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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毛茸茸的棕色小熊。常见的布料材质,身上深一块浅一块地拼起来,内里被用棉花塞得鼓鼓的。这个小玩偶就这样突然地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床上,旅馆的工作人员说并没有人来过。
奇怪…是拂晓他们偷偷放的吗?战士没精力再去想这些事了,他第一次讨伐蛮神的时候太过青涩紧张,没留神被火神在右侧腰腹部狠狠抓了一道,内脏几乎都掉出来。尽管有医师为他做了紧急治疗,但肠子仍然在薄薄的皮肤内侧摇摇欲坠。他小心地避开伤处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陷入了昏迷。
等他醒来的时候右边身体已经不痛了。不,不只是不痛了,他现在健康得可以跳出去绕着旅馆跑十圈再接十个委托。他动了动,感觉压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低头就看见棕色的小熊玩偶抱着他的腰,像是刚刚睡醒一样用小小的玩偶手臂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战士猛地跳起来,瞪着那个会动的玩偶。现在的小宠物都这么智能了吗?小熊见他醒了,挥了挥手臂跳下床,摇摇摆摆地顶着战士紧张的目光出了门。不不不,玩偶自己会走出门这种事情也太离奇了吧?!战士赶忙追过去,却怎么都看不到棕色小熊的踪影;问了工作人员,也没有人见过。战士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但是应该没什么问题?总之再去问问拂晓吧……
第二次见到小熊是和究极神兵对战之后。加雷马的科技确实先进,他们也是因为有着海德林的加护才勉强取胜。首当其冲的光之战士自然受伤最重,医师下令要他好好躺在床上修养一周才能下地。战士百无聊赖地在床上发着呆打发时间,突然感觉手边出现了毛绒绒的触感。他抬起手,看到上次那只小熊玩偶正紧紧扒住他的手臂被他举起来,两只玩偶小脚还在惊慌失措地扑腾着。
他好心地把小熊轻轻放在床上,没来由的觉得这只小熊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小熊一站稳就在自己鼓鼓的肚子上戳了几下,凭空变出一块曲奇来,递给战士。战士犹疑着接过来:看来看去这都只是一块正常的曲奇,酥脆香甜,甚至散发着刚刚从烤炉里取出来的美妙香气。他看看小熊:小熊朝他点点头,似乎在鼓励他吃下去。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入口,他犹豫一下还是把曲奇放在一遍,小熊看到后非常着急一样的跳来跳去,看战士确实没打算把曲奇吃下去就猛地扎进被子,赌气一样地不动了。战士乖乖等到拂晓的人来,拜托他们好好检查过曲奇才将信将疑地吃掉,看到小熊在这之后安心地抱住他的胳膊躺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袭击了他。怎么、饼干里有安眠药?还是轻信了,拂晓的人呢必须告诉他们……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就这样沉入梦境。
战士神清气爽地醒来,本来严重到光之加护也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复的伤势只过了一晚就消失了。海德林在上啊,光之加护现在这么好用了吗?战士迷茫地打量着自己,发现布偶小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难道是因为那块曲奇……这也太魔幻了,怎么可能。战士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跳下床去找治疗师了。
第三次再见到布偶时,龙骑眼睁睁地看着奥尔什方倒下,光枪穿过了他的盾牢牢地扎进他的身体。他紧紧地抓住挚友的手,余光中看到一个小小的棕色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小熊玩偶就这样扑在奥尔什方即将脱力的手上,急忙碰了碰骑士身上巨大的伤口。在众目睽睽中,穿透蓝发骑士腹部的巨大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骑士本人也从濒死状态中缓缓恢复了气力。在将仍然昏迷的奥尔什方托付给艾默里克之后,追向逃跑的教皇。
再下一次,他们刚从被龙眼腐蚀的埃斯蒂尼安手下逃出来。被邪龙占据身体的苍天之龙骑士几乎被判了死刑,但光他们仍然坚信有拯救他的方法,只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先回去休整一下。苍天之龙骑士加上邪龙龙眼的力量打得他们节节败退,殿后的龙骑身上是一连串大大小小的伤口。当龙骑终于疲惫地躺在九霄云舍的床上回想发生过的事情时,棕色的小布偶趴在床头拍了拍他的脑袋。
龙骑差点跳起来,在看到是小熊后又慢慢地躺了回去。他的左小臂在抵挡埃斯蒂尼安攻势的时候骨折了,现在正一跳一跳的疼;布偶软绵绵的上肢搭上去,戳了戳自己柔软的肚子,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骑士面包。
入乡随俗吗……在确认玩偶对自己没有恶意之后,龙骑自然不会拒绝玩偶递来的食物。骑士面包硬得他牙都要被硌掉了,好不容易才就着水完全咽下去。变化是一瞬间就开始的:他骨折的左小臂在一阵几乎令人难以忍受的瘙痒之后彻底恢复了。怎么……龙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玩偶。在几次三番的事情之后他再怎么迟钝也能确认:这几次迅速的恢复都是因为玩偶的功劳。小熊把爪子举在面前,似乎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龙骑点点头,不顾小熊的抗议把小熊举起来捏来捏去放松心情,最后放过小熊,看着玩偶愤怒又踉踉跄跄地跳下床,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再下一次是杀死以格约姆和拉哈布雷亚。再下一次是拔下埃斯蒂尼安身上的龙眼。见到玩偶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意味着光之战士受到致命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英雄”的名号没那么轻松就能承担起来。光拢了拢身上的羽织,盖住衣服下血迹斑斑的绷带。不愧是那位凶名赫赫、一心为武的加雷马皇太子,暗杀根本失败不说,他和夕雾差点就没能全身而退。刚从这人手下逃出,多玛那边的加雷马驻军又开始逼近,他一刻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疲惫浸透了每一块肌肉,精神却无比亢奋,难以入睡。即使有如此多的盟友支持,解放多玛和阿拉米格的重担仍然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侍拎起菊一文字跳下床:既然实在睡不着就再去打木桩,累到极致也就晕过去了吧?但是他没能迈开腿——小小的布偶紧紧地抱住他的脚踝,拦住了他。侍挑了挑眉,揪住布偶就丢到床上:他现在没这么着急愈合伤口,疼痛使他清醒。可没走两步就被拖拽感绊住,小小的玩偶不知道怎么就跑得这么快还有这么大力气,细细的以太锁链缠在他的脚踝上让他一步都再挪不动,小熊甚至挥舞起拳头愤怒地揍了侍两拳。
行,这下是出不去了。侍塌下肩膀,抱起布偶坐回床上。小熊晃了晃圆滚滚的耳朵,指责一样又敲了侍两下,随后掏出一串三色团子递到侍嘴边。清甜的香气阵阵涌进他的鼻腔,侍拗不过执着的小熊,就着小布偶的手吃起了甜点。小熊心满意足地看着侍乖乖吃完了团子,拍了拍人的脑袋催他睡觉,被戳肚子也不在意了。玩偶的手感不一样了……侍对比着第一次见到小熊的情形,忽然意识到棕熊玩偶似乎扁了不少。难道每次玩偶都会扁下去一点……倦意不许他再多思,他紧紧贴着没跑掉的玩偶陷入睡眠,想必等睡醒之后不仅是身上的伤口得到恢复,连精神都会好上不少,压力也不知怎么减轻不少吧。
在踏入第一世界后玩偶出现的频率骤然增加,几乎赶得上他之前的综合——尤其是在他进入马利卡大井、并成功讨伐斯托尔戈之后。封印在身体里的过量光压得他整个人动弹不得,每一寸都像是被反复撕碎,锋利的刀片随着血管汨汨流动,由内而外地把他分割成无数小块。他回到悬挂公馆时终于无法再压制异常,在幽灵面前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饱含光以太的血液。玩偶从身后哒哒哒地跑来,在幽灵面前不自然地停顿了下,随后急急忙忙掏出一块仙子苹果递到黑骑面前。
黑骑的手已经拿不住任何东西了,苹果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幽灵下意识地去捡,又反应过来自己碰不到任何物体(除了黑骑),已经做好了手指穿过苹果的准备——但坚实确切的手感打了幽灵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我……?”幽灵战士迷茫地低下头,和同样在状况外的黑骑对上眼神,又转过头去看棕色的小熊布偶。说来也奇怪,玩偶几乎从不与幽灵同时出现,这一次看起来是实实在在没顾上那么多。“阿尔博特……苹果……”黑骑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幽灵的思索,被幽灵扶着倒在床上喂下了苹果。“我睡醒了就会好……”黑骑在昏迷前只来得及嘱咐最后一句,没看到幽灵和玩偶大眼瞪(塑料)小眼。
玩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曾经被棉花充满地鼓鼓囊囊的身躯现在几乎只剩一层外壳,一阵风来都能把它吹走。小熊即使如此仍然坚持要治好他,但灵魂的破碎从未停下,再多的补救也只是扬汤止沸。布偶小熊越来越长地待在他身边,沮丧又尽可能地为他提供更多的治疗,和幽灵一起看着他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又强撑着自己去战斗。在爱梅特赛尔克面前倒下时,黑骑被过量光几乎覆满的视野中看到一个棕色的小东西向他扑来——随后是一片洁白。幽灵站在他身前,问他“两个世界都能得救吗”,而布偶扑倒在他身边,两颗塑料做的黑色豆豆眼中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玩偶戳了戳自己——它的身体几乎只剩两块缝在一起的布在支撑——递给了他一片孚布特松饼,同时幽灵的斧子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黑骑站起来,幽灵和小熊玩偶同时消失在那片光里,他被修补好的灵魂如此强韧、如此丰盈。光做的斧子穿透黑暗、穿透无影、穿透一切迷雾与障碍,为诺弗兰特带来了百年灾难之后的和平。
但是玩偶不见了。从那之后,和与他合二为一的幽灵一样,再也不见了。
(喜欢be的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是作者的he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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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玩偶也是你?从一开始就是?”拯救世界、现在正在旅行的英雄用胳膊撞了撞身边的人——或者是炼金人偶,充满好奇地刨根究底。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某天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可以动的玩具,居然还能治好你的伤,干脆就这样跟着你了。”幽灵——现在已经是炼金人偶,羞赧地挠了挠脸颊。拉扎罕和萨雷安的学者们共同打造的人偶躯体是整个艾欧泽亚独一份的耐造,又借由拜克·拉各和古拉哈提亚共同研究的灵魂分离魔法,成功地将幽灵从光之战士的灵魂中分离出来。
“怪不得当时玩偶不爱和你一起出现呢……所以会同时看到两个视角吗?”
“无论是谁看到自己都会不适应吧……作为人偶时有一点自我意识但不多,是在那之后合并了记忆。不过,现在可没有一只万能的熊来治疗你的伤口了,你可别又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啊。”
“这不是有你在呢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