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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Summary:

SPN+DMC的Xover,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天堂覆灭、恶魔大行其道的世界。
在S5E4,为逼迫迪恩自愿成为容器,撒迦利亚将他扔到一个恶魔横行、病毒肆虐的未来。不过,剧情走向似乎和撒迦利亚想象的不太一样。

当前进度:《第二日(一):猎人》→新关键人物Cass出场+一些必要的信息交换+正式前往Camp Chitaqua。

p.s.
1. 又名《半魔哥控和魔猎弟控勇闯丧尸危机二三事》,忙会延后,但不会坑。
2. 迪恩原作31岁(1978-2009穿2013),但丁私设也是31岁(1982-2013),时间线在二代后、四代前一点。

Notes:

一个很久以前就想写的Xover梗拓展成的剧情流,努力把它写出来。这里是首发,可能也不会发在其他地方。

注意:
1. 为了后续剧情方便,开头1-5章有部分半原创(炮灰)人物,外貌来自原剧,名字随便取的。
2. 本文中,2009年的迪恩被送到的是末日前夕的2013年,与原作的2014年有所区别,这个区别会体现在方方面面。
3. 会不定期校订已发布章节的部分小细节。

Chapter 1: 第一日(一):末日

Chapter Text

他早该知道的,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你曾有空想过上帝对你的计划吗?”

 

迪恩·温彻斯特在一片天旋地转中睁开眼时,脑子里还层层回响着某个无名氏传教士的诘问声。他十分确定,旅店楼下拦住他喋喋不休的棕毛传教士小伙,带着手中的一叠“GOD is LOVE!”传单一起,毫无边界感地跨进他的梦里,把里边搅了个天翻地覆,不然如何解释他该死的头痛......?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晃晃沉重的脑袋,把凌晨的那通电话甩出脑海。萨姆。他顿感舌尖一阵刺痛,随后涌上淡淡的腥甜。他的弟弟在那通电话里几乎在恳求他“重新考虑”,但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为什么萨姆就是无法理解?他们一定、必须、不得不分开行动,最好远到地球的两端去,不然就无法逃离几乎是注定的结局,如果他们不待在一起,他就可以、就一定、就必须解决掉路西法和米迦勒的这档子事,但是......该死,该死,该死。

 

他闭上眼,再睁开,将压得因血流不畅而传来阵阵酥麻的手从身下抽离,“哼”一声从凹陷得不像话的床垫上弹坐起来,顺手去拢身下的被褥——如果它没有盖在他的身上,意味着他不安稳的睡眠已经造就了第二个牺牲品——却摸了个空。

 

视野恢复大半,迪恩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当前所在的这间房间,可以说和他记忆中的世纪旅馆(Century Hotel)两模两样,虽然便宜是便宜了一点,盗刷信用卡也是事实没错(这是温彻斯特的生存之道!),也应该是设施齐全的现代化室内空间,哪怕在他对它有限的印象中,至少也该是“完整的”。再怎么说,他也不能睡在一摊看起来闲置多年的床架尸体上,一半的床单拖在焦黑斑驳、碎屑遍布的地面上,被厚重的灰尘和某些难以辨认的暗沉碎末所掩埋,另一半(或者另外四分之一)床单则用外围的灰尘勾勒出一个他自己的人形,所剩无几的垫絮惨兮兮地挂着,被他的体重压得严重下凹,距离完全垮塌只有一步之遥。或许他再晚点儿醒,就会发现自己灰头土脸地躺在污渍斑斑的地上,身下根本没有什么床之类的东西,相比之下,有床姑且也算不错。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如果忽略失踪的玻璃的话,房间窗户尚且完好。好在113号是外窗,迪恩胡乱地想,早先入住时对前台的暗示起了效,以免旅馆见人下菜碟,随机给他一个狗都不住的内窗房。如今,至少他可以小心地避开横冲直撞的钢筋和混凝土块,脚踏某些复合木预制板残块,一瞥窗外满目疮痍的堪萨斯城。

 

清晨的天色泛灰,厚云低垂,电线交错缠绕,晃悠悠地吊在路灯上。迪恩顺着电线盘曲蜿蜒的方向环顾半周,广告牌歪歪斜斜地坚守原地,大写的“50% OFF”烧得黢黑,一张女人笑得灿烂的脸上粘着焦黑的血手印;他刻意地无视了隔壁建筑侧面的“当下热映:《死亡公路(Route 666)》”白底黑字告示牌,讽刺的是,那“666”甚至是红色的;此外,各色汽车瘫得横七竖八,部分车门像被暴力撕下,又被当作垃圾甩在一旁——说真的,仅凭人类的力气,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手机没有信号,他手上有且仅有的、可以被当作武器的东西是口袋里的开锁工具、美工刀和弹簧刀,全是小巧的冷兵器,而房间在他“住”进来之前早已被洗劫一空,倒霉。

 

好在廉价旅馆的应急楼梯并不廉价,评价标准参考街道灰败程度,在这种等级的灾难下,无论是此地好有的龙卷风、洪灾,还是丧尸危机,楼梯不塌纯属他迪恩·温彻斯特运气尚存,不然他就得想办法从二楼窗户跳出去。

 

运气。迪恩咀嚼着这个词,把它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多么不详的词。从撒迦利亚和他的天使拥趸宣告天启即将启动,到几天前发生在科罗拉多州河关镇(River Pass)的自相残杀事件、天启四骑士之一“战争”的出现,无不提醒着他和萨姆,形势正急转直下。

 

他拐出旅馆,小心翼翼地绕开污秽街道上横躺的冰箱尸体、平摊的轮毂、形制奇异的三层储物架。本应充斥喧闹的街道安静得吓人,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同频共振,噗咚,噗咚。

 

咔哒。

 

迪恩遏制住了瞬间回头或向一边闪躲的念头,因为他身后的男声说:“举起双手,然后慢慢、慢慢地往前走。”

 

泵动霰弹枪,雷明顿和莫斯伯格二选一,大概率是前者,一杆虎视眈眈的雷明顿870,随时准备要了他的小命。理智告诉迪恩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激怒对方,他的全部身家都在他那辆雪佛兰黑斑羚上,而他下楼时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和他的宝贝姑娘相似的碎片,下落不明总好过一滩烂泥,他还想活着找到他的车。

 

但他该死的就是忍不住。

 

“喔嘿,老兄,”他顺从地举起手,手肘绕了半圈展示没有藏匿任何小道具,然后定住手、迈开腿,“品味不错,但我只是随机刷新的无辜路人,我们素昧平生,有话好好说。”

 

身后那人没有立刻回复,但他迟迟没有开枪,或许有戏。如果位置调换,迪恩自己不敢保证是否会拥有和此人一样的耐心,他可能会考虑先一枪限制对面的行动能力之类的,对面不这么做,而是逼迫他向前走,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如果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我们都知道不算是个闲聊的好场合。”迪恩继续加码,“呃,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叫迪恩,D-E-A-N,顺带一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男人的沉默有了些许松动,因为迪恩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继续走。”男人说,“别告诉我你对现在的形势一无所知。”

 

“说来听听。”

 

回答他的是霰弹枪前护木的咔咔声,滑轨没锁死——不太像是老手会犯的毛病,不过对方也可能是故意让他听的,于是迪恩知趣地闭上了嘴,闷着头往前走。

 

在大概200米开外的巷口处,男人开口了:“右转。”

 

右转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小巷,迪恩皱着眉往里瞥,除了垃圾堆和满墙涂鸦外什么也没看见。他外套内袋的弹簧刀一路上都在有节奏地敲击他的大腿,按理来说,在他被逼进(可能的)屠宰场之前,他得想办法反击。

 

迪恩屏气凝神,就脚步声听来,枪手离他不出2米,或者更近。

 

他收紧肩膀,迈出一步,棕色系带皮靴踩在粘腻湿滑的混凝土地面,随后悄悄吸了一口气,一股极难形容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臭味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他猛地踉跄了一下。

 

“干什——”

 

男人话音没落,迪恩突然转身,右脚猛然往后一抬,顺接横扫,准确踢上那人握枪的前臂,同时整个人顺势向一侧扑去。他的左手快速探入外套,弹簧刀“咔哒”弹出。霰弹枪被一脚踢偏,一声炸响后,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轰进墙里,碎屑四溅。

 

对方小小地惊呼一声,被迫后退一步。迪恩扑地翻滚,起身时刀锋已经掠过对方腰侧,几乎瞬间划开那人破烂的、脏兮兮的灰黑衬衣。枪手是个约莫30岁的白人,高约5尺9寸(≈175厘米),比迪恩矮上10公分,满脸雀斑,棕黑色头发肆意蓬乱、长过耳侧,加上胡子拉碴,......好极了,迪恩感觉又不太确定对方的年龄了,或许和他自己年龄差不多,或许甚至可能比他还小一点。

 

他不等对方反应,飞身而上夺枪。男人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卡了一下。决定性的一瞬间,迪恩已经抢在前头,一肘砸上对方面门,用膝盖撞上他的肋骨,凭借力量优势将他压倒在地,霎时灰尘四起。

 

枪手轰然倒地,捂着脸骂出一句脏话。迪恩将霰弹枪抢到手上,利落地退后几步,反将枪口对准那人。

 

“好吧,伙计,”他喘着粗气,“现在我们换个方式‘聊聊’。”

 

......

 

攻守之势异也。

 

男人小心地爬起来,迪恩从这个叫狄克的青年口中得知,他从隔壁州逃难而来,从2012年起便隶属于这片街区的“营地”,即安全区,如今已一年有余;以及,他的确比迪恩小,前几天才在营地过了一个简陋的28岁生日,他们开了一瓶珍贵的波本威士忌为他庆生;至于营地有多“安全”......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双手半举,用眼神示意迪恩:小巷四通八达,在他身侧“丁字路”巷口的墙上,用凝固的血液写着巨大的“CROATOAN”。仅仅是用余光瞅一眼,迪恩感觉那行血字足足有10尺高(≈3米),实属壮观。

 

他并非第一次听说“Croatoan”,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恶魔病毒“克罗亚顿”,通过血液传播,感染者会随时间流逝逐渐转化为类似丧尸的“克罗特(Croat)”,无差别攻击健康人类,以及其他生物。狄克补充说,堪萨斯城内大量逃出楼房的流浪狗也是重灾区,除了互相啃食,它们也会成群结队地攻击人类,死了也不安生:横死的尸体腐烂流脓,血液蒸干前会有一段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污染地面、水源与路过的未感染者。于是,本地军方,也就是“代理地区指挥部”,在几轮突围未果后,暂时放弃了这个片区。

 

“好消息是,我们有了新同伴。”狄克小心地放下手,担担身上的灰,冲迪恩笑了笑,“这个街区已经被我们肃清了,如你所见,我刚刚在巡逻,现在来看你不像克罗特......不论如何,其他人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迪恩笑不出来,他把枪口压低一点,默许了对面的小动作。

 

所以,现状已经相当明了,他从2009年的天启前夕,穿越到了四年后、“后天启”时代的2013年。这让他回想起卡西迪奥曾把他送回的那个1973年,只为了让他看到所谓“过去的真相”。如果这套“重返未来”的故事再度发生在他身上,不难猜测,十有八九是天使捣的鬼。

 

他的第一怀疑对象不是卡斯(Cass),但不得不提,卡西迪奥是一大可疑分子,尤其是有干这方面事情的前科,甚至时间、地点也能对得上。迪恩想,在他肋骨上刻印的防天使符咒正常作业时,只在昨晚的电话向卡斯透露过他的旅馆和房间号。如此推理,仍事有蹊跷,隔着即将欠费停机的电话,高速路边慌慌张张的卡斯多半掌握了什么他不知晓的小道消息,想和他谈谈那把叫“柯尔特”的枪的下落,而不是屁都不放一个,直接把他冒冒失失地往丧尸围城的未来一丢,这不是他的风格——对了,考虑到长着翅膀的混蛋们擅长的那一套理论,卡斯现在应该已经“沦为”编外,在未经上级许可的前提下,不再具备微调时间线这种精细手工活的能力。

 

那就不是卡斯。迪恩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在某个心底的角落,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有一些疑问,但他想自己大概可以暂先专注眼下。

 

“我会带你去营地。”狄克说,“作为友谊或者其他什么鬼的见证,你可以暂时留着那柄枪。”

 

迪恩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抬头,扫了眼天边那抹始终低沉压抑的云幕,然后点了点头,收起弹簧刀,把霰弹枪的枪口彻底垂了下去。他跟着狄克在小巷内七拐八拐,穿过用废弃铁门、各色电器、汽车和铁丝网拼就的路障,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一栋看上去是小型公寓改建的陈旧建筑前。外墙漆皮斑驳,门口铁架上摆着几瓶缠着红色布条的旧酒瓶,还有一排锈蚀的铁罐,每个罐子上都扎了钉子。迪恩皱了皱眉。

 

“手雷?”

 

“不,是我们这儿的鸡尾酒。”一楼铁门后走出一个打着哈欠的守卫,他看起来35岁上下,和狄克的穿着差不多,手上托着把同款雷明顿870(他拿枪的姿势明显老练很多),只简单地在头上绑了一块灰褐色的手帕,迪恩猜他可能是为了方便擦眼镜之类的,“怎么说,狄克?自己还算新人,又带来一个新人,还穿得......无意冒犯,光鲜亮丽。”

 

“迪恩是外面来的。”狄克假装没听到那人话里的讽刺意味,干巴巴地解释道,“迪恩,这是伊森,守门的家伙,他一般不会这么早换班,大多数时候都在摸鱼,今天倒是新奇。”

 

被称为伊森的男人向迪恩点点头,因为他看到后者自觉地将霰弹枪搁到门口的简易枪架上,“我开始喜欢你了。”他说,为迪恩让开一条路。

 

房子里面有四个人。一个持枪守在二楼走廊护栏边,两个靠墙坐着,一个则站在一口铁锅旁边切着罐头肉。

 

“新来的?”一个金棕色卷发的女人扫了迪恩一眼,没等他回答,便朝狄克扬了扬下巴,“你带回来的?”

 

“对。”狄克点头。

 

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斜了他一眼,“今天的配额减半。”

 

狄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头,没有作声。

 

“你的打扮不像本地人。”切肉的中年男人说,他有一脸令人瞩目的大胡子,让迪恩没由来地想起老猎人鲍比·辛格,心脏猛地一沉,该死,如果这就是他们的未来,那坐在轮椅上的老鲍比怎么办?他家远在500多英里外的南达科他州,在没有车的情况下,迪恩能做的只有希望鲍比一切安好,或许......他也可以想办法去看看他的情况。

 

至于萨姆,他倒不须多担心,他弟弟对这种病毒免疫,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确实不是。”迪恩没什么好否认的,不然他该说什么,总不能是“今天早上才从2009年穿越过来”这种鬼话,“我刚到这里不久,在街上遇到了狄克。”

 

“那想必狄克和伊森已经确认过你不是克罗特了,我没什么意见。”大胡子慢悠悠地说,劈砍的动作就没停过,他熟练地将那几片本就不厚的肉片挑出、切分、削薄,“近期这片区有点不太平,但我们不会问太多。”

 

“多谢。”迪恩说。他想知道这帮人是如何肉眼鉴定克罗特的,根据他上一次在俄勒冈州溪林镇的经历,从感染病毒起,人类通常需要3-4个小时才会出现临床症状,完全转化为克罗特的时间因人而异。

 

“如果你在想他们怎么能知道,待久了自然能看出来。”二楼阴影里倚着霰弹枪的那人第一次开口,迪恩惊讶地发现这个用褪色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枪手是个盘发女子:“狄克搞不懂这个,他每次见到克罗特就是完全体;但伊森懂一点,如果你是个定时炸弹,他根本不会让你进门。”

 

“嘿!”狄克大声抗议。迪恩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瞪回去的空间。

 

“不过狄克一向如此,真不知道说你运气够好还是够坏,昨天那个红衣男不也是这家伙看到的?”

 

“原来这是真事吗?我还以为这家伙安非他命磕多致幻了。”伊森横插一句,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啧啧打量着狄克,“还没到换班时间,我昨天睡了没听到,再给我八卦一下。”

 

迪恩有点手足无措,用手势比比狄克,再比比自己,需要回避一下吗?

 

金棕色卷发的女人接受到了他的信号,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不用,你待这就好。”

 

没有人提出异议,迪恩带着他的在场许可,挪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面靠墙坐下。这间屋子里几乎清空了所有家具,只保留了搬不走的一体式厨房和中岛台,大胡子正将几片薄薄的肉片从干涸的水池铲到中岛台,分装到不同规格、不同花色的碗碟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迪恩不会刻意忽视这帮人看他的眼神,也没有真的傻到认为放任他待在“营地”是真的出于好心,就像“无法辨认克罗特”不能构成狄克拿枪逼迫他拐进小巷的理由一样,当下有什么东西让迪恩的猎人直觉嗡嗡作响:世界末日是真;克罗特的信息与他自己的记忆相同,没有问题;考虑到一路上他看到的那些不是太好看的景象,“营地”大抵也的确是它名义上的功能,没有问题——这是好事情,让他梳理现状时至少有些抓手。那么,如何解释目前为止的这一套丝滑到见鬼的流程?自从温彻斯特家的长子得知他是命中注定的“米迦勒之剑”以来,他便不再相信任何伪装为概率事件的必然,一旦巧合过多,他必须搞清楚背后有谁在捣鬼。

 

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做的。他们——他和萨姆,决心对抗一切,从杀死母亲的黄眼恶魔,到首个堕落人类、千年恶魔莉莉丝,再到突然冒出来的天使团伙,而如今被最强大天使和最强堕天使同时记挂,周旋于三界之间,若说他的决心胜过不定形的恐惧,那便是谎言

 

但是,他必须前进

 

“......所以你是说,那个红衣男,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剑?你确定那是把剑?”

 

迪恩回过神,其他几人闲聊的声音飘入他的脑海,内容太过离奇,离奇到头就是听个乐子,以至于他不禁想要听听这个幻觉的前因后果。

 

伊森把眼镜翻上额头,揉揉眼睛,再将眼镜归位。迪恩发现他脑门上的手帕也有挂眼镜的作用,不过只能在诸如揉眼睛的场合支撑一小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狄克摇摇头,“不过我没看到他用剑的样子,形制上确实是一把剑没错,而且是阔剑,有完整的剑柄、护手和剑身。”

 

“刚刚说他用枪听起来还可靠一点。”

 

“呃,他至少有两把枪,我当时巡逻到东区那边,亲眼看见他使双枪冲一只克罗特开火。”

 

“那他打死了吗?”

 

狄克交换了一下左右腿的重心,迪恩余光看到他左肩不自然地向下一沉:“难说,不过大概吧,我看到开火就跑了,那是界外的事情我就没管,反正枪响了不止一声。”

 

伊森状似安慰地拍拍他的右肩,狄克却猛地瑟缩了一下,眼里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他不太喜欢伊森。”在迪恩左侧贴墙坐着、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小声说道,目光没有看向迪恩,“不用太在意。”

 

“可以看出。”迪恩诚恳地说。八卦走到私人恩怨这一步已经超出他该关心的范畴,但他还是将“用剑和双枪的红衣男”做了个标记扔进大脑备忘录,以备检索。

 

随后狄克蔫蔫地往楼梯走,伊森和金棕色卷发的女人开始聊起食品和弹药,迪恩从中听到一些熟悉的枪械品牌,以及一个可能比较重要的分工变动:伊森午饭后将带一批人去隔壁区扫荡战备物资,而非值去西区巡逻的班。午时将至,迪恩顺着狄克行进的方向望去,二楼持枪的盘发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迪恩之前没见过的人,从后门或二楼晃悠出来,去厨房拿了自己的那份罐头肉午餐,再到某个舒适的角落坐着开吃。

 

坐在这里瞪着眼睛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迪恩在考虑用什么借口独自离开这里,最好还能顺一柄趁手的枪支,不管是什么枪,都比他约等于赤手空拳好得多。另外,既然这群人没有对他一身与末世氛围格格不入的休闲穿着(甚至墨蓝牛仔裤还挺新)提出质疑,仅仅用“外来者”一笔带过,说明周边应当存在“能够支持他这一身打扮的”的联邦控制区,或许就是狄克先前所说的“代理地区指挥部”——如果他能够摸到那里,说不定会找到有关这个世界的线索;哪怕摸不到,也可以在路途上试试手气,说不定会“借”到一辆尚且能开到鲍比家的车。

 

理由是什么?他被扔到未来,必是“某人想让他看到什么”,这个“某人”他已有想法,“看到什么”尚且不确定,但......试试总比等着麻烦上门找他要强?

 

——如果下一秒没有人破门而入的话。

 

密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人群几乎同时发出的惊呼,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公寓台阶,几乎尖叫着扑到离门最近的伊森面前,不成调地大吼着:

 

“约翰死了!他们来了!”

 

约翰是曾在闲聊中出现过的名字之一,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伊森下午的扫荡小队里,搬几箱能够养活大家的东西回来。

 

“约翰死了!!他们来了!!”

 

然后......也许会一起吃个晚餐?晚餐可以还吃午餐肉,如果有酒就着的话就更好了。

 

“约翰死了!!!他们来了!!!”

 

但是,说曹操曹操到(Speak of the Devil),真正的麻烦找上门了,迪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