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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丽秘榭的白厄……你在向我乞求什么?”
卡厄斯兰那还在那里诉说着,自己在某一次轮回中从刑场上救下了那刻夏,而在逐火之旅的尽头,却又不得不亲手破开那刻夏的胸膛,取出瑟希斯的火种。
那刻夏于此前已听过白厄如同忏悔般,描述过他在自己手中的十一种死法了——还大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那次我从背后袭击了您,在您失去行动能力后从正面,这里,到这里,”卡厄斯兰那抬手,食指以自己的右肩为起点,行过漫长的旅程,停在了左肋下,“划出一道伤口,取出了火种,抱歉,我没想到会造成那么大的伤口,但请您放心,那次动手前我拧断了您的脊椎,您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本以为会见到您的心脏,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刻夏忍无可忍,打断白厄的叙述:“我已经浪费了████中宝贵的二十二分钟倾听你的话语,除去最开始的那三分钟陈述,余下的内容没有任何价值——哀丽秘榭的白厄,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姿态,你在向我乞求什么,宽恕、还是谅解?”
黄金般的麦浪几乎将他淹没,将他拖入回忆的深海中,但那刻夏的提问搅动了麦穗,刺人的麦芒扎醒了他——白厄抬起头,看向那刻夏——他仿佛又回到了神悟树庭的课堂上,再次成为被点名提问的学生。
那么,哀丽秘榭的白厄,你的理想是什么?
“对不起,那刻夏老师……我,不知道。”白厄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没头没脑地讲这一通,究竟为了什么,他甚至记不太清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又说到了哪里,好像说到……那刻夏老师的心脏不见了,是这个吗,他不确定。
“如果你希望我充当塔兰顿之流的角色,宽恕你的罪过,宣判你无罪,那么,白厄,在你眼中,你的‘罪’是什么?”
自己做过的这一切,是罪过吗……他是为了“背负”与“再创世”才走到这里的,一切伤害并非因谋私而生——
“我,没有罪。”
“那你向我倾诉的这一切,是想要得到我的谅解?”那刻夏平静的眼眸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水,又像一面镜子,映出金黄的海浪。
白厄不敢看那面镜中起伏的浪潮间的自己:“是的,我在过去的轮回中无数次承蒙您教导,却又无数次直接或间接对您造成伤害——”
“愚昧的思想,”那刻夏见白厄再度出现絮叨往事的倾向,截断了话头,“如你所言,此世不过是由你个人记忆构建的轮回,是你一个人的旅程,‘我’与这片天空同为‘虚假’,‘我’既然并不存在,你对‘我’的伤害又从何谈起?况且,倘若你将‘我’视作‘真实’,你伤害过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也并非现在的‘我’——这里没有你需要为之道歉的人。”
白厄深吸一口气,拾起再度看向镜中影的勇气:“抱歉,那刻夏老师,我只是、一个人感到孤独——”
“错误的因果关系,一个人并不孤独,只有当一个人试图寻找另一个人,才会产生孤独,”那刻夏如往常一样,一手抱着另一臂的手肘,一手掌心向上摊开来,“而当你决定踏上这条路,你就注定孤身一人,这条路上不会出现‘同行者’,更不存在‘引导者’,你的寻找不会产生结果,还偏要去寻找不存在之物。”
白厄哑口无言。
“你打算继续浪费多少时间,”那刻夏见不得白厄这副模样,眼下又没有其他学生可供自己点名提问来填充这段沉默,再次发问,“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陪你行至此程逐火之旅的终点,还是为你献上瑟希斯的火种?”
白厄伸出手,虚搭在那刻夏摊开的手掌上,没敢用力:“我想要您告诉我,现在的您,是真实存在于此处,还是仅仅是我在麦田的梦境中——由记忆拼凑而成的一隅?”
那刻夏气笑了。
“你这样的记性还要‘负世’,我都不敢想用你的记忆‘再创世’会造出多么荒谬的产物,”那刻夏打掉他的手,露出在课堂上学生给出错得离谱的回答后被蠢到的表情,“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我说过,一个人的旅途并不孤独,除非你想要寻找另一个人,但你此行注定孤身一人……”
“如果你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对于“同行者”或是“引导者”的渴求,产生了孤独,明日来实验室——我有东西给你。”
第二天,卡厄斯兰那来到那刻夏的实验室时,见到的并非那刻夏本人,而是附于那刻夏躯壳上的理性之泰坦,瑟希斯。
瑟希斯抬起“那刻夏”的手,指向实验台上的一个物件,示意他自行取走。
卡厄斯兰那握住那刻夏留下的“礼物”,攻击了瑟希斯,拧断对方的脊椎,剖开“那刻夏”的胸膛,取走了火种——本应跳动着心脏的位置,空无一物。
“想起来了吗——和瑟希斯的火种一起送你的。”
阳光和风一起拂过他的脸。
白厄在麦田中睁开眼,一手搓了搓脸,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那刻夏的心脏,在他这里,和那次轮回中余下的灵魂被那刻夏一起炼成了“礼物”,与瑟希斯的火种和一句话同时抵达彼时的他手中。
“吾师恩贝多克利斯曾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和贤者之石一同赠予你。”
“别再辜负逝者,别再伤害自己。”
被启用过的贤者之石光辉逐渐黯淡。
“还有火种,我说服了瑟希斯,她不会反抗的,这具躯体有价值的部分都被我取走了,你随意……贤者之石用掉也没关系,只要你能继续忍受其他‘阿那克萨戈拉斯’对你那一通没提炼过要点的废话的斥责,我相信他们也会送你点什么。”
白厄再度握紧了它,贴近自己胸口。
“感谢您,那刻夏老师,与您同行,是我的荣幸。”
风中无人应答。
——My Pleasure·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