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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里能听得见心疼，呼吸声中也读得出心动。”
半夜两点了，田栩宁还没睡着觉。
其实明天是梓渝的重头戏，按照剧播顺序，明天应该是他的第一场高光。作为搭戏的，田栩宁的戏份难度相对来说没那么高，只要能接住梓渝的情绪就好。
但田栩宁就是睡不着。
他相信明天的吴所畏会很出色，他只是担心梓渝。
那场戏的感情是要一直翻的，转变的过程又短又激烈，入戏深刻才能完美诠释。
那怎么出戏呢？
隐隐的担忧在片场果然成真，连导演都没想到。毕竟已经拍过后面各种情绪跌宕起伏的片段后，再回看最初定情时的崩溃，并没有那么困难。
“哥，你来了。”
田栩宁低头看了床上的梓渝两秒，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坐到他身边，梓渝自然而然地靠上了他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像只是在公事公办的酝酿情绪。
导演发现不对劲是在喊了三次卡之后，“大畏啊，不能这么软知道吗？你这会儿是被逼得没招了很炸毛的状态，你要吼他你要要求他。词也不能卡，吴所畏是个嘴皮子很溜的人，他这会儿应该更是叭叭的往外吐词。”
梓渝没说话，点了点头，退回位置准备重来。导演叹了口气，索性挥挥手示意大家先休息。
“没事儿导演，我再来一条就行。”
导演拍了拍他肩膀，看着他这么蔫儿巴莫名又有点心酸，又摸了摸他脑袋。
“你先去静一静，把状态调整好了咱们再继续，这场戏不急。”
梓渝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又坐回了床上。田栩宁一直沉默地跟着他，陪着他一遍遍卡戏，陪着他沉默地坐在床上。
这次梓渝则是倒在床杆一侧，田栩宁也没有动他。导演估摸着氛围不行，又走过来讲戏。
“大畏，你这场戏主要就是情绪上的起起伏伏。这场戏是你确定要为这个男人献出你的一切，你认清了你这辈子都放不开他了。”
“你因此为他舍弃了很多，你委屈，又不安。因为这是你从未想过的一条路，这条路上你也不能确保对面不会放手。”
“所以你的委屈，更多的是这个男人无法给你一个你能信任的承诺，你却已经对他缴械投降了。”
“所以词的内容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状态。”
田栩宁庆幸自己现在就坐在梓渝身边，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梓渝的情绪。
根据田栩宁的了解，梓渝现在其实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出乎田栩宁的预料，但他为此感到欣慰。
不难过就好。
“但其实也不用哭太大。”
田栩宁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有几滴泪就够了。”
哪怕仅仅眼眶泛红，其实已经足够让人心如刀绞。
梓渝没搭腔，低下头打了个哈欠。
哈欠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可以以最自然的表情让人忽略眼眶里的泪是否带有真心。
其实导演说的内容，昨晚梓渝在调整状态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来自人物心底的孤注一掷。
但每一句分析，反而让梓渝逐渐清醒。
导演说的对，吴所畏在这一刻决定为池骋抛弃前半生的所有，去赌一个两个人的未来。
但是梓渝不会。
所以梓渝说自己很像吴所畏，但只像了抠门这一点。因为吴所畏的大胆，吴所畏的奋不顾身，都比梓渝强太多。
包括吴所畏的运气，也是梓渝不敢奢求的。
吴所畏有勇气为了池骋从头来过，梓渝却只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所以吴所畏拥有自己的爱情事业双丰收，梓渝会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这么一想，梓渝心里好受多了。
戏快拍完了，心里的杂念也该清清了。
眼角泛起的泪花，也只能是因为生理反应。
“看感觉嘛，看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嘛。”
田栩宁这次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梓渝已经回归到平时正常的状态了。
小孩真的很有天赋，出戏和调整情绪都这么快。
……
真快。
“……唉”
梓渝低着头想了半天台词，又开始发愁。
出戏出太快了，又要入不了戏了。
本着把自己当吴所畏的心态，梓渝强硬地直接把脑袋抵在田栩宁的颈窝。
反正我现在是吴所畏。
田栩宁自然地把下巴搭了上去，像以往每一次他在片场无声地安抚梓渝那样。
反正他现在不是池骋。
导演在旁边帮梓渝找台词的状态，梓渝有些心不在焉，大拇指暗搓搓捏着田栩宁的大臂戳来戳去。
或许还真是演戏演出了默契。
明明没有一个人开口，耳边平稳有力的心跳，却好像能顺着震动将细碎绵密的心疼直直酸涩到心窝里。
明明呼吸声并不同频，但加重的喘息，又似乎静默地诠释了不合时宜的心动。
田栩宁依旧沉默着陪着他，却无端安心了不少。
这不是吴所畏日常的小习惯，这是梓渝分散注意力惯用的撒娇。
他分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