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的最新审核下来了,阙值仅仅在及格的边缘,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我知道。我有可能会被评定为黑暗哨兵。然后被驱逐。”
“那么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呢?”
“我想上我哥。”
千切挑了挑眉,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该为此感到惊世骇俗吗?但事实上半个塔里的人都想上你哥。多你一个也不多。”
凛挑了挑眉,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哥是稀有的S+级向导,这很正常吧。”
“再说了。”千切补充道,“就算你哥不是向导,想追他的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你会把这句话写进我的评估报告里面吗?”
“你希望我写进去吗?”
“不知道。随你喜欢。”
“那就等我考虑好了再说。”
千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望着躺椅上的凛,觉得事情乱成了一团毛线团,而他希望能整理好这一切,完成他应该做的工作。
“回到原先的问题,你觉得是什么让你的精神图景变得不稳定起来。”
“我说了,我想上我哥。”
“性欲并不能这么强烈地动摇你的内心,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可是我真的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实施呢,要是强行绑定的话,塔里也奈何不了你们。”
“我只是想而已。”
“那么我认为这才是你的症结所在。你耗费太多的精神力在负隅顽抗上面了,以至于不能完成日常的训练任务,以至于用不了通用的向导素,加速了五感的失衡。”
“你说是就是吧。毕竟你才是心理辅导师。我不是。”
“所以,你希望我在报告上加上那句话吗?”
凛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青色的瞳孔,嘴巴微张。
“……”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规矩你懂的,下周还要准时来我这里报道。”
“尽力而为。”
“认真点,就当是为了你的愿望,多少努力一下。”
“别那么啰嗦。”
“你可以离开了。”
千切站起来,拉开辅导室的门,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关上门,在电脑前面敲敲打打,研究着这个特殊的案例。作为一个普通人,千切真的很难理解这些哨兵和向导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出了心理辅导室,凛看了看手表,正好到午餐的时间了,就往食堂走去。这个时间点,食堂里面堆满了哨兵。向导一般选择在自己的房间用餐,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受不了满大厅的野兽到处乱跑。
凛随意走到一个窗口,按照往常的口味点了餐,盯着出餐口发呆。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就重新动了起来,端着餐盘,寻找空着的餐桌。
人有点多,能看到位置基本都坐满了。拼桌也不是不可以,端回房间吃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看到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
严格意义上,凛并不想把他看成是一个人。估计塔里像他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
那是士道龙圣,前黑暗哨兵。
并不是说歧视他们,对于凛来说,讨厌他甚至是憎恨他有着更直接的理由:他是冴救回来的其中一人,和冴有过短暂的精神连接。
偏偏是这种性格恶劣的家伙,轻易做到了凛期盼已久却做不到的事情。一想起这件事,他的黑豹就恨不得扑上去杀掉对方那头粉色的触手怪。
他俩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把他们相提并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俩都担得起“死神”这个称号。与冴的“救世主”正相反。
按照往常的情况,凛看到士道马上掉头就走,何况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这种在别人看起来天方夜谭的事情。但今天从千切那里出来之后,凛觉得心里缺的那块空洞扩大了许多,就跟脑子短路了一样,让他做出了自己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他走过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士道的对面,放下餐盘,开始吃饭。
在那一瞬间,整个食堂仿佛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张桌子上面。大家纷纷投来或是好奇,或是看戏的目光。凛没有管任何一种,只是安静地吃着那份没味道的饭菜。普通的向导素对他已经没作用了,干脆就不用调整味觉,就这么吞下去就好。
士道在凛坐下的时候,夸张地哦了一声,但看凛没什么反应之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挑衅,反而在精心挑选用词,务必要求一击必中。
终于,他找到了合适的导火索。
“小凛凛,你知道下次的任务分配吗?”
凛抬了抬眼皮,没有出声。
“虽然没有明确下来,但是我是跟小冴冴一起出任务哦。”
凛还是没有抬头,士道的失望扩散开来,他啧了一声,语气愈加玩味起来。
“听说还是冴主动要求的呢。真不错啊,我这样的垃圾哨兵能够和圣洁的救世主大人一起出任务。你知道的吧,凡事出任务的人,都要进行临时精神连接,也会复用对方的向导素。因为这个,我可是快成为众矢之的了呢。冴的追求者能从塔底排到塔的尖尖!”
凛放下餐具,把餐盘一推,抱着双臂,等着听士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说。
“反正都要单独相处做精神连接,不如我就趁这个机会就这么强行绑定冴好了。这样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说什么。想必身为弟弟的你,会给我们送来爱的祝福对吧?小凛凛。”
见凛不为所动,士道有些生气了。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给点反应啊混蛋。”
凛勾了勾食指,示意士道上前来听。对方竟真的把耳朵凑了过去。凛也伸过去半个身子,左手作势要说什么隐秘的话似的。
“去死。”
下一秒那只手就握成了拳头,带着凛所有愤怒的情绪,用力挥拳爆发出来。这一记直拳让士道始料不及,直接把他打趴在地,还能看到地上的几滴鼻血。
凛走到士道的面前,甩了甩手,说道:“在你有这个机会之前,我就会杀了你。”
士道吐出一口血痰,“正合我意。”
两人不由分说地扭打在一起,场面激烈到没人上去阻拦。周围全是起哄的哨兵,不断地吹着口哨,鼓掌。他们自然地分为了两个不同的阵营,分别为凛和士道呐喊助威。
塔内的广播马上响了起来,试图用语言阻止两人的行为,可惜这只是为这场狂欢增加了一些不明显的噪音而已。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把精神体放出来,纯粹用肉搏进行战斗。否则场面将会更加不可收拾。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股熟悉的向导素的味道进入了两人的鼻腔。他们都停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寻找来人的身影。因为打斗而混沌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完全退化成了求偶的野兽一般。
黑豹首先冒了出来,把那只弱小的狐狸压在了身下。接着是凛高大的身躯,同样扑了过去。还没咬到向导脆弱的脖颈,一阵强烈的电流就袭击了全身。让他抽搐着倒下了。
陷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眼,能看到那个向导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旁边奄奄一息的白色北极狐。
不是冴。
他好像也体会到士道的那种失望了。
凛醒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浑身动弹不得。他被强行穿上了拘束衣,嘴巴也被勒住,封得死死的,整个人都绑在一张立起来的铁床上,像一副直立的棺材。
镇静剂肯定是用上了,不然不会觉得脑袋头痛欲裂,电击枪的幅度也是开得最大的,不然自己都不会被那么快放倒。他花了两秒的时间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接着他花了一秒的时间同情那个被吓坏的小向导,他们之前也一起出过几次任务,或许太过熟悉他的向导素,这才会袭击他。
另外,他恶意地想,士道多半跟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就在隔壁的禁闭室里破口大骂。他巴不得他因此被注射更多剂量的镇静剂。随后又想到,作为前黑暗哨兵,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但对凛来说不是这样。从他觉醒开始,就没被上过手段。他的控制力算得上顶尖的。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他都能保持冷静。但最近的一段时间,确实各方面都有些失控了。所以他才会被叫去看心理医生,试图先从温和的方式改善这个状况。
结果,这就是结果。
说实话,这种感觉糟透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之前积累起来的声誉一扫而光,而是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对他会怎么想。也会对他失望,厌恶,甚至是鄙视吗?可他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冴吗?
算了,说得好像他有多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似的。凛自嘲地笑了笑,就连这个动作,现在做起来都带着几分疼痛。
他闭上眼睛,迎接属于自己的黑暗,认为这就是天荒地老了。
突然,前方传来声响,窄小的门被打开了,从门外透出外面的灯光,在访客的前方投下一片阴影。来人叉着腰,穿着作战服,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就是你带给我的惊喜吗,凛。”
一深一浅的青绿色瞳孔在空气中撞到一起,几乎要擦出火花来。凛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冴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的面前。如他之前想的那样,冴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冷酷得如十二月的寒冰。
他看着冴走上前来,用右手用力掐住了他的双颊,如此大的力度肯定在皮带下面的肌肤留下指痕了。这竟然让他有些兴奋起来。
“通不过审核,和士道打架,袭击向导。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从冴的凝视中,凛似乎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仿佛看到了一圈涟漪,不知怎的,他希望这是错觉,又希望这不是。换句话说,他希望看到冴的改变,又不希望这是因为除了他以外的人,比如,他刚才提到的士道。
凛微微低头,躲开了冴的视线。且不说他现在被捆着,说不出话,就算没被捆着,在现在的情景之下,他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他对自己也感到失望透顶,更不要说冴了。
“就因为你想上我,嗯?”
他猛地抬头,捕捉到了冴脸上戏谑,他难以置信,不知道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别瞪了,我就是当事人,千切有告诉我的义务。”
冴松开了手,却没有后退。
“你知道像你这么想的人,塔里不止有一打吧。”
他又瞪了冴一眼,皮带后面发出一个模糊但肯定的气音。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想这么做。”
冴用嘴巴咬着半指手套的边缘,将它脱下,用光洁的手,摸进了凛的裤子里。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