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他知道，做得这份差事，迟早会有见到糸师冴的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时，他刚刚回到出租屋，接着就被人敲了门，说是查水电。这些这么琐碎的事情他哪里会记得这么多，总之就下意识地开了门，接着就见到了他最讨厌的一张脸。
“早上好啊，小凛凛～”
士道龙圣站在他的门口前面，歪着个头，装什么女高中生卖萌。凛马上就要关门，对方反应更快，一把拦住了他的动作。
“滚开，触角蟑螂。我没工夫理你。”
“哎呀，我就知道他就会这么说。”士道退开了一步，然后朝后面喊到：“他说他没空，怎么办呢，冴哥哥？”
听到冴的名字，凛的呼吸一窒，目光越过士道的身体，迫切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豆粉色的发丝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果然是冴。
他怎么来了？而且还是跟士道一起的？难道是专门来找他的吗？
带着许多问号，凛压下心里的期待和不满，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你来干什么。”
冴今天穿了一件牛仔外套，即便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显得青春不少。凛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同读警校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低声喃喃着：“哥……”
然而这句话还没传到冴的耳朵里，就被士道的拱火打断了。
“哇塞，好感人的兄弟会面场景。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跳过这一个阶段了。”
说着他亮了亮手里的银色手铐，带着嘲讽地笑容道：“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凛警觉起来，他去看冴，见对方毫无反应，就知道这两位来者不善。他用力咬了咬下唇，问道：“干什么？”
冴走前一步，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重案组。有事请你配合一下。”
凛的心里咯噔一下，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面上不显，也就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把门推开一些，叫士道让开，只说了个好字。
“这才乖嘛。省的我们还要对你上手铐……咳！他要跑！”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凛狠狠地推了士道一把，连带着冴都踉跄几步，然后朝着门口夺命狂奔。真可惜，这么长时间没见冴，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会面。他连他的眼睛都没怎么看清楚。不过当务之急是不要被抓住，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就在他跑下楼，马上要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腿上忽然传来被什么东西砸中的感觉，疼得他控制不住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半圈。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剩了半瓶的矿泉水瓶。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冴冷漠的脸，不等他开口，冴就迅速地把他的手拷在了一起，不顾他的感受，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士道匆匆赶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凛的后脑勺，骂到：“混蛋弟弟跑什么！”
他回头对冴比了个拇指：“扔的真准。”
冴没什么表示，只是说带走。
士道推搡着凛往警车那边走的时候，路过冴，凛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可惜对方天生自带信号屏蔽装置，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上了警车，冴坐在驾驶座，凛和士道挤在后座，两个肌肉发达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把所有的空间都占满了，避免不了有肢体的接触。两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触感，开始互相攻击。
没有去管身后小学生的行为，冴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当，不一会儿就到了警局。才出来走进门口，就有一个女警走过来把冴叫走了，临走之前吩咐士道把人带进询问室。
进了询问室，凛就说道：“喂，把手铐解开。”
士道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还把双脚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指，吹了口气：“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我不是你们的罪犯，我有我的人生自由。”
“哈？”
士道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下一秒凛的头就被用力按在了桌子上，撞得他的太阳穴都突突地疼。
“这是你对尊敬的警察的态度吗。”
凛还嘴硬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披着一身衣服的人渣！真不明白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说到后面，一种悲哀漫上了他的心头，但这种感觉反而让他吐出的言辞更加激烈和尖锐，士道虽然松开了手，但是拉着他的后领狠狠给了他一个头锤。
他自己也痛得呲牙咧嘴的，凛却很开心，直接笑了起来，骂他活该。要不是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这会儿他已经跟士道直接干起架来了。
就在士道咬着牙，即将进行更过激的行动之前，冴推门进来了。看到凛的惨状，他皱了皱眉头，问士道：“你打他了？”
士道露出一个很恶心的表情，戏谑道：“怎么了，心疼可爱的弟弟了。”
“被投诉了自己打报告。”说着他看向凛，报出了一串数字，说：“这是他的警号，要投诉走流程。”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这种事情，不用我教你吧。”
凛的脸色难看起来，不管是被投诉还是投诉，这种事情从前的他可太熟练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你们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冴的视线在凛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走过去把他的手铐解开了。凛松了松手腕，上面已经留下了两道弧形的红痕。
“喂，就这么简单解开了？等下他打我怎么办。反正他不可能打你。”
冴草率地回答道：“他打你你就找律师。”
“也不是没有道理。”士道打了个哈欠，坐得端正了一些，“要怎么开始。”
冴却说：“你先出去。”
“哈？凭什么……”
“出去。”他加重了语气，凭空生出一分威严。士道吞了吞口水，乖乖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凛花了一分钟做心理建设，不太确定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冴，也不知道冴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八成是公事公办的那副死人样子吧。
但他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最近在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冷笑着反问：“这算是关心我？”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那就是吧。”冴没有被挑衅，依旧是淡淡的样子。“这也和我要问你的事情有关。”
“别摆出这幅姿态了，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冴也很爽快，迅速问道：“这个星期的周三晚上，十点钟，你在哪里，做什么。”
这个熟悉的时间让凛的心下一惊，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撒谎道：“当然是在家里睡觉。”
冴戳穿了他的谎言：“我们刚才去你家的时候，已经调取了小区门口的监控，你那个时间并不在家。”
凛在心里骂了一句，完全不知道那个早就坏了的监控到底是什么时候修好的。他继续扯着谎：“是出去了。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冴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颇有苦口婆心的意味。
凛语气不善道：“我说了，这跟你没关系。”
对面的人没再纠缠下去，凝视着凛，凛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气息。
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冴起身，抛下了一句：“糸师凛先生，你因为涉嫌参与一宗谋杀案，我们将会对你进行24小时的强制传唤。”
“喂！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冴已经走到门口，回答道：“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怎么问你你都不会说的。”
最后轻飘飘地评价道：“从小你就这个狗脾气。”
言下之意，他可太了解他了。
凛起身还想把冴叫回来，门外等候的两个警察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和其他嫌疑人关在一起，之后不管凛再怎么叫唤，都没有人理他。
重重地锤了一下门，凛靠在一个角落处站着，咬着拇指，还在思考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那天晚上他的确出门了，可除了一个人，其他谁都没有见到。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凶杀案？难道是早晨的时候报道的那起，好像是抢劫杀人的，别的也没有了解更多了。
可冴根本不会听他的辩驳。对于他哥来说，要是凛不愿意说实话，那就一辈子不说好了。说难听点，他要是真的杀了人，就算一辈子不开口，冴都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一点。
就像冴清楚凛的脾气有多倔，凛也很明白冴的办案能力有多强。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被动了，不仅有苦难言无法告知那天的行踪，还不能排除被他人栽赃陷害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冴把他弄到警局来了，估计不用三个小时，“那边”的人就会得到这个消息，他猜不准他们会不会警觉起来，发现什么。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凛恨恨地想着，要是他知道了是哪个王八蛋在那个时间点杀了人，还不等警察出手，自己就会先揍他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