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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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粉丝之间风评很好，明智吾郎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豆德的人。
他只是对私联粉丝、蹦迪泡吧、偷养嫂子等林林总总都恰好没有兴趣，但也并不对演艺事业有多大的热情。不如说，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第二天就发退圈声明，然后靠人生前二十年赚到的钱和公司股份的分红自在地过完后半生。
因为他进入演艺界的唯一原因、他担任公司高层的便宜野爹狮童正义突然遭天谴暴毙了。
***
为了能让他有钱有势、抛妻弃子的生物爹社会性死亡然后去把牢底坐穿，明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他的前半生每天都过得鸡飞狗跳。
明智先是用尽了力气和手段把自己包装成了天才偶像的胚子——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脸很漂亮，毕竟就连看惯了美人的狮童正义也无法拒绝他的母亲；通过海选程度的歌舞则是在学校的兴趣社团里练习，他将其定义为“未受过专业训练”，成为了他天才人设的一部分。
十三岁时，他顺利通过面试进入了公司，并开始了长达四年一边坐冷板凳一边上学的日子——他清楚自己的运气不怎么好，而偶像能否走红，除了个人努力，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得到上天垂怜。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出道胎死腹中，他还要有第二条退路。所以，优异的成绩和名校出身也成了他天才光环的一部分。
十七岁时，他被公司随手丢去参加某档糊b选秀综艺，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成功凭借出色的外貌与表现获得了几个出圈的舞台直拍，并藉此以大壁队友的人气高位出道——好景不长，这个限定团活动半年就因为所属经纪公司运营不善被迫解散，瘟散了前团的明智吾郎带着他积攒下来的人气与被反复虐待、提纯至两面结晶的战斗唯粉们回到了原公司。这时的上层已经没办法再把他重新甩回去看练习室的饮水机了，碰巧近来偶像乐队的风还是吹到了公司大楼，狮童正义一拍秃头抓了几个倒霉蛋给他做绿叶，男子偶像乐队MetΔtron就此成立。
乐队成立后他的人气依然一骑绝尘，队友粉声讨公司资源不均与唯粉指责队友吸血并孤立明智的维权卡车长年在公司楼下魔法对轰。事实就是二者都是真的，但明智觉得自己两边都配——他为了积累进入公司高层的资本无所不用其极，维持表面上的关系体面已经让他分身乏术，若是真的要深入分析他的言行，大概可以出版页码高达两千的《男团学》。
且分上中下三册。
总之，他成功了。他已经收集了大量有关狮童正义税务不明、贿赂要员、投机灰产、强制潜规则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的证据，只需临门一脚就可以把他送进局子永世不得超生——
然后狮童正义死了。死于心肌梗塞。
明智吾郎前半辈子所有的算计、阴谋、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他依然会把调查到的那些东西提交给检察机关与媒体，但是狮童正义死去时感受到的痛苦不包括明智吾郎原本打算给予他的这份，这让他感到非常恼火。
等到自己以后下地狱了，一定要让狮童正义在地狱里为他死得太轻易向自己下跪道歉才行。明智吾郎面无表情地想。
前来吊唁的人熙熙攘攘——尽管他相当怀疑其中是否存在真心前来的人——考虑到他温柔善良的人设，此时的明智应该装模作样地掉两滴眼泪展示他的慈悲心，然而此刻他控制住自己不大笑出声已是极限，因此他只是身着黑西装、撑一把黑伞站在人群最外围，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自己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嘴角。
为什么这种死不足惜的烂人下葬的时候也像电影里的正面角色一样下着雨？他烦躁地看着皮鞋上沾着的泥巴，在心里又向狮童正义吐了口口水。
“你好，明智さん。”
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明智用0.5秒紧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崩坏，然后挂上一个悲痛得恰到好处的微笑，转过头去看向搭话的人。
有一点眼熟，但不多，至少他还没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公司的高层——没有一个高层会留这种刘海长到几乎要盖住眼睛的自来卷短发，但是这个造型也不符合本司艺人的特征。于是他歪了歪头，放轻了声音开口：“抱歉，请问你是……？”
“啊、我是Phantom Thief的主唱，我们上个月共同出演过《情热帝国》，明智さん还记得我吗？”
其实不太记得。对这个乐队他倒是有印象，上个月他的确在后台和这个乐队的成员互相拍过歌曲的Challenge，但是当时对方派出的是一位混血长相的女乐手，所以他对这个主唱没有什么太深刻的记忆。
“原来是主唱先生，失礼了。”
“是我叨扰了才对。呃、那个……”量产式日本音乐人发型的青年似乎在努力搜刮着话题，“明智さん也是来吊唁的吗？”
不是，是来开香槟的。
他真的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这个人突然搭话到底想干什么？
“对的。狮童さん生前对我多有照拂，就这样突然离世实在是让人万分惊讶。真是令人惋惜……”
惋惜明智吾郎没有亲眼见到狮童正义像待宰的猪一样被铐上手铐塞进警车里的样子。
“看来狮童さん生前是个很值得钦佩的人……请您节哀。”
不会讲话能不能不要讲？
对面的男子看起来紧张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所以让0个人感到愉悦的对话可不可以不要继续了？
明智的表情因为这句话彻底扭曲起来。他只能装出一副是因为过度悲痛而伤心欲绝的样子，转过头去看向人群的最前端：“抱歉，我想我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情绪，先失陪了。”
对方看起来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不要来和自己搭话啊！明智在心底大喊。
而且这个人甚至忘了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搞乐队的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偶像乐队和乐队是两种东西。他默默补充道。
***
神情悲恸的明智吾郎转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雨宫莲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长长地呼了口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拿出手机开始回复群组里的信息。
Joker：任务完成了……大概。
Skull：哦哦！！不愧是莲莲～就连难搞的明智吾郎也不在话下！
Panther：龙司未免有点太不喜欢明智了吧？上次我和他合拍的时候，感觉他人还是蛮绅士的喔？
Skull：这是男人的直觉。总之我感觉他不是好人！
Navi：龙司明明是嫉妒:-P
群组里继续吵吵嚷嚷地弹着信息，莲一目十行地看着，直到终于有人出来将话题拉回正轨。
Queen：你和明智讲了什么？他态度怎么样？
Joker：他看起来因为狮童突然离世的事情很伤心，我尽力安慰了他，但他最后还是感谢了我以后先走了。
Joker：尽管没能说得上正事，但他态度算得上蛮好的，而且我有特意提到Phantom Thief的名字。
Queen：[布琪丸君_辛苦了.gif]
Noir：[杰克霜精_太棒了.gif]
莲按灭了手机放回口袋里。
Phantom Thief最初是他和朋友们作为兴趣爱好组建的地下乐队，以在Live House演出与在视频网站上投稿为主要活动方式。
但事实证明他们这群非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或许有着意料之外的音乐才能，他们的作品自今年年初开始连续在网上爆火，于是他们也逐渐从地下走向地上，甚至参与了官方音乐节目的打歌录制。
不过，他们至今还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迄今为止所有的商业合同都由法律专业的鼓手新岛真与经管专业的和声兼词作奥村春签核，目前乐队仍处于野蛮发展的状态之中。
而这就是他今天出现在狮童正义葬礼上的目的。
实际上，狮童的公司先前便对他们抛出过橄榄枝——但据姐姐在此公司担当执行总监的新岛真所言，狮童正义此人个性相当独裁，且一直有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的传闻。加之当时刚刚起步的Phantom Thief在谈判中少有要价余地，签约一事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如今狮童突然过世，公司的权力结构正在极速变化，品性正直的新岛冴则在争斗中隐隐有居于上风的趋势。因此众人判断此时已经有探探公司口风的必要，而过去曾受当时还是制作人的新岛冴指导、目前已在公司股东大会拥有一席之位、与Phantom Thief有过合作经历的明智吾郎可以作为突破口。
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熟稔的人脉了。至于为什么不去直接问新岛冴本人——她已经为公司权力斗争焦头烂额了，况且尽管新岛真拍着胸脯保证姐姐绝对不会介意，但如果拜托了她最后却又签了别的公司，总觉得让人很过意不去。
莲搓了搓刘海，突然意识到刚刚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也不太重要，只要能加深他对Phantom Thief的印象就足够了。
而且，尽管总觉得明智刚刚话里有话，但至少他看起来为人相当体贴和善，或许是会记住每一个合作对象姓名的类型？
由于出门前过于紧张，莲没有看天气预报，也就因此忘记了带伞。
现在雨势渐大，他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公交站台下，一头卷发已经在冲过来的路上淋得透湿，冷冰冰地扒在额头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像小动物似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还好前来出席葬礼的人除了他没有第二个需要乘坐公共交通的可怜蛋，现在站台下只有他一个人，这个动作不会导致任何人被甩一身水，相应的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到他丢脸的样子——
“雨宫さん？”
一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加长版轿车在他面前停住——他不认识豪车的牌子，但依稀记得春有乘过——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高洁的、精致的、美丽的、没有水珠缓缓从额上流下的脸。
明智吾郎赤色的眼里写着关切，但雨宫莲的第一反应是——他果然记得我的名字。
第二反应是——坏了，这下要给未来的股东之一留下相当不靠谱的印象了。
“呃、您好，明智さん。”他僵硬地开口。
“雨宫さん，难道说没有司机来接吗？”
对方似乎对这一事实相当震惊。
“抱歉，我并没有司机……不如说，助理、保镖或是经纪人一类的，全部都还没有。”这个暗示足够明显了吧？莲想。
“真厉害……Phantom Thief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居然完全是靠自己吗？”
“是的，我的队友们都是非常厉害的人。”提起成员雨宫莲便从来都不吝惜称赞，他下意识一边说一边向前跨了两步——走进了雨里，但再退回去也太丢脸了，所以他只得任由雨水重新打湿他的刘海又模糊他的眼镜。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继续与雨宫さん合作。”车窗里的人笑容更大了些，“既然雨宫さん没有带伞，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听见前一句话的时候莲已经有种超额完成任务的心满意足，听见后半句时他更是微微睁大了眼。
尽管清楚能短时间内在艺能圈快速晋升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纯善小白花，但如果真的是演出来的好人，那明智做唱跳偶像属实屈才了点。不过他还是推拒了下：“也太麻烦您了，况且我身上都被淋湿了，坐明智さん的车恐怕会弄脏车内……”
“这有什么关系！”明智轻轻笑了起来，直接打开了车门。靠门边的地垫已经开始烙上圆圆的雨滴痕迹，他调笑着开口：“如果一直磨蹭着不上来的话，我的车才是真的会被弄湿喔？”
为了不让衣服弄湿靠背，莲笔直地坐在车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头发淌下来的水珠可以全部滴在自己的衣服上，尽可能减少自己对车内环境的影响。
他上车以后明智抱歉地对他说自己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连轴转、傍晚还要出发去参加晚宴，因此只有在车里这一小会儿可以休息，虽然很想和雨宫さん聊天，但实在没有余力。
莲对此表示理解，在明智闭目养神的间隙，他偷偷摸出手机在群组里发送讯息。
Joker：我觉得我好像超额完成任务了。
Joker：原因很复杂，但我现在在明智的车上。
随即他按灭了手机，不去理会群聊里爆炸般的“？？？？”和“！！！！”。
他发现自己刚刚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在座椅上留下了几点水痕，于是重新直起身，回到了那个别扭的笔挺坐姿。
莲好像听见明智笑了一声，拿余光去看的时候，对方却还在座椅上安详地阖着眼。
大概是幻听吧。
加长版汽车开不进四轩茶屋的小巷里，明智对他居住的街区如此简朴再次表达了震惊，并在马路边将他放了下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住在咖啡厅的阁楼估计更是要惊掉下巴——莲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明智道谢，在目送黑色汽车扬长而去后，他习惯性地把手揣进口袋走向家的方向——摸到一张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写着明智联系方式的名片。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明智真是神秘又有点奇怪的人。
莲把名片放回口袋，哼着歌推开了卢布朗的大门。
***
明智一边味同嚼蜡地吃着绿意满盈的减脂餐，一边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
昨天雨宫莲坐上自己豪车的画面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没有露出车牌号、没有拍到明智的正脸、没有任何足以暴露车内人身份的线索，只有雨宫莲狼狈的脸与车内伸出的一只穿着西服的、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臂被清晰地留存了下来。
不愧是与自己多次合作的知名狗仔。
他满意地给对方结了尾款。
昨天在葬礼上被不知名乐队的脱线主唱惹毛以后他越想越不对劲，便趁分开后悄悄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对方的信息。
目前正在流媒体爆火的摇滚乐队。除了担任DJ的Navi还在读高三以外，成员均为大学生。主唱Joker、或者说雨宫莲人气颇高，凭借激烈帅气的表演风格与俊美锐利的外貌斩获了一大群拥趸——他很难把这个描述同昨天像被大雨淋湿的流浪猫一样的青年联系起来。上次和自己合拍的女乐手名为Pather，是队里的键盘手，同时也以平面模特高卷杏的身份活动。乐队至今还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乐队事务均由成员自己处理。
真是幸运又天真得令人火大。
不过，这倒是让他理解了为什么雨宫莲要来接触自己。
恐怕Phantom Thief也看中了最近狮童团队倒台的契机，想要趁乱在合同里索取更大的利益——而自己可以作为他们试探公司立场的突破口，毕竟他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且也算公司的核心人员。
此外，作为即将属于同一家娱乐公司的高人气乐队，Phantom Thief与MetΔtron在将来势必要被拿去作比较，也一定会有利益上的冲突。与自己培养好关系一方面可以为将来的合作打好基础，另一方面也更便于获取竞争对手的情报。
不算太蠢，但完全不够看。
他在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后便反将一军，这份模棱两可的视频录像便是他为可能的回击做的准备——在签约之前就与疑似公司高层的角色关系暧昧，对于以自由反叛为卖点的年轻主唱而言想必非常不妙吧？
明智轻嗤一声。什么Joker，他已经提前准备好自己的王牌了。
退出与狗仔的私聊窗口后他又点开了热趋。
狮童违法犯罪的证据已经被他放出去了一些，目前正和他离世的词条一上一下并列排在一起。
此外，昨天他一身黑西装在保姆车前打电话的画面被站姐拍了下来，意外成为了他又一出圈图，至今还在热趋上挂着。
热门转发盛赞他的神情有两分隐忍三分怜悯四分悲伤，还有最后一分饱受迫害终于大仇得报的快意，俨然一朵受尽无良上司折磨却仍旧坚韧纯善的小白花。
真实情况则是他知道狮童下葬的时间后第一时间推掉了所有外务，打电话给新岛冴确认消息。
“死透了吗？”
“死透了。完全没有复活的可能。”
新岛冴的声音带着努力伪造的沉痛。
“我知道了。今晚七点我预定了银座不会转的寿司，冴小姐记得留出时间。”
总之，狮童正义死后终于为明智吾郎做了人生中唯一一件好事，为他贡献了一条世趋与一张出圈照片。
明智吾郎会为他在炼狱里少砍一刀点点助力的。
不客气，这是狮童正义该谢的。
明智手指继续下滑，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Phantom Thief 新曲预告」。
那个笨蛋一样的乐队主唱……
他关掉手机屏幕，用力地用叉子扎穿花椰菜。
照刻板印象来说，摇滚乐手的私生活应该混乱得很吧？昨天在自己面前装得那么单纯，演技还真是过人，不去面试大热影视剧确实可惜。坐在自己车上又被他故意冷落的时候看起来紧张得像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其实内心不知道有多盼着竞争对手出车祸死掉。不过他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所以暂且不提——
他黑下去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弹出收到新消息的提示。
——而且毫无边界感。
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工作用联系方式和私人联系方式的区别，虽然对明智来说两个都没差，都不过是他打造人设的一环而已。
从昨天开始，他写在个人名片上的工作用账号就时不时收到对方发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信，包括但不限于再次感谢他送自己回家、明智さん晚宴有没有结束、昨晚有没有好好休息补觉，蠢兮兮的蓝眼睛奶牛猫头像似乎自作主张地将二人视为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友人，目前正在持续不断地对他进行骚扰。
他原本可以直接把对方的消息设置免提醒、然后在下次见面时说自己平时非必要不常看工作用SNS，不过在他昨天一键已读却立刻收到对方发来的新讯息时，他还是没忍住对这个看起来毫无艺能圈常识的新锐歌手产生了疑惑。
雨宫莲不会一直盯着自己的私聊窗口等他已读吧？
知名乐团的主唱有这么闲吗？那为什么他为了红每天都忙得头晕目眩？
明智又为对方的好运恼火起来。
高低他现在手里已经有雨宫莲的把柄，加之对方如果真的工作和日常不分号，那从他的私聊和日常博文里说不定能扒出不少料。而且既然雨宫莲想要通过亲近他来获取竞争对手的情报，那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没有选择无视莲的示好，而是施舍给了对方礼貌又不失距离感的回复。
以一个会被对方认为自己很忙却又不会因此失去交流欲望的频率。
Joker：明智さん，晚上好。
Joker：刚刚从真那里得知两周后也有要和MetΔtron共同出演的节目，真是荣幸。
真……明智回忆了一下，应该指的是新岛冴的妹妹。
akc：我也很期待喔^^
Joker：[摩尔加纳_转圈圈.gif]
真的好蠢。明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他这两天第几次被雨宫莲蠢笑？他已经记不清了。
***
明智用一句“晚安”结束了与莲的对话。
莲看着屏幕慢慢黑掉，认为自己讨好未来股东的行动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
明智的性格意外地比他预计得要亲和不少，本人也并不排斥莲的日常问候——他还以为明智这样当红的偶像会忙到无暇注意自己，原本已经做好了送信石沉大海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尽管回复间隔很久，却会认真回应自己的客套。
在作为艺人的为人处世上真是无可辩驳的完美……莲由衷地佩服对方。
Joker：目前已经进展到会收到明智的“晚安”的程度了。
Navi：0人问…等等，明智？！Σ(°Д°;
Fox：这是和上司打好关系必备的流程吗？
Panther：莲的说法也太奇怪了ww不过和明智亲近起来是好事呢！
Queen：虽然和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但目前来看作战相当成功喔？
Noir：不愧是Joker～
Skull：我懂我懂！先让明智放松警惕，然后在下次的节目上用本大爷超～帅气的表演狠狠地吓他一大跳对吧？
Navi：我就说龙司在嫉妒:-P
莲看着成员们热闹的讨论笑起来。
他重新调出和明智的私聊窗口，又看了一眼对方紧接在那句“晚安”后发送的、戴着睡帽的小兔贴图。
明智先前虽然不排斥他没话硬找的倒贴行为，但回复的时候总是很公事公办，让他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有和自己成为朋友的意愿——
没错，虽然他的主线任务是“从未来上司的口中打听消息”，但是从他个人的角度而言，他也很想结识明智这位朋友。
他先前对偶像不太了解，在参加狮童葬礼前恶补了明智的个人资料，然后完全理解了为什么他的人气如此之高。
大众总是对于所谓“美强惨”类型的角色有着特殊的偏爱。明智恰好就是这类格外不幸又格外拼命的人，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被他打动。
此外，从音乐人的角度而言，尽管MetΔtron绝大部分的主打歌都是通俗的、偶像风格突出的ElectroPop，但他注意到明智参与制作的几首Intro与非主打都带有让莲眼前一亮的Acid Jazz元素，使他意识到明智对爵士乐的理解可能有相当的深度——
……总之，基于以上种种理由，雨宫莲认为，与明智吾郎的进一步接触是合理的、迫切的、有必要的。
因此，莲试探着用不那么严肃的态度和明智聊天，而这个可爱的贴图就是明智对此释放出的积极信号。
莲关掉手机躺回床上，又坐起来定了个第二天早上六点整的闹钟。
他刚刚从新闻里看到MetΔtron明天早上十点要参加某个典礼的开幕式，卡点跟明智说声早安吧。
当红偶像真是辛苦。
这是提升上司好感度必需的步骤。他在心里补充解释。
***
“明智！”莲在看到那个熟悉的栗色脑袋时挥了挥手。
明智听到他的呼唤转过头来，向他回以一个微笑，同样招了招手。
“诶、现在甚至连敬称都不用讲了？”龙司凑在莲的身旁小声嘀咕。
莲掏出手机晃了晃：“这两周多我每天都有和明智聊天，明智现在也会直接叫我「莲」了。”
“真厉害莲莲～”
莲从鼻腔里哼笑两声。
“有聊过签约的事吗？”真接着问。
莲有一瞬间的心虚。
不过、他有提到过目前Phantom Thief没有职业经纪人，对未来的规划还在考虑中，应该也算暗示到了吧？
“嗯。”所以莲点了点头。
MetΔtron的出演顺序在Phantom Thief之前，因此雨宫莲得以在准备室通过屏幕观看他们的表演。
明智昨晚说这场录制结束后还要马上赶去跑下一个通告，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时间看完Phantom Thief的演出。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要看他的现场大概也不差这一次——不如说，莲总觉得在演播厅里没有在Live House自在。
他的吉他包里还放着要给明智的Live House入场券——
啊、坏了。
刚刚擦肩而过的时候忘记交给明智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次碰面的机会。
只能下次再约时间单独给他了。
雨宫莲不是故意忘掉的。
乐声渐起，莲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子屏幕上。
轻快的电子音前奏滑入耳朵，而后是甜蜜的吟唱导入——明智精准地找到了缓缓推近的摄像机的位置，向着镜头发射了一个可爱的WINK。导入结束是两句调动现场气氛的合唱，随着Part的变化，屏幕里的画面也在不同的成员身上切换，但莲依然情不自禁地执着于从边边角角寻找明智的身影。
MetΔtron本次演唱的歌曲以甜美的校园恋爱为背景，坠入爱河的主角想要守护暗恋的对象，却总是笨手笨脚地难以将爱意表达出去，“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就这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这样唱着的明智向着镜头外伸出手，露出温柔又坚定的笑颜。
间奏环节的动作也好、Bridge部分放软了声音的独唱也好、最后一遍副歌走向高潮时与观众席和镜头热情的互动也好，明智好像在屏幕里闪闪发亮、让人完全无法移开视线——这就是专业偶像的舞台魅力吗？
感觉完全没看够就结束了。
这个念头在莲脑中浮现的同时，导播把ENDING切给了明智。
几点散落的亮片挂在明智鬓边，明智对着镜头做了个脸颊比心WINK，然后将手上移、落在额旁，为自己比了一只兔子耳朵，轻轻歪头笑了一下。
——超级、超级可爱。
莲像是一下子被什么击中了，又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觉得男性可爱之类的，如果让龙司听到了，他会发出尖锐爆鸣的吧？
……但是、但是！明智是偶像，会被观众认为可爱可能才是正常的、也许也是他的本意……？
莲恍然大悟，感觉自己头上几乎有灯泡亮起来，对自己论证的合理性越发坚定。
“觉得明智可爱”，大概也算一种对于对方职业素养与业务能力的肯定。无论是从粉丝还是从朋友的角度来讲都是这样。
他回忆起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的，粉丝似乎会把偶像称作「推し」，那现在他的「推し」，应该就是明智了吧？
虽然明智应该也是很多人的「推し」就是了。不过别的粉丝大概没有这种坐在后台观看偶像表演的机会喔？这是作为友人的特权。
Joker：明智的表演很完美。
Joker：辛苦了～
Joker：[摩尔加纳_星星眼.gif]
“Joker，该上场了！”
“啊、走吧！”
莲为什么在盯着黑了屏的手机笑？
祐介歪了歪头，没想出答案。
***
陶瓷轻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莲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了他面前，搓了搓刘海：“明智这杯算我请客。”
入口是甜中带酸的柑橘果味，回甘则类似红茶，余味香甜绵长。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特别的冲泡手法，咖啡的口感相当优雅丝滑，感觉甜度比想得还要高一些。
“莲的手艺很好呢，咖啡很好喝。”
面前的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是中美洲产的铁皮卡。因为之前看到网上明智的个人资料说明智喜欢红茶和甜品之类的，所以就猜想你会不会喜欢这个。”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莲好像对网上和我有关的消息很了解。”明智的手指敲了敲杯沿。
雨宫莲与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演艺界从业者都不同，这让他无法以常理来判断。
他搞不懂莲的目的——如明智所料，莲似乎对自己的日程十分关注，但在平时与他的交流中，与工作有关的话题几乎只停留在“明智最近很忙吧？请注意休息”这种程度——只以“莲是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来解释真的足够吗？
明智对此感到烦躁。使他更烦躁的是，他发觉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莲的关心。他似乎在潜意识中接受了“莲人很好”这件事，并真心实意地为莲的体贴感到愉悦——这对于将“不信任任何人”作为生存方式的明智吾郎来说不是好事。
也许这就是莲得以走红所倚仗的能力？可以轻易地让对手放下戒备、获取他人的信任与支援……之类的。
明智稍稍抬头，直视着莲的眼睛，莲却在他的目光下略微偏开了头。
“……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吧？”莲说。
用反问回避掉了。这不是就让他只能回复“莲也是我的朋友”了吗？
“说的也是呢。”明智笑了笑，“那么，作为朋友，让我告诉莲一个秘密吧？”
他微微起身凑近，呼出的气音扫在莲的耳廓上，留下一片薄红。
莲下意识向他的方向靠了靠。
“——红茶也好、甜品也好，全部都只是人设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就退开了距离，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而后站起来，微笑着对莲挥了挥手：“其实我更喜欢咖啡。莲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要替我保密喔？”
恼人的亲昵。既然无法猜出目的，那就干脆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他转身准备离去。
“啊、明智！”莲拽住了他的手腕。
“还有什么事吗？”
明智的手心一重，莲将什么东西硬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摊开手掌。是一张门票。
“这周五晚上Phantom Thief有演出，如果明智有空的话可以来看。”莲又搓了搓刘海，“其实上次在电视台就想交给明智了。”
“诶——难道特意邀请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莲似乎因为他的这句话不好意思起来：“果然瞒不过明智。如果没时间来的话就算了，只是我个人想让明智来看而已。”
“虽然不能保证，但我会考虑的。谢谢你。”
并不会考虑。当红偶像可是很忙的，所以不去也是能理解的吧？
***
周末将近的狂热似乎席卷了这里。明智戴着口罩和眼镜混入Live House沸腾的人群中，抬头看向舞台上的莲。
他试图说服自己，了解对手的演出风格也是作出应对必备的一环，但这个理由显然过于薄弱，于是他干脆放弃了挣扎。
明智吾郎确实很想看Phantom Thief的现场演出。
平心而论，Phantom Thief的音乐完成度非常高，他毫不怀疑莲的歌声可以在一瞬间调动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但从台下观看莲的演出对他而言确属首次，被网友形容为“怪盗般帅气利落、可以在一瞬间把观众的心偷走”的表演，仅凭他对莲的了解实在是难以想象——
毕竟，他认识的莲虽然也会有使坏的时刻，但比起乐评里常讲的黑豹，大部分时候莲更像一只温驯的黑猫，只要伸手就会听话地凑过来任人抚摸。
他的走神被突然炸开的、Skull激烈的吉他与Queen激昂的鼓点打断。乐声响起的瞬间卷起人群一阵欢呼，逐渐亮起的舞台地光勾勒出台上几道人影。而后DJ效果加入，头顶的聚光灯随之一齐调转角度，聚焦于场中一人。
雨宫莲——不、Joker嘴角的弧度堪称摄人心魄。
莲的半边刘海被梳向耳后，露出宝石般绚丽的五官。猫科动物一样上挑的眼没了眼镜的遮挡，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锐利的星芒，仿佛能够将人心洞穿。
他的笑容如此具有蛊惑性。
“感谢大家今晚前来。以下是、Phantom Thief。”
好厉害。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明智怔怔地看着台上的莲。
难道说其实这才是莲的本性，只是平时他温和的性格将这份攻击性很好地包裹了起来，只等这时一并释出？
……耀眼得令人愤怒。
虽然他之前录制音乐节目时也在后台听过一小段莲的现场，但摇滚乐队果然还是更适合Live House。
莲的嗓音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低沉，与暴烈地燃烧着的摇滚乐交织在一起时，便有种要将一切席卷一空的破坏力。台下的观众狂乱般地举起双手随着节奏舞动身躯，明智也被这种热烈的氛围感染，情不自禁地跟着乐曲打起了节拍。
随着音乐渐入高潮，Phantom Thief的情绪似乎也越发高涨。副歌部分Joker单脚踩在地返音箱上向观众席俯下身，近乎嘶吼地将澎湃的情感倾泻而出，引起乐迷的阵阵尖叫与更加热烈的回应。吉他与贝斯则像是完全弹嗨了，Skull和Fox在尾奏的部分自顾自地开始即兴Battle，又激起鼓与键盘不服输的反击。
Joker则在尚未停息的背景音里向观众席来回致意，粉丝的尖叫从舞台左侧吵到右侧，直到终于停在明智所处的区域附近。
Joker的表情似乎在视线掠过这里时惊喜地亮了起来。
总不能是认出了自己吧？明智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摆。同为歌手，他知道从台上实际很难看清观众的脸，再说他并没有提前告知莲他会来，还为了不被认出特意做了伪装——
明智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
Joker——不、在这里或许用莲更合适——莲面朝着他的方向，右手叉腰，用还握着话筒的左手托住了下巴。
是「Akechi Pose」。
这个姿势是明智每次思考时会有的习惯性动作，在他还属于上一个偶像团体时，被当时的粉丝命名为「Akechi Pose」并在粉圈广为传播，但现在已经成了过时梗、应该很少有人再提及——
莲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心跳后知后觉地炸响，连带着脸上的温度也开始升高。
他开始庆幸自己今天戴了口罩。
莲绝对认出他了。
明智的Fan Service一直是顶尖水平，长期以来都保持着“去追现场绝对物超所值”的好口碑，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别人的饭撒。
而且是绝对不会弄错的、只给他一个人的饭撒。
熙攘的人群和鼎沸的乐声一瞬间变得好远好远，他和台上的莲视线相对，宛如寂静的距离里，只有他擂鼓般的心跳声还在一下、一下地为这个场景配乐。
Joker充满攻击性的微笑褪去了一刻，现在台上的人脸上挂着的，是他所熟悉的、属于平时的雨宫莲的笑容。
……有点太糟糕了。
他可能、真的要成为Phantom Thief的粉丝了。
Phantom Thief的表演接近尾声时明智莫名涌出一股逃走的冲动，被陌生的情绪突袭让他有种无措与恼怒并举的感受，然而在他转身拨开人群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听。
Joker：明智？场地里太吵没听到手机铃声吗？
Joker：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了。
akc：不用麻烦了，演出很精彩，辛苦
他的字还没有打完，便被一股外力拽住了手腕。
莲的刘海放了下来，过激的演出服饰也已经换掉，重新戴回了他那副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Live House半明半灭的灯光下，正注视着明智的、莲的眼睛曜石般闪着光，明智将脸隐匿在一片晦暗里，暗自祈祷对方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全速狂飙的心跳。
他被莲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休息室。
Phantom Thief的其他人整理着各自的乐器，高卷杏因刚刚坂本龙司擅自增加的尾奏Battle正在和他拌嘴；喜多川祐介贝斯还没装起来就用手比出画框的形状寻找着角度，不知道又在思考什么；佐仓双叶和怀里抱着奶牛猫的奥村春头碰头靠在一起，正一脸惊喜地看着手机；所以，第一个发现明智的是站在门边的新岛真。
“啊、明智さん？！怎么突然……不，竟然没有提前为您的到来做好准备，真是太失礼了！”
真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明智身上。
莲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感觉肌肤相接的部分有些发烫。于是他悄悄用力挣开了莲，微微欠身致意：“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突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但诸位的演出非常精彩，我完全沉浸其中了。”
从明智挣脱莲开始对方就一直用某种受伤的眼神盯着他，让他有种揪住莲的脸颊掰过去的冲动。但现在他没办法发作，于是只能无视来自身侧的视线，继续刚刚的话：“真的、真的非常精彩。”这句完全不是客套，“以及，我也算是雨宫君的朋友，所以直接叫我明智就好。”
“明明说大家可以称呼明智为「明智」，但明智还在叫我雨宫「君」吗？”
这个人在擅自闹什么别扭？！
明智深深呼吸。
“莲原来这么介意这个吗？”
恼火恼火。得逞的表情好火大，但是必须忍住。
短发女鼓手迟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她好像隐隐约约参透了什么，但是说出来有营业妨害的嫌疑，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明智吾郎感谢她的体贴。
“哈哈Mona好像在咬我的鼓槌我去看一眼明智和莲你们慢慢聊！”丢下这句话后她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留下明智和莲大眼瞪小眼。
鼓槌不是在她的手里握着吗？
明智暂时不想深究。
***
莲和明智在休息室的一角坐下。对面的人面色踌躇、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明智？”莲问道。
“呃、那个……「Akechi Pose」，莲是怎么知道的？我以为早就已经不流行这个了。”
“「Akechi……Pose」？”莲愣了一下，然后又做了一遍台上的那个动作，“指的是这个吗？”
“对。”明智好像也因为他脸上的疑惑愣住了，“诶、难道说莲其实不知道……？”
“不，该怎么说呢……原来这个动作是有名字的啊？”莲有种挫败感，“只是明智思考的时候好像都会做出这个姿势，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果然还是输给了明智的粉丝，好不甘心。”
明智像是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松了口气，但随着他的话音继续，明智的表情又变得奇怪起来。
“莲真的很细心呢。”他最后说。
自己已经变成了明智的粉丝这件事，果然要对本人坦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不坦白似乎也没什么影响，「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莲是这样说的，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静默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也许职业偶像对凝滞氛围的抗拒几乎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明智又挂着微笑开口：“上次在电视台先走了所以遗憾没能看完全程，这次听完现场，感觉完全理解了Phantom Thief爆火的原因。”他将目光投向吵嚷的成员们，“不如说，听完以后觉得，Phantom Thief今年年初才出名实在是太晚了。简直是完美的音乐与演出。”
“……其实Phantom Thief开始活动也不过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事情，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确实很幸运。当然大家也都很厉害——”
“——顺便一问，明智觉得、我的表演怎么样？”
脱口而出了、完全。
莲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就有点后悔了，他偷瞄了一眼明智的表情，还好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虽然没什么反应也让他稍微有点失望啦……
其实莲平时很少做这种把刘海梳上去的造型，将这个想法告诉杏的时候，他还得到了她的一个“莲终于开窍了吗”的眼神；今晚格外激烈的、耍帅一样的表演风格也是他计划内的，虽然没有事先告知其他人，但长久以来的默契让龙司他们明显被他的情绪带动了，最后的实际效果也非常好。
——尽管明智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他是否会来。
“莲吗？嗯……和平时很不一样……？是好的方面。真是十分高水准的演唱和表演，其实我平时听摇滚乐不算很多，但今天彻底被打动了。”明智的表情分毫未变。
挑不出错处的、相当公式化的称赞，充分肯定了莲的音乐和业务水平。
同时，没有提及他花了大心思的造型、刻意耍帅的舞台互动，以及那个他考虑了很久的、专属于「明智吾郎」的饭撒。
至少说一句类似于“今天的莲很帅气”这样的话啊！
莲现在几乎是在不顾礼貌地紧盯着明智的脸读他的表情，简直要怀疑明智是不是有意为之了。偶像不应该是最懂得如何回应别人期待的一类人吗？
——是故意的。他确定了，因为明智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里笑出声了。
“明智原来是这么坏心眼的人设吗？”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的莲不满地抱怨。
“抱歉、因为莲期待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情不自禁就——”明智现在的笑容看起来是真心的，“非常帅气，舞台上的莲。和平时反差很大这句话是真心的喔？”
虽然仍然没有提到那个精心设计的「Akechi Pose」，但明智显然是一幅看穿了他的巧思的表情，这让莲的面颊有些发烫。
仿佛是存心要嘲笑他难得的羞耻心，明智的声音里依旧满是笑意：“总感觉莲今天在舞台上格外兴奋，难道是因为事先觉得我会来吗？”
“……的确是这样没错。我很期待明智会来、不如说，明智真的来了让我非常高兴，我也很想感谢明智。”
避无可避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无计可施的莲怀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心情看向明智的眼睛，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应下。
明智聪明的脑袋好像被他的一发直球击毁至宕机，刚刚还巧舌如簧的嘴张了又张，却没说出一个字。然后明智的脸在他的目光里慢慢变红，表情比起羞赧，似乎更多的是、莲尚未见过的……恼怒？
莲不太懂，但有种扳回一局的错觉。
“……真敬佩莲的坦诚啊。”不知过了多久，明智仿佛从牙齿间挤出了这句话。
***
“我不想继续做偶像了。”
在如今对彼此底细一览无余的新岛冴面前，明智吾郎总是不必特别讲求礼貌。因此，尽管美女制作人的目光仍黏在他的脸上，他也依旧单手托着脸，旁若无人地浏览着手机。
会员制高档餐厅高雅的背景乐里，新岛冴的声音波澜不惊：“在得知狮童正义的死讯后，这是你第十六次和我说这句话。”她将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
“冴小姐知道我每次都是认真的。”出于某些无法明说的原因，现在的他甚至对此更加认真——“偶像本就不是我的兴趣，现在狮童死了，这个职业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隐退后你准备做什么？转行做幕后人员吗？”
“还没想好，也许先做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者？写写东西投投稿之类的。或者就算我当米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终于将手机放下了一刻，飞快地叉走了冴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我又不缺钱。”
“我说你——”冴拔高了声音，又接着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至少要先把已经签好合同的工作内容完成吧？其他的事我会尽量帮你处理，但是目前公司的状况你也清楚，所以这个流程究竟要走多久、或者说事情的进展究竟能不能如你所愿，我并不能保证。”
“辛苦冴小姐了。”得到了尚可接受的答复，明智放下叉子站起身来。他露出完美无缺的营业笑容，冲新岛冴挥了挥手：“谢谢您，我接下来还有事，先走了。”
“你这小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谢谢夸奖～^^”
明智吾郎尚未息屏的手机仍然停留在某个私聊界面。直到关上车门的那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欢迎光……啊、明智！”
清脆的铃声响起，柜台后系着绿色围裙的卷毛店员一边擦拭着玻璃杯一边开口。莲在识别出来人时发出惊喜的呼唤，又在明智镜片后警示的目光下放低了音量。
明智扫了一眼角落里目前唯一的客人——中年男性正全心全意地献身于填字游戏，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他松了口气，又递给莲一个略带埋怨的眼神：“我被认出来的话，你离身份暴露大概也不远了喔？”
莲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抱歉，因为看到明智到访实在是太惊喜了。要喝点什么吗？”
“明明是莲邀请我来的？咖啡的话，请问有今日店员推荐吗？”
“……严格来说，老板不在，我现在是代理店长。”
“那就请店长先生自便。”真是幼稚。
雨宫莲在厨房区域忙碌的身影于明智吾郎微微眯起的眼中摇晃。
他完全清楚自己现在陷入了多么可怕的情绪里。非常、非常可怕，可怕到足够葬送掉他的偶像生涯——但如果说，他其实本来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偶像生涯呢？
……自然而然接在后面的这个想法甚至比这种感情本身还要更可怕，但他无法控制。
都怪雨宫莲！他在莲的视野范围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那晚从Live House回家后，明智依然止不住地心悸。泡在浴缸温暖的水里时，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花了一个热水澡的时间，弄清楚了自从认识雨宫莲以来，自己时常涌上的违和感究竟来源何处。
明智吾郎没有恋爱的经历。他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有。
他的出身让他对于恋爱毫无浪漫旖旎的幻想，他更不觉得自己有成为男同性恋的潜质，也许这就是他在开始的开始、最初的最初毫无察觉的原因——拜托，他的粉丝90%都是女生好吗？！
莫名其妙的搭话、故作笨拙的纠缠、自说自话的亲昵……明智的发丝在水面上漂浮，心却慢慢沉下去。他从莲自作主张地接近他开始事无巨细地复盘，最终后知后觉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个该死的、轻浮的乐队主唱，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泡他来的。
……但是、目的呢？
他先前对雨宫莲的揣测即便增加恋爱这条附加设定也完全讲得通，但也因此并没有什么非要与他成为恋人不可的理由……
他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明智吾郎的职业生涯与公众形象会因此彻底完蛋以外。
我草，雨宫莲阴成什么了？
明智简直气得发抖。
虽然他的确不准备继续做偶像，但莲绝对不知道这点，所以他的行为就是故意的、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恶意。毕竟，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一名摇滚乐手（还是地下出身）哪怕拥有一位（乃至数位）同性恋人，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格外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是，以贩售美梦和幻想为生的王道系偶像拥有恋人、甚至还是同性——他简直可以预见到会引发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到底有什么让雨宫莲非要把他往死里整的理由？！
就因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竞争关系？全日本叫得出名字的乐队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了他？
况且，他明智吾郎——这个被anti形容为一点就着、睚眦必报、城府极深、内心阴暗的明智吾郎——甚至都还没准备真的出手搞他！
但事到如今，在莲的动机上再做纠缠已经没有意义了。说到底，以明智与他短暂的相处来看，雨宫莲此人的脑回路绝非正常人，哪怕他真的说出“只是感觉让知名偶像做我的男友很有面子”这种理由，他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好在他察觉到的时机还不算太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对策也很简单，他只需要拒绝莲的示好并远离他就可以。
他自己的心情则是最后一样需要考虑的东西。
恋爱让他恐惧。
他一直认为母亲是被爱杀死的。她对他的生父的爱谋杀了她第一次，她对他的爱谋杀了她第二次。轻飘飘的、毫无保障的、一触即碎的东西，远不如实打实的金钱与权力可靠。明智吾郎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东西腐蚀掉他精打细算的人生。
也怪他在这方面毫无自觉，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莲的目的，以及他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他的确被莲吸引着这一事实。
他是不是差点成为了骨肉皮文化的一部分？
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这样开自己的玩笑，明智吾郎是真的被自己荒诞戏剧一样的人生整没招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几乎盖过了手机提示音，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Joker：明智最近有哪天有空吗？想和明智商讨一些事情。
Joker：顺便一提，我研制了新的咖喱。
Joker：[杰克霜精_星星眼.gif]
明智的手指距离拉黑键仅有1mm，但他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重新划回去点开聊天框，键入“下个周五的晚上暂时没有什么安排。莲有什么事吗？^^”。
一点就着、睚眦必报、城府极深、内心阴暗的明智吾郎怎么可能就这样容忍自己被人戏弄？既然雨宫莲依旧沉浸在他的演技里不知天地为何物，那他也不介意陪他接着演下去。就算不能再抓到莲的什么把柄，他也要在对方以为万事大吉的那刻狠狠地泼冷水并大肆嘲笑一通，作为雨宫莲恶心了他一顿的回敬。
明智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现在的表情如果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去，全日本应该会有数以万计的女性因幻想破灭而痛哭吧。
——不过、那也要算在雨宫莲的头上才可以。
***
明智吾郎大概非常适应类似场景。带着微笑向莲问好、落座、点单、对侍者传达自己的特殊要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又从容，仿佛已经如此做过几万遍。
与之相对的，是雨宫莲此时正在悄悄冒汗的额头和掌心。
他这次是将明智约出来聊正事的，因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一个正式一些的场合。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高档餐厅的知识储备，这家店还是他依次咨询了互联网、奥村春、高卷杏与惣治郎后，经由最后一位的人脉费尽心思预约到的。
——不过，不是说这家餐厅生意兴隆、非常难约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整家店除了店员就只有他和明智吾郎两个人？
莲搞不懂，只能将其归咎于有钱人的消费方式不同于普罗大众。
餐厅刻意暧昧下来的灯光衬得明智柔软的发丝毛茸茸地垂在肩上，和嘴角一起勾出温和又漂亮的弧度；他暗红色的眼睛藏在刘海的阴影下时会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餐地点的缘故，感觉明智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明明只是两个人的晚餐而已。莲借明智点单的时机用视线勾画着他的身影，在心里默背着事先构思好的腹稿聊以镇定。
……按照计划，要先讲他有意与明智和MetΔtron进行合作、再向对方展示自己就此写出的一小段Demo、最后询问Phantom Thief合适的签约时机并就条款内容进行讨论。
莲小小地深呼吸了一下，默默自我安慰。这是他结合自己的意愿、与同伴们商议并得到一致通过的计划，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更何况，在看过Phantom Thief的Live后，明智明显地对他更加亲近起来。
他又想起对方笑嘻嘻地倚在卢布朗吧台上的样子。自那以后明智就成了卢布朗的常客，他通常在临近打烊的时间全副武装地摇响卢布朗的迎客铃，然后毫无愧疚之心地坐上最靠里面的高脚凳，一边说着“这个时间还吃东西有违我的身材管理时间表呢”，一边麻烦代理店长为他单独烹饪特制咖喱。
嗯……还要麻烦代理店长在他离开后重新刷一遍咖啡杯、餐具和咖喱锅。
代理店长本人并不是对此有什么意见的意思。
他给自己又做了一遍心理建设。
就以“我最近在构思新的作品……”作为开头吧。
“……明智今天很漂亮。”
……？
明智吾郎将菜单翻来覆去看到了第三遍，终于听到对面一直在偷看的猫响了第一声。
首先，正常人会当着本人的面用“漂亮”来形容同龄男性吗？
其次，当然漂亮，他在收到莲的邀约和会面地点时就推掉了当天和前一天所有的事务——用于保证充足的睡眠、完美的外貌与最佳状态。
他将动机归结为“按照计划有可能要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上，所以必须保证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
虽然他昨晚还是没有睡好。
选在这样的地点、又是只有两个人的约会，雨宫莲要做什么简直昭然若揭，他猜不出才显得过分迟钝或者说不解风情——就算不考虑明星这层身份，莲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是热衷于各种花边新闻的年纪。他绝对不会没听过〇春在这家店拍过多少对娱乐圈情侣和隐婚夫妻吧？
雨宫莲果然还是蠢得让人无法忍受。
总之，这家餐厅今晚的预约人姓名一栏填写的是明智吾郎而非雨宫莲，整家店里里外外也早已被明智吾郎布下天罗地网，在这之后无论雨宫莲又要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会超出他的计划范围。
但是，他没有把莲预定位置的钱退还给他。
^^。
“哈哈，莲今天也很帅气呢。”
明智似乎加重了「帅气」这个词。
简直是开局不利。宛如骚扰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的时候莲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只能悄悄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暗自祈祷自己接下来不要说错话。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升温了，他希望坐在对面的人还没有察觉到这点。
“今天把明智约出来，是想说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莲努力保持着表情的严肃。
“其实我大致有猜到呢。”明智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用交叉着的双手手指托住下巴，笑意盈盈地歪头看向他：“但我觉得还是由莲来提出好一些。莲也更希望是这样吧？”
如果被明智的粉丝捕捉到这个画面，准会きゃーきゃー大叫着在社交软件上写下“如沐春风般的笑脸”这样的形容吧？
“明智果然很敏锐……”莲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总觉得明智今天的眼神格外尖锐，是错觉吗？
“硬要说的话也并不是需要我这么紧张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我是第一次亲自来讲，所以稍微有些认真过头了。”
意义不明的开场白。是想表达“因为很受欢迎所以通常是被告白的那方”、“是第一次向人告白所以希望能得到重视”吗？真可惜这招对明智吾郎不管用——类似的话他在粉丝来信里早就读过无数遍了。
明智撑着下巴与莲对视。
莲今天原来没有戴眼镜，他现在才意识到这点。虽然让人很恼火，但莲的脸即便是在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也完全可以担得起「脸蛋天才」这样的头衔。猫一般的眼睛离开了眼镜的遮挡也变得像夜行猫一样明亮，注视着他的时候让人有种被当成猎物盯上的错觉。莲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变红，比一般人更加优越的长睫毛不住地忽闪忽闪，将明智的心底也扫得有些毛毛的。
莲自称十分紧张这句话应该并非虚言。明智起了点逗他的心思，但他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雨宫莲期待破灭时滑稽的震惊表情，于是他将这点恶趣味抛诸脑后，有些急不可耐地催促：“莲尽管说自己想说的就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关系了喔？”
他垂下睫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失望表情。
“我并不是觉得明智会怎么样！”
慌乱之中莲差点将叉子碰倒在地——他好像又幻听到了第一次坐上明智的车时那声短促的嗤笑——他手忙脚乱地重新将餐具摆好。
是领带打得太紧了吗？还是餐厅故意调暗的灯光带给他了某些暧昧的错觉？莲此刻有些呼吸不畅。或许这里更适合讲一些更加甜蜜的话语、或者发生一些更加梦幻的故事，但现在他的对面坐着明智吾郎，他还有不得不谈的正事要讲。明智仍然保持着托着脸的姿势望着他，耐心地期待着他的下一句发言。
“那个、明智，我的意思是……”
他深呼了一口气——明智的表情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渐渐亮起来。
“我有想和明智一起创作的作品。”
“我可以同意与你交往。”
……？
什么意思……？
莲的大脑对未知信号的处理进程刚刚推进1%就被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打断了。
他从来没见过明智如此失态的样子——明智猛地站了起来，似乎也还没能接受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他的手指、肩膀和嘴唇正微微颤抖着，垂在脸侧的发丝随着胸口起伏的频率摇动；不知是因为气恼、慌乱还是羞赧，快要滴血的色彩正从他的耳尖一路染至脖颈，某种程度上和他此时晶亮的红色瞳孔相映成趣。
明智的表情几乎是称得上营业妨害级别的气急败坏。
他转头就走。
“放开我！”
明智的手腕被反应过来的莲死死攥住了。
“明智刚刚的话——”
“住嘴！”
“你的意思是、”
“要么你马上滚蛋，要么我手里你的料明天、不、今晚就会上〇春头版！”
“可是现在要走的明明是明智……”
“……”
他不说话了。莲被他用力甩开的动作拽得一个趔趄，手指却还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该死的，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明智现在恨不得咬舌自尽。
丢脸死了！他到底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种话？暂且不说雨宫莲对他根本没那种意思，就算莲真的向他告白，按照他的计划，他也根本没打算接受！
就算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被对方迷惑……！
全都怪莲选择的地点氛围太过浪漫、怪他的理性消弭于昨晚的失眠、怪莲为了今晚特意做了打扮、怪他出门前喷的香水甜蜜得近乎腻烦——
怪他对莲的告白自作主张地过分期待、怪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明智终于停止了挣扎，仿佛卸掉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你想嘲笑我，但请你不要说出来。就像我说的，我手里有你的料，把我逼到极限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刚刚的事情如果你可以当做没有听到的话，我会给你、给Phantom Thief都做出最大能力范围内的协助。”
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还在一句话内完成了轻轻揭过、威逼和利诱的整个过程……根本没考虑到自己现在狂风骤雨的心情，完全就是暴政。莲简直要为明智这种程度的冷酷无情由衷感到敬畏了。
但是，按照对方八面玲珑的个性，如此急切、如此慌乱地想要在一句话内达成全部目的，才正说明了他的失态——况且，莲原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明智喜欢我吗？”他问。
“我都叫你忘记——”
“这不是回答。不、那就按照你的说法来讲吧。明智想让我忘记什么呢？”
莲的手指下滑，转为与明智十指相扣，明智试图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他感受着对方微微冒汗的温热掌心，强迫他与自己视线相合。
“……反正你也没有那种想法不是吗？”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明智低声呢喃，“把这些全部忘记，对你、对我都是好事。没办法和我继续做朋友也可以，答应你的协助我不会食言。”
“我不要。”
“你这家伙不要太得寸进尺——”
这样的低声下气已经是明智忍耐的极限值了。大不了他真的和雨宫莲鱼死网破，反正他早就不想干了，不如在结尾狠狠地大闹一场——
“我又没说过、不喜欢你这种话……”
……？
现在轮到明智吾郎的大脑过热处理刚刚接收到的未知信号了。
莲无视了他的愣怔——又或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明智真的很过分，突然莫名其妙地说可以和我交往、又自顾自地撤回，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意见！我可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报复性地用力捏了捏明智的手指，话语像是说给明智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我考虑到了偶像的恋爱禁令，才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的。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被明智偷跑了……”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明智却在那双逐渐逼近的鸦灰色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莲在距离明智的脸只有十五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虽然明智闭上眼睛等待亲吻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他紧张地回头环顾四周，视野范围内没有店员，但无法确定附近会不会有谁的镜头正在对准这里。
似乎是由于久等不到回应，明智又睁开了眼睛。从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要将莲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力度：“……你现在又后悔了？”
“在这里会不会被别人拍下来……”
明智看起来几乎要被气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简短的电话——似乎是让楼下的什么车辆离开，又在莲的注视下从胸口拽出了什么、狠狠地丢在地上用鞋子碾碎，最后用力地揪住了莲的衣领。
温暖的吐息扫在莲的耳畔，明智的嘴唇印在了他的脸侧。
一副打算英勇就义的样子结果只是亲了脸颊？！！？！
现在轮到莲抓狂了。他重新攫住了一触即飞的乌鸦，终于如愿以偿地交换了一个吻。
***
“明智刚刚说手里有我的料，指的是什么？”
“忘了这件事，否则就赔我浪费掉的三千万円。”
“……好的……？那、你现在是在哭吗？”
“怎么可能！再说了，明智吾郎的眼泪可是至少要价值两条热趋，就这么在你面前白白浪费掉了，你的债务可是又要增加几千万喔？”
“明明说要让我忘掉这回事的……”莲轻轻呼了口气，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但是，我现在非常想要流泪，明智。”
明智别开了视线。
“……完全是笨蛋。”他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