词汇化成砖石飞向他,划开一道冰冷的缝隙。而亨利只是摇头,他说不,汉斯,我只是——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以前的你关心我的方式可不像这样。”

陈述句,汉斯的语气沉下来。

他昨天晚上吃的东西一定不够新鲜,要么就是上个月调制的药剂出了问题。因为亨利现在感觉被人从高处推下,每一滴血液都在飞快远离他,而他躺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他甚至无法掌控喉舌。

“因为你表现得就是那样!”汉斯几乎在尖叫,他说你一回到拉泰就让自己忙个不停,你甚至去斯卡里茨帮忙,帮每一个人的忙。这附近的土地我怀疑没有哪一寸你没踩上过五六次。而我呢,在熬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领主该干的事情之后我根本无法见到你。亨利,你为什么不肯把时间留给我呢。

“哈尔,还是你认为,苏赫多尔那一个晚上什么也不算?”

最后一个问句里带着颤抖,亨利发现了。汉斯拧着眉头看着他,绷紧的脸展示出他的情绪。不,当然不。他站起来,没去管撞到桌角的腿。他抓住汉斯的手贴进自己的胸口,希望耳中轰隆作响的心跳能证明他的忠诚。

“——汉斯,我当然——”

门被推开了,他们同时看向门口,亨利的手成了烧红的铁,汉斯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是卢卡斯。

“我有教过你要敲门。”汉斯的语气滴水成冰。

“我敲过,没人回应,”卢卡斯低着头,看似老实地接受批评,却故意举起手中的书,好让他们两人都看清它。没见过的封面,亨利也读不懂那上面的文字。您要的意大利语的书籍,卢卡斯清清喉咙,他说完成任务。

他听见汉斯哼了声,接着骂卢卡斯脑子不怎么样,手脚倒是很勤快。他的怒火消散了。亨利知道,可惜不是对着自己。卢卡斯走过来,站在桌前。汉斯拿起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确认完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转过头来对着亨利,好像终于记起他还在这里。

“我累了,”他说,垂下的眼皮很能证明,“今天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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