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田栩宁的好脾气，在圈内有口皆碑。
但算下来，他一共拒绝过梓渝三次。
第一次是剧本围读那天。
他刚进组，基本上对组里的人都很陌生。推门进屋的一刻，正好撞上一个戴着口罩往外走的人。
“不好意思，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哎正好，柴总要请大家喝瑞幸，老师你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吗？”
场务吗？声音听起来好小啊，大学生兼职吗？
田栩宁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动作间又是一回事，摆摆手拒绝了。他不太爱喝咖啡，说出来有点幼稚，但工作了这么久他还是没习惯咖啡的涩口。
“啊，老师不喝咖啡是吗？”田栩宁觉得对面的小孩长得机灵，心眼儿也活泛，“这边有一些不含咖啡因的，或者老师有什么别的想喝的吗？”
田栩宁害怕两人交谈挡到路，轻轻推着还在追问的人的肩，把他往屋里带。
“不用了，我带的有水。我这杯就给你吧，替我解决一杯。”
这个年纪看起来应该会挺喜欢这种饮品的。
“嘿嘿，”田栩宁不知道怎么逗笑了对面，“老师，我还要保持身材呢，不能多喝。”
田栩宁没再多说什么，看着人家跟他挥挥手就出了门。即使在屋里坐下了，还是能听见门外有清脆的询问声。
其实身材已经非常有型了，还这么高标准的要求自己。
情商高，脑子也聪明。
眼睛长得很好，看着眼熟，很有星味的感觉。
说话谈吐也清晰，声音也洪亮，是个台词功底不错的好苗子。
如果哪天场务不想干了，去演点小角色还挺合适的。
田栩宁撑着桌子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
刚才应该看眼工作牌的，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人都到齐了吧，”最后推门进来的是柴鸡蛋，环视一圈后在主位坐下，“两位老师虽然我提前介绍过，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要不还是先互相打个招呼？”
然后田栩宁就看着那个眼睛很好看台词功底很好的“场务”摘下了口罩，朝自己伸出手。
“又见面了啊，田老师好，我叫梓渝。接下来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
怪不得。
田栩宁保持着镇定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怪不得那双眼睛，熟悉地迷人。
原来手机视频里那双勾人眸，面对面看是这种感觉。
田栩宁的第二次拒绝，发生在片场。
“不行。”
老长一条人，沉下脸来面蹙着眉隐隐带些怒意，乍一看也是挺唬人的。
“那么大一条蛇，万一失控了不危险吗？”
“谁能保证不出意外？一旦出了意外又有谁能为他的安全负责？”
导演左看看右看看，挠挠头试着寻找解决方案。
“那要不，让饲养员当一下替身？”
“不行！”
这次抗议的是梓渝，他一向坚持亲力亲为。
片场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埋头干事，展轩和刘轩丞也跟其他几个演员坐在一边翻剧本。看起来每个人都很忙，但实际上都默默把耳朵竖起来了。
眼看气氛渐入僵局，梓渝朝导演比了个手势。
导演会意，站起来先走一步。
“田老师，怎么回事啊？”看导演走了，梓渝放软了声音，坐到田栩宁身边试图顺毛捋，“之前跟蛇的戏份也没少拍呀，而且我最近一直在跟大黄蛇培养感情呢，我俩现在可好了。真没……”
“不行。”
田栩宁舍不得说重话，只能硬邦邦重复着两个字表达自己的抗议。
“那条蛇的重量不是说着玩的。那么沉一条黄金蟒攀你身上，一旦失控你……”
“哥这次相信我好不好？”
梓渝歪了歪头，就这么静静看着田栩宁。
没人能做到对视上梓渝那双眼睛，看他直勾勾地盯着你用眼神说拜托拜托，然后再冷漠地拒绝。
没有人。
至少田栩宁做不到。
无奈下，他只能抱着臂把脸转到一侧。
眼不见心不软。
梓渝见这招管用，乘胜追击，轻轻伸手捏了捏田栩宁搭在手臂上的食指。
捏住了也不放，又小幅度晃了晃。
田栩宁就算是石头做的心肠，也被这三两下晃得七零八落。
梓渝听见耳边有人深深叹了口气。
嘿嘿，计划通。
“导演，我准备好了！”
目的达到了，不等人再开口，梓渝就一溜烟儿跑去汇报好消息。
啧。
田栩宁的脸又冷了下来。
哄完就扔。
也是惯出来了。
最后一次来自田栩宁的拒绝，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这段时间的战火纷飞乌烟瘴气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热闹极了。
对田栩宁来说，除了立刻让世界毁灭他什么都不想思考。
管控他不许说话，那就不说了。想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那就续约吧。
他无所谓，反正这些他都不在乎。
“我不同意。”
直到公司终于假惺惺通知他要发声明反击，他才有了点情绪波动。
那天是梓渝生日，他太清楚声明发出去会带来如何的惊涛骇浪。
多大仇才会专门卡这个点。
“但这是最好的时机了，你们有合作有热度，正好能帮你带一波。而且明天下午不发你敢后天发吗？过几天再发，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公司这边说的一句话田栩宁都不想理。
他又不是想不通这层道理，但他就是不答应。
“再说了，”经纪人帮着一起劝，“人家梓渝那边已经知情同意了，你替人家拒绝什么。”
“你们给他说什么了？”
这次的声音是真的冷若寒霜。
公司的人只会打马虎眼，田栩宁索性直接拿出手机给梓渝弹了条消息过去。
“田老师，这几天的事我都了解了，既然是你和公司共同的意思，我也理解的。”
梓渝很快也回了条语音，听起来背景音还挺忙碌的。
能秒回就是这会儿没事，田栩宁短暂叫停了会议室的声讨，直接站起身去屋外拨了电话过去。
“喂？”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的声音有些诧异，“田老师？是又有什么情况了嘛？”
还说没事呢，哥都不叫了。
田栩宁烦躁地皱了皱眉。
“不是我的意思，你不用同意。”
“啊？”
“你好好直播，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田栩宁只能听到那边小声的喘息。
“梓渝，”田栩宁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试图解释，“明天你应该挺忙的。”
“……嗯。”
一个小小的气声让田栩宁什么脾气都没了。
只想把这人哄高兴点。
那双眼，笑起来好看
“这次没办法当面卡点跟你说了。”
“明天你应该有的要忙的。”
“嗯。”
“祝今年的梓渝生日快乐。”
“祝明天的梓渝事事顺利。”
“……嘿嘿，好。”
田栩宁一共也只狠下心拒绝过梓渝三次。
田栩宁一共不知道对梓渝心软过多少次。
今年不能卡点又怎样，他照样是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人。
有人惯着了，那提前的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