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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格沃兹里,几乎没有人不喜欢詹姆斯.巴恩斯。
好吧,这话当然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如果要在霍格沃兹投票评选最受欢迎的男巫师是谁的话,那詹姆斯绝对榜上有名。他身上几乎集齐了所有会招女生喜欢的特质,包括但不限于帅气的长相,迷人的笑容,风趣的谈吐,以及一点点坏小子的气质——很多人甚至觉得他说脏话的样子都很性感......还有更重要的,他同时还是学院魁地奇球队的队长。而在他加入球队后,格兰芬多就没有再失去过一个冠军。
所以理所当然地,他总是情人节那天的大明星,每年这个时候想约他一起去霍格沃德的女生都可以从格兰芬多的桌子一直排到斯莱特林,写给他的情书更是能把他的整个位置全部堆满。而且拜一些不怎么理智的追求者所赐,詹姆斯现在已经变成了半个魔药学大师——尤其是在辨别迷情剂这方面。他不会拒绝任何一块巧克力,但如果指望着他会不小心吃下任何掺着迷情剂的制品,或者喝上任何类似的爱情魔药,那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不过无论如何,在大家看来,他几乎是个完美的约会对象——
是的,几乎,只除了一点,那就是他总是和他同年级的史蒂夫.罗杰斯形影不离。
没有人喜欢三人约会,而事实证明四人约会也同样糟糕。即使你接受了这一点并带上你的姐妹打算和他们两个来一场堪称浪漫的连体婴约会,并在事先商量好如何平分和詹姆斯的相处时间——用沙漏计时的那种,但事情到最后也不一定像你们最开始设想得那般发展。因为詹姆斯的好朋友史蒂夫很明显对一起逛蜂蜜公爵、德维斯-班斯魔法用品店,或者在文人居挑选羽毛笔这类的活动缺乏兴趣,他甚至还会对佐科笑话店里出售的某些物品皱起眉头,露出不是十分赞同的神情,就好像他一眼就看透了那些魔法物品背后隐藏的威胁。他的话也总是很少,有也只会对着詹姆斯说——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女孩子很没有礼貌,恰恰相反,可能他只是太有礼貌了——但这无疑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而每当这种时候,他又总会找各种借口提前开溜,要不就是干脆直接悄悄离开。
也许这是他比较贴心的一面,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史蒂夫根本不想和任何女生约会,他好像天生长着的就是一张跳舞会踩到女生的脚的脸,但后来被证明这是他有意为之(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被邀请去跳舞了)。而他之所以会像一根木头一样杵霍格沃德的每家店铺里,专心致志地做一个并不那么亲切的人形装饰,也纯粹是因为这是他朋友的请求......至于詹姆斯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但如果等到他实在忍受不了并终于主动消失,那么下一秒,你们就会惊讶地发现,詹姆斯溜走的速度之快并不比史蒂夫逊色多少。事实上,只要史蒂夫不见了,詹姆斯简直就像已经提前学会了幻影移形(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一眨眼的工夫,他也会从你们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说实在的,史蒂夫其实也不太理解他的好友为什么一直要坚持这么做,他只能把这个归结为巴基在帮他找到女朋友的这件事有些过于上心了,甚至比他自己的还上心。
当然了,毕竟巴基是天底下最热心的人,他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他总是那么关心别人,而且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如果让他说出他这个好朋友身上的优点,史蒂夫能坐在这里说上一整天。所以也许他就是打定主意在史蒂夫谈恋爱之前自己也不谈女朋友呢——出于一种古怪的责任感,或是朋友之间的义气什么的——而且,他想,这也很像巴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无论这是不是真的,史蒂夫都很想让他尽早放弃这个念头,他指的是对方一直在热心地策划四人约会这件事——梅林在上,他难道意识不到那些女孩只想和他一起出去吗?
但是很显然,有些事情是即使向最好的朋友也解释不通的,更何况出于一些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理由,他也根本不想解释。所以在情人节的这天早上,史蒂夫只是用默默地用餐刀切着自己的太妃布丁,祈祷今天不会有多余的麻烦找上自己。可今天霍德沃兹的氛围甜腻得几乎粘牙,到处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每个学院的餐桌中央还摆着大束的鲜花,就好像如果今天你都不能约到一个女孩或者男孩出去玩的话,那可就要大事不妙了。
但不管怎么样,大事总归是要不妙的;它从来就没有妙过。
不过好在史蒂夫漫无目的的的联想终于因身边传来的声音得以停止。他向右边看过去,发现的好友正因为一张收到的贺卡上的内容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像蜜糖一样甜。而等他的笑声稍微平复一点,巴基立刻把脸转向史蒂夫——说实在的,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然后他神采飞扬地宣布:“我必须要给你读一下这个。”
好吧,史蒂夫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巴基则清了清喉咙,举起了那张贺卡。
“这是写给我的,”他一本正经地朗诵起来,“上面写这么写着,亲爱的詹姆斯,你的眼睛绿得像腌了半个月的黄瓜,你的头发像牛皮一样光滑潇洒,我希望你是我的,你真的很迷人......”
他念不下去了,因为他又笑了起来,还差点把他的南瓜汁撞翻。史蒂夫也笑了,但随即他还是没忍住向他的好友指出:这些比喻虽然很好笑,但实在太不客观了,尤其是关于眼睛的那部分。因为要他说的话,好友眼睛的颜色明明是灰绿色,更接近被薄雾笼罩的森林,或是初春时节尚未完全苏醒的湖面,还有......
“哦,打住,”巴基故作严肃地绷起脸,“别再说了小史蒂维,我都要脸红了。说真的,如果你在和姑娘们聊天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口才,你现在一定不是坐在我旁边,而是正要和哪个姑娘约会呢。”
又来了,史蒂夫想,他才懒得理来自好友的打趣。而且更何况,正要去约会的明明另有其人。他已经看见那个女孩走过来了,但巴基似乎还浑然不觉,仍然不知疲倦地在开着关于腌黄瓜的玩笑,直到——
“嗨,巴基,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吗,”来自赫奇帕奇的红发女孩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餐桌边上,她叫朵丽丝,但史蒂夫知道巴基更喜欢叫她小朵,“我猜今天你应该给我空出时间了吧。”
在她突然开口的时候他的好友看起来甚至被吓了一跳,就和他在上课闲聊然后被老师抓起来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但随即巴基瞥了他一眼,然后扬起脸,史蒂夫看见他对红发女孩露出了一个他见过的最傻乎乎的笑容。
“当然,小朵,”他的语气也很轻快,“我当然没忘,我今天下午的时间全属于你。所以我们到时候哪里见,帕笛芙夫人茶馆还是三把扫帚酒吧?”说完他还冲女孩眨了下眼,可紧接着,史蒂夫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又落到了自己身上。他的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不太好的念头。
梅林的袜子啊,他想,他不会又在想多人约会或者给他也找个伴的事情吧——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放弃在这种场合下的兄弟义气。
而朵丽丝显然也注意到了巴基的目光,她眯起了眼睛。
“巴基,你不会又要带上史蒂夫吧,”她用调侃的口吻说,“还是说这次真的是史蒂夫想约我去玩,那我可要抛下你单独和他出去了——然后我要看看今天晚上的太阳是不是会从东边落山。”
“别傻了,不是人人都想和你约会,”还没等好友说话,史蒂夫就没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难掩的尖刻意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既然巴克答应了你,你干嘛不好好准备一下呢,你不会就打算穿着这身和他出去约会吧?”
这些话成功让朵丽丝咯咯地笑了起来,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迹象——毕竟他们三个从刚入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熟到可以开任何程度的玩笑,而且他们也都清楚史蒂夫的脾气是什么样的。
“你们上午上的是魔法史课,但我上的是草药学啊,我总不能穿着我最漂亮的袍子去然后溅得满身是泥巴吧,”她愉快地解释,还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好了,别闹脾气了史蒂夫,我就借用半天你的‘巴克’——”她还特意在这个昵称上加了重音,“放心吧,我晚上就把他还回来。”
史蒂夫没有再回话,没来由得感到闷闷不乐,但他只是瞪着自己盘子里的布丁,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他想,他果然还是不怎么喜欢情人节。
在那之后,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三节课程转眼就过去了。而魔法史的课程内容也一如既往的乏味,史蒂夫不知道他们的教授是怎么能做到把18世纪的妖精叛乱这样的内容讲得如此令人昏昏欲睡的,可事实是几次他都差点就要走神了。但相比之下,巴基的状态竟然显得更加心不在焉。他偶尔就会在他的笔记本上涂画几笔,但史蒂夫知道那上面的内容绝对和妖精叛乱没有半加隆的关系——他看起来只是在神游而已。
那大概还是和下午约会的事情有关,史蒂夫心里清楚。诚然,他其实从内心深处为巴基感到开心,朵丽丝是个好女孩,她配得上任何人,而他又比谁都了解好友的为人,知道没有比巴基更适合当男友的人了......所以如果他们最终在一起了,那他一定会祝福他们的。真的,他会很高兴的......
可尽管如此,在与好友分别后,他还是感觉自己也被传染了那种心不在焉。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他几次差点踩到会突然消失的台阶,又在说口令的时候念错了好几次,几乎把胖夫人惹恼了。而等他终于钻进公共休息室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当然,不少学生今天都出去约会了,还有一些不用想就依旧待在图书馆。所以他正好可以趁机占领一个比较舒服的扶手椅,在壁炉边尽快完成魔法史的论文作业。
但就在这时,有一股比熊熊燃烧的壁炉闻起来还让人安心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史蒂夫站在了原地,停止了解开脖子上围巾的动作,开始左顾右盼寻找气味的来源。然后他注意到,它就摆在那里——一盒巧克力坩埚,就在公共休息室中间的桌子上,孤零零地敞开着,看起来似乎非常温和无害。但由于刚刚他心事重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有点可疑,史蒂夫在心里评价,他走了过去,准备查看旁边有没有多的字条。
而看起来他的好友应该趁他单独去吃饭的时候跑回来了一趟,因为那旁边确实有一条留言,他一眼认出就认出了那是巴基的字迹。上面写着:很有创意,史蒂夫,你得看看这个。
好吧,他怎么会感到意外呢,巴基总是乐于给他分享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他指的是,他觉得能让自己开心的一切。但很有创意是什么意思?史蒂夫不太确定,他又耸了耸鼻子,确信自己闻到的大概不是爱情魔药的味道。
他知道迷情剂的气味会让他联想到什么,实际上,他会闻到妈妈做的蔬菜汤的味道,沙滩和热狗,以及橘子味的泡泡浴香......
但是想到这里史蒂夫的脸突然红了,即使休息室里现在没有别人,他还是轻轻咳了一声,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面前的巧克力坩埚上。
而那盒巧克力坩埚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依旧散发着那种很好闻的味道。有那么一刻,史蒂夫甚至皱起了他的眉毛,似乎打定主意要追根究底,然后从中识破某个人的阴谋,或是来自好友的玩笑。但是没有,那看起来只是闻起来很好吃的巧克力坩埚而已——也许很有创意指的就是这个呢,他想——一盒有史以来做得最成功的巧克力甜点。
所以鬼使神差地,史蒂夫伸出手拿了一块,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发誓,他真的只是好奇它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然后浓郁的火焰威士忌的口感在他的嘴里炸开。但很快史蒂夫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巧克力坩埚,因为随即,有一个更大的味道把一切都盖了过去——无论是巧克力和火焰威士忌。那味道尝起来就像腐烂的树叶混合着一丝腥甜......梅林的胡子啊,他感觉简直有一百只甲虫成群结队地爬上了他的舌头,然后在上面一起跳踢踏舞——
所以有很多食物尝起来并不像看起来或者闻起来那么好,尤其是这是在霍格沃兹的情况下,史蒂夫迟钝地想。
这也是他脑海中出现的最后一个想法。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
史蒂夫也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反正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已经不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天花板上的吊灯了,而是一片黑暗。他又眨了眨眼睛,这才勉强认出校医院熟悉的天花板。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压着厚厚的被子,让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来气。但他浑身上下还是软绵绵的,手脚都不像自己的,就像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醒过来一样,所以他没有一点力气把被子从自己身上推开。
而月光从拉着的窗帘中漏进来一点,照亮了一小块木质的地板,明白无误地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哦,很好,好极了,史蒂夫闷闷不乐地想,他竟然又把自己搞进了医院。这次是因为什么来着——难道一块巧克力坩埚就把他放倒了吗?
他又无声地瞪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才在枕头上试着动了动脑袋。对身体的控制终于回来了,他开始慢慢能感受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以及别的一点什么——很显然,压在他身上的不只有厚厚的被子。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一点,看见了那个棕色的发顶,来自他最好的朋友
巴基上半身就趴在他的腿上,头埋在手臂上,看起来还在睡着。他的旁边是一把空着的椅子。史蒂夫下意识地皱起眉毛,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有些生气,心想有好好的椅子不坐,他怎么能就这么坐在地板上——他绝对会着凉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赶紧放轻了动作,不想把他的朋友吵醒。
他的胸口甚至没来由得紧了一下,但他随即把这个归结为是因为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了,毕竟在史蒂夫的记忆里,类似的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在他们小时候,还没有进入霍格沃兹的时候,巴基就经常这样在他的病床旁陪着他。他太爱生病了,以至于童年大把大把的美好时光都被他花在了卧床休息上,而不是在草地上踢球,或是在沙滩上晒太阳。但如果说他是不得不这样做,那巴基则完全是自愿的,他是主动放弃了那些机会,选择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一直形影不离了。
但这不代表史蒂夫不会因此感到愧疚。他从没有把这个视作理所当然的,相反,他一直觉得自己其实拖了巴基的后腿。这次也不例外,当他一想到他可能已经毁了巴基今天的约会,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更小心了,试图在不吵醒朋友的情况下把手抽出来,好悄悄把被子从自己的胸口上拉下来。可他一动,巴基还是立刻坐了起来,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对上湛蓝的。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呆呆的,额前的碎发也被压得很凌乱——看起来他还没有完全睡醒。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神情里的懵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担忧和关切。
“你还好吗伙计,”他轻声说,“你真的吓坏我了。”
“我......还好,”史蒂夫不太确定地说,感觉自己更愧疚了,“所以是因为——”
“因为那个巧克力坩埚。”巴基接上他的话,奇怪的是,最开始他语气里的愧疚并不比史蒂夫少多少。
“该死,我不该把那个东西留在桌子上的,或者起码应该写得清楚这一点......但梅林在上,告诉我,我怎么能想到你这个小傻瓜会把那些明显有古怪的巧克力塞进自己的嘴里,我就知道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哪怕一秒都不行。”
好友语气里关心的责怪不似作假,史蒂夫顿时感觉有点心虚,不想承认那个时候他其实有点魂不守舍,否则他也不会干这么不过脑子的事情。
“我闻过了,”可他还是要面子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知道那里面没有迷情剂,巴基,但它们闻起来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好奇。”
“是啊,是啊,我早该知道的,你总是那么富有科研精神,魔药课上也永远只有你敢喝自己熬出来的魔药,”巴基无不讽刺地说,然后他站起身,把双臂抱在胸前,“而且事实上那本来就该是迷情剂,如果不是一个傻姑娘把配方里的甲虫汁加成了活甲虫的话。不过真奇怪,这样的改良竟然让魔药的气味更好闻了,但同时也让它彻底变成了毒药——所以庆幸吧,幸好你没有把一盒都吃完。”
“根本也来不及都吃完,”史蒂夫怏怏不乐地指出,“因为我只吃一块就晕过去了。”
他说这个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有那么一刻,巴基甚至板起了脸,好像试图在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的同时接着教训他——好吧,所以看起来他的好朋友是真的是生气了,史蒂夫想,大概是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因为这么愚蠢的理由把自己搞进了校医院了。
他知道,这确实很蠢,可同时还有点好笑......真的,他不信对方不会这么想。
而如果要说在他们两个之中谁是更能保持严肃的那个,那答案也一定不会是巴基.巴恩斯。
果不其然,巴基根本没有坚持住这个表情多久,甚至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就已经忍不住先笑了。
他咧开嘴:“我会拿这个嘲笑你一辈子的。”
“你已经在这么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史蒂夫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他感觉很轻松,事实上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朋友在身边就没什么可怕的。而且说不定明天他就能出院了。
但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睫毛颤动了一下,这时史蒂夫才终于又想起了朋友的约会——那个一度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但等他重新想起来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对了,我刚刚忘问了,你到底待在这里陪了我多久,”他重新把被子拉到胸口之上,“对不起,我......所以你的约会怎么样?”
巴基马上摇了摇头。
“别傻了史蒂夫,我怎么可能在你晕倒的时间还有心思和女孩出去玩,”他说得十分直白,这让史蒂夫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刻我就赶过来了,朵丽丝也是,我们都很担心你。哦,对了——”他的语气终于重新轻松了起来,“小朵还给你带了巧克力蛙当做慰问品,不过我想这件事之后,你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吃巧克力了,所以我就都替你吃完了。”
巴基笑嘻嘻地继续说:“然后你猜怎么着,我拆出了你一直没有的那张画片。”他变戏法一样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那张画片,“佩吉.卡特,魔法部的创始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之一......”
他翻过来念了两行,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所以他干脆把画片直接塞到了好友的手里,然后骄傲地宣布:“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
“谢谢你巴基,”史蒂夫真诚地说,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但可能不只是因为画片,“你为我做了太多了,还陪了我这么久......我现在真的好多了,都是多亏了你。”
“我很高兴,但这话千万不能让波比女士听到,”巴基开心地说,“你知道的,她通常不让学生探视这么多时间。要是让她知道我还抢了她的功劳,她一定会生气的。”
这句话突然又提醒了史蒂夫。
他这才想起来好友不应该在校医院待这么久的,于是他赶紧说:“所以你可以回去了,现在大概已经很晚了吧,反正肯定已经过了你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更为准确的说法是现在是半夜两点,”巴基冲他眨了眨眼睛,“得了,史蒂夫,我现在回去一定会被管理员抓住的,你也不想看我被关禁闭吧。”
“平常你拉着我夜游霍格沃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史蒂夫不得不向他指出。
“反正我不回去,在你好起来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不能坐在这里一晚上。”
“我可以。”
“咳,可我其实已经好了。”
“你没有,需要我提醒吗,你现在还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而且还是单独的隔间——真是每次都是vip待遇啊,不愧是你小史蒂维。”
通常来说,在他们之中更固执的那个应该是史蒂夫,而更容易放弃的那个总是巴基,但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情况又会发生变化——
就比如现在,史蒂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做动朋友的工作了,他看起来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陪他一晚上,任谁来都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那种——就像他以往每次都会做的那样。
于是史蒂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在这种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好吧。”他都有点惊讶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也可能出于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思,他其实本来就期望巴基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看见好友坐在椅子的样子,他的心又忽然一动。
“但是你得上来,”史蒂夫接着说,“说真的,巴基,我没什么事了,而且校医院的床很大,所以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挤在一起睡。但是如果你非要坐在这里的话,那我只能按铃叫波比女士把你赶走了。”
巴基立刻扬起眉毛。
“别,你疯了吗,”他用夸张的语气说,“波比女士一定会杀了我。先不说我是怎么苦苦哀求她才让她把我放进来的。即使没有这样,单是让她看见我和她的病人挤在一张床上,打扰她的病人休息,她一定会把我拎到禁林喂蜘蛛的。我本来就快因为你上她的黑名单了。”
然而史蒂夫这次决定不为所动。
“我要按铃了。”他说。
巴基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相信真的他会这么做。可当他看出史蒂夫的手没有任何收回来的意思时,他马上用最沉痛的语气说:“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个小混蛋。”
“那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史蒂夫不客气地回敬,同时把身体往右挪了不少,好给好友留出足够的位置,“所以上来吧,巴克。”
巴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面带犹豫,似乎迟迟下定不了决心。但史蒂夫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曙光。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好友就认命一般地开始摘围巾了,紧接着是脱掉他厚厚的外袍。“好吧,算我输给你了,”巴基喃喃地说,“狂奔的戈耳工啊,希望波比女士不会发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她真的会杀了我......”
“不会的,”史蒂夫无比笃定地说,同时掀起了一半的被子,“巴克,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所以即使你被她发现了,最后她也会原谅你的。”
巴基没有再说话。
就像之前说的,霍格沃兹里一个公认事实是:很多人都喜欢詹姆斯.巴恩斯,因为他帅气迷人,风趣幽默,还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队长。
但与此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巴基已经有最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有浅金色的头发,比天空还湛蓝的眼睛,而他的名字叫史蒂夫.罗杰斯。
只是这件事史蒂夫本人暂时还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