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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21
Completed:
2025-11-02
Words:
432,620
Chapters:
48/48
Comments:
5
Kudos:
40
Bookmarks:
9
Hits:
1,258

[TnZn] 2020-2022短篇合集

Summary:

如题,是最初于2020-2022年发布在lofter上的炭善短篇,此处仅为存档,各篇与最初版本无异。

Notes:

·配对: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Kamado Tanjirou/Agatsuma Zenitsu)
·原作:《鬼灭之刃》
·须知:配对左右有意义,请注意。

Chapter 1: 世界で一番の幸せ者

Notes:

>>原著向柱if

Chapter Text

那年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我妻善逸刚结束任务返回宅邸。随着年岁增长,包括但不限于身份和色泽依旧鲜明的长发等各方面都有了显著变化的鸣柱大人踩着已经蓄了一层的新雪,吱呀声让人牙酸,他敛下目光,似是极短地出了神。风雪骤然大了起来。偏僻宅邸前的羊肠小道蜿蜒曲折,近乎埋没成白色河道。

“师父。”

沢也拎着灯笼在尽头等他,孩童声音不大不小,堪堪被我妻善逸捕捉到。他于是便抬起视线,先前说不清是难言的寂寥还是怎样的情绪一扫而空,在沢也看不见的地方,我妻善逸笑意柔软。沢也是他的继子,五岁时便跟着他至今,四年过去,他见证了曾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哭泣的小孩脱胎换骨一般拭尽软弱,完全和同期的自己成为了对立面:沢也与他走后不哭不闹,很能吃苦,非常独立,细心稳重,甚至稳重过了头,脸上的表情也一贯淡淡的,不熟悉便看不出什么波澜。我妻善逸对此啼笑皆非,心想命运向来喜欢同他开玩笑。

几步到沢也面前,他半蹲下身将怀里的一盒温泉馒头递给少年老成的小继子,揉揉蓬松的发顶:“沢也穿太少啦,感冒了我不帮你去找小葵讨药的喔?哦对这个是当地人给我的……那里有很不错的温泉,温泉馒头应该也不错……”掌心一凉,我妻善逸无声笑了笑,握紧了沢也的手,牵着他往室内走,慨叹其实也不是全部开玩笑了,起码沢也同他一样,都是喜欢甜食、也喜欢和人皮肤接触的。

纷扬的雪掩埋了脚印,风铃兀自作响。

 

“——要死了,这次真的、真的、真的就差一点?”我妻善逸随着熟悉的环境慢慢褪去如今对外已经很是端得住的“鸣柱”壳,心理活动统统不再压制全部上脸,噼啪作响的炉火将冷意蒸腾殆尽,他一言难尽一般捧着大麦茶暖手,丝毫不介意在继子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不如说沢也已经习惯,他将点心置放在木碟上先递给师父,后者拿起一个,塞进了沢也嘴里。

“好吃吗?”我妻善逸看上去有些期待他的反应,“婆婆做的豆沙在当地都颇有名声呢,沢也喜欢的话我下次带你去啊!”他的金发浴后系数披散了下来,朱橙的火光映射在发丝,焕发着堪称“温暖”一词具象化的色泽,相同颜色的眼眸全然不见斩鬼时的肃杀,兴致勃勃地期待继子的回答。

“……唔,”沢也想了想,诚实道,“好吃。”

“啊那就太好了,沢也说要不要给蝶屋带过去一点?女孩子的话应该会喜欢的吧,最近她们也帮大忙了否则很难说上次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哦说起这个......”我妻善逸哭丧着脸,“这次的鬼好强啊,要不是和千寿郎一起真的会很麻烦,差一点你就见不到师父了噢!”

沢也取了点心给我妻善逸,看着后者吃了才说:“不会的,师父也很强。”

“就算你这么说……”我妻善逸嘟嚷着。

“师父,主公大人的信鸦传信说后天有柱合会议,以及灶门大人……”沢也对我妻善逸的习惯性抱怨充耳不闻,他向来知道眼前者为看似软弱的鸣柱从来都是温柔又强大的人,话多归话多,有时还会抱着他哭,每次出任务都不可避免要心如死灰颓然半天,但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责任退缩过,不如说完成的很好。

他的话被我妻善逸应激性一般打断了:“好我知道了确实快半年没见到主公大人了会议就会议嘛!欸对了沢也去拜托一下厨娘做几份樱饼给我带去,伊之助的不要太甜香奈乎的要很甜无一郎的正常甜千寿郎的把馅儿换成芝麻——”边说着边将沢也推出门,沢也暗自叹了口气记下冗杂的要求,身不由己地向外走,却仍心平气和地接着自己没说完的话茬:“……灶门大人说,请师傅回来了立即联系他,并且附了口信,‘善逸,你不能一昧逃避下去,我们需要面对面谈一谈’。”

“......”

与其说沢也学灶门炭治郎的无奈语气学了个十成十,不如说他也经常这么对我妻善逸嘱咐诸多无伤大雅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小事,我妻善逸眼睁睁看着沢也犹带着婴儿肥的脸和日柱的脸缓缓重合,强行让他回想起十五六岁仍是少年的灶门炭治郎。那时的灶门炭治郎总是纵容着明明年长却还黏糊糊动辄大哭让人很是不省心的自己,他仍然可以在很多个时刻清晰地回想起彼时少年温柔到让人落泪的声音和稳稳的怀抱——当然现在也没变啦,如果……如果他没那样做的话?

沢也半晌没听见回音,再次在心底叹了口气,在心底和自己打赌:如果师父又哭了明天就挥刀五百下,如果没哭就挥刀一千下。回头看去,果然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成年人眼泪汪汪地不知在想什么。好了,五百下。他对自己说。

“师父?”沢也试图唤醒鸣柱。

我妻善逸抱着继子嗷嗷嚎:“我会死的!被打断腿怎么办?我们雷之呼吸最依仗的就是腿哎!沢也你不知道日柱多可怕呜呜呜呜,真的会死的……我还是赶紧去下一个任务好了?怎么办虽然柱合会议非参加不可,主公大人也很恐怖,但是果然还是那样的日柱更可怕啊!?”

沢也欲言又止地帮我妻善逸擦干净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合时宜地心想师父真是各方面的天赋异禀,就连流眼泪也可以做到随时随地无踪无际收放自如宛如身体内自带的机关。饶是如此,他还是劝着我妻善逸:“所以师父到底做了什么啊?没关系的,师父不是一直和灶门大人是好朋友吗,如果做错了道个歉——灶门大人也是很善解人意的人——肯定不会怪师父的。再不行,嘴平大人也会让师父不被打死的吧……”他有些迟疑,毕竟兽柱大人说不好会让一切发展成混战。

“虽然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喔,伊之助不喜欢被叫‘嘴平大人’。唉。”我妻善逸没精打采地长叹,下巴抵在男孩的发顶,胸腔发声的震动让沢也很有温暖的安全感,“当然是朋友啦......”

——前提是,他没有喝醉后缠着朋友上床。

 

我妻善逸被迫在脑内对自己公开处刑,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去年夏天那个荒诞的夜晚,花火凋谢在黯淡的紫沉天际里,记忆随着酒液摄入成了万花筒里光怪陆离的碎片。他记得自己挂在炭治郎的身上,上一秒身边还有伊之助、香奈乎等人,下一秒就万籁俱寂,只有雷鸣般的心跳、黑夜、炭治郎宛如曜日的赤色双眸,晦暗不明的、模糊不清的。吐息纠缠,他喃喃着说喜欢,被烂醉侵袭的思维勉强在炭治郎疑惑时刹车,只是边落泪边就着泪水去寻找炭治郎的嘴唇,轻轻衔住,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柔软多一些,像是从云端降落。耳鬓厮磨。金色和绛红长发纠缠,弯月圆日被打碎一般交融,恍然万物颠倒、天光殆尽。

说不清是谁先失去理智——好吧应该是他啦,他向炭治郎索取一个个吻,不知收敛,甚至于似舔似咬在炭治郎的脖颈、锁骨、手指,有没有留下痕迹不知道,他贪得无厌。直到后来,他没想到炭治郎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角色,手腕被按过头顶,他哭着看向炭治郎,后者不为所动,温柔地吻去滚落的泪珠,一下又一下,没有停止,他的哭喊被吞掉。一切都乱了。

 

沉默好半晌,沢也抬头去看自家师父,只见后者脖颈脸颊莫名染上绯红,眼里像是有很多内容,细细追寻却又杂乱无章,简称“表面在思考实际大脑一片空白”,沢也唤了几声没回魂,无法,百思不得其解。好在我妻善逸没让自己回忆太久,他一拍自己额头,大概很用力,掌根落下之处泛滥开红,他投降一般拎起沢也,把他丢去厨房:“我知道啦,谢谢沢也为我着想,早一点睡哦?明天起来要看你最近的体能训练成果的。”

沢也应下,犹豫会儿又说:“师父,真的可以吗?”他指的是我妻善逸头上的红印,需不需要去拿药膏,看得出来鸣柱对自己下手不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妻善逸仿若又一次被雷击中般凝滞住了。

 

——善逸,真的可以吗?

 

完蛋了。我妻善逸哀鸣一声,掌心捂住脸庞不让沢也看见,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听脚步声沢也像已经确凿离开,他的思绪再一次被打乱。鸣柱哀怨地想,干脆自暴自弃去找伊之助敲一下自己后脑勺,失忆就好了?或者去拜托小葵调制点药?再不行的话,血鬼术......算了,不管怎么样果然还是不想和鬼打交道。

等热度渐渐消散,他仰躺在松软干燥的被褥上,紫藤花和阳光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我妻善逸昏昏欲睡。他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安然入眠。

在梦里,他又见到了十五岁的灶门炭治郎。

 

池畔旁的葱莲盛开在炎夏,还未成为鸣柱日柱兽柱的他们在奔赴下一个任务点路途中短暂歇息,那时作为三个癸级鬼杀队剑士,少年们大多时候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彼时我妻善逸打了个哈欠,靠在岩石边嚼饭团,身旁的炭治郎任由他没骨头一样靠着,伊之助在他另一边打瞌睡,和箱子里的祢豆子如出一辙。太闷热了,蝉鸣更像是催眠,我妻善逸迟钝地眨眨眼,又打了个哈欠。

“善逸困了的话,要睡一会儿吗?”灶门炭治郎向来体贴。

我妻善逸擦去眼角泌出的生理性眼泪,“算啦,炭治郎一个人的话会孤单吧?我们聊天醒神好了。”

灶门炭治郎余光看见比自己年长却更像是弟弟的队友,光斑透过斑驳的樟树叶片洒在对方引人注目的金发上,被阳光渲染的颜色愈发耀眼,我妻善逸后知后觉地抬眼看他,笑了:“被迷住了吗炭治郎?想什么哪。”他慌乱地移开目光,难以捕捉的心悸一晃而过,奇怪却不让人生厌,不如说是酥麻的,像是未长牙齿的小兽舔舐啃咬。

“喏,炭治郎。”我妻善逸漫无边际地唤他。

“嗯?”他应和。

风穿过和煦的温度,灶门炭治郎闻到了身旁人身上近似于麦田和银杏叶一般的味道,以及安宁的愉悦。被这样气味打动一般,他总觉得心里有一小块儿轻轻塌了下去,像是被雾包裹住,轻飘飘的。

“炭治郎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不得不说是个十分我妻风格的问题,灶门炭治郎怔了怔,向来很有自己主意的长男难得感到迷茫,他想,或许是母亲那样温柔却不软弱的姑娘、或许是蝶屋那里开朗活泼的姑娘、或许——或许是可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姑娘。最后一个念头很是荒诞,出现了一下便消失无踪,灶门炭治郎失笑,摇摇头,杀鬼那么辛苦,倘若真的要娶妻,自己是不会舍得让她和自己一样经历这样的难捱的。

按理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灶门炭治郎却没答上来。他如实相告,反问好友:“我不知道......善逸呢?”

我妻善逸也犹豫了好半天,直到下一阵风来临,灶门炭治郎听见他的声音伴随着倏忽而至的风轻轻掠过自己耳畔:“爱我、不会骗我的女孩子。”话音刚落,我妻善逸自己先笑了,听上去有些自嘲、又羞惭的意味,“炭治郎不要笑我噢……因为对我来说,只要相爱,我不会在意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子,而且,”他好像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下去,“女孩子就是要幸福的嘛......她如果选择了我的话,虽然我无法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就算是我,也会努力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喔!”

说不清缘由,灶门炭治郎再一次认识到我妻善逸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大众意义上的所谓“看见女孩子就移不动步子的大笨蛋”,毕竟可以听见心音堪称人形测谎仪的我妻善逸能被骗可不是因为愚蠢啊。

善逸他,也许其实真的很想被爱和有自己的家吧?灶门炭治郎想,这个念头的出现让他有些心疼。

他说,“不会笑善逸的,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妻善逸短促地笑了笑,接着说,“谢啦......不过炭治郎的话,应该会和成熟稳重、贤淑有能力的女孩子结婚吧?感觉这样更像是长男会选择的类型。”

“唔,”灶门炭治郎抬头看向一朵飘过来的云,笑着说,“不管怎样,果然还是会向往能有一个家庭呢。”

他没有回答这个揣测,向来不撒谎的灶门炭治郎选择避重就轻。

我妻善逸听得出来,这是真心话。

这样啊。他心想,随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倚靠着仿佛永远不会塌下去的肩膀。没有听见灶门炭治郎很小声地说,味道能让我安心的人就够了。

 

离十六岁已经很遥远的我妻善逸从梦中苏醒。天色还很暗,下了一晚的雪掩埋一切存在的痕迹。他有些口渴,倒了茶又没有了喝的念头。我妻善逸坐着出神,宅邸还尚未从午夜中醒来,四周哪怕是他的耳朵都只能听到松枝不堪其重、雪花扑簌簌落下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安然呼吸声,舒适而静谧,于他而言很是可贵。我妻善逸抽丝剥茧一般回溯方才的梦境,随着岁月早已昏黄的剪影清晰如昨又朦胧似伪,那时的心境好像已经随着洪流奔腾而去。他张开五指,接住云销雪霁后倾泻的月光。

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心呢。我妻善逸问自己,却骤然对这样的他感到厌弃。他断断续续地、近乎残忍地问自己。你怎么会动心呢,炭治郎是灶门家的长男,他是要娶妻生子的,你怎么可以因为一己私欲和仗着对方的纵容为所欲为、不识好歹,这才是真正的“不知廉耻”吧?爷爷知道绝对会把自己腿打断才会气呼呼地作罢的。这算不算恃宠而骄?我妻善逸被自己刺了一下,理智告诉他,是的,因为炭治郎不会推开他……但是也到此为止了,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践踏对方的底线,以朋友的名义越界呢。

我妻善逸快把自己说哭了。

要是,没有通过最终选拔而死掉的话,就不会认识炭治郎——因为炭治郎这种一旦了解过、并肩过、被照顾过的人,很容易就会喜欢上啊。就算是自己这种明明一直很喜欢女孩子的混蛋也一样。我妻善逸把脸埋在被子里,竭力压制住眼底翻涌的水汽。可是那样的话,爷爷就会很难过,狯岳变成鬼后,雷之呼吸就后继无人了。思绪纷杂到繁乱的地步,最终疲惫地尘埃落定。

决定了。我妻善逸给自己打气。我要给炭治郎道歉,让他忘了那件事然后帮他找一位可靠的妻子。

这算是将功抵过吧!

我妻善逸又想哭了。还不如喜欢伊之助呢。

……不对,怎么想都应该是喜欢一个女孩子而不是伊之助啊!?

 

次日晨,早早起身的侍从将训练场地的雪扫尽——顺带一提,我妻善逸在面对雷之呼吸的继承人训练时毫不手软,循着记忆复刻了当年桑岛慈悟郎训练自己的一招一式,同时沢也主动要求承担自己可以承受的最大训练量,年纪尚小便小有所成,心性坚韧,悟性也可圈可点,每每看他训练,我妻善逸都忍不住想,如果是师父来培养沢也的话,说不定沢也会更加厉害。训练不仅严苛繁重,还没有室内环境,依照桑岛慈悟郎的说法,“所谓的温室会让剑招品味到怠惰而减速”诸如此类的,也许吧。总之,宅邸内并没有室内训练场,酷暑寒冬,都是室外。

开始训练的早的缘故,沢也的身形比同龄人都要高些,淡黄色的训练服包裹着的挺拔身姿是一片雪白内唯一一簇亮色,很是赏心悦目。收式时干净利落,除却力度不够的瑕疵堪称完美。我妻善逸鼓励似的揉揉沢也的后脑勺,纠正错误后就不遗余力地夸他:“沢也比当时的我要厉害多了,那时我可是被师父天天训呢,不过如果是沢也当爷爷的弟子,一定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他会很喜欢你的。”

沢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住我妻善逸宽大的羽织,晃了晃,“我跟着师父就很好。”

“如果我没法让沢也达到自己的最强呢?毕竟我也只会一之型,剩下的都是沢也靠着手记学的......”我妻善逸有些愧疚。

“不会,”沢也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师父还会自创型——师父很好的。”

我妻善逸愣了愣,收敛了笑意蹲下身端详沢也,表情之认真,澄澈的眼眸神色不明。沢也被注视的心里发毛,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一头雾水。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只见我妻善逸一把抱住自家徒弟,特有的高音让沢也耳朵一麻,好在他并不像师父一般听力过人。

“沢也能成为我的继子真的太好了呜呜呜……雷之呼吸继承人原来只有我和……师兄不着调,还以为我们再也不能好了没想到上梁不正下梁也是可以正的呜呜呜!”

唉。

沢也又叹气了。他忍不住想,鸣柱是一个可靠的大人与我妻善逸是一个时常让人感到无奈却不讨厌的麻烦鬼并不冲突啊。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还不能停留太久,否则冷静下来的善逸会察觉到。

指导结束后我妻善逸要去一趟炼狱家,他和炼狱千寿郎有约,这就不是沢也能干涉的范畴了。他反复默念了几遍我妻善逸纠正的错误,又询问我妻善逸晚上是否回来,方才同他告别。不过相比起训练,沢也其实有在担心今天的我妻善逸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而他直觉向来很准。

 

“哈?”向来待人温和的炼狱千寿郎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抱歉啊善逸,我可能没有听懂……”

“……对不起。”我妻善逸没精打采地剥开红薯皮,橙黄喷香的内芯让他皱起的眉毛舒展开些许,他熟练地掰开递了一半给好友,后者道谢过后又复述了一遍我妻善逸的奇怪请求:“你的意思是,‘为炭治郎找一位妻子’?”善逸啊你真的确定我们不会被日柱大人微笑着摁成次日冉冉升起的第二、三轮太阳吗。炼狱千寿郎欲哭无泪。

我妻善逸也明白这个要求有些蠢、不,大可以从对方眼中读取到“相当蠢”的讯息。但他根本不可能把那个晚上的事情倾诉出来,红薯烫口,比起这件事来讲却已经算是清凉小菜,他无知无觉地在千寿郎惊恐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又一口,囫囵吞下,含糊不清地为自己的行为辩白:“千寿郎不觉得炭治郎应该娶妻了吗?”

“……”

炼狱千寿郎再次完美运用眼神传递了“是的,可就算是这样关你什么事”的信息。

“……”

两人相顾无言,吃红薯的速度倒并没有停下来,直到吃尽,我妻善逸语重心长道:“千寿郎,炭治郎之前有和我说过想建立一个家庭,身为他的朋友——”我妻善逸顿了顿,“——帮他物色一下不过分吧!”

炼狱千寿郎冷静地一针见血:“是的,可就算是这样……”也仍然是多管闲事。

“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光看我!?”读取到千寿郎的言下之意,肮脏的高音增加了,我妻善逸拽着炼狱千寿郎的袖口不放,“拜托物色一下物色一下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嘛……况且炭治郎总是会结婚啊,这样只是帮他加速一下过程……”说不出是抱着怎样的念头,补偿又或是逃避,我妻善逸一面明白自己的麻烦和毫无道理,一面无所适从,有意识地忽略到的“自我”叫嚣着撕咬他的卑劣作为。

 

但果然还是想让炭治郎能够幸福,不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脚步啊。我妻善逸有亿点难过。

 

“好啦……”炼狱千寿郎某方面来说和灶门炭治郎有些像,都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特别是这个“别人”不太在乎面子,打滚哭哭死缠烂打,一套流程下来很是熟练,躲着炭治郎的日子,我妻善逸便是靠着叨扰炼狱千寿郎度过了大半年。“不过为什么善逸不自己介绍女孩子给炭治郎?”

……这就涉及到一个无法忽视的历史问题了。想不到自己都和男人发生关系后还会因此中招的我妻善逸无语凝噎,心情复杂,“要是我能有,还会沦落到今天?”

说的也是。炼狱千寿郎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边的笑意。

“千寿郎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哦?!真是失礼欸!这关系到我身为男人的尊严,尊严!”我妻善逸向来光打雷不下雨——各方面都是,叫嚷的再凶也不意味着正在指责,相反可以说是一个释放出相熟信号的行为,炼狱千寿郎云淡风轻地笑纳,轻而易举化解掉:“那明天柱合会议的时候我给善逸看看资料吧?”

“好!”

事实证明,炼狱千寿郎对这位朋友了解的不可谓不准。

 

我妻善逸躺在坐姿端正、穿戴整齐的沢也身边,像是一条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咸鱼。是了,就算已经布置好退路想好补偿方法打好腹稿准备好士下座,昨晚翻来覆去地失眠还是将做好的心理准备一点点消磨,直到晨光熹微方才勉强入睡。可怜小小年纪遭受我妻善逸“不靠谱”病毒侵袭最深已经产生抗体的沢也唤人无果,拉门进来,不知该感叹“啊果然又是这样”还是应该失望“怎么又是这样”才好,最后选择大逆不道地叫醒睡眠很浅的我妻善逸——然后默然凝视,直到我妻善逸良心不安,一跃而起。

是的,这套程序,沢也很熟练。唉。

我妻善逸半死不活地趴在被子中央,喃喃:“沢也,如果你做错了一件事情——”

半天没能等到下文的沢也轻声道,“那就去面对它,然后弥补。”

我妻善逸装死了一会儿,撑起身子,撩开头发,泄气似的揉了揉发质触感都挑不出错误的发顶,“谢谢沢也,师父知道了,今天可能是你见到师父的最后一面,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沢也:“……”

实在看不下去,沢也一边回想着那位素来待人谦逊有礼,总体说来根本挑不出错误的日柱大人兼自己师父的好友,一边担忧师父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让日柱发火,思虑再三便释然了:怎么想灶门先生都不会动手的吧。

感知到全程的我妻善逸:“……”因为还没有人犯过把日柱睡了就落荒而逃一逃半年的错啊。

呜。柱合会议这方面,逃是不可能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逃,违背主公又不敢违背,就是斩鬼开会,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去开会议感觉就像回家一样,一起开会的感觉比在家里感觉好多了,柱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我妻善逸超喜欢开会的……个鬼。

不管怎样,他还是伴随着沢也担忧的目光出发了,堪称如芒刺背,我妻善逸后知后觉正视到自己居然让徒弟费心了的事实,无言以对,再次意识到自己柱了个寂寞。

 

我妻善逸到的时候早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故作镇定地进去,院落内雪未扫去,白茫茫一片。栗花落香奈乎向来到的早些,独自一人站在花树下不知在想什么。她仍然不善言辞,哪怕已于我妻善逸相识多年依旧只是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好在我妻善逸不甚在意,他将包装好的樱饼递给香奈乎:“这次沢也有帮忙做哦,香奈乎尝尝吧?有放很多糖。”

“唔,”栗花落香奈乎接过道谢,却没有立即打开吃掉,而是抹开一层淡淡的笑意,“沢也很能干呢。”

我妻善逸也跟着笑起来,眉眼间缀了零星的日光,风扬起发丝,凝固的冬阳随着那抹金黄而动,昔日尚还有着婴儿肥的脸早就褪去稚气,唯独有着类似赤忱的东西无所改变。紧接着,一只熟悉的手搭上我妻善逸放松的肩头:“香奈乎,善逸,你们来的好早啊。”

“嗯,是啊。”我妻善逸没反应过来,笑着答。

还未转过去的头骤然停住,先前放松的站姿一瞬僵直,我妻善逸眼前一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头一次心理活动把自己憋得慌:救命啊香奈乎救命这个世界上马上就没有我了我活的好悲伤在炭治郎的压力面前直发慌呜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啊怎么办我的天啊救命千寿郎无一郎伊之助救命主公大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敢转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的呜呜呜呜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用力按我我的肩膀是不是马上就要碎了救命啊呜呜呜呜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妻善逸你得冷静冷静不要辱雷之呼吸的继承人和鸣柱这个称号呜呜呜做不到根本做不到我听到炭治郎生气的声音了好可怕!!!!??????

肮脏的高音疯狂增加了。

栗花落香奈乎点点头:“炭治郎。”

兴许是心理作用,毕竟灶门炭治郎不可能用捏碎肩膀的力道去碰自己的肩,但是过于良好的听力竟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却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日柱大人生气的声音。勉强——对,最起码不要在香奈乎面前露出这样惊恐的神色——对上灶门炭治郎的视线,对方明明是笑着的,但是浑身发出的信号却确确实实盖章了关于“我妻善逸无处可逃”这个事实。阔别许久的日柱着装并没有多大变化,耳饰也原封不动,五官更是不可能在成年后有什么大变动,只是,明明哪里都一样,但是却哪都不一样了。

不知道现在自创一个捌之型·嘤击长空还有没有不被打断腿的机会。

他魂不守舍,身不由己地被灶门炭治郎笑眯眯地揽住肩,并没有意识到这近似于一个宣誓占有权的环抱姿势,满心满眼惦记着自己弟子真的好惨还没从不合格的师父那里学到什么就再也没机会了。

其余六柱眼观鼻鼻观心,就算是最不会看气氛的嘴平伊之助也处于游神状态,有一搭没一搭蹙着眉毛和炼狱千寿郎坐在一旁吃樱饼。姗姗来迟的炼狱千寿郎一瞬便从一脸生无可恋状的我妻善逸脸上得知了事情走向已经朝反方向大步迈进,当即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真的将资料带来,一心一意在旁边当透明人。

年轻的产屋敷主公大人倒是颇有兴趣,却没有深究的意思。会议也没什么重要事务协商,鬼舞辻无惨灰飞烟灭后,鬼杀队的主要任务便是清除剩余的鬼,直到这一物种彻底失去踪迹。尽管仍然是高危职业,危险程度却也较之前十二鬼月仍然存在时好了不知道多少,于是半年度的柱合会议便是大致报告和计划铺陈,主公大人年少有为,遵循产屋敷家族的志愿将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曾见过上一任主公的人都在他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

日渐西沉,随着主公的离开柱们纷纷告辞,嘴平伊之助刚想如往常一样邀约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一起去试试一家他钟爱的料理店,还未说出口却被炼狱千寿郎捂住了嘴强行拖走。

伊之助:?

 

被拉到后山时我妻善逸已经很是安详,他一路被灶门炭治郎抓着手腕,难能可贵的是就算在这样的情绪下炭治郎依旧把控着力道不让我妻善逸的手腕留下痕迹,但后者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再次悲哀认识到没有白费的训练,炭治郎简直可以直接类比于一个人形手铐。

到达目的地时四周已经荒无人烟,我妻善逸终于被松开了桎梏,不等灶门炭治郎有所反应,他便乖乖士下座,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对不起……”

灶门炭治郎眼皮一跳,。

“……炭治郎。”我妻善逸一抖。

灶门炭治郎顺势蹲下身,半跪在我妻善逸身前,粗糙的指腹抹过哭唧唧的脸颊,刚被擦干的泪水又被新的一行覆盖掉,他于是第无数次想起这样的眼泪。然后他轻轻地笑了,无可奈何。

 

年少时的善逸可以说是他接触过最能流泪的人,面对鬼的恐惧、被姑娘嫌弃羞赧的不安,甚至于没有缘由的,眼泪汪汪向自己怀里极其自然的一扑——我妻善逸扑习惯了,灶门炭治郎接习惯了,这像是一个习惯,超脱于二十多天养成的习惯,持续了七八年,当习惯太久,普通相处就成了不习惯。我妻善逸的眼睛是秋天的颜色。秋水、秋叶、秋阳、秋日,皆有迹可循,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是温暖而安心的味道,他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每次挂着泪水笑起来时,被洗过一般的金色眼瞳灼灼其华。

而带着这样味道的人,有着这样笑容的人,就算刚认识几天也会因为“温柔到哭出来”的声音而保护自己身为鬼的妹妹的人——全身心信任着他。羽织更新换代,身边的啾太郎和天王寺松石卫门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它们(鸟雀的寿命总是不长的),堪堪过下巴的头发渐渐及肩、及腰,相比起我妻善逸缎子一般标准的直发,他的头发总是蓬松一些,于是并没有留太长,不过不止祢豆子说过这样的高马尾看上去很精神。

直到无限城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和狯岳的战斗里发生了什么,事后灶门炭治郎曾经向村田询问过,却也只知道对方被愈史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躺在木板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面无表情。自那之后我妻善逸逐渐没那么爱哭了——当然,限于在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以外的人面前,不过在嘴平伊之助看来善逸总是哭的莫名其妙,所以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而身为长男的灶门炭治郎不同,他认认真真的对待每一次我妻善逸的眼泪。

“善逸,不要哭了。”

“善逸?”

“善逸。”

他小声地唤他,一次次,一次次,不厌其烦。从开始的责任所至和无可奈何,再到后来的自行情愿和理所应当,当事人说不准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回忆着过去祢豆子所做一般拍拍我妻善逸单薄的脊背,后者把湿热的脸颊埋在自己脖颈处,根据多次的经验来看,不声不响时眼泪最多、悲伤的气味最重,这样的情形很少,记忆里有两次,一次是在无限城之后重伤垂危的炭治郎身边,一次是风平浪静后,善逸蜷缩在自己的宅邸里,怀里抱着一个桃子和挂着勾玉做剑穗的日和剑,无声无息地撕心裂肺。雷之呼吸的纹路在昏暗的室内很是耀眼,轻而易举便划破了黑暗和昏沉。他便抱住他。伊之助看了半晌,靠在他们身上,三个人的温度很轻易就可以回到每一个相识的夏天。

而正如不知不觉被习惯,看过的无数次的我妻善逸,携着金色的长发——高马尾、低马尾、巫女辫,亦或是披散下来的——悄然出现在梦里。梦里的我妻善逸很安静,灶门炭治郎端详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善逸清秀的五官其实很适合长发,悄然清瘦的下颔线,低垂的睫毛,没见过的衣装,或许像是辉夜姬一样的,皎白色的、精致的素净的浴衣,若隐若现露出一对锁骨。我妻善逸不哭不笑,看不见灶门炭治郎,总是坐在廊檐下,望着月光。他从后面看他,我妻善逸和月亮,和谐地像是一幅画卷。

直到某一天,对了,那一天我妻善逸牵回来了沢也。稳重的外壳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分崩离析,小声啜泣,说那孩子真的好难。眼泪让眼角晕染开绯红,我妻善逸看向他。当晚,梦中坐在廊檐下如同瓷娃娃的我妻善逸在灶门炭治郎屏住的呼吸下站了起来,身上是被月色浸透的味道,他背对着炭治郎,浴衣缓缓滑落到腰,白皙的、布有伤痕的、瘦而有力的肌肉、漂亮的线条。长发散了下来,他回首望向自己,笑,月亮坠落在两泉。我妻善逸,梦里的我妻善逸吻了梦里的灶门炭治郎。却那么真。

他动了心,所以那么真。

 

灶门炭治郎一如往常一般拭去我妻善逸的眼泪,声音是温柔的、有力的,如过去每一次一般,说:“善逸,不要哭了。”

我妻善逸慢慢抬头,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灶门炭治郎专注的模样。他险些沉溺在后者赤色的、圆日一般跳跃着火光的瞳孔里。好在他没有,他下意识握住炭治郎的手腕,硬的,硌在手心。

我妻善逸又一次说:“对不起,炭治郎。”

虽然他已经对不起炭治郎很多次了,毕竟添了那么多麻烦,下一次还是会帮着他,但唯独这一次,是无法被原谅的抱歉。

“善逸为什么要对不起?”灶门炭治郎捧着我妻善逸的脸,“明明是我的不对。”

“……欸?”

日柱大人眼里的神色是温顺的、复杂的,唯独不是厌恶责备着的。

“我应该在善逸吻我的时候,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因为喝醉的只有善逸,而我只是在纵容着一切的发生;也没来得及向善逸解释,想着或许善逸把我当成了其他人,才会那么逃避,这是我不好。”灶门炭治郎缓声道,像是在将内里的自己剖开,“直到后来,我很后悔,想着就算如此也不应该让善逸一个人承担这样的事情,而我更应该告诉善逸——”

雪悄然落下了。我妻善逸耳朵很好,他听到雪叠加在一起扑簌簌的声音、风穿过枯枝的措措声,还有炭治郎的心跳,急促地、有力地跳动。他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像是在印证着什么猜想,灶门炭治郎看着我妻善逸终于止住的眼泪,最后一次擦掉冒出的泪花,说。

“之所以会发生那个晚上,之所以没有阻止,之所以抱住善逸和眼泪,是因为我喜欢着这样的善逸。不管是尖叫着的善逸、还是面对莫大的恐惧依然能守护好身后事物的善逸、睡着的善逸,亦或是落着眼泪却并不软弱无能的善逸、对待隐瞒了当时箱子里有什么依旧选择相信我的善逸,我是喜欢着的。”

灶门炭治郎带着眼底的笑意如过去无数次那样看向他。

 

“我可以爱你吗?”

 

我妻善逸完完全全、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自我。

直到头顶的雪被眼前向自己求爱的人小心拍下,我妻善逸下意识说谢谢,然后意识到,“向自己求爱”的不是什么陌生人,是“炭治郎”,十六岁相识跌跌撞撞至今的“灶门炭治郎”。

顿了几秒,灶门炭治郎伸手捂住了我妻善逸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炭治郎你没有问题吗!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应该打断我的腿然后甩袖而去让我在冰天雪地里靠着双手双膝爬行回去吗?我的天啊……你醒一醒好不好你是不是把我认错人了?我是我妻善逸不是什么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喔?不能香香软软的、和你组建家庭、和你一起生下小孩子的女孩子喔?”

“可是善逸……”

“你闭嘴啊快道歉混蛋!怎么会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出大问题的,你可是灶门家的长男啊长男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吗?这样不行的我以后死了见到灶门先生灶门夫人真的不会被拎去做苦力吗?对不起炭治郎是我的错虽然我确实是喜欢你啦所以才会和你上床——对了当然没有认错人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会听错——但是,但是我没想到可以和你……!?”

“……对不起。”炭治郎哑口无言,端端正正地道歉。

“不仅仅是道歉而已根本不够啊快收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我很感动但是——”

炭治郎截断了他的话。

“可是善逸,如果父亲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还在的话,他们会祝福我们的,因为灶门家最希望的是彼此能够获得幸福。我不会收回我的话的,如果善逸不同意的话,我只能再说很多次。”

……出现了,炭治郎式不让人讨厌的固执,蛊惑指数直线上升。

见我妻善逸终于安静下来,炭治郎才又说:“而且,善逸也说过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我会让你幸福的,就像十六岁的善逸会对自己爱的女孩子做的那样,我会努力去做到。”

我妻善逸张了张嘴,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后他连耳廓都烧红,他眨眨眼,又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扑向灶门炭治郎永远为他预留的怀抱,拥抱住昔日的少年今日的成年人,温柔到让人落泪的声音至始至终没有变过的男人。

我妻善逸把湿热的脸颊埋在他的脖颈。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就算炭治郎这么说……也不要小瞧我让炭治郎幸福的决心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