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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是明宰铉对朴成淏的第一印象。
当年在操场集会时,明宰铉的目光穿过人潮,一眼就看见了他——青年的面容精致、身材优越,是即使穿着统一的制服,还是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漂亮。
“你在看什⋯⋯喔,那不是朴前辈吗?”一旁的哨兵同学注意到他的视线,凑过来悄悄说:“你别盯得太明显了。我听说他好凶的,揍人特别狠。”
明宰铉回过神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他吗?朴成淏。”同学漫不经心地点评:“他那张脸还挺出名的,可惜也是个哨兵。”
朴成淏。
这个名字像颗种子,搭配照映在那人侧脸的阳光,在明宰铉心中生根发芽。他在塔中简单打听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对方出名的真正原因——
传说这位高岭之花会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亲手揍跑所有心怀不轨的追求者,且揍得人心服口服。明宰铉后来在联合训练中见过一次朴成淏打人的狠劲,从此便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
看来他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实力强大的军人。哨兵明宰铉很快便接受了自己对另一位哨兵一见钟情的事实,并展开了对竞争者的观察。
这位不够高,淘汰;这位没我好看,淘汰。对于朴成淏身边苍蝇般的追求者,明宰铉嗤之以鼻,直到一位娇小的女向导,带着一封信和精致的礼物,在午餐时段找上坐在角落的朴成淏。
塔中的女性非常稀少,这让明宰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坐在餐厅的另一端惶惶不安,想不到朴成淏俐落地拒绝了对方,连情书都没收下。明宰铉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朴成淏对那些示爱的冷酷反应是因为他是个直男,或至少是个直哨兵,但现在一看,好像也不全然是这个原因。
看来是个铁壁男啊。明宰铉泄气地躲回餐碗后面,感叹前路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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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宰铉就这样观察了几周,他们梯次不同,训练时段基本不重叠,通常只有吃饭时间能看上几眼,除了摸清朴成淏喜欢吃什么菜,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
又是一天午休,明宰铉在目送朴成淏离开餐厅后,慢吞吞地走回宿舍,路上余光瞥见公告墙上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停下脚步。
朴成淏比他早一批入塔,成绩与证件照正以优秀学员的身份被挂在布告栏上。明宰铉又想起那位同学说的话——
他说朴成淏可惜,可惜是个哨兵。他愣愣地看着表格中全A+的训练成绩心想,怎么会可惜呢?漂亮只是朴成淏最显而易见的优点。
“我应该更加努力,向朴前辈看齐。”
忍着把公告上的照片带回去私藏的冲动,明宰铉暗自下定决心,破天荒地放弃了饭后补眠的习惯,往和宿舍反方向的训练场走去。
两个人要相爱,第一步就是要相识,当看见训练场中孤单的背影时,明宰铉觉得全世界的月老和邱比特都站在他这边。
午休时间的训练场十分空荡,朴成淏独自一人低着头往枪枝中填装子弹。明宰铉在门口纠结了几分钟,在第三次对着玻璃整理仪容后,终于鼓起勇气迈开步伐。他走进打靶区,非常刻意地选择了朴成淏身旁的位置,静静开始练习,却完全无法专心,明宰铉心不在焉地射空一轮弹匣,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朴成淏竟欲言又止地盯着他,顿时紧张起来。
朴前辈是不是有话要说?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
“同学,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怎、怎么了吗?”
“你的枪法⋯⋯”朴成淏看着他的眼睛,犹豫地开口:“好像不是很准呢。”
“啊,确实,我今天状态有点差⋯⋯”
明宰铉丝毫没有感到被冒犯,他惊讶地张着嘴,感觉一股热度攀上脸颊。难道朴前辈刚才也在偷偷注意我吗?
“谢谢前辈关心。”明宰铉害羞地眨了眨眼睛,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
“不,我不是在关心你。”
朴成淏毫不犹豫地否认。他的言语冷淡,眼神却异常诚恳:
“同学,你的子弹都打到我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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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朴成淏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你真是哨向通吃啊。”朴成淏的向导好友李常赫调侃道。
“是吗?”朴成淏耸耸肩,“我感觉他没那个意思啊。”
明宰铉接近人的手法堪称拙劣,但又和那些着急示好的追求者不同——朴成淏觉得明宰铉是个挺真诚的人,甚至真诚到有些笨拙。他总是会“刚好”出现在朴成淏附近,但又不送礼、不搭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偷看他,像只对新事物感到好奇的狗狗。
他可能只是有点慕强吧,我好歹也是个优秀学员楷模。朴成淏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而另一方面,明宰铉窝在餐厅角落,抱头烦恼着。要在靠近暗恋对象的同时不泄漏出一丝想泡他的心思,好难啊⋯⋯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再综合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明宰铉决定以学习为由开始行动。朴成淏是个很认真的人,对待训练一丝不苟、从不敷衍,甚至连作息时间都精准得像战术行程表。
这真是⋯⋯太有魅力了!为了跟工作狂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明宰铉连上课都变得认真许多,甚至天天自主加练,只为了多看那人几眼。终于,在靶场上刷了几次脸后,他鼓起勇气,在一次战术讲座后追上了朴成淏。
“朴前辈,您好。”明宰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浏海,紧张地挺直身子,“我是明宰铉。”
“嗯,我知道。”朴成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什么事吗?”
“⋯⋯您知道?”明宰铉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又赶紧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呃、咳,没有,我是想问⋯⋯刚才课堂上提的那个判断流程,您有没有推荐的书单?我想再多了解一点。”
“为什么问我?”朴成淏平静地问。
“您是上次测验的优秀学员、战术课的榜首。”明宰铉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我想向您看齐。”
朴成淏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掏出自己的活页笔记本,在上头写了几行字,撕下一页递给了他,指着一个书名补充道:“第三本有点旧,不太好找。”
“⋯⋯!谢谢前辈!”
明宰铉惊喜地接过笔记,咧开嘴角,对着朴成淏鞠了好几个躬,而对方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在塔中,想亲近朴成淏的人很多,这种手段并不少见,但多数人只是将问问题当作借口,从不曾真的对他讲的内容有兴趣。朴成淏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直到几天后,明宰铉在午休时间再度找上了他。
“前辈,可不可以请您帮我看一下我排的阵型?”明宰铉捏着一张纸,站在他桌前,“是模拟训练要用的。第一次负责指挥,我不确定这样的战术会不会太冒进。”
朴成淏没说话,默默伸出手,接过那张图纸。他随意地扫了几眼,却意外发现上头的细节非常到位,还附上了几种突发状况的应对策略,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上过类似的课程吗?”他挑起眉问道。
“还没有,但我调了前几届的模拟纪录,学了点东西。还有,您推荐的书单⋯⋯也帮了我很多。”明宰铉答得很坦率,双手却在身后绞紧,紧张地等待着评语。
朴成淏低下头,再次看向那张堪称出色的阵型图——内容跟配置都十分专业,旁边的注解却是小学生般圆滚滚的字迹,角落还画着一只看着像狗的不明生物。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叫宰铉,对吗?做得好。”
朴成淏站起身来,拍拍明宰铉的肩膀,问道:“什么时候做模拟?”
“啊?喔、呃——”明宰铉愣了愣,激动得差点把精神体从脑中喊出来摇尾巴,他捏着自己的手臂,强装镇定地回答:“明天下午三点,在综合训练场⋯⋯”
“三点?没问题。”朴成淏朝他弯起眼睛,“我会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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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朴成淏对明宰铉的态度明显改变了。
他会在观看每一次的训练赛后,给他鼓励和建议,也会主动跟他分享自己的课程笔记。对于认识一位有天赋也肯努力的后辈,朴成淏似乎还挺开心的,而明宰铉对此受宠若惊,在朴学霸的加持下,他的爱情有没有进展不好说,至少成绩是肉眼可见地在进步。
一来一往间,两人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开始常常一齐出现在训练场、图书馆和餐厅,偶尔也能聊点学业以外的话题。能够光明正大地跟心上人待在一起,明宰铉对此已心满意足,也没打算再激进地表达什么,就在这样的节奏中,结业的季节悄然来临。
下个月,朴成淏即将参加考核。
高阶哨兵的考核向来严格,一向追求完美的朴成淏变得更加忙碌,专注时甚至连饭都会忘记吃。这晚,明宰铉像往常一样,陪着朴成淏在自习室准备笔试项目。
渐渐亲近后,朴成淏有时会在明宰铉面前呈现放松的状态,露出呆萌的一面,像只温顺的猫咪,但明宰铉也从未忘记他的本质是危险的红狐狸,一举一动都撩拨着人的心——
就连现在也不例外。苦读了几小时,朴成淏忍不住嘟囔着趴到桌上、闭上眼睛,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明宰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均匀,明宰铉用指尖轻轻梳着对方细软的头发,思绪飘远,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事实:
朴成淏下个月要参加考核,考核通过后就能结训,结训后就会被编入小队,组队后就会被分发到新基地,到时候——
朴成淏将会离开中心塔,成为一位合格的军人。
离开这里、离开他⋯⋯
明宰铉缓缓收回手,将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发现自己只是稍微离他远了一点都觉得难受,又默默移动回来,望着朴成淏的睡颜,萌生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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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明宰铉查遍了塔中的训练规章,居然还真给他找到了可行的办法。为了争取跟朴成淏同批入队,他准备和前一梯学员一起报名考核,只要取得前十名的成绩,便可以提前结训。
为此,明宰铉在一个月内卯足全力训练,强度之高,连训练狂朴成淏都表示担心,不停询问明宰铉坚持要提前考核的理由,但对方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一个劲地向他请教战斗技巧,转身又投入训练中⋯⋯
最终,明宰铉顺利达成了目标,提早整整三个月结训,甚至破例取得了稀少的队长资格,消息轰动了整个中心塔。没来得及庆祝,明宰铉倒头就睡,考核结束的两天后,才精神饱满地站到布告栏前。他吹着口哨,直到看见了一旁的预备队长名单,自信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
因为上面除了他自己,还有朴成淏的名字。
也对,朴前辈这么优秀,肯定也会被选为队长,也会想亲手组建自己的小队⋯⋯这样一来,我们不就不能在同一支队伍里了吗?
先前的努力顿时化为泡影,明宰铉感到一阵晕眩,失落地靠上旁边的墙,滑坐在地。
“宰铉?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没来得及忧伤太久,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明宰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收拾着表情。
“⋯⋯朴前辈,你找我啊?”
“怎么还叫我前辈啊,以后就是同级啦。”朴成淏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前阵子真是辛苦了。我听说你还取得了队长资格,真了不起。”
“谢谢,你也是⋯⋯”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朴成淏看着他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微笑,小心问道。
“没有。”明宰铉轻吐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只是在想,这个队长资格,能⋯⋯能放弃吗?”
“啊?怎么能放弃?你不想组建一个自己的队伍吗?”
“我、我当然想⋯⋯”
但若是队伍中没有你,就没有意义了。明宰铉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放弃这份荣誉,更没有立场去要求别人让步,他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有苦说不出。
好像一只悲伤的狗狗。朴成淏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又在触碰到的前一刻收手,手臂在明宰铉身旁抬起又放下。朴成淏有些刻意地清了一下嗓子,若无其事地开口:
“那个⋯⋯我跟长官确认过了,考核结束后若想组建新队伍,需要有正副队长作为初始成员,才能提出申请。所以,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要问——”
他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宰铉,你愿意成为我的队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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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宰铉看着申请表上两人并列的姓名,感觉很不真实。
他当下感动得泪眼汪汪,深怕对方反悔,丝毫不敢推托,转头就冲到办公室提出了组队申请,省去了所有客套话,甚至不敢去细想朴成淏的动机。
由于两人都是哨兵,上级要求要尽快找到能够匹配的向导,队伍才算成立。明宰铉成天跟在朴成淏屁股后面跑,哪有空去认识什么向导?并且人人都明白在这个系统中,哨兵和向导的匹配意味着什么,这让他相当苦恼。
明宰铉找朴成淏商量对策,没想到对方却告诉他,自己在同梯里有个默契良好、匹配度也不错的向导,两人可以去进行登记,而且那位向导还有个即将结训的朋友,很快就能加入他们。
“他那位朋友也是向导,如果处的不错,你或许可以考虑跟他登记。”
朴成淏全程面带微笑,然而这个消息对明宰铉而言简直晴天霹雳。他万万没想到,主动邀他组队的朴成淏原来早已心有所属,还擅自安排了他的姻缘,这让他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明宰铉暂时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因此当那位向导出现时,他顾不得体面,一脸阴郁地站在朴成淏身后,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狗。
名叫李常赫的向导五官锋利,身形比他俩都娇小一些,明宰铉回忆了一下,发觉自己确实在朴成淏身边看过他好几回,更加绝望地肯定了他们之间的交情。
“行了,别这样瞪我。”
简单地介绍双方认识后,朴成淏前去缴交登记文件,李常赫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哨兵,翻了个白眼,终于不耐烦地开口:“我跟成淏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明宰铉嗤笑了一声,撇过头不愿回应,而李常赫也没给他好脸色,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气氛僵持不下。此时正好有一批学员从旁边经过,李常赫探了探头,眼睛忽然一亮,朝着某人招了招手。
“你不信是吧?行。”
李常赫从人群中喊来一位青年,亲昵地挽过对方的手臂:“跟你介绍一下,这是金桐儇,我男朋友。”
明宰铉转过头,疑惑地打量着两人。新来的青年有着一副极好看的皮囊,眉眼深邃却不凌厉,脖子上挂着一只黑黄相间的大蟒蛇,领口处还绣着代表向导的标志。
“喔⋯⋯啊?”明宰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是你什么?”
“男朋友。”
名叫金桐儇的向导极其自然地接话,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明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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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两位向导的关系后,明宰铉感觉格局跟眼界都打开了。朴成淏的向导有对象,我的爱情还有救!他稍稍放下了对李常赫的戒心,对金桐儇更是和颜悦色,当场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于是当朴成淏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明宰铉一扫先前的低气压,拉着金桐儇的手,兴奋地宣布他们要去做匹配度测试,若合适就直接去登记组队,而李常赫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隐约带着怜悯。
“喔?行啊。”
朴成淏虽然一头雾水,却也没多说什么,一行人果断前往研究中心做测试,很快就有了结果。众人围在一起,看着纸张上的数据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真的不是仪器出问题了吗?说实话,我还没看过这么低的匹配度。”朴成淏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翻阅着那份报告书,“低到这个程度,就算是真爱,塔也不会同意匹配的。”
“桐儇平常跟别人配合时都挺顺利的,怎么会这样?”李常赫也不解道。
金桐儇闻言,若有所思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人拉到一旁讲了几句话,不久便传来李常赫放肆的嘲笑声:“明宰铉,你的狗居然不会游泳??”
“他是狼!还有,你笑什么笑?你行你游给我看看。”被戳中痛处,明宰铉不满地回嘴:“这难道不是金桐儇的问题吗?”
“进去前我提醒过你了。”金桐儇一脸无辜,“我有说过,我比较喜欢水。”
“那只是水吗?那他妈的是片海!”明哨兵崩溃地喊,不想去回忆自己测试时差点溺死在向导精神图景里的事情,“不是,谁家蟒蛇住海里??”
“嗯?不可以吗?”
“你现在是在怪他啰?”
明宰铉皱起脸,背脊一凉,感觉巨蟒冰凉的身躯正缠上他的小腿,而李常赫的眼镜蛇也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吐着蛇信。朴成淏蹲在一旁憋笑到发抖,并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明宰铉瞪着那对一搭一唱的恶毒情侣,很没骨气地举手投降。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那现在该怎么办?上头说至少要有两对搭挡⋯⋯”
几人再次陷入了苦恼,纷纷低下头翻起通讯器里的联络人名单。金桐儇背靠着墙,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子,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朴成淏见状,挑起眉看向李常赫,而对方也只是摊开手,向他摇了摇头。
几分钟后金桐儇回来了,还带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哨兵。哨兵名叫韩东旼,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清冷的眸子,明宰铉觉得他有点眼熟,大概是曾经在同梯的培训里遇到过。金桐儇向韩东旼说明完情况后,直接向他提出了匹配邀请,并再三强调两人间只会是Business关系。
“你发誓?”
“我发誓。”
“那走吧,去登记。”不同于外表的高冷,韩东旼答应得很爽快。
“不先去测一下吗?”想起自己的惨痛经历,明宰铉忍不住出声,“到了登记处才发现匹配度过低的话,会很丢脸的。”
“不用吧?我跟东旼认识挺久的,在训练时经常一组,配合得不错,应该没问题。”
金桐儇回答得理所当然,韩东旼听完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见当事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发表意见,三人留在原地,目送那两人肩并肩地离开,连迈开的步伐默契地都一致。
“哇喔。”
明宰铉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对搭挡,用手肘撞了一下李常赫:“他俩这样,你不吃醋啊?”
“嗯?不会啊。我知道东旼,他的豹子会游泳。”
李常赫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伸手勾住朴成淏的手臂,整个人倚在搭档身上。
“队长,”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俩这样,你吃不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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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赫作为朴成淏的好友,自然把明宰铉的那些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就两位当局者看不清,还在这儿玩推拉。
“队伍都成了,你俩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常赫不明白,朴成淏都愿意纡尊降贵的给明宰铉做副队长了,再委屈一点主动表白有这么难吗?
“可宰铉好像真的是直的啊⋯⋯果然是我之前想太多了吧。”
朴成淏丧气地趴在床上和李常赫打电话:“你看,他今天多期待和桐儇匹配啊⋯⋯我说,你俩之后该不会变成情敌吧?”
呵。李常赫在心里冷笑,想着你一个冷面铁拳哨兵都能弯了,明宰铉能多直?直的也给你单手掰成蚊香。
他过去对朴成淏的恋情确实没有太上心,但是现在⋯⋯李常赫承认,他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听不惯朴成淏造明宰铉和自家男友的谣,他决定亲自出手,就不信窗户纸都给他们捅烂了,两人还能在那儿装直。
恋爱之神并没有让李常赫等待太久。几天后的平凡下午,他躺在交谊厅里打混,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他差点滚下沙发——健康监测设备侦测到他的搭挡状态异常,自动发送了通知。
简直是天赐良机!李常赫反手便给明宰铉发了个消息,说谎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这样晾着,真的没问题吗?”一旁的韩东旼好奇地看着他手上频频闪着红灯的通讯器。
“别担心,”他神色自若地解除设备上的异常警报,“我已经派专人过去处理了。”
另一边,明宰铉收到讯息,正在赶往朴成淏的房间。
“成淏!我听常赫说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不爱敲门的老毛病犯了,一到目的地便径直打开了门。朴成淏的房间散发着清新干净的味道,明宰铉边说话边往里头走了两步,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呆愣在原地。
“宰铉⋯⋯?”
朴成淏跪在床上,不自觉地扯着身上的睡衣,宽敞的领口从一边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嘴里喃喃念着:“我好热,身体好奇怪⋯⋯”
朴成淏挪动着身子想下床。虽然不知道明宰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昏沈的脑袋顾不了那么多,发着高热的身体本能地想朝喜欢的人靠近。
“成淏?你先别动⋯⋯你生病了吗?”
明宰铉关上门,有些迟疑地走向他,看着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忽然想起了一个名词——
结合热。
脑中弹出在理论课上学过的知识,明宰铉低头瞥了眼朴成淏的下//身,眼神立刻变得慌乱。
“这、这个得要,呃⋯⋯”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在迟钝的大脑中搜寻着解方,“我、我去帮你叫常赫过来!”
朴成淏愣了一下,似是清醒了一瞬,低下头小声说:“不能找常赫。”
“啊?对喔⋯⋯”
明宰铉一时间忘了他们小队中的复杂关系,尴尬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去给你拿药,你在这等我。”
塔中的医疗站有提供向导素浓缩药片,能舒缓哨兵结合热的症状,是单身哨兵的必备品。朴成淏看着明宰铉转身要往门口走,心里一阵恐慌,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他的衣摆,声音染上哭腔。
“不、不要走,宰铉⋯⋯”
明宰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回过身来,温柔地替朴成淏整理好衣领,拍拍他的背作为安抚,眼神全程落在他的发旋上,再次开口时语气镇定。
“成淏,你再忍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朴成淏此时也稍稍恢复了理智。他抬起湿润的眼睛,却捕捉不到明宰铉的目光,只好垂下头,不甘心地咬着下唇。
我都已经这样了!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毫无动静的通讯器,很快意识到这是李常赫的杰作。
看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眼见明宰铉又要离开,朴成淏的拳头紧了紧,决定破罐子破摔。他忍着羞//耻,双手环抱住对方的腰,一边摇头一边掉眼泪,听着既脆弱又可怜。
“我、我不要吃药,也不要其他人,呜——”
“哎?好好好我不走,怎么还哭了啊,你别哭呀⋯⋯”
心上人的眼泪让哨兵的防线瞬间崩塌,他在一阵手忙脚乱后弯下腰,轻轻揽住了床上的人。明宰铉在进门不久便起了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他艰难地控制着两人间的距离,额间冒出冷汗,然而罪魁祸首好似浑然未觉,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呜、好不舒服⋯⋯你帮帮我啊⋯⋯”
朴成淏扯着他胸前的布料,哭得鼻尖都红了,明宰铉虽不想趁人之危,但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哪经得起这样的撩拨。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朴成淏从身上掰下来,扣着他的手腕,嗓音低哑。
“朴成淏,你好好看着我。我是谁?”
朴成淏眨着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小声答道:“宰铉⋯⋯明宰铉。”
“对。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知道的⋯⋯”
“成淏,我很愿意帮你,但这是跟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你明白吗?”明宰铉严肃地盯着那双迷茫的眼睛,试图在里头找到对方烧坏脑袋的证据。
比起不明不白地加深误会,还是让我在陷得更深之前死心吧。他悲观地想。
“⋯⋯⋯”
朴成淏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时看起来格外清醒。他轻声开口:“我明白。”
“⋯⋯真的?”
明宰铉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惊讶于朴成淏眼里的坚定,心跳又加快了几分,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或许,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明宰铉?”
“嗯,喜欢。”
朴成淏这次回答得很快。他按住明宰铉的手,用脸蹭了蹭那微凉的掌心,弯起眼睛,露出酣足的表情,再次肯定道:“不止一点点⋯⋯我很喜欢。喜欢明宰铉。”
“哈⋯⋯”
哨兵眼神一暗,咧开嘴角,发出一声轻笑,终于放下了所有坚持,俯身吻住那对漂亮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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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队里唯一的单身哨兵,韩东旼在小队正式成立、搬进专属基地后,经历了他从未预期的精神工伤。
明宰铉的灰狼成天抱着朴成淏的赤狐舔,就差把人家吃进肚子里,红狐狸哼哼唧唧地抱怨,时常张口做势要咬,却从来没有用劲,任由灰狼趴在牠身上耸动身体,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勾在一起,韩东旼看着看着,逐渐开始不确定这两个物种间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更不用说旁边那对纠缠得严丝合缝的毒蛇了。
而事实上,小动物爱贴贴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的队友比那些精神体还不做人——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基地可说是夜夜笙歌,队里的所有人都忙着共度良宵,完全不为韩东旼敏锐的感官着想,向导们连帮他搭个屏障都腾不出手,根本不管他死活。
仅仅撑了一个月,韩东旼便忍无可忍,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自掏腰包给基地里的每一间卧室都装上了加厚隔音墙。臭情侣,毁灭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韩东旼忿忿地想。总有一天,我会遇到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把这些狗粮全都塞回你们嘴里!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