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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回家时正碰见个卖饴糖的摊子，脚步于是慢下来。摊主没注意他，正忙着给上一位客人分糖块。他左手拿着铁锤，右手把着铁片，铁锤往铁片上一敲；乳白色的长条形饴糖整齐地从主体糖块上脱落下来，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削过。然而望仔细瞧过，铁片是普通的铁片，用铁片的小贩也只是普通的菲林。巧妙的是把握了饴糖性状，又晓得借力使力的这法子的发明人。
“您要来点吗？”小贩问道，望这才注意先前那位客人已远走。他本想拒绝，可又想起什么，于是从袖袋中摸出一串通宝。
“要的。”望说，“别太多，就一个孩子吃。”
“好咧，”小贩利落地收下，又开始叮叮当当地敲糖。敲糖时还不忘闲谈两句：“给家中弟妹的？这饴糖补虚生津，可算吃食里的药材，大人也兴吃的。”
“我不喜甜，”望接过找来的铜板和敲好的饴糖，“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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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回到家中时，日头还未落下，也因此大哥和小妹都尚未归来。他把提着的饴糖和书本放在厅堂里，转身去向厨房。米缸前几个月添的，现在扎扎实实还有半桶；水缸却快见了底。他本想趁早去附近的井里打些水，可是一出门迎头撞见的人让他不得不改了主意。
“二哥——让让——”抱着几乎挡住自己视线的水桶，令一进堂屋便扯开嗓子喊，“我把水打来了！”
望不声不响地为三妹让出一条康庄大道，看着她轻轻松松把水缸重又填满。走了这么一遭，令的袖口裤脚全给井水浸透了，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巨兽之身固然难有病痛，可穿着一身湿衣裳总归不好。
“趁大哥回来之前换身干的，”望说，“顺便洗把脸，上头沾了泥。”
“这我晓得，”令有些失落，“就没别的了？”
还该说些什么？望有些迟疑，“我买了你之前总嘟囔的‘叮叮当当’，你换好衣裳再去吃？”
看着妹妹的脸色，望知道自己猜错了。要是兄长在，兴许能够更快反应过来。可自己一向不擅长通晓妹妹的心思。他有些苦恼地转过头，余光瞥见满满当当的水缸，灵光终于眷顾了这位略显迟钝的兄长。
“小妹也知道看顾家里了，”望赞扬道，“这个家真是离了谁都不行。”
听了这话，令终于开开心心去换她的湿衣裳。望把水缸盖子盖上，远远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脚步沉稳，落地轻巧却富含规律，显见是修炼有成的习武之人。令比望先一步迎上去。她嘴里含着饴糖，含混不清地跟长兄说着今日的见闻，长兄便也含笑应着，尽管他可能没听懂小妹说的什么。
“这饴糖的确好吃，”朔摸了摸令的脑袋，“不过，你之前为什么叫它‘叮叮当当’？我找了很久也没找着。”
“那人摆摊偏，出摊又没规律。”望说，“我今日取书抄了近道才碰上。‘叮叮当当’是摊主用铁锤和铁块敲击发出的声响，小妹大概是路过摊子听见声音，却又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远远看见似乎是糖，于是这样叫。”
“原来如此。”三兄妹里的大哥点点头， “你今日取到了什么书，可还感兴趣？”
“只粗略翻了翻，还没细读。”望说，“除去惯常的山水文章和杂文轶事外，好像多了几本讲观星的。”
“观星么，”朔沉思，“或可一读，但……”
“我会斟酌。”望略过这个话题，“倒是你，兄长。几日后的挑战可有把握？”
“五五之间。”朔摇头，“对方久负盛名，又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胜负难说。“
“赢了最好，输了也无妨，只是身上的伤痕不好处理。”
“就是就是。”令不知何时吃完她的饴糖，开始参与这没头没尾的家庭对话：“上上回大哥与人拳斗，隔日伤全好了；上回吸取教训，刻意抑制恢复速度，结果月余也没有好转。那些武馆的学徒被吓得一惊一乍的，还以为大哥出了什么事。这人可真不好当。”
“毕竟我们是第一回做人，做不好也情有可原。”望说，“先慢慢学着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