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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竹】The milk way

Summary:

在临死前,却看到了一张快要死掉的脸。

*个人混乱叙事思考产物,
崎猫线的崎竹表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九月二十三日,猴子杀死了熊,自己则和那位意外发现了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船野先生的尸体掩面埋在本就没带多少物件的行李箱里,调查用的侧写纸被揉皱,扔散在房间的四叠角落里,这样的力度,就算取出来用心的摊平,也无法再折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就连幽灵头上象征意义的三角形天冠,恐怕都不会被允许吧。

地板上是死者沾着水的脚印留下的痕迹,他没能找到自己心切的事物,红色的罪行状轻飘飘回到自己所属的地方,简直就像从一开始就从没离开过一样。
担任着医生一职的人宣判这是自杀事件,理由是通常情况下,难以强迫他人一次性服用下大量药物。而他想起从前有人吞下整叠的五棱玻璃,手指和喉咙都被划破,好多人鼓掌,笑声响亮。
他想凶手是谁,是海胆头一样的男人,还是总是过度吵闹的学生,亦或者是姗姗来迟的僧人,一脸幸福笑着的好人也会杀人吗?他不相信市场前的判断,恶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比杂草要多得多,会从人的骷髅眼里钻出来,开一丛漂亮的花。

他想起那日的火,闪闪发亮,照映人的侧脸,多温暖的事物啊,会将掌心烫掉一张皮,露出血淋淋的红色来。组织液就这样往下掉,落到地上滋滋作响。
雨声打断他的思绪,在这片被暴雨隔绝的屋内,身旁人在等他的回答。他说出了那句话,现在轮到他等待对方了。好,那人很快同意道,把他原本打好的忽悠话塞回喉咙去,太过简单的过程甚至让人隐隐生隙出了挫败感,您之前肯定被人说过扫兴吧!他在心里默默说,抬头望对方的侧脸,想如今二人之间关系的定义——能僭越地称呼为朋友吗?

他忽然间感到滑稽好笑。

明明连来这座岛的真实目的都没有告诉对方,就做出那么危险的,许诺上余生的承诺,摇晃的蜘蛛丝要是跌倒的话,两个人都会坠到地狱里去的吧。欺诈的錆漫延上嘀嗒作响的水管,自己的罪孽是不是又加深了呢?

您究竟是哪一方呢?是跳过壑沟落到大楼的人,还是停留在原地聆听雨声的人?不过有一点,有一点我是明白的,您呐,绝对会在中途就把手电筒关掉的吧。

所以说看呐,多糟糕的一天。

 

就算自己是寻死之人,但仍希望身边人不要因为“自己”这一存在而牵挂于心,所以,一直一直在渴求着,能彻底结束的,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事物。
因为人世间那同情似的温存所以不能立即干净地死去,可说到底,自己的存在真的是被允许的吗?不过只是父母的罪所诞生下来的产物,为何会有身为人的错觉呢?

自己曾和祖母做了约定,要好好活着,他很喜欢祖母,想做一个不愧对她的好孩子,好好的,也可能不是很好,他小时候总是笨手笨脚,控制不住力量,会将刚买回来的花瓶打碎掉,但祖母每次望着他都含着笑,用枯瘦却温柔的手摸他的头,带他去海边,看和服上同样的波浪。无论他干了什么,无论他什么模样。

但他做了错事。血和泪都被火蒸发,就连肺里的水分都变成汽,他流不下眼泪,眼睑里干得厉害,很疼,火将它们烘得滚烫,所有的罪行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吗?他不知道。

罪的结尾是死。

现如今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嘲弄的赠予,触觉,视觉,感知,迟早有一天都会被收回去。死是彻底的结束,死后无论尸体被怎么对待,肢解还是火化,都不会再有半分区别,“他肯定希望活下去”“他不应该这样死去”,这些都是空话,是生者的臆想,死只是死,仅此而已。

在这小小的,六叠半不到的房间中,雨水顺着玻璃划下,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明先生微笑着望自己,脸颊不自然地泛着红,是看到了什么喜爱之物吗?他不明晰,窗内的玻璃起着雾,屋外的雨水锐急,暴风雨将人的呼吸声一并吞没,风窃笑着穿堂而过,地上的一切都消失了,都不需要了,死寂了。

只有雨声依旧。

如果流经七天,如果下满四十昼夜,到那时就会迎来真正的结束吗?在那艘船停泊下来之前,新大陆将不会裸露,白色的鸽子咕咕叫,它们第一次叼回橄榄枝叶,第二次不再回来。

他站在这不知是谁的墓上,踩着还未熟记于心之人的名字,无心无肺的死寂在一旁看他,喊他的名字,耳旁响起的是海水波浪。

而新木场绯色此前连绵,此后也没有断绝的,

再一次的,对自己的死有了期待。

所以,暂且将这份不切实际的希望寄存吧,这样乍一看,不留心,单论这份期待而言,生与死就是等同的了。

 

因此,就算感受到了怀疑,感受到了恶意,但仍旧喝下了茶水,就算有毒也没关系,过失和被迫都是可接受的选项,因此,跟了上去。
白色床单的幽灵如烟尘般飘荡,那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沿着树林奔跑,连呼吸声都忘却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看吧,倘若是人类,便能知道凶手的真面,倘若是幽灵,那么在生与死的界限上,他或许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直到被新桥先生拉住的那一瞬间,耳畔才重新响起自己的呼吸声,啊啊,被这人从黄泉重新拉回来人间的边缘。于是,没有再去挣扎,只是顺从着,抱着那隐秘且不为人知的想法,抱起仍在昏迷的竹芝先生一同,重新回到了八重垣。

尽管已经做到足够小心翼翼,但仍无法避免雨水将彼此的身形吞没,他低头去看,只觉得奇妙,对方的刘海软嗒嗒地趴下来,贴着滴水的睫毛。雨水和泪痕看上去并无半分区别。只要混杂在一起,只要刻意地去模糊,那么,就算这个人在手背后毫无遮掩地嘲笑着,他人也只会认为他是在哭泣吧。

他抚上去,将那水珠轻轻抹掉。

早晨起来时,风带着久违的干燥凉意,尽管是夏季漫长的离岛,但此时已到九月末,也终归有了秋的气息,外面的雨仍在淋落,自己维持着从小的习惯,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与飞蛾,它们会停滞多久?他用小拇指去勾自己袖口冒出的一小节线头,飞蛾贴在灯罩上,那里已经不会点灯,于是它只能徒劳地去撞。

在陪同猫先生出门的时候,居然被施济了援手,您呐,还真是善良的人呢,安慰的话语也好,坚定的行为也好,要是没有您在,恐怕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吧,从这个角度来看,您还真是…,可靠可怖可怜得让人心疼啊。

在离开房间时,那只飞蛾掉下来,触须与翅膀被撞得血肉模糊,淋透了雨,此处不再有火,它扑不进那片亮光里去,最后只好选择活活将自己撞死。他背着人群,稍稍用力,将那多余的线头扯下来。
雨声嘈杂到让人觉得难受,鹤先生走在前排,庄重着,平静地,带着微笑的,念着那一串毫无意义的经文,估计还在心中思考着换气的时机吧。真是的,到底在净化谁的什么啊?明明昨夜才做出那样的事情,颤抖的手却能稳稳按住遮血的布吗?呜咽的喉咙却能如此平淡的讲述佛语吗?多拙劣的戏剧啊,至少流流眼泪吧,但是没关系,没关系,因为你看,此时下着雨呢,只要不仔细去看,就压根不会发现区别的吧。
大家也一定,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在石阶的上方,再次遇到了幽灵,冲了上去,想要抓到,想要知道,可收获的只有一无所获。树林恶作剧的招手,是在嘲讽。并没有参与吊唁的队伍,而是与新桥先生伫立在纸板窗的那一旁,给出的理由是要看管对方的行动,毫不留情的,被对方以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暗骂了。
请不要以我为您方便行动的借口。黑猫如是说到。
虽然很快道了歉,可对不起新桥先生,自己心中并没有滋生半分可以被称为“愧意”的东西。

于是相邻的两人挨在一起,以相同的眼,同等的心情,望着在一旁忙碌的三人,真是一场失了真的胶卷电影。大家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半点声音,只能看见满足的笑,互相点头,相互安慰,紧紧地团结在一起,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牵扶着活下去,简直就像自己曾经所希冀过的情景。
只不过内核是假的,被虫子蛀了空,流出五彩斑斓的腐烂汁液来。并不是努力地想要求生,相信人性与规则底线;只不过是生者对死者再显赫不已的嘲弄,满足自己的虚荣之心罢了。

啊啊,毛骨悚然。

 

回到八重垣的时候,他注意到手指上的伤,多年前的恶习居然重新复燃,当初可是那么努力才戒掉的,治疗费用全白费了,哈哈,真好啊,这狗屎一样的人生。别咬,他竭力遏制自己,他已经没有钱再去一趟三鹰,车票费很贵,治疗费更贵。
兔子君在言谈道谢的话语,他点头,也欢颜着迎上去与那人聊着毫无意义的语句,明明只是大家一起回来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对方眼里居然值得道谢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某个人平安无事,所以才对连带的人也展现所谓的善意呢?桧扇在手中啪嗒啪嗒,九骨的竹片发出脆响,他又在手中绕一圈,将所需之物藏在袖口中央。
外面仍在下雨,持续三天的大雨,天上的窗户漏落下蜘蛛丝,人真正在雨中时却是发着烫的,打湿头发,模糊眼睛,雨水会灌进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带着不清晰的疼,世界是朦胧的,眼睫毛蛰痛眼睛,呼吸时闻到的只有泥土腥味,某时也像锈,人真能在雨里呼吸吗?潮湿的水汽快将人溺死。
神父曾说雨是慈爱的,降雨在地上,赐水于田里;无论是义人,还是歹人,雨水都平等地沐浴其身,替他们抚去世俗的灰尘。

 

他想很多,船的话题打破所有的设想,人们吵闹的如同太阳下的麻雀,他们欣喜得快落下泪来,于是他也开始笑,想这一切看上去都好滑稽,想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他想,秋天快要来了,天气会转凉,会有很多落叶飘下来,落在地面上,被路过的孩童踩过,吱呀吱呀,将道路染成黄昏与柿子的模样,风会扬起他孩子金灿灿的头发,她笑起来时会露出可爱的虎牙。
他来大江岛前曾帮现在的雇主跑过腿,路过商业街时正销售童装,孩子的欢笑声从他身旁经过,他望一旁的落地橱窗,裙子洁白的布料蓬松成棉花,他想他孩子穿上后肯定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棉花糖。
他看好多店,兴致勃勃,不知道是去买给谁,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再然后,回到现实,
他听到那个人喊他的名字。

于是他回头,侦探桑低着头,将眼睛藏在头发下,好狡猾,这样他不就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嘛,于是他看他,笑起来,露出八齿牙。他笑得一定很开心,因为大崎绯色看着他,怔怔的,看了好久,亦或是只是几秒,只不过是无声的,像是在宇宙正中央。

他说,嘴唇很慢的张开又合上,如果闭上眼睛仿佛就可以听不见,但竹芝叶藏只是看着大崎绯色,听他说完了宣判的话。

竹芝先生,您是幽灵的帮凶。
侦探先生找到了真相。
但不知为何,他们仍望着对方。

 

指甲掐入脖颈血管,比起压制更像是在借力,他举起手,十指相握,像是在祈祷一样落下。刀片切入人体时不会比切开动物内脏更加复杂。喷溅出来的血蒙住同样颜色的眼睛,他颤抖着,汗涔涔的,似刚从水里捞出,马上就要晕倒。

他将刀刃再次捅下。

如果市场前没有被血堵住喉咙,如果不是在这么众目睽睽的场景下,他或许会拿块布遮住对方的脸,毕竟,你看,他可不想让眼睛再多加一双,没有在点火前将家人的眼睛挖出来一直是他的一大遗憾来着。他会将身下人假装成一条面包,亦或是肉卷,施主本人的鸽三郎也不错。
而对方则会细心教导他,告诉他腹腔里的脏器并没有神经,因此第一刀捅进来时并不会疼,只是拉扯肌肉时才会带着痛,因此倘若只是单纯将刀埋入的话,并不会痛,只是会死罢了。

他忘了自己捅了多少下。回过神来时屋内早已一片狼藉,身上手上墙上地板上都是血,一个人样似的东西倒在地上,他踢了踢它,又扯了扯它。死掉的东西不会动,他自讨没趣,只好想要用多大的火才能把它烧掉。

他自顾自地想,自顾自地笑,站起来,拍拍衣服,将手中已经无用的累赘甩开,习惯性地用小指将碎发重新捋回耳旁,血顺着这个动作滴落在肩上,碎成一小团漂亮的花。

雨水落在地面时响亮,是在为他鼓掌。

他笑着,绕过手足无措的人群,与那人对视,如果不是来不及,他应该会朝他挥挥手。有明先生真是了不起啊,为保护心爱的人竟然能做到这样,如果不是他压制住侦探桑,恐怕事情的结局不可能是如今这样,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哦。
啊啊,不过和青海先生原定的计划是先汇合来着,真是的,又搞砸了啊,希望那个人原谅自己呢,之前眼镜的事情也是。
他牵起日出君的手,真冰呢,他想,这孩子不会淋到雨了吧,这可不行,会感冒的。
他怜悯的摸摸这孩子的头,然后,将刚刚杀过人的刀刃横过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真对不起,日出君,一会就要麻烦你和大叔一起淋雨了哦,不过没关系,死掉就什么都感受不了了,很公平吧?

 

他推开门,幽灵来到他的身旁。

他们站得很近,水汽将两个人的分界模糊化,融到一块去,若不仔细看,竟像两个亲密无间的朋友了。

活人需要两个布袋,死者只需要一个,他们将剩下的人依次绑好,捆好绳结,关押到浴室里面去,在那里,漏水的水管滴答作响,昨夜的血迹还没有清洗掉。

他们慢慢的说着话,商讨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仿佛只是再聊着最日常不过的话题。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度又或是疲惫,竹芝将钥匙递到对方手中的时候手还打着颤,为接住钥匙,不可避免的,两个杀人者的手相握了。
两个人的手都冰凉而苍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传递过来,没有温度,也没有试图传达什么,只有两具同样的鬼魂困在还未腐烂的尸体里。

但他们没有甩开对方。
至少没有立即这么做。

 

猫先生说对一件事,说漏一件事。

他知道对方会开枪,他说过的呀,青海先生,您呀,绝对会将手电筒关掉的吧,看吧,您不就这么做了吗?踩碎您眼镜的这件事,真对不起呀。但是,如今呢,我可算知道一件事了,您呐,尽管跳过了壑沟,得到了解脱,但最后您也还是会选择跳下去,将自己摔成一摊烂泥的吧。那才是您想要的,不是吗?

哈哈,这不就殊途同归了嘛。

啊,不过这么看,茂子离开我到学校里面去真是太好了呢,真的,真的,太好了,神父大人没有做错呢。
于是他放弃了,只是自己面对着自己,看血流出来,流好多好多,他已经无力再去舔舐,他看着伤口,想自己快变成喷泉了,流泪的喷泉,流血的喷泉。

真是的,好过分啊,青海先生,倒是让我也捅您几刀啊。

 

就在快要意识模糊的边界里,却听到了脚步声,姗姗来迟的来宾终于到齐,在本该模糊的雨中,却清晰的看见了那人的表情。

哈哈,什么嘛,这是什么表情啊,大崎君。

他咯咯的笑起来,笑到发抖,整个人缩一团,像呕吐般流出许多眼泪,血堵住喉咙,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住,是铁锈,是水管,是焦糖,是死,是人体焦香。他继续笑,细小的红色泡沫从嘴边涌出来,像只有一个颜色的泡泡。猫先生嫌恶且诧异地看着这场笑剧的尾声落幕,看他似在看披着人皮的诡异之物。而新木场绯色站在他的身旁。

不过呢大崎君,我并不觉得他们可怜哦,猴子也好,熊也好,哥哥们也好,父母也好,就连我和青海先生也一样,大家都是些死不足惜的坏人呢,不然我们怎么会遇到彼此呢?说到底,世界末日来的时候,你与我都会去偷面包的吧。

所以,我也不可怜我自己。

不过,有时候会突然这么想呢,

要是你没有来这里就好了。

要是大崎绯色没有接下委托,没有在九月二十一日这天来到大江岛就好了。

你看,多可笑的痴心妄想。

Notes:

:标题来自于猫和老鼠的泰菲来的那集,是一个双关梗,milky Way原指的是银河,而milky waif则是吃奶的流浪儿的意思,很好玩的双关)

最后那段是看完《罗杰疑案》的想法,全文都是为了那碟醋所包的饺子,所以最开始的打算本来是全文都以模糊不清的视角书写,最后再挑明叙述者是谁的,但还是因为能力不够放弃了。
于是变成了:相同 模糊不清 彻底分开这样的结果。
以及写这个最大的感受是崎竹二人身上的相似点真的无敌多的,(除了表达习惯不同)毕竟连自分的这一称呼,都是关西人会用的称呼之一嘛。
所以也可以来猜猜到底哪段是崎哪段是竹
凹米和竹则是玩了两个精神病人逃离精神病院的那个笑话。

最后,再次感谢您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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