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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他就舍不得你满盘皆输。
在等待拍摄的间隙,Charles给他发来了一张Leo的照片,照片里那条被娇纵得不成样子的狗正四个爪子都扒在摩纳哥人的胸前,脸向后方斜仰着,露出了大大的黑眼珠子和十分明显的眼白。
Oscar爱屋及乌,便也觉得这看上去并不友善的狗有些可爱——尤其是这个姿势,以及这样的表情,让他无端想到了几天前在摩纳哥家中的场景——
当时正值阳光充裕的午后,Charles也如这般慵懒地趴在他身上,他用手指来来回回轻抚过摩纳哥人的眉眼,痒痒的,招来了年长者的不满,于是他便收获了一个算得上是嗔怒的表情——只不过摩纳哥人的脸可比他的狗短多了,小小的,只要他两个手掌合拢,就能完全捧起来。
就这么一个分神间,爱狗人士又噼里啪啦地发来许多小腊肠的照片。Oscar从中选取了自己觉得最可爱的一张,回了个亲吻的emoji。
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别总是发Leo了,给我看看你。”
末了又加上一句——“想你了。”
Charles并没有立刻回复。
哪怕不在他身边,Oscar都不难想象出来,此时此刻的摩纳哥人一定是把脸埋在了掌心或者抱枕里——如果他在的话,还会听见一声黏黏糊糊地拖着长音的“Oscar”。
可惜他不在,于是这拖着长音的“Oscar”便转化成了文字的形式——
“Oscarrrrrrrrr!“
正如他所料——于是澳大利亚人轻笑了出来,决定再推他一把。
“拜托?我真的很想你。“
“可是今天晚上不就会见面了?“
“但是我现在就很想你。“
软磨硬泡对于Charles从来都有用 ——过了几秒钟,Oscar便收到了一张摩纳哥人的自拍。
摩纳哥人似乎也不想让他得意得太彻底,于是吝啬于将整张脸露出——怀里的抱枕遮挡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乱乱的额发。
真的很像一只矜贵傲娇的小猫。
Oscar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只是一心一意逗弄信息另一边的人——“真乖。“
“Oscarrrrrrrr!“ 又是一声长长的抗议。
“不和你说了!你专心拍摄!我去和Leo出去跑步了!“
Oscar又给他恢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想要看看队友拍摄的进度。
然而一抬头,却正好撞上队友佯装作呕的表情——
“Mate!我都要吐了!“英国人语气夸张,”我真应该把你刚才的表情拍下来!太sick了!没想到你谈恋爱是这一卦的!“
Oscar耸了耸肩膀,及时把控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却并没有否认“谈恋爱“的说法。
于是Lando“哇哦“了一声——”所以你真的在谈恋爱?和谁?“
“没有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尝试改变话题——”你拍完了吗?该我去拍了?“
“嘿!你不要岔开话题!”Lando眯起眼睛,敏锐得很,“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Charles,是不是?Charles Leclerc?”
Oscar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了几下,然而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你可以随便猜,但我不会给你任何反馈——放弃吧,mate。”
“我可不是随便猜的。”Lando对于他泼的冷水毫不在意,仿佛心中早有答案,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Oscar并不觉得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他不喜欢藏着掖着是真,但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莽夫,镜头前的分寸他从来都有,玩笑和调情也都恰到分寸。
然而他也并不怀疑Lando知道更多的实情——毕竟他队友的消息来源有很多。
于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模棱两可。
然而英国人却将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于是笑着继续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正的开始自然是今年的事情——当然他并不打算将这个告诉队友。
然而如果要追溯他第一次对Charles有异样的想法,那可能都要追溯到他加入F1之前。
他其实是先认识Arthur Leclerc的——Leclerc brothers和其他兄弟们不一样,他们以一种,别人家兄弟们并不常有的亲密的方式,相互缠绕着生长在一起,因此每一个都喜欢将另外两个时常挂在嘴边——这一点Oscar在和Charles的相处中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但是彼时他还并不认识Charles,Charles于他而言,就是Arthur嘴里那个时常像个天使,又时常像个恶魔的甜心小混蛋。很神奇,Arthur数落起他哥哥来,一件一件坏事都记得清楚,可是好事却也总记得更多几件。
然而当Oscar进入F1后,真正和Charles面对面时,他却发现,眼前的这个人, 与他从Arthur口中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法拉利的车手永远都是那样友善,他会和你亲切地交谈,会和你热情地碰拳,会耐心地聆听你说的每一句话,也会认真地回答你所有的问题——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你。
Arthur生来便被他哥哥所爱,因而所能描绘出来的,都是一个个带着爱意的Charles。
可是这样的Charles,他见不到。
最初的时候,摩纳哥人眼里都看不到他。
他想被看到,他也知道怎么样能够被看到——
法拉利的天命之子,眼里只有那一个胜利的宝座,因此他会看到占据那个位置的人。
那个位置被人占据了太久,那个人也因此在他眼睛里停留了太久。
那个人也拥有他太久了。久到令人难以忍受。
Oscar记得,Arthur曾经开玩笑般对自己说过一次——“我总觉得Verstappen要把我哥哥吃掉。“
Oscar想,你错了,Arthur,你错了,他吃不掉的。
他们两个像是纠缠了太久,也斗了太久的困兽,精疲力竭,早已经失去了要将对方一击必中的决心与欲望。
勇气,执念,与爱,都会被时间消磨的。
Oscar决心不会让自己走入那般境地。
他要孤注一掷,要破釜沉舟。
——
轻车熟路地用密码锁开门后,便看到Leo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对着他一阵欢快地叫唤。
他蹲下身子去撸狗,把小腊肠风扇扇片一样的耳朵抓在手里捏了捏,引来了小狗更激烈的扑腾——对着他的脸伸出舌头,好一顿口水攻击。
溺爱孩子的小狗主人这才从卧室里不急不缓地晃荡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你们兄弟两个看上去关系很好呢。“
这个人又在玩父子梗——Oscar心里暗暗吐槽。他把Leo抱起来,镇压着小狗的扑腾,将他放到Charles的怀里,然后伸出手将这一人一狗同时揽到怀里——
“是父子。”他在摩纳哥人湿润的嘴唇上吻了吻,意图明确地提醒他,自己和Leo的正确关系。
Charles又发出了一声轻笑,任由年轻的情人加深了这个小别后的吻。被亲到呼吸都乱了才稍微拉开点距离,却还是恋恋不舍地用鼻尖轻点着,对他说——“我可不能白白adopt了你,总得给我多占占便宜吧。”
Oscar的吻又落到他鼻尖和眼睛,说好啊,如果你想玩这个play的话,我可以奉陪。
摩纳哥人言语里没能占了上风,于是哼哼唧唧地不再给亲,转身抱着Leo坐到沙发上——然而Leo却没给他面子,一向粘人的小狗此时似乎受不了两个人类腻腻歪歪的样子,小短腿儿一蹬,跑走了。
“Leo!!!”Charles受伤地撅起嘴来,见身旁的澳大利亚人忍俊不禁的样子,又不依不饶地—往他身上扑——
Oscar将他稳稳地接住。
——
晚饭的时候,Charles问起今天的拍摄是否顺利,他避重就轻地讲了一两件滑稽事,没有提到和Lando的对话。
“我今天去看新房子了。”Charles咽下一口沙拉,缓缓开口交待自己的行程,“感觉装修得都差不多了。”
“嗯。”Oscar低下眼睛,他不喜欢那个新房子。
“Hey——”似乎看出了他情绪的低落,Charles眨了眨眼睛,“怎么了,Oscar?”
“没怎么。”Oscar勉强笑了笑,“怎么样,你喜欢么?”
Charles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叉子捣鼓着盘子里的沙拉,过了一会儿才妥协般叹了口气——“听着,Oscar,我并不常会说得这样明白——但是,嗯,总而言之,今天是我遛Leo的时候才临时起意去那里看一看的。是真的,只去那里看了看,十分钟。就我一个人——哦, 还有Leo。”
Oscar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Charles。”
“怎么了?”这下换摩纳哥人低头了。
“为什么给我解释这个?”他问得很认真。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Charles耳朵尖儿有些发红,“想说就说了。”然后他顿了顿,更轻声地说——“所以别不开心了。”
Oscar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把盘子里的蔬菜弄得更稀碎,于是Charles只得抬头看他。
年轻人向来喜欢对他得寸进尺——“想抱抱你,可以么?”
“吃着饭呢!”
“反正是沙拉,又不会凉——就抱一会儿,行么?”
Charles于是无奈地放下刀叉,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伸出胳膊把他往怀里一搂——“可以了吗,小朋友?”
然而被唤作小朋友的人却并不知足,伸手揽住他的腰,胳膊上使了力气,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Charles没有防备, 惊呼了一声便被抱了满怀。
Oscar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很慢但是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喜欢你,Charles。”
“我知道。”Charles用手轻轻揉搓着他的耳朵,“我知道的。”
Oscar握住他作乱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隔着皮肉,都能感觉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有在用力地跳动——
很烫。
Charles有一瞬间地退缩,想要将手收回去,然而察觉出他意图的年轻人阻止了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的心口——
“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哦——Oscar……”
摩纳哥人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蒙上了雾气,这让Oscar想要急切地去寻觅他的眼睛。
然而Charles却紧紧地抱了上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Oscar……”
Oscar没有回答,只是也更紧地抱住了他,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抚摸,带着安抚的意味。细碎的,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很轻,像是散落的樱花。
他说,Charles,我就在这里。
勇气应该被奖励。
你孤注一掷,他就会舍不得是死棋。
摩纳哥的太阳坠了下去,他怀里的太阳却缓缓升起。
Charles Leclerc对他说——“Oscar,我也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