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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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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06
Words:
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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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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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L砂】每天回家都能看見老婆在裝死

Summary:

如題,L最近每天下班下班回家都能看見海砂在裝死。

Notes:

婚後+沒有死亡筆記本的世界。

設定都是我瞎掰的,不要當真。

原梗:《每天回家都能看見老婆在裝死》,是出自於2010年日本Yahoo知識+的一則問題,內容主要是講述題主的妻子每天都會在題主回家前裝死嚇他一跳,隨著時間還會演變出各式各樣的死法和佈景,不理解妻子為何這樣做的題主只好詢問眾多網友。

*很老的梗,但總之被我拿來代l砂了。

祝看得開心!

ooc預警(自己寫完都覺得很ooc,很難想像這兩人結了婚後的樣子,總之我努力了⋯⋯)

Work Text:

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儘管L總是這樣被世人形容著,他的調查方式卻與傳統的偵探不大相同。比方說,他在調查案件的過程中也從不親臨案發現場這點。因此,像現在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一副新鮮的女屍看的情況,對L而言實屬少數。

L沒有慌,他見慣這種大場面。嗯,從照片上啦。不過他也熟悉一切流程。

先觀察屍體。

這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屍。胸口插著一把菜刀。初步估計死者死於失血過多。

接著是案發現場。

這裏是他的家,再精確一點,這裏是他家的玄關前。

時間呢?

他剛剛下班回家。L瞟了一眼放在玄關鞋櫃上的時鐘,上頭顯示的是6點30分。他在今天早上8點鐘出門,中途沒有回家或致電家裏,由此得出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上午8點至下午6點30分的十個半小時之間。

噢,他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L伸手去夠時鐘旁的相框,脫掉腳下令人難受的鞋子(他從不綁鞋帶,穿鞋時也不把整隻腳塞進鞋子裏,而是踩著鞋後跟,因此輕而易舉就能脫下來)。他走進屋內。

光裸的腳停留在了死者的肩膀旁邊,隨後他緩緩蹲下,將手上的相框擺在死者的臉旁約三公分外的位置,開始來回比對相框裏合照的其中一人與死者的臉容特徵是否相近——

金色的頭髮,吻合;長長的睫毛,吻合;琥珀色的眼睛⋯⋯死者閉著眼,這點不太清楚。不過,大體來說都是吻合的。這樣一來死者的身份就確認了。死者就是現在當紅的藝人彌海砂。

那他現在該怎麼做呢?

打電話給渡嗎?報警嗎?還是叫救護車看看彌海砂還有沒有被救活的可能性?或許他應該先幫她把個脈,又或者聽一聽她的心臟是否有在跳動,以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這些都是合理的行動和判斷,但L最終卻沒有選擇這麼做,要問誰會那樣做,那就是一周前的L。

“海砂,請你起來吧。不要躺在地上。”他機械式地說道,語氣中不見任何感情。

“⋯⋯”海砂沒有回覆他。這是理所當然的,死人又怎麼能說話呢?

“海砂?”

“⋯⋯”

“海砂小姐⋯⋯彌小姐⋯⋯?”

“⋯⋯”

L似乎堅持不捨要與死者對話。他的個性就是這樣,但凡是他所相信的,他都異常執着。而對於目前這個情況,L有點厭倦了。為了打破這個局面,他伸出兩隻手指,捏住了海砂的鼻子,堵住了她的呼吸。這樣說有點奇怪,死人沒有呼吸,對吧?

海砂的雙唇緊閉著,但過了二十秒左右,她似乎再也斃不住氣,終於張口大喘了起來,她的雙眼也在同一時間猛然睜開。看來海砂是復活了,真是太好了⋯⋯個鬼。騙誰呢,她壓根就沒有死。

“真是的!”海砂順勢坐起,胸口的菜刀仍牢牢插在她的身上,“龍崎的反應太平淡啦!“

L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凝視著海砂蒼白的臉。那膚色一定是化妝的效果,海砂平常的臉更加紅潤且充滿血色,更何況她現在還在生氣,底妝下的臉一定已經漲得通紅。

“海砂想要的反應,我想我在一周前就已經就已經表現過了。”L說道,其後又繼續補充:“那天你也是躺在玄關裝死。”

“那才不是Misa想要的反應。”海砂雙手叉腰,“人家想看龍崎為Misa慌張的樣子嘛。”

“我那天很慌張啊。”

“那才稱不上是呢!怎麼會有人在慌張的時候若無其事地報警,連喊一下別人的名字也沒有啊?要是Misa在片場拿出這樣的慌張的演技的話,Misa肯定會被導演罵的哦?!“

”但是海砂,恕我直言,在這種情況下冷靜應對才是上策。“L反駁道,非常冷靜地。

海砂對於L的態度十分不滿,但同時又想不出更加有說服力的話來駁斥他,只能不甘心地撇撇嘴。這個時候,她偶爾瞥到了身旁被扣倒了的相框,接著毫無預警地驚呼了一聲。

“這不是我們剛結婚時去加州迪士尼時拍的照片嗎!真是的,相框被血漿弄髒了啦!”海砂心痛地拾起相框,又察看裏面的照片。兩人站在城堡前面,L和現在一樣乾瞪著眼,頭上戴著米奇老鼠的發箍,要不是海砂硬要給他安上去,L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碰這種可愛的卡通人物發箍。

照片裏的海砂親暱地用雙手摟住L的脖子,對著鏡頭燦笑。那和模特兒在雜誌上的職業微笑不一樣——牙齒露得太多,嘴張得太大,下巴也沒有好好縮進去。海砂本打算再拍一張表情更專業的照片,但被L制止了。

“海砂在這張照片裏很漂亮。”他當時是這樣說的,逗得海砂很是開心。

沉浸在當時的喜悅一秒還不到,海砂的表情忽然黯淡了下去,“來,龍崎要負責把相框和地上的血漿清理乾淨。”她一邊說,一邊將相框塞進L的手臂裏。

結婚已有一年,海砂還是習慣稱呼L工作時用的其中一個假名「龍崎」,這是他在剛認識海砂時報上的名字。但海砂是知道他的本名的,因為沒有人會用假名結婚。

“我認為清理血漿是海砂的責任才對,畢竟是你把血漿弄得到處都是的。”

海砂自知理虧,但她有更好的計策,“今天MIsa在拍攝的時候有人送來了很多慰問品哦,我記得好像是蘋果派?還是巧克力布朗尼呢?或許是兩邊都有也說不定。但Misa姑且也有拿點回來,想要給龍崎吃啦。“

L聽到後立刻抬起頭。

“可是怎麼辦啊?龍崎不肯幫忙打掃,我只能叫雷姆上來幫忙吃掉——”

“我去拿清潔劑。“海砂還沒有說完,L便連忙打斷並站了起來往浴室走去,”海砂,請不要叫雷姆過來。“

雷姆是海砂的經紀人,她一直不是很喜歡L,也因為海砂經常向她抱怨L,導致L直到結婚也扭轉不了他在雷姆心中的印象,久而久之他也就放棄了,反正他也不是特別喜歡與雷姆相處。

海砂滿意地目送L離開,嘴角勾起了象徵勝利的微笑。等到L拿著清潔劑和抹布回來,海砂早已離開玄關,返回客廳裏面去了。L沒有歎氣,認命似的開始擦拭起灑落一地的廉價血漿,沒有人想過他這個生活能力為零的偵探會有做家事的一天,連他自己也沒有想過。

結婚前家裏的衛生都是交給渡負責,L只需要專心破案和吃甜點就好。然而海砂並不希望婚後還與其他人同住,L便在東京買了棟房子,靠近他平常工作的搜查總部,渡雖然偶爾能過來,但主要的清潔還是得讓他和海砂輪流幹,畢竟雙方都有工作,可不能將責任全推給其中一方。

話雖如此,大部分家務都還是海砂在做就是了。由於海砂嚴厲禁止將工作帶回家中,L只好在搜查總部處理完所有事情才能回家,兩、三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有時可能還得出差整整一個月以上。

幾個月前,L就去了一趟羅馬尼亞調查一宗懸案,一去就去了四十多天。海砂很意外地沒有無理取鬧,但自從那次離開之後就變得有點怪怪的——最大的變化,就是自一周前起,L每次回家的時候都能看見海砂在裝死。

L沒有說謊,起初的時候他確實很慌張。

其實,只要冷靜下來就能知道真相了。家裏的安保系統很齊全,大門有兩道電子鎖和一道傳統門鎖,同往陽台的門的鎖也有兩道,他們家在32樓,不可能有人入侵的。就算海砂帶了什麼人到家裏來,沒有大門密碼也不能在犯案後離開。

但是,L的大腦當下好像靜止了一秒之久。隨後,他想也沒有想就掏出了手機要報警。這有點奇怪,他既不去查看屍體的情況,連走近屍體也不願意。直到海砂大笑著站起來制止了他撥打電話的手,L才意識到這只是一場惡作劇,他的肺部重新開始呼吸。

原以為這樣的鬧劇只是妻子的一時興起,最多持續三日,怎料接下來一周回家時都能看見同一副光景。不論是什麼時候開門,L都能見到海砂陳屍在他的眼前,他也開始習慣看海砂裝死的樣子了。這樣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L說不清楚。

然而像現在這樣收拾殘局還是很麻煩,他只想儘快吃到海砂帶來的甜點,也希望她快點玩膩這種不知意義何在的遊戲。他不禁猜想,自己是不是開始對這段婚姻感到怠惰了呢?還是說,感到怠惰的人並不是他,而是海砂呢?

罪魁禍首正窩在沙發裏玩《動物森友會》。海砂已經換下了從百元店買回來的萬聖節裝扮,心裏卻仍盤算著明天該以什麼樣的死法來迎接親愛的丈夫回家。她操縱搖桿的大拇指因為興奮的心情而顫抖。

如是者。

頭上插著箭矢。

被鱷魚吃掉。

穿着軍裝抱著槍,壯烈戰死。

L不得不佩服海砂的想像力和執行力。有時他也會好奇海砂到底是從那裡找來那麼多靈感和道具,才發現原來大多數衣服和小道具都是海砂從片場中拿回來的。這些東西逐漸在L和海砂的房間角落中堆積成一個小丘,可惜儘管時間如此過去,L還是沒有對海砂的死表現震驚,倒不如說他現在還越來越冷靜了。

“海砂,快點起來吧,躺在地上會感冒的。“他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往往不是說「我回來了」,而是先找到海砂的遺體,提醒她快點復活,回到他的身邊。

海砂會一如既往地苛責他的反應不夠有趣,但是慢慢地,無論L說了什麼,海砂只會咯咯地竊笑起來,不是她的職業微笑,是L覺得特別漂亮的那種笑。她很高興。就算聰明如大偵探L,也搞不懂妻子態度變化後的原因,他姑且大膽地推斷妻子終於放棄了要嚇唬他的想法。

事實證明他的推理錯誤了。笑聲並不是海砂退縮的訊號,相反,她開始變本加厲。

睽違了一周的歸家,迎接L的竟然是一片漆黑的走廊,還有客廳傳來的陣陣冷風。現在是十一月,遠遠不是要開空調的季節,無奈之下,L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客廳,每走一步,他的肩膀就縮得更厲害。燈果然都被關上了,所有窗簾也緊閉著,唯一的光源是幾十支被點亮了的LED蠟燭,緩緩伸延至陽台的門前,那兒佇立著一棟墓碑,旁邊是一堆雜草。

終於連佈景都出現了。

海砂躲在墓碑後面,見L進來後才冒出來。她頭戴著天冠,身上掛著有點老舊的白色和服,而且還十分細節地將左邊的領子穿在外邊。她難得沒有綁頭髮,金色的亂髮垂落至胸口。眼下畫上了和L一樣的黑眼圈,臉頰的膚色比以往任何一次裝死的時候都還要蒼白,她之前沒有這個色號,一定是買了新的粉底。

“龍崎⋯⋯我好恨啊⋯⋯我好恨⋯⋯”海砂嘀咕著,演技非常逼真,逼真到L都想細想自己最近做過什麼招人恨的事了。

他該說什麼呢?和之前一樣請她起來嗎?不對,嚴格來說海砂已經起來了,畢竟她是站著的。

L看看海砂,又看看海砂的墓。思考著怎麼做才是正確答案。

他小心翼翼躲過地上的蠟燭前進。不是怕踩到,而是不能弄到妻子精心設計的佈景。

L假裝沒有注意到海砂的幽靈,最終在墓碑前蹲了下來,伸手撫摸那令人出戲的塑膠的滑膩觸感,其後從身後掏出了一個盒子。裏面裝著的是L離開搜查總部前,渡讓他帶回家吃的蛋糕。他將它當成供品,放在了海砂的墓前。

L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好像真的十分虔誠地祭拜逝去的愛人。半晌過後他睜開眼睛,露出愧疚的神色,呢喃道:“對不起,海砂。我忘記買鮮花了⋯⋯”

他演戲的樣子格外新鮮,這令海砂非常驚喜,甚至立刻從自己的角色之中抽離了出來。她興奮地從L的後面抱住了他,”沒想到龍崎還有演戲的才能啊!Misa都要被感動哭了!“

然而海砂大笑著,看不出來一點要哭的跡象。罷了,L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他將他的手搭到海砂的手臂上,因為空調吹太久而顯得格外冰冷。他問道:“你不生氣嗎?”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海砂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又為什麼高興?”

“Misa又不能高興了?龍崎難得配合我耶。”

“所以你希望我以後都配合你演出嗎?”

海砂眨了眨她的眼睛,又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知道,你猜?”

討論了半天,兩人一直在用問題來回答對方的問題,結果卻一個答案也沒有得出來。L很是納悶,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難揣測海砂的想法了。她到底期待從他身上看到什麼呢?鎮定的樣子不對,驚慌的樣子不對,就連配合她的表演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難題。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婚姻的裂痕嗎?

L不想再推論下去了。

“海砂。”L稍微施力,以不會弄痛妻子的程度,讓她摟得自己更緊一點,“我回來了。”

“嗯。”海砂簡短地回應,“歡迎回家。吃蛋糕吧?Misa現在去切,龍崎要乖乖洗手哦。”

L點點頭。叮囑海砂在切蛋糕前先把戲服換掉,她之前就試過頭插著箭不拔下來就跑去做飯,那個畫面不是令人特別舒服。

蛋糕是好吃的檸檬奶酪蛋糕,酸酸甜甜的味道令人陶醉。L一言不發地品味著,海砂則坐在他的對面,明明她切了好幾塊,卻一口奶油也沒有放進嘴裏。

“海砂偶爾也來一塊如何?”L罕見地提議,儘管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被拒絕。海砂一直以會發胖為由抗拒任何糖分,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海砂搖了搖頭。看吧,她果然拒絕了。但是她接下來的解釋卻出乎L的預料。

”Misa只要看著龍崎就很幸福啦。“

L正想將叉子送進口裏,卻因為海砂的話而停了下來。他的動作看起來滑稽又好笑,但眼前的人卻沒有發出一貫的笑聲。

L很清楚海砂是在答非所問,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追問到底,但他放棄了這麼做,因為他更清楚海砂不會這麼輕易就說出真話。

不對,不對勁。

——只要看著他就很幸福了。

這一點已經是真的了。

L在這晚吃光了整個奶酪蛋糕,連碟上的糖霜也添得一滴不淨。

接下來又過了幾天,海砂在這些日子裏忙於拍攝,沒時間裝死。對於L來說既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好消息是他暫時不需要揣測妻子裝死的緣故;壞消息是他現在對於海砂的行動非常在意,除了在工作時能夠專心點以外,其餘時間他都心不在焉——他快被妻子折磨壞了,因此他迫切需要更多線索。

L站在家門前掙扎許久,最終確認自己今天回家後想要看見海砂的死相。這樣說好像不是很吉利。

他調整好呼吸,打開家門。

他首先留意到的,是家裏燈火通明的景色,空調沒有被打開,有點悶熱。玄關前不見任何人,走廊上也不見任何人,整間房子寂靜得可怕。

“海砂?”L對著空氣問道。回答他的只有走廊上的回聲,還有他的腳板踩在地上時發出的腳步聲——嗒、嗒、嗒。

L顫抖著,又想起海砂今天沒有跟他報備她是否已經回到家中,或許她還在外面,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家裏的燈又怎麼會亮著呢?他決定先每一個房間找一遍,客廳、餐廳、廚房、洗手間、浴室、儲藏室。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

還剩下一個地方,他們的臥室。L的不安在逐漸放大,以致他在臥室門前躊躇了一陣,但他必須進去,哪怕裏面是是他能預想到最糟糕的情況。L屏著氣息打開了房門,由於動作太慢太膽怯,門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房間裏有光,那是海砂買來的床頭燈,但整體而言還是過於昏暗,他看不見海砂在不在這裏。L訝然意識到現在不是閉氣的時候,他趕緊回復呼吸。沒有聞到血腥味,L稍微鬆了一口氣。只是那還不夠,他得走到裏面一點,才能確定海砂是否在這個房間內。

“海砂?”他又問了一次,依舊沒有回答,不過沒有也是正常。

在橙黃色的燈光旁邊,L終於找到了海砂的身影。彌海砂躺在床上,一圈光線照亮了她的半邊臉,她的皮膚看起來充滿光澤,乾淨又透亮。她那瓶新的粉底呢?這樣看起來可不像死掉了的樣子。

L很快就知道她為什麼不化上那蒼白的底妝了,那是因為海砂今天扮演的不是逝去的人。如果她決意要裝成屍體,她胸腔的影子就不會起伏得如此的明顯。她這是睡着了,或許她最近真的太累了也說不定。L輕輕歎了一口連他自己也聽不見的氣,隨後伸手要關掉床頭燈。

然而,他的直覺有告訴他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L低下頭,再一次仔細端詳海砂的睡臉。

接著,他反而調亮了床頭燈的光。這下暖光輕輕地打到了臥室的每一個位置,包括角落裏那些海砂用來捉弄丈夫的道具。牆邊有L的被放大了的影子。

他得以打探海砂的全身。那一刻,他一直睜大的黑色眼睛好像睜得更大了。海砂穿了結婚當日穿的婚紗。

她平常都穿著黑色系的衣服,但純白色的婚紗也非常適合她。那是當然的,有那張臉,海砂穿什麼都好看。婚紗比起婚禮上的時候有些皺了,平常她總是怕會弄皺以不敢將它拿出來欣賞,結果一直收著的下場還不是變皺麼?但這種程度絲毫不影響婚紗的美麗,那些褶皺甚至令裙子上映出了更多變的光影,像是玻璃,也像是鑽石。

遇見海砂之前,L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與任何人結婚的一天,也未曾誕生過與任何人共度一生的想法。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要是沒有遇見彌海砂,L的人生一定和現在大不相同。不管怎樣,L不得不承認自己享受現在的生活,享受海砂陪在他身邊的每一分秒。儘管他平常不太將這樣的念頭表露在臉上,他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

“海砂。”他伸手去撫摸海砂的頭髮,金色的髮絲穿過他手指間的縫隙,然後掉到了床單上。

“請你醒過來吧。”他俯下身子,吻上了海砂沉睡的嘴唇。

他這樣請求了她多少次呢?

她又拒絕了他多少次呢?

「不要躲避我,不要離開我,跟我解釋你到底在想什麼。」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單純是嘴唇與嘴唇的接觸,但L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的力道還要來得重。一段時間過後,L終於放開了海砂,眼睛仍然注視著她闔上的眼簾。

這個時候,海砂終於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精神奕奕,那是當然的,畢竟她一直都醒著,L也知道。

海砂用雙手將自己撐起身。她的眼睛笑了,流出有如蜜糖般甜蜜的笑意。她今天的劇本是睡美人,很高興L又一次配合了她的演出。沉睡的公主醒來後見到自己的王子,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是要打招呼。”早安,龍崎——“

海砂的問候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給打斷了。L抱緊了她,緊緊地抱緊了她。

“龍崎?”海砂不太理解現在的情況,但她沒有多想,回抱了自己的丈夫。

“⋯⋯海砂。”L開聲喚著她的名字,“不要再嚇唬我了。”

“嚇唬?龍崎真的有被嚇到嗎?”海砂質疑道。

“我一直很害怕。”他低下頭,黑色的眼睛因為瀏海的陰影顯得更黑,“我最近完全猜不透海砂在想什麼——為什麼要裝死,為什麼我明明什麼反應都沒有,海砂卻會高興地笑呢?”

“比起海砂死去,我更害怕的是在我理解海砂之前,你就先我一步離開這件事。“

”無論我怎麼推測也好,海砂總是在變來變去,總是做出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說真的,這⋯⋯“

”⋯⋯很令人沮喪。“他鬆開海砂,改為用手抓著她光滑的膀臂,頭低得更低了。他壓住了她的婚紗,這個動作令她動彈不得。

 

海砂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L不由得開始擔心。說點什麼吧,快說點什麼。他催促著,沒有說出口。

“看來是海砂贏了呢!“等到海砂說話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分鐘之久,剛才L自白時的沉重氣氛就因為海砂的一句話而瞬間煙消雲散。她稍微彎下腰,與L對視,”看來Misa的玩笑開得太過分,惹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呀。“

”最初我只是很不服氣。“海砂解釋,語氣中帶點心虛,”龍崎總是很忙不是嗎?新婚的時候還沒有什麼,但是半年之後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我讓龍崎不準把工作帶回家,結果只是將龍崎從我身邊推得更遠。“

”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喜歡龍崎呢?我總是禁不住會有這樣的想法。甚至覺得如果乾脆不結婚就好了,畢竟龍崎在約會的時候總會想著我一個。“

”但我也沒有笨到把這些妄想當真,況且我也不想當一個煩人又無理取鬧的妻子。或許⋯⋯比起龍崎將就我,我應該多點體諒龍崎才對。”

“既然龍崎喜歡工作,我就主動成為龍崎的工作。屍體啊,兇器啊、不在場證明⋯⋯你一直都在看著那些東西,要是我也在裏面的話,龍崎就會多注意我一點了。嗯!從最終結果來看Misa也沒有搞錯,不是嗎?”

“但是,如果龍崎不願意的話,我以後都不會這樣做了。我也不想讓龍崎討厭我。“

海砂抿緊嘴唇,然後又放開。L覺得手上的柔軟觸感變硬了,她就像一根緊繃著的弦。

“但是⋯⋯”

又一個但是。

“我一直很寂寞,L。“

這是海砂在婚後第一次喊他的本名,而不是假名。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不是在這種情況之下。至於為什麼,海砂不用特別解釋,L也能自己找到原因。海砂看起來總是活潑又滿是正能量,但他知道她的內在卻是敏感而細膩的。可別小看世界第一的偵探。

不過就算是他,也會遇到難以解決的謎團。

婚姻不總是美好的。婚姻是詭異的,充滿妄想與猜疑的,同時又添架了憂鬱和恐懼。如果你不夠聰明,或者不夠大膽,不要結婚。

該死,說些什麼。L又開始催促了,只不過他這次催促的人是自己。

“海砂。”道歉是現階段的L能想得出最適合當下情況的行動,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能做,“對不起,海砂。我沒有注意到。”

除此以外他還能說什麼?

“沒關係的。“海砂溫柔地說,過後又止不住笑了,“你不要哭啦,看著好奇怪哦。”

哭?誰?L嗎?海砂肯定是看錯了,他很少掉眼淚的。他壓緊感受不到有淚水在他無機質的雙目中打轉,甚至比起他自己,海砂似乎更清楚L的情感湧動。

她的笑聲逐漸變小。等到房間的空氣都靜了下來時,她才捧起了L的臉頰,吻上他的眼角。

L再也沒有看見海砂裝死了。他總算是知道了海砂每天在他回家時裝死的緣由,但他不會聲稱是他破了這宗世紀大案,因為那是罪魁禍首親自坦白的。每想到這一點,L難免會有點難受,那種難受來源於內疚。

但也不盡是壞事。他的工作效率有所提高,畢竟他現在會盼著回家,會期待打開自家的大門。

“我回來了。”

”海砂?“

此時假扮成喪屍的海砂突然從門後竄出,將L逼到了大門上。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能對著海砂乾瞪眼。海砂看見他的臉又開始大笑了,L一直都能逗她笑。

“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會這樣做了。”

“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看你的反應確實很有趣嘛。”

“歡迎回家,L。”海砂踮起腳尖,在L的臉頰上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