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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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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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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恒/丹星】爱情魔药

Summary:

不要、不行、不可以。

他知道旅途终有分岔,知晓世间焉无不散之宴席,见证了米哈伊尔那代人的命运后这个道理更是明晰。

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她。

他会站在她身边,他是同伴,他是……

Work Text:

三月七发出有生之年最为惨烈的尖锐爆鸣。

这实在是不能怪三月七。前没因后没果的,再八卦的人也是要讲究一个猛料的条分缕析逻辑的环环相扣,更何况是日夜相处彼此知根知底的友人。

没道理,实在是没道理,直到昨天还是再铁再正常不过的旅伴朋友,看待彼此的眼神不能说是死水一潭也能说是古井无波,就是那种朋友我能在危难之际为你两肋插刀但也仅限于此。拥抱的提议对其中内敛的一方是高概率的拒绝,那在此之上的嘴皮子摩擦运动那更是绝对的不可能。

就这么说吧,三月七把脑子给拧成麻花也想象不出丹恒看人的深情表情。他那样一个清冷水静般的人,要是某一天和谁搂搂抱抱,三月七第一反应不是丹恒老师和谁谈了而是丹恒老师被谁强了。至于星那则是十句话有九句插科打诨,八个动作里有七个的不正经。如果说丹恒的脑回路向北,那星的脑回路就是向南狂奔的那匹脱缰野马;如果说丹恒走的是那条四平八稳的安康大道,那星就是山里面那条最灵活的狗水里面最狡猾的泥鳅。三月七与其相信这两人有一天会心意相通深情拥吻,不如相信她和星已经是足足十年婚龄的眷侣。

星和欢愉星神啵过嘴的概率比星和丹恒坠入爱河的概率都高。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有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天晚上这俩才从黑塔空间站回来,星一口闷了工作人员附赠的新款宇宙饮料,告诉她说这次模拟宇宙的实验大成功。丹恒在一旁提醒她灌的那瓶饮料是他刚喝过的,星啊了一下说不对那你刚刚也喝错了。丹恒回忆了一下陷入沉默,星嘻嘻哈哈给他一肘说这多大点事。

事情一直到俩人进资料室复盘数据前都很正常。

直到第二天三月七起来找不到人,拉开资料室大门看到他们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地塌上的薄被被踢扯得可怜又凌乱,二人的长发,黑的、灰的,海藻一样勾连缠绕不分彼此。星树袋熊一样抱着压着丹恒睡得不省人事,丹恒的手环过星的腰间,无知觉间幻化出的青绿龙尾勾着她的腿,露出的一点皮肤星点着很重的、玫红的些许泛紫的吻痕。

这场景真是何其香艳。

什么叫一步到位,这就叫一步到位。

三月七傻眼了。

傻眼的三月七发出尖锐爆鸣。

“黑塔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瓦尔特给二人各抽了管血奔空间站去了,三天后拉回一沓文件。说是几天前空间站的研发系统和保密系统被一起爆破了,只能采用纸张这种低效原始又不环保的载体。三月七掐指一算,空间站被骇入的时侯不就是这俩人关系生异的时间点嘛。

三月七拿了一本册子一翻数据眼花缭乱,姬子在一旁直说了重点:

“简单来讲,黑塔新的模拟宇宙实验太过成功,星和丹恒在模拟宇宙里获得的星神瞥视,是真正的欢愉星神投下的目光。”

“啊?”三月七发出这三天来不知第几次的疑惑。

此时她正夹在星和丹恒中间,免得这俩脑袋不清醒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跟异极相吸的磁铁似的,只要三月七不在一秒,他们就能把如胶似漆这个词给具象化。明明被再三告知这强烈的感情有虚假的嫌疑,清醒后说不定会后悔——

这两人还是会找准机会黏!在!一!起!

星主动热情,丹恒写作半推半就读作欲擒故纵,哇。

完了。

感天动地,她三月七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三人组里最理智的那个。

星核精此时正向小青龙发出求爱信号,伸出的爪子被三月七摁下来。冷面小青龙,不,此时不能称他为冷面小青龙了,三月七这辈子没见过丹恒这样柔和的面容。三月七可太知道他想看星了,但他本人又是直接大方的反义词,所以丹恒看到星的动作,只是轻咳了一下,偏移了目光。

三月七完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只能看见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板。

哇,人的耳朵能红成这样吗。

”姬子姐求求你想想办法吧。“三月七抓着头发崩如溃,“要是他们真心喜欢对方我当然双手赞成!但关键不是啊!”

“这……星乘客的话,可能还好安慰帕。”帕姆绞着耳朵思考,“主要是如何说服丹恒乘客,这只是一场……仙舟管这个叫什么帕……对,露水情缘!”

“我对丹恒老师的真心可昭日月!”星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不是真的天打雷劈!”

“这已经是你三天内发过的第十次毒誓了……”三月七的声音愈发虚弱。

“星,不要说这种话。”丹恒站起来拉过她的手腕。似乎是考虑到列车组的人都在场,他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低垂了眉眼,手上收紧又松开,几下抿唇后开口:“我都知道。”

不是你又知道什么了丹恒老师。

不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在前天夜里让三月七硬拽着一起睡的星继续爬你的床。

有进步的是第二天被三月七发现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是穿得齐整的。

但是脖子上的吻痕咬痕是盖不住的!

“放宽心,小三月。”姬子抿了口咖啡,眉头却不如她话语一般放松,“阿哈似乎在他们喝的饮料中动了手脚。空间站的工作人员对瓶中残存的饮料成分进行了分析,虽然目前那些异常化学物质的效用并未完全明朗,但有件事可以确定——”

“副作用最多一个月就会散去。持续时间根据食用量而不同,鉴于丹恒只喝了几口,黑塔判断,再过三天他就能恢复正常。”

“爱情魔药,这绝对就是书里面写的爱情魔药!”三月七把扑向丹恒的星揪下来抱住,看到希望的曙光她的眼里热泪盈眶:”太好了我只要再坚持三天!三天后就靠你了丹恒老师!“

”以及……小三月。“瓦尔特翻报告的手指停顿一下,”工作人员建议这期间不要打扰他们的肢体接触。他们用残留药物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实验,结果是如果这期间对彼此物理接触的需求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等药效散去——“

”极致的喜爱会变成极致的厌恶。“

荒唐。

星际间没有清晨黑夜之分,为了适应人类的作息,帕姆给列车的系统时划分了区间,从荧幕上闪烁的那几个数字来看,现在应当是属于星穹列车的上午6:30。

按照丹恒的日常作息,他现在应当起床洗漱,并在工作台前开始一天的数据整理。

但今天丹恒没能按时起床。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六天与自己往常日复一日的作息相悖。

到点了,他的生物钟让他自然清醒。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拆解、分析是他的强项,是他早些年被流放独自在星宇间徘徊求生锻炼出来的本能。丹恒很少有能被称之为”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在计划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但他此时浑身僵硬。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能动,他不敢动。

他一动,怀里的星就有可能会醒。

过去六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脑内闪过有如走马灯。

昨天丹恒也是在这个时间点醒来,他很自然地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当天的工作,而是把星往怀里紧了紧,拉上她半夜里踢开的被子,用唇瓣拨开她的额发,在她的额间摩挲亲吻。他记得那种感觉,就像绷紧的细弦被很轻地拨动,他的心脏随着她的呼吸细微地震颤。丹恒不喜欢给尚未明晰的感情下明确的定义,有些东西一旦被已知的名词刻画就会被钉在世俗的审判柱上。先入为主的概念在此时会变成束缚,你不知不觉也会用世俗的标准和眼光去评判这份情感。

但他一旦认可,便不会轻易动摇。比方说同伴,当被丹恒划归为这一范畴,他便会去珍惜和守护。

星是同伴,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否认这点。

但也就止步于此,他和她的相处融洽安稳,给予他能够长久延续的错觉,以至于他从不深入思考。如果有失去的可能,那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从没想过、不会想过,饱胀的情感破裂后是暴雨倾盆的汹涌。他不习惯肢体接触的,星和三月七打闹着搂搂抱抱他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星双臂一张提出丹恒老师我们也来个临别拥抱的时候他也只是抿唇犹豫着拒绝。他不习惯肢体接触的,从记事起拥抱他的便是幽囚狱冰冷沉重的铁链,挣扎了就会在身体上沉钝出青紫的淤痕。他不习惯直接表达正面温暖的情感,自小教导他的便是龙师最恶毒的逼供与咒诅。

他是丹恒,但从未被看见。

他辩白,他陈述,他嗫嚅,他沉默。

他的根系给他输送了哑药,于是切断后他不再选择落叶归根。

在星决定成为开拓者的时候,姬子送给她的话也曾经对他说过:

”不再渴念脚下的大地,而是将远方的群星当做自己的故乡。“

他也对星说:

”成为无名客,意味着你不再留念过去,而是选择开拓未来。“

他从未对星提起过这是他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凝练,是他的选择以及他能给出最好的祝福。

她是同伴,他自己选择的根系,他没有什么不好给予的。

怀中的星微微耸了脑袋,她有些醒转了。她迷糊着絮絮叨叨地叫他的名字,说丹恒、丹恒,便要来贴他的唇瓣。丹恒拿手盖住那个吻,掌心一点柔软与濡湿。她显然没有醒全,但意识到自己被拒绝而陷入了沮丧,她的眼睫睁开一点,丹恒得以近距离地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瞳。

丹恒知晓她一向聪明。即使尚未察觉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依旧敏锐得吓人。

早些时候她向他讨要离别的拥抱,只不过是以玩笑的方式消融彼此间因为过去的创伤而不得已留下的距离。她向他迈出一步,但他退后了。她讪讪一笑,从不强求。

但或许是药物使然,或许是嗅闻到他防线的溃败。

就像六天前那个夜晚,她把他拉下来。这时候她反而不说话了,丢掉插科打诨一众浑话的障壁,她的语言简单而直接。那双金色的眼瞳很安静,她注视着他,只是说:

”丹恒,你要拒绝我吗?“

不多久前,她的原话是:

”丹恒,要来个临别前的拥抱吗?“

他用沉默拒绝她。

他用沉默接受她。

她在试探那条界限。星其实对很多东西都没有耐心,喜欢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和一球棒暴力解决事件就体现了这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他最有耐心,半只脚踩进来看他踌躇便见好就收,瞅着他被噎住了不知所措的沉默也能打个哈哈揭过去。

或许是多次的试探造就了她对他情感的敏锐。

她从未说过,或许之前她也从未那样感觉过,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就在他被药物诱导了收不住的时候,她对他说:

“丹恒,你要拒绝我吗?”

她知道那味源起何处的哑药,知道他会沉默的。她对世界的认知才不过两年,正是喜欢拿已知名词到处贴标签的时候。她没花多久的思考就对他说:

“我爱你。”

星似乎觉得这个给情感下定义的过程很好玩。就像幼童拿着积木拼出第一个成型的小屋,对她来说是认知新事物过程中一个小小里程碑式的存在,有成就的新鲜感。先是缓慢的疑重,然后是轻快的陈述。丹恒几乎能看见她捏着最后一个三棱锥积木在盖收尾的屋顶,上下左右地比对方位,然后很快地放了下去。

然后他还要对她的作品表达赞美,肯定她对世界另一个维度的认知。

但这种事情宣之于口对他来说太难了,他做不到的,他……

“你爱我。”

又一个陈述句,星说的。

丹恒本来都要避开她的目光了,被这句话骇得抬起眼来,又与星四目相对。就像盖出了一座积木房子的孩童会知道“屋顶、烟囱、墙和地基”搭成了一座房子,她能够很快地认知到另外一座有着同样结构的积木组合也是一座房子。

她非常聪明,各种层面上都是。

残忍的天真。

她是对的。如果现在星在做一道定义推衍题,那她的回答将是满分。而丹恒要做的,就是最后用红笔在那个答案上打个鲜明的勾。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眼尾,那双鎏金色的眼瞳,目光如炬。

他想盖住她的眼睛,最后却是自己阖上眼睫。

心跳的频率很快。是因为期待产生恐惧,因为迫切产生焦虑,又因为如释重负或愿景将偿得到全然的喜悦,被无数正面的负面的矛盾着自洽的情感挤泵心脏。他被推着押送出幽囚狱是这样的情绪,接受姬子邀请登上星穹列车也是这样的情绪。他从一道门径跨入另一道门径,站在命运的分割线上他的感受是这样的。

而现在也是一样的。

丹恒依旧不愿意为这份情感下定义,但他接受她的定义。

他又有什么不好给她的。

肢体接触是陌生的。他拉过她的手,这种程度至少是他认知之内的。会有不安,但不多,更多的是喜悦。他尝试着靠近她,跨过那道距离,轻抵她的额头。

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到彼此的眼睛了。

星的呼吸打在他的面颊上,温热的,有些痒。她看着他笑,她说:

“丹恒,你好逊。”

是的,她最厉害了。他敢做的,不敢做的,迟疑的怯懦的,她全给做了说了。

“嗯。”所以他没有否认。

“你说得对,我爱你。”

迟疑了片刻,丹恒很缓慢地穿插过她的五指。一点一点地,最后扣紧。

像是发出一声喟叹,他唇齿间含过她的名字。他说:

“我爱你,星,我爱你。”

“我很逊,所以……”

“做你想做的。”

丹恒的吻总是很克制。

持明一族的体温偏低,触碰他的嘴唇就像亲吻凉薄的水。他平日里又有饮茶的习惯,因而唇齿间不时会留有茶叶被泡透的涩苦味道。

总是一触即离。

亲完之后墨绿色的眼睛里还会带点潮湿的雾气,空气中拉扯开绵长的静寂,他微抬了眼睫,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星。

然后星对他笑开。她的长相并不幼齿,也不是那种多么柔和的类型,或许是天生性格使然,摘去平日里那些恶劣的狡黠的或是没来由的玩笑,她安静地、单纯地对他笑的时候,会带点幼犬般的天真。

像是抛出一个钩子,上面吊着名为信任的饵剂。待你靠近了,就把你的戒备与疑虑给一并咬下来。

丹恒的唇瓣微颤一下,在她的吻落下来的时候,他偏移了面庞,那个吻便落到嘴角去了。星还在他怀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有些惊怵地起身,薄被从身上落下。丹恒往后,两人的距离便被拉开,丹恒的后脑靠上智库冷硬的墙壁,一时间剧烈的动作让书架上本就不稳的书册失去平衡摔下来,几声重闷的啪嗒打破沉寂。

就像一道尖锐的闪电刺破黑夜,那一瞬间六天来所有被放大的稠郁的浑搅着的泥泞浆糊般的情绪与情感被挤压回了其原本该蜷缩的角落,理智重新回笼,原本被隐在情感迷雾里瓦尔特和三月七的话不断清晰放大。

不应该、为什么,放在平日里他绝对说无法轻易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许诺。

那样的相处和厮磨于他而言是全然的陌生。

像是在紧绷的琴弦上一按颤出一声长而紧的“嗡——”,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此刻变得模糊。

后惧而惶惶。

星微微歪了头,本来向他伸出的手悬停半空。

她皱着眉看他,似乎是不理解他的举动。

“丹恒?”

她叫他。她才醒不久,声音有点黏腻的哑。让丹恒想起那几个清晨,她将醒未醒的时候,帕姆推着餐车从门口经过,滚轮划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她有些黏糊地叫他名字,她说丹恒、丹恒。他用唇瓣湿润地贴过她的额头,唇齿沾黏过她的名字。星的五指穿插过他的头发,她把他拉下来,去咬他的嘴唇。

六天前他对她口中这个名字的认知尚且停留在同伴间的相称。她叫他丹恒,这两个字可以是对朋友的珍重,可以是插科打诨不正经的玩笑,可以是闯了祸拖人下水可怜般的狡黠。

但绝不会是如此熟捻暧昧般的亲近。

星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手放了下去,随着星的指节垂至地面,丹恒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星……”他要解释、他该解释。但那个名字咬在齿间甚至都带了丝缱绻,勾连出过往几天厮磨交颈的缠绵。他一时间停了话头,拿手抵了额头,往昔话语的逻辑在此时碎不成章,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自己。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能够给出建议、给予安慰。

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星神的玩笑,药物的作用,或许同伴对你的情感并非如此浓烈,但权宜之计还是不要回避为妙。

你应该给予她需要的拥抱,并在十几天后回退到自己应该在的位子。

这不是真的,所以……

“丹恒。”

看啊,她又在叫他了。

而他无法拒绝。

星靠近他,拉开他的手,露出他因情绪的强烈波动而叫幻象失效重归苍碧色的眼睛。

看到她眼瞳的那一刻丹恒挣扎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把手回抽而去,他抿了唇,眼神几下闪烁。星却叫他,丹恒、丹恒。

你看看我。

然后她便看见自己涤荡着破碎在那片湖水里了。

她摁着他的手,俯下身来。

她看见他的慌乱。

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过去几天什么再亲近的事情都做过了,他默许过了也主动过了。那今天和昨天又会有什么不同。三月七说自己吃错了药,姬子说星别太心急过几天再看看呢。

可她不觉得自己吃错了药,不过就是情感烧得比理智更旺而已,不过就是之前会有所顾忌的如今不再考虑了而已。

她其实无所谓这种情感是什么,之前抛出那个定义只不过是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像。事实上她从不在意,她自己满嘴跑火车惯了自然知道话都是人说出来的,谎言说多了会被认定为真理公认的概念也不一定是对的。

如果是丹恒他大概会说出文化是教化捆绑思维的一种手段这样的话,但是他自己现在情绪不稳得都无法言语了。

丹恒如果说她和他是朋友,那他们就可以是朋友。如果说是家人,便可以是家人。如果是爱人,那也无所谓。

什么都可以是,也什么都可以不是。

再多的名词扣上来也无法更易关系的实质。

她和他就这样了。

而她一旦前进就不会再后退。

她不过是在意着这里的唯一性,不过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罢了。

但是他现在犹豫、回避,认为她昏了头,认为这一切不过是药物营造的假象。

星有些生气了。

“究竟是什么药能够无中生有。”她靠近他,贴着他的额头,额发交缠间她感受到一点微热的薄汗,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他们昨晚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两人困极了靠着刷牙,就连牙膏都挤着同一支,现在贴在一起就连气味都是相近的——

“丹恒老师最博识多闻,教教我。”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里面星核鼓动,一下,两下。

“这是假的吗?”

她看见丹恒的嘴唇抿成一线,看见他及其缓慢的摇头。他的眼瞳里漫散着难察的水汽,眼尾那抹红被蒸得些许晕染开来。星去亲吻他的眼睛,这次他没有躲。

有些痒,丹恒的眼睛闭了又睁开。

星去贴他的嘴唇,舔吻他的唇舌。

丹恒的呼吸不稳,连吞咽都艰难。

“……星。”

怪不得连一个名字都要显得暧昧,原来是长久勾连于相濡以沫的唇齿间。

他的话被她堵住。

后半句是不要后悔。

星笑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来的笑意倒是显得狡黠了。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

“我对丹恒老师的真心可昭日月。”

丹恒顶了她的额头,捧了她的面颊,气息微颤地将二人分开。苍碧色的眼瞳里浑浊着爱欲,她就这样留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睫不眨一下,就这么定定地、试探性地、不确定地将她看着,生怕她下一秒就要不做数,生怕她下一秒就由着性子将他抛诸脑后。

星看着他,把手心贴在他的胸口。

心跳如雷。

她把手收了回去,身子微微地后仰。似乎是丹恒要回避,她就顺遂他意愿的意思。

她的动作才起了一个势,手腕便被丹恒抓住。

他的动作是那样惶急,似乎刚才的僵硬、拒绝与犹豫通通不做数了似的。

他不会再有这样无措的时候了。仿若之前他那冷静自持分寸有度的形象是存在于遥远之前的幻象,维持平静在当下的境况成为了奢望,他像被打散的秋水,波浪携卷着涟漪破碎。

“……不要……”

不要、不行、不可以。

他知道旅途终有分岔,知晓世间焉无不散之宴席,见证了米哈伊尔那代人的命运后这个道理更是明晰。

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她。

他会站在她身边,他是同伴,他是……

下一秒星的面庞在眼前放大。

她压着他跌落在地上,书册摔落地面噼里啪啦地响。丹恒被打个措不及防,只知道护着她,伸手挡过书籍厚钝的角。

星抬手拂开他的额发,最后一本书册跌落地面,啪地一声过后归于沉寂。

静可闻针落。

四目相对,丹恒在那双璨金色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双眼睛有笑意流淌。

他听见她开口,那句话掷地有声:

“不是真的天打雷劈!”

哈。

愣了半晌,丹恒拿手遮住眼睛,笑出了声。如释重负、自嘲地。

下一秒。

他伸出双臂,把星抱了个满怀。

尾声

列车组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帕姆在进行日常清扫,姬子泡的特浓咖啡气味氤氲,丹恒手中的书页翻过一页,抱着他的星把下巴搁他肩上,双腿绕过他的腰,手中的游戏噼里啪啦地打。

“我要提问。”整理相册的三月七憋不住了,她举了只手打破沉寂:

“四十几天了药效该过了吧。”她转头向瓦尔特求助:“杨叔,他俩怎么还这样啊!”

瓦尔特接收到三月七炽热的目光,他关闭面前的电子显示屏,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从何说起。

三月七等不及了,她跳起来蹬蹬蹬跑二人面前。

星的手机被她一爪捞走。

“欸欸欸我马上要抢到的人头!”星哀嚎一声想跳起来抢手机,却因为被丹恒抱着没法马上动弹,“吧唧”一下血肉模糊的拟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在分秒间被干掉了。

“叮咚”一声银狼的语音进来,对面也是气急败坏——

“不是关键时刻怎么就掉链子了!”

没有后续了,三月七摁掉了。

星蔫了吧唧,活人微死。

三月七蹲下身来,用手去点她鼻子,星躲过去,虎牙咬过她的指节,灰色的额发倾斜,她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哇你是猫吗……”三月七被逗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星:“?”

三月七:“嘶,就是那个,你对丹恒的感觉是不是正常点了。”

星挠了脑袋,“一直都很正常啊。”

她甚至掰着手指头数给三月七看:

“喏,我和丹恒是那种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一直在一起的关系,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拥抱、接吻、一起睡觉、给对方……”

“停停停!”三月七握住星那只越往后数越离谱的手,紧急打住,“姬子姐杨叔这情况完全不对啊!这爱情药水的持续时间空间站该不会算错了吧!”

“小三月……”姬子有些无奈地笑道。

“三月,那不是爱情药水。”不想是丹恒接了话,他合上手里的书,安抚着蔫了半截的星看过来。

“十天前空间站传来了最新的数据,给明了欢愉星神掺在饮料里化学物质的能效。”

“有选择性地压抑大脑前额叶的功能,使得情绪调节、行为抑制和冲动控制的功能有所下降,换言之压制理智让人体更可能地依照本能行动。”

“与其说是爱情魔药,更不如说……”

“本能放大剂啦。”星打了个哈欠蔫蔫抬眼,“反正就是会让人比平时更癫一点。”

“不你那几天完全不是癫了一点而已好吧!”

三月七瞳孔地震。

瞳孔地震的三月七指了指星,又指了指丹恒,丹恒点头以示现状便是如此,三月七扭头去看姬子。

姬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三月,接受现实吧。”

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