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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的,灰蒙蒙的雨丝从天上密密的落下,给灯红酒绿的吉祥寺街头笼上了一层暧昧的纱。
晚上九点,雨宫莲带着醉意迷迷糊糊的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怪盗团的成员们在听闻他的摄影作品得了最佳新人奖后便执意去要给他们的团长庆祝一下,在团员们的盛情邀请下,作为团长的雨宫莲自然无法推辞大家的好意,于是在晚宴上一杯接一杯的酒精饮料下肚的情况自然是无法避免的,纵使雨宫莲并不觉得自己的酒量很差,但此时也感觉有了些醉意。
怪盗团的女性成员们早已结伴回去,摩尔加纳则是被双叶带走了,剩下的龙司和祐介这是在雨宫莲确认能够回去的情况下也离开了,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宴会终是走向了散场。
他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
雨宫莲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不但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思考也变得缓慢,在等到湿润的水汽布满脸上的黑框平光镜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打湿了一半了,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包里好像带了折叠伞。
不过眼下已近湿成这样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必要了,雨宫莲一面恍惚的想,一面加快了脚下往地铁站去的脚步。路上行人接连不断,各怀目的朝着不同方向走着。雨宫莲想:他现在浑身湿透一定很像一个无所依靠的可怜醉汉。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刚到东京的事,在高中时因为过失伤人便被父母送来东京读书,只能一个人投靠于在父母还有点联系的咖啡店老板上,住在一到雨季边散发着霉味的阁楼里。慢慢的,在经历了各种事情后他在东京结识了很多好友,大家给这个小团体取名为怪盗团,几个年轻人总是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些时光里他总是会感到温暖,却也会在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后在发润的床铺里面对黑暗中无所不至的孤独感而不安。
谁会为我而停留呢?
雨宫莲总是在想这个问题,父母在他出事时毅然的将他只身推去东京,怪盗团的大家在毕业之后也会各奔东西,身边的人每天都形色匆匆的走过又路过。
没有人会为他而停留
以摄影为爱好的缘由便是雨宫莲想要用手中的相机留下他想要留下的人或物,哪怕他们最终都会离他而去。而这也奠定了雨宫莲成为一名摄影师的道路。
脚下踩过一个又一个映射着霓虹灯光的小水洼,它们破碎成一片片的琉璃而后又重新拼合。或许酒精真的有什么魔力吧,能够让一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人一下回想起从前被忽略被现实抛在脑后的那么多回忆,就像把一颗布满裂痕的心置于绵密的雨中,细微的伤口引起绵密的痛,想到这雨宫莲不免有些感伤。
一路上雨宫莲都在低头闷走,全神贯注的投入在脑中的伤痛中,在猛然回神后他才注意到旁边熟悉的广告灯牌,已经到了地铁站的入口了。
被雨打湿的衣物在此时存在感格外的明显,一丝丝的凉意透过织物渗入皮肤中,让雨宫莲麻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站在地铁站入口的檐下,他终于决定取下这幅镜片已经变得白蒙蒙的眼镜进行擦拭,身上并没有戴纸巾或是手帕之类的东西,只好聊胜于无地用衣服下摆勉强擦拭一下了。雨宫莲取下眼镜。
“请问?”一个好听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你看起来不太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的手帕可以借给你。”声音甜丝丝的,像是在蜜里泡过。雨宫莲下意识的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只带着黑色手套拿着白色手帕的手,那人的衣服被动作牵扯,漏出了一节白皙的手腕,在地铁站惨白的灯光下发着光。雨宫莲想要接过手帕的手悬停在空中,灰黑色的眼眸顺着那只纤细好看的手向上望去,面前的男人身形纤长,亚麻色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脖子处,往上是一张同样白皙的脸,两片微粉的唇瓣看起来很柔软,让他有点……想亲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而此时雨宫莲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有一双红宝石般血红色的眼眸,并且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就是有点像在看傻子。
是醉出幻觉了吗,来人被头顶上的白炽灯罩上了一层白色的光,配上漂亮的过分的脸,难道东京地铁站里还会有幽灵吗?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那个?”
“啊,抱歉。”意识到对两人已经保持这个诡异的动作有一段时间了,雨宫莲连忙接过面前的手帕好让两人半悬在空中的手得以解脱并趁机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谢你的手帕。”
“不客气,刚刚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看见你浑身湿透的样子想着给你递张手帕,但你却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还以为遇上什么怪人了呢。”亚麻色头发的男人微笑着回应
两人的对话后便没有了下文,尴尬在沉默中弥漫。经过这一出,雨宫莲迷糊的脑中也清醒了几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的想法和行为对一个才认识的陌生人来说有多失礼,而且,他也确实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吓到了,在此之前他确定自己并不会对同性有这样的想法,想到这,雨宫莲本就因尴尬和酒醉而发红的耳朵和脸颊变得更加火热起来,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加快,从擦眼睛变成了给眼镜抛光。但旁边的明智吾郎并没有注意身旁这个湿淋淋的卷毛黑发男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一开始,明智吾郎只是因为没有带伞而在地铁站的站口驻足思考着就这么跑回去是否是最好选择,毕竟他不想拿自己的身体来赌,即使生病了工作也不会体谅地停下他等他,只会越积越多
就在他得出还是搏一下跑回去早点休息算了这个结论时,雨宫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身上的酒味随着身上湿润的水汽飘了过来,那头像鸡窝一样的黑色卷毛也因为被雨淋湿而塌了下去,明智看了两眼便得出着只是一个和他一样没带伞的可怜醉鬼,他猜对方大概是刚刚参加完某个派对之类的,毕竟他看上去只像一个大学生,啊啊,光是这点就和他不同了,没有工作的劳累,被朋友们包围在一起开心的喝着酒,而自己只有忙不完的工作和没完没了的应酬,明智怨毒的想,打量对方的目光也变得怨毒起来。
明智吾郎略感无趣,打算收回目光并实施自己计划,下一秒,面前的人摘下了那副布满白色水雾的黑框眼镜,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黑曜石。
在看清对方眼睛的那一瞬间,明智脑中便只剩下这个词来形容那双眼睛。很漂亮,即使是对有着不凡容貌的明智吾郎来说,在看清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有着长长下睫毛的像猫一样的眼眸时也会不自觉地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是同性,不过能遇上这么一个符合他审美的属实是意料之外。
神使鬼差的,明智吾郎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微笑地递了上去毕竟那人现在看上去很狼狈,不过在递出手帕的手与对方将要接过的手一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悬在空中以及感受到对方似乎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他许久并丝毫不体谅他会不会感到冒犯后,他的笑容逐渐开始发僵,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毕竟对方除了脸好看一点以外看上去像个傻子。
好在那头黑色卷毛的主人在和他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接过了他的手帕并对他道谢,在他微笑的回复两句客套话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整理了一下目前的发生的现状后,明智吾郎才又回过神望向对方,对方只用手帕擦拭了眼镜,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即使回归了被镜片的遮挡,眼神中的锐利也分毫不减,他拿着手帕的表情似乎有点为难。
“抱歉弄湿了你的手帕,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黑发少年有些慌张的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没关系,只是一条手帕而已,你可以用它擦擦脸上的水,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了,早点回家吧。”明智还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着,“那条手帕就送给你了。”他知道今天这一遭不过只是他的一时兴起,遇上黑曜石也不过是意外之喜,但那不会属于他,两人在这十几分钟之前不过是两个互不相识的路人,以后也再大概不会有任何交集。
早点离开吧,反正你也不会为我而停留。绵密的雨拍打在地铁站口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黑发少年没有接他的话,明智吾郎等了一会便决定抬起脚离开以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邂逅。
“等等”
刚走一步,明智吾郎的身后便响起的那人的声音,随着传来的手腕被抓住的触感,炙热的手将明智的手腕收缩在由手指围成的禁锢中,手腕那片没有手套和衣物包裹的裸露肌肤就这么被对方的体温灼烧着,烫得他想把手从中抽离,但却没想到对方的力气那么大以至他无法挣脱。
“我叫雨宫莲!”
“嗯?”
“至少…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哪怕你不会为我而停留,至少你能够留下为我姓名、
明智吾郎楞了一下,漏出了一个不同于先前如同假面般的温柔而有带有淡淡忧伤的微笑,却又如同昙花一现般迅速变回那张有着固定微笑的脸。
“明智吾郎。”话音刚落,他便想转身离开,被禁锢的那只手也终于得以挣脱
但这时明智却感觉手中被强硬塞进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折叠伞,伞柄上还挂着一只黑色的灰眼睛小猫,看起来和雨宫莲非常的像,他望回雨宫莲。
“明智吾郎。”雨宫莲将这个词在口中咀嚼一遍,明明声调与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明智却听得耳朵发热,“那么作为手帕的交换,我的伞就送给你吧,路上小小,期待我们的下次相遇,也希望你能够再次为我停留,明智(Akechi)”雨宫莲将最后的词咬得给外的重,尾音也略带上挑。
“那么再见啦。”雨宫莲说完便朝明智挥了挥手,转身向地铁站深处奔去,只剩下明智一人留着原地消化那段话的含义。
“嗯”
“下次再见。”他听见自己轻轻的对着早已离去的雨宫莲做出迟来的回应。
“哈…呼…”一口气跑到站台的雨宫莲此时正靠着墙壁调整自己的呼吸,脸和耳朵都像熟了一样红。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跳的好快。
啊啊,刚刚,下意识就对明智说出了像表白一样的话,结果刚说完就逃走了,雨宫莲在心里埋怨自己的不争气。
我一定是醉了,雨宫莲红着脸想。
地铁很快就来了,上了地铁后雨宫莲的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于此同时,明智吾郎也撑开雨宫莲送给他的伞往公寓的方向走着。
[如果,能够再次遇到他就好了]不同地点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愿你还会为我而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