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钟会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听侍从来报:姜大人今天还是没有吃饭。
钟会气得差点把竹简摔在地上,但在外人面前,他总还是要保留一点形象。
于是他冷着脸道:把饭再热一遍,朕等会亲自去。
朕。一个令人不敢多言的自称。
是了,他们起兵成功已有一载,司马昭死在他面前,如今他钟会是皇帝。令所有人包括钟会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姜维并没有与他翻脸,也没有和之前一样掌握重要兵权,而是……
被“囚禁”在他的后宫。
说到这里钟会便觉得冤枉,他本意绝非如此,虽然见姜维之后心旌动摇,与其情好日密,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会把人往床上带。作为一名合格的拥有野心的政治家,他一直都谨慎地与姜维合作,顶多是借政务之便多看两眼名士,这也不能怪他。倘若姜维不爽,让他看回来便是。然而古话说的好,福兮祸所伏,就在他的庆功宴当晚,因喝了太多酒,晕晕乎乎的,他便随便拉了一个人伺候他——自然是正经的服侍他洗漱——结果等到第二日,床上赫然是赤裸的姜维与他,身体的异样感觉清楚地提醒着钟会他们发生了什么。
钟会第一反应是去取剑,他怕姜维直接劈了他,他的大好生活还没过呢,不能就这么死了。姜维却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平静地叫了他一声:“陛下,该起床了。”
钟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愿得偿的欣喜和直觉感受到的诡异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是肖想姜维想疯了的梦。他不敢看姜维,姜维却直勾勾盯着他,眼眸漆黑,像一只鬼。
那天姜维说了一句令钟会此生难以忘怀的话。
他说:“陛下,还需要臣侍奉吗?”
钟会觉得他疯了。
但顺着姜维这句话继续的他自己又何尝没疯呢?
那日之后,姜维就很少出现在别人面前了。他几乎日日宿在钟会的寝殿中,也不再管朝中之事,钟会上朝时,他便在屋中看书。钟会翻过,都是些古人的游记、以及一些手工制品的制作方法。夜里宿在一起时,姜维总不说话,一味地吻上来,也不许他说除了床笫之事外的话。除了性别和年龄不对以外,姜维简直像是他的妃子一样。
钟会一面疑心他是被突如其来的分桃断袖之事弄疯了,一面又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他和姜维因为利益起纷争。外间的流言蜚语比起利益并不重要,至于腰痛……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但钟会还是要说,姜维从他身旁的将领、他的合作者变成他后宫中的人,他是绝对没有逼迫姜维做任何事的。哪怕庆功宴当晚,他也确信姜维有绝对优势将他推开。
所以姜维到底为什么不推开?他这样做有什么所图?难道真的图他的身体?
钟会冥思苦想。他也只能这样归因,毕竟他每天挺爽的,看姜维夜里的样子估计也爽到了。两人之间你情我愿,顶多名声不太好听。这个时代还要什么名声呢?
一切似乎就这样按部就班进行着。钟会得到了天下,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他曾试探过姜维对故国之主的态度,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也从未主动在他面前提起过刘禅。钟会放下心,没有再多问。
变故始于一个月前钟会收到的那封信——
看管刘禅的侍从来报,在刘禅的衣衫夹带中找到了一封信件,笔迹来自于姜维,写于他投降之前。
“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看着熟悉的字迹,钟会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拿着信的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钟会知道自己应该根据这个将姜维治罪,最不济也应该将信丢到他面前,看他如何解释。
但钟会什么都没有做。
他紧紧捏着信,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刻。他在帐中正襟危坐,门帘被一蓝衣男子掀起,于是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个让许多人头疼的天水姜伯约。
他又想到了正月十八起兵的日子。那天姜维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他们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这样的时刻,钟会问他有什么事,姜维却只是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对他说,士季,我会和你一起。
那大概是姜维第一次如此坦率地对他承诺一件事。语气平淡,带着些许释然。
彼时的钟会心里只有感动,如今却是五味杂陈。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大事,钟会本以为就算从前阵营对立,姜维也多少有些真心。可真心变幻莫测,在他们夺取天下之后,真心还剩下多少?那些把他弄到起不了床的日子,怕真是想让他死吧?
姜维啊姜维,你还真是兵行险招,连自己的身体都舍得作为棋子。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身体又算什么?
钟会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被背叛在意料之中,也并不是第一次。他能背叛别人,别人自然也能背叛他。可姜维……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姜维。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不再回寝殿了。把偌大的寝殿留给那个人,自己在殿中和政务相伴,这样就不会想多余的事情,也不用想怎么处理那个人。
他不去,姜维也不会来找他。明明寝殿没有上锁,但姜维像是自愿被囚禁于其中。这让钟会更觉得从前那些相依相伴的日子如同笑话一般,他料想姜维不过是因为不敢面对故人故国之臣,而自己却当做是相爱的凭证,可笑,可笑至极。
两人赌气似的冷战了半个月。直到三天前,宫人来报,姜维一日未食。起初钟会不以为意,直到今日,连着三天不吃东西,他便知道,姜维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回去。
想来姜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钟会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去面对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寝殿里明烛晃晃,姜维正坐于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眸望向来人。
钟会心想,此人三日水米未进也不见憔悴之态,和之前一样好看。
“陛下连日辛劳,不早些就寝吗?”姜维先开口。
钟会心里飘过一连串话,诸如“他是不是在勾引我”、“一个月没见怎么就这么想吗”、“好端端的大将军竟然为我暖榻个中缘由让人潸然泪下”、“姜伯约你也不想让你老师知道你这幅模样吧”……但他面上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尽量装出和从前一样的态度,躺在床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显然并不想和姜维做什么事。
姜维替他解下衣带,为他掖好被角,却并未吹灭灯,而是轻声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钟会心想,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他眼皮都不抬,“何事?”
“三十天后是老师的忌日,我想去老师墓前祭扫。”
钟会心里愤愤地想,果然,能让你在意的只有你的故国和老师。
那我算什么呢?
钟会竭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如此怨气深重,他装作风轻云淡地开口:“好啊,我也一同前去拜谒。我们之间的事,还未告知诸葛先生。”
姜维沉默片刻,“是。”
钟会被他这个“是”气得几乎要跳起来骂人,但他极有涵养,努力平息怒火后,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想?”
“什么?”姜维问。
“……我们之间的事。”
半晌之后,钟会听见身畔人沉重的吐气,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问伯约何来迟也,那人不卑不亢地回应。如今姜维亦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臣,佞幸也。”
钟会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姜维嘶了一声,问的却是:“脚怎么还这么冰?”
钟会不理他,心想我现在心里的怒火可烫得很。
去武侯墓不是个简单的事,尤其对于如今的二人,护卫甚多自不必提。钟会自从和姜维同车,一路上便没少折腾,不是让人给自己抄书,便是要人弹琴。抄书他又嫌人的字不够好看,姜维说自然没有陛下的好看,钟会便说那我教你,回去之后你就开始临摹我的字帖;在车里弹琴不够稳,弹出来的自然不够悦耳,钟会不敢说武侯教的不好,只说姜维学得不好,罚他回去多弹给自己听。
姜维对他一切找茬的态度都是纵容,似乎从起兵之后,姜维对他总是纵容颇多。钟会一边觉得心下愉悦,但一边又不由自主回忆起那封信的内容。
假的,都是假的。姜维这个大骗子!
越快要到诸葛亮墓前时,姜维便越发沉默。钟会见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姜维说这里人太多,他想自己独自去祭扫。看了眼钟会不悦的神色,又补充一句,和陛下一起。
钟会脸色难看地答应下来。
两人一起将祭品摆好,同在墓前拜了。钟会想起之前自己来祭扫时见到的神奇之像,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诸葛先生我把你的弟子拐走了,你千万不要降雷劈我。
大概因为姜维也在,所以今天诸葛亮并没有显灵劈他。
钟会转头去看姜维,那人闭上眼,嘴唇轻轻张合,神色严肃,带着几分沉重,不知道在默念什么。也许在向他的老师祈求复国成功,也许在对他的老师诉说这段时间被逼迫的痛苦,总之……大概没有说什么钟会爱听的话。
钟会盯着他的脸出神许久,脑海中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事,忽然听到他问:“陛下在想什么?”
钟会从自己的想法中挑了最简单的一个,“你怎么不叫我士季?”
姜维轻笑一声,顺从地叫他:“士季。”
钟会却仍旧觉得烦躁,他有太多事情想不通,却不知怎么问。也许他的表情过于明显,姜维叹了口气,向他行了个礼,“士季,如今诸事已定,我想留在老师墓前,为他守墓,再不问世事。”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钟会脸色微变,惨笑一声,冷声道:“不准!”
“从前的部下我都已断了联系,兵权也已交还,若士季仍是忧心,可将我圈禁于此……”
“姜伯约!”钟会大怒,这些时日的愤懑累积起来,此刻倾泻而出,“恐怕你心里只有诸葛武侯,只有你的故国!你……你对我根本就不……你这个骗子!你是不是喜欢诸葛……唔……”这话说得过分,后面的没说下去,姜维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休要胡言。”姜维道。
钟会咬了下他的手。
姜维忍不住笑出声。
钟会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若是让老师听见了,不一定会笑话你,但定要笑我了。”
“那不正好遂了你的意愿,和武侯梦中相见。”钟会讥讽道。
姜维实在无奈,好端端的怎么吃起老师的醋来。
钟会自然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索性摊牌,问道:“那日你说自己是佞幸,我实不懂,同我在一起就那么痛苦吗?我又没有逼你做什么,你带着目的主动投降,又来上我的床,可你扪心自问,这些时日我难道对你不好?”
姜维看上去没有一点意外,“你看见那封信了。”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信是真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想求你,善待蜀国旧臣。”
“起兵那日,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是。”
钟会眼圈有些发红,“别的呢?”
姜维没答话,却问道:“不打算杀我吗?”
“杀。”钟会闭上眼,“等会上山,把你上面推下来,摔死在武侯墓前。”
姜维轻笑,“当着老师的面杀我,不怕夜半有鬼敲门?”
“你到这时候在意的还是你的老师!!”钟会大怒,转身拉着他的手便要往山上去,随从要跟上来,被他怒斥退下。
“别生气。”姜维温声道。
钟会听了越发生气,恨不得给他一拳。他几乎是带人跑着上了山,等到了山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手脚无力,却还虚浮地推着姜维,像是真要把他往下推。
姜维没有再辩解,见他气得脸红心跳,甚至还有闲心掏出手帕给他擦汗。钟会扭头不想让他碰,他却主动抱住钟会。
钟会道:“你别想着讨好我……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维已经抱住他往山崖处去,纵身一跃——
“姜伯约你这个混蛋!谁要跟你殉情……”
惊叫声回荡在山谷之间。钟会紧紧闭住眼,心想完蛋了,他恐怕要做第一个殉情的皇帝,日后史书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姜维真是够狠的,等会落地也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死掉,人死后真的有魂灵吗,倘若有,下辈子他和姜维是否还会遇见……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响,钟会下意识抱住唯一的倚仗,而那人一口咬住他的脖颈。脆弱之处被人掌控并不好受,尖锐的疼痛让钟会挣扎起来。姜维并没有放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钟会的鼻尖撞上一个柔软的地方,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同姜维躺在一张悬于半空之中的大网上,姜维垫在他身下,手紧紧护住他的脑袋和腰部。
钟会疑惑地看着姜维,后者并没有解释,将他抱起,往大网连接的山洞里去了。山洞极为隐蔽,倘若不是此番机缘,恐怕谁都发现不了。
钟会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姜维你疯了!你快放我出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钟会的双眼被腰带蒙上,不能视物。双手双脚被绑起来,一个坚硬的东西进入了他,他的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喘不上气。
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那人终于松开了他。钟会几乎将自己生平所知全部脏话都骂了一遍,风从外面吹来,他忍不住瑟缩。
“士季是否听说过,从前有人在山中打猎,总能听到有生灵的奇怪声音。可不管猎户们怎么找,还是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回荡。
钟会打了个寒颤,姜伯约,没想到你是这般人面兽心。他不敢想象自己被囚禁在这里会是怎样的下场,现在便已经有点害怕,竭力让自己放低声音,“伯约,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啊!你别玩那里,我又不能哺乳……别,别动,我错了还不行吗?”
“士季何错之有?”
钟会心想我有什么错,最大的错就是遇见你了,但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他绞尽脑汁从自己的缺点说到一些浑话,却只是被那人毫不留情地驳回——驳回自然是带着惩罚的。钟会从起初好好想,到后面脑子浑浑噩噩的几乎无法转动,只知道一味求饶。
“士季一个月没来见我,这算不算错?”
“算……”
“作为补偿,是不是应该……”
钟会连忙打断:“不行!”
“不行吗?”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
“不行的……我受不住……”钟会拼命摇头,他不想死在这里,还是以一种相当没有廉耻的方式。想到自己可能的结局,又想到囚禁自己的是一个背叛者,钟会百感交集,心里一酸,竟忍不住落了泪。
他落泪没有声音,那人的动作却立刻听了,缓缓给他除掉蒙眼的腰带,面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别哭。”
钟会哭得更厉害了。姜维一点都不会哄人,把人弄恼了只知道让人别哭、别生气。
“我见士季近些时日不太开心,才想着带你来玩玩,并非故意要折辱于你。”姜维想了想,又给人把手脚都束缚都解开。
“哪有人把人囚禁在山洞里玩的!”钟会瞪他,“旁边铁链刑具都有,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无耻!”
“这些东西并非我弄来的,山洞也不是我所建,只是偶然发现。观其时日,应是前朝所建。”姜维难得为自己辩驳。
钟会得了自由,气焰又上来了,逼问道:“那你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你刚刚问我,有什么想对你说的。”姜维注视着他,“这是我最后一个秘密。”无论是那张悬在半空的网,还是这个不被人发现的山洞,原本是作为他的最后一条生路,如今悉数告知面前之人。
钟会一下子没了声音。
姜维见他愣神,“士季?”
风从洞口掠过,钟会抖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忍不住嗔道:“好冷!”姜维要给他穿衣服,他却恼道:“你就不知道抱我一下吗?”
姜维会意,抱住他闷声笑起来。
“原本想于此处颐养天年。”
“原本?”
“若士季愿意,也可与我在此,不知外间岁月。”
“我才不跟你这个老头在这儿当野人。”
“既如此,臣只能回去继续当佞幸了。”
钟会你你你我我我半天,最后也没舍得说出那句“谁准你回去你不是要给武侯守墓”的话,他怕这么一说姜维真的不跟他回去在这里老死,又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纵容了他,但——
听到姜维说要回去的那一瞬,他的确是欢喜的。
两人就这样在山洞里相拥而眠。
“我觉得你还是有事瞒着我。”钟会说。
“嗯。”
“竟然是真的!”钟会不过想诈他一下,一下子连睡意都没了,“快说!”他可不想以后再被带到这种地方来这么一出,吓死他了。
“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姜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我隐约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看见很多个你和我,死状凄惨,死在起兵那日。还看见了很多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看见这片大地上生灵涂炭……”
姜维无法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他仿佛经历了几千年,又仿佛经历过万千世界,每一个姜维的痛苦、迷茫、孤寂、不知所措都叠加在一起。他似乎因心疾死去,似乎被万箭穿心,似乎从尸山血海中找到了钟会的尸体,那人趴在他肩上,气若游丝地问他是不是恨自己。他复国过,也失败过,但随之而来的天下大乱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他去过几千年后的世界,见过真正繁荣的景象,也听他们讲史,分析大乱的原因,似乎一切都指向定数。他也去找过几千年后的钟会,钟会已经不记得他,有自己的生活。也对,他们原本就不该认识,是他们两个人偏要勉强,才造就了那样的相遇。
在此之前,姜维不是没想过,倘若重活一世他会做什么。他想过他会早些找到老师,拜在他门下,帮助老师实现光复汉室的目标。可天意弄人,他拥有一些记忆时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而他只能下意识做出决断——
他帮了钟会。
他不想看到那些世界里钟会死去的脸。
这不过是很多个世界的万千年里,极其微小的一点私心。
钟会听不懂他的诸多玄幻,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姜维吻了下他的额头,无妨,不管前路是什么,他总要带着钟会一起。
END
终于把姜钟的另一个if线写完了!其实两个if线是某日我心血来潮做游戏,掷骰子问二位的。很有趣的是,季汉大一统if是小会想看的,而这篇是维维想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