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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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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Drabbles after 431
Stats:
Published:
2025-08-08
Words:
7,46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Bookmarks:
2
Hits:
317

债与偿

Summary:

绿谷出久在拿到那套近乎完美的战斗服后,做了一些傻事

Notes:

原作431话后,关于装备的设定捏造,剧情少想法多,本质是我流幼驯染关系性小论文,精神状态优美前言不搭后语x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爆豪胜己很快注意到,绿谷出久在拿到那套装备不久之后便陷入一种匪夷所思的忙碌之中,明明是个公寓学校两点一线的社畜,结果到哪儿都抓不到人。最后爆豪半夜巡街的时候偶然撞见此人钻进便利店,才发现绿谷居然下了班还在打工。

爆豪十分不解地问,我以为光是做教师本职和英雄兼职已经够你忙的了?他把“英雄兼职”几个字咬得用力。

绿谷窘迫地笑了一下说,那没办法,实在是缺钱,先不说这个了,小胜你挡着后面客人结账了。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饶是在喧哗的烤肉店没压住他的恼火,爆豪大声抱怨道:他居然还嫌我碍着他赚钱了。

切岛锐儿郎哈哈大笑,说你居然在意绿谷冷落你,不是早就被甩了吗?爆豪斜了他一眼,懒得给这个烂梗什么新反应。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出久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那套独一份的装备,第一次拿到手爆豪便觉得不愧是众筹弄出来的高科技,满满的金钱味道,出久那个我欠全世界的性格哪受得住这个,一定觉得欠着他,欠着他们所有人一大笔钱。

真是的,他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啊?爆豪不爽地嘟囔着。

旁边玩手机的上鸣电气飞快接了一句,是爱与被爱的关系。

爆豪抬手一巴掌把他炸成白痴,说你下班少玩点逆转裁判。

 

当然,绿谷在被幼驯染抓包之后依然没有放弃打工,只是掩耳盗铃地换了个音像租借店值夜班。坚持上夜班,主要是因为有点儿太出名了怕影响店家,尤其是回归了英雄榜后又被翻出了当年大战的新闻,旧饭新炒,业余英雄DEKU委实当红炸子鸡。

如爆豪所料,绿谷的确是为了挣钱。说实话他的确是为这笔钱犯了愁,一来毕竟正职和兼职都是公务员,只能说薪水平平,二来他到现在竟也不知装备价值几何,只好做这种缺乏目标的努力来填补焦虑。

欧尔麦特守口如瓶,人在海外也见不着面,消息里只说你放心大家的生活质量都挺好的。小胜就更是绝口不提,绿谷暗示了几轮,问他新车养护开销如何,事务所运营顺利否,一开始小胜还佯怒说你瞧不起未来的最高的纳税人啊,后来便直接装耳聋,明明就是坐在副驾驶的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小胜衣服上柔软剂的味道,真不信他没听见。

诶,绿谷突然后知后觉,小胜难道是在报复我,因为我没听懂他邀请我加入事务所?

啊啊……此事先按下不表,计入亏欠小胜的又一笔。

夜班的好处是人少清净,坏处是容易胡思乱想。那日被小胜撞见后两人见面却都是在办公事,一周后绿谷终于逮着散会叫住了小胜,他张口组织语言,呃,关于那天的事,那天晚上,呃,就是,我只是……

哼。爆豪像只猫一样眯起了眼看着他,语气倒是不紧不慢:没事,我明白的。

还没等绿谷再说什么,爆豪便转身离开了。

不是小胜,这对话好怪啊,绿谷腹诽,让旁人听到了得多想一会儿,仿佛那晚他们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露水情缘,他还支支吾吾得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可他又实在是说不出口,明明他对着欧尔麦特、对着妈妈、对着丽日同学还有A班的大家,那些关于亏欠和感谢的话语就能自然而然地和泪水一起涌出,但对象换做是小胜时,绿谷只觉得说这些话肉麻得烫嘴。大概是身体和行动比语言更会表达真心,又或许这十年他们从未走出雄英β训练场。

话又说回来,小胜明白什么了啊?

 

两日后,绿谷得到了答案。

小胜(此处是备注):出久,下了班到我事务所来。
DEKU不接广告不采访:怎么了?
小胜:你装备的事,来了细说,我在任务了。
DEKU不接广告不采访:好,小胜注意安全。

带着如同被班主任召唤的忐忑,绿谷提着学号18的装备箱熟门熟路地迈进爆豪事务所的大门,大爆杀神·Dynamight尚未任务归来,反倒是大卫‧希尔德的日本助手先把他请进了房间,两人交谈后绿谷得知,这套装备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已经有扩大化生产并投入民用的计划,尽管装备价格确实差不多是个惊人的数字,但其实前期的开发资金预计能通过后续盈利覆盖,这次过来就是想当面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用不着他还钱。绿谷这才明白小胜唤他来的用意。

刚结束资金的话题,爆豪便走了进来,时间掐得精准,简直像是刻意在外边等他们说完了再推门。

收集完数据,助手先生带着资料先行离去。绿谷走出房间才发现事务所里全暗了,天色乌蒙蒙一片,看着是要开始下雨。

连灯都没留一个,没看到房间里还有人吗?爆豪对着空气批评新招的实习生。绿谷五味杂陈,便没过脑子地接话,至少孩子知道节省电费。

爆豪被他气得直翻白眼:别说得这么寒酸。他还嫌不解气,又呛了绿谷一句,说兴许是和某人龟毛的点太相似,才被推荐到我这里来的。

绿谷嘴快极了:那小胜还不是收下了。

话一落下绿谷就后悔了,因为明明拒绝了小胜的事务所邀请,再这般说便有些讨人嫌的沾沾自喜。

果然爆豪从鼻腔里挤出薄薄的冷哼,却并未否认。

诶,骗人,我们不是幼驯染吗?为什么为什么气氛会变得像前任一样?

绿谷盯着发着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有点想逃了,万幸外面有如神召般下起雨来,唐突中断了话题,两人在事务所翻出一把伞,准备走到马路对面的停车场去。绿谷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撑着伞等着爆豪走进伞下。

给我,爆豪靠近他,我比你高。

小胜连这都要比啊,绿谷笑着侧过手腕,结果下一秒爆豪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他的微笑迅速凝固在脸上,如遭火燎般迅速抽出手去,指尖似乎又被虚握了一下,伞才被接了过去。

一瞬之间哗啦啦的雨声消失了,绿谷耳面滚烫,然而在余光中瞥见他幼驯染表情平静,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是错觉。

 

轰焦冻试图梳理这段逻辑:所以你是说,绿谷觉得亏欠于你想要偿还于你但不想和你明说,而你不想让绿谷偿还于你但你也不想明说,现在绿谷可能猜到了你的想法,而你猜到绿谷已经猜到了你的想法……

爆豪火冒三丈地打断他:转AI!

轰淡淡地总结:你们是债与被债的关系。

我真服了你们小病区玩家,爆豪抬手又是一个爆破,但轰眼疾手快地将他的胳膊冻在了桌面上,气得爆豪龇牙咧嘴。

最初复刻这套装备的主意,几乎是欧尔麦特和爆豪同时想到的,两人在越洋电话里一拍即合,海外的欧尔麦特迅速拉来了老友大卫规划盘算,在国内的爆豪第一通电话打给了发目明,对第二通电话的选择却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我相信愿意帮绿谷少年的人有很多,欧尔麦特建议,如果你不确定,先问问他身边的朋友们吧。

于是爆豪给“出久小团体”邮件组群发了会面邀请,而第一个应邀来的是空调侠焦冻。爆豪松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真的很不情愿),在绿谷交好的那群人中,轰是他最熟悉的一个。

我们可以一起出资,轰完全没犹豫什么便答应了,并颇有信心地替还在中部地区的小学寻访的英格尼姆和轻灵回答:他们也会很乐意的。事实上并没有人不乐意,A班所有同学都热情又善良地参与到这个众筹项目中,就像那年春天他们聚集在根津校长办公室里,单纯而美好地希望带回自己的好同学,这是因为绿谷曾真心相待他人而换来的真挚友谊。

但你做这件事的理由好像不一样,轰边回忆边对爆豪说,我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我必须得找回他的梦想啊。爆豪首次与欧尔麦特以外的人分享了他的赎罪论,过去的我曾经因为自大和恐惧险些扼杀了出久的梦想,你说的没错,这就算我欠他的债。

轰点点头:好吧,我能理解,我也曾有过相似的感受,灯矢哥哥的遭遇是我的过错,所以我要和混蛋老爹一起赎罪,后来你也知道的——

停一停,你是那种别人跟你诉苦就暴讲自己故事的类型吗?爆豪说,那又不一样,那是你出生即加给你的原罪,我这算是,他顿了一顿,是后天作孽。

轰又摇摇头:我没资格替绿谷原谅什么,但我近期的新感受是,不管如何你终将为自己而生活。

你骂我?这不就是我送给出久的话吗?爆豪眉眼少见地耷拉着,流露着无可奈何:你觉得我也是被幸存者愧疚困住的人。

如果仅是如此或许还有救,爆豪想,但那天晚上目送着出久转身跑向了丽日御茶子,他在短暂的释怀后,又觉得心酸涩得下坠,便知自己大事不妙。

 

自同学聚会后的那夜,绿谷和丽日的相见便变得频繁起来,因为和丽日谈心对缓释疲惫相当有益。

丽日瞪大了眼:小久君是把我当免费心理医生了吗?

你是我的英雄啊,绿谷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兼职心灵疏导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在二人越过了异性相处的羞赧后,绿谷发现他很容易就能对丽日敞开心扉,有一种温暖舒适的氛围如蒸汽一般在他们之间流淌。丽日始终如初见般开朗、友善,一路见证并鼓励着他的成长,绿谷觉得这正是所谓健康的关系的延续。

于是绿谷试着谈及他不健康的人际关系:我知道小胜不想让我偿还他什么,可是我实在是亏欠大家太多。

丽日的表情变得很认真,她说小久君,我们所有人为你筹集装备的时候,难道是希望你能够“还”给我们吗?

当然不是的!绿谷立刻反驳,但很快神情又变得迷茫,他说:我想要偿还小胜的心情十分强烈,我说不清理由,这让我很焦虑。

也许爆豪君觉得他亏欠你更多,我还记得他在雨里向你道歉的那个时候。丽日又问,你们后来还有谈起这件事吗?

没有,说实话我当时脑子几乎一片空白。绿谷不得不承认道,并且我感觉……我在回避这件事,起初我看到小胜为了实现拯救的转变是发自心底高兴的呀,但当他向我道歉,转变称呼,送来装备,甚至邀请我加入事务所,他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我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悦。

如果你不想让他做这些……补偿,丽日斟酌着用词,你可以和他直说的。

绿谷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我和他说,不用勉强自己叫我的名字。

他又接着说,其实在One·For·All余火消失后,成为老师的8年里,我总觉得和你们很遥远,啊并不是说地理的距离,而是中途偏离赛道只能看着大家向前奔跑的遥远。而当我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后,小胜和大家又带着这份礼物把我的梦想找了回来,就如同那天你们把我捡回雄英。我非常感激大家,但唯独对小胜,我或许有些慌张。

他努力寻找着词汇,简直像忘了声带是如何运作的:我……小胜对我而言是特别的,我曾经害怕这种特别,现在害怕这种特别……会消失。

丽日以为这些年绿谷和爆豪的相处已经变得相当平和,两人就如同一对关系良好的幼驯染一样,一起吃饭出行,相互到对方家里拜年。然而这份装备的送出打破了表面的微妙平衡,原来爆豪在被亏欠感所困,原来绿谷也并没有享受和缓的关系,带着更为别扭沉重的感情,理性上他既想把小胜从愧疚感的牢笼中拯救出来,而感性上又不愿意失去这份建构于债偿关系之上的唯一性。

可是……绿谷试图辩驳,丽日同学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绿谷直视着她的眼睛,想起这甚至是小胜提醒他的。

是因为,因为我曾经喜欢你呀,丽日尽量保持镇定,但耳尖还是变红了,绿谷的脸也烧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啊,我也喜欢丽日同学的。

但我对你的“特别”,是我主动创造和联结的。丽日握住他的双手,就像过去在山顶上的那样,她说,我想要拯救和守护英雄,守护小久君。

也有人也会说这是一种更广泛的……爱吧,丽日的眼睛在灯光下变得闪闪发亮,这让绿谷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再次庆祝了绿谷回归和爆豪爬升第五名,年轻男生们嬉闹着涌出居酒屋,爆豪说他要去取停在雄英的车,还可以把顺路的绿谷一道载回去,绿谷点点头说太好了,我还能去办公室拿下教案。

眼见这两人交谈顺畅氛围祥和,足像一对关系很好的幼驯染,然而切岛还记得今晚两人一整晚根本没说一句话,只好提醒他们喝醉了别酒驾好吗好的。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呢。上鸣感叹道。

到了夜晚铁壁雄英墙依然恪尽职守,扫描了两人身上的通行证才把他们放进学校,爆豪一马当先,绿谷亦步亦趋,一抬头差点撞在近3米高的教室门上。

绿谷问,我们怎么到教室了?爆豪反问,哈?你不是要上课吗?

哦哦,绿谷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拿教案的,并从善如流地迈入教室门,把爆豪留在门边看着教室门上硕大的1·A发呆。接着绿谷摇摇晃晃迈上了讲台,这时候他真的又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师了,他说小胜你回到位置上坐好吧,今天我们得赶赶进度。

爆豪也是晕得厉害,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是15岁还是25岁,遇到老师的催促也只能垮着张脸,歪歪扭扭坐在了右二列第二排的座位,也就是他10年前学生时代的位置。

二人便如同做了师生一般,绿谷开始上课,呃,先来课前提问,首次使用这套外置装备进行活动的是哪位职业英雄?

因为醉酒的缘故,爆豪的声音拖长得要掉在地上:废话,欧尔——麦特——

正解。绿谷点点头继续讲课:这套装备在最初作为无个性欧尔麦特的临时战甲,尽管粗糙地融合了雄英1-A学生的多重个性,但可以说几乎是以凭着他一个人的气势发挥了1000%的力量。

爆豪撑着腮帮子,看起来几乎要睡过去了。

绿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个大跨步迈下讲台,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滚下来的,他走向爆豪的身后,就像从前每一次走回座位一样。

尽管如此他嘴里依然念念有词,碎碎念的癖好终于成了老师的职业病:后续由デク所应用的这套装备,则得到了更为精细的打磨,结合了许多人的努力,它不仅是技术的结晶,更是情感的凝聚,尤其是以——

爆豪便抬头盯着问他,然后呢,デク老师,你想说什么?月光从他的额发中流下,阴影遮掩了他的真实情绪。

 

绿谷说不下去,活像被抽了筋似的、松散地塌陷在座位上,放弃了师生扮演的发酒疯。他盯着爆豪的后脑勺开始找不到焦点,在15岁的很多日子里他也总是被阳光下金色的发梢所吸引。在混沌的脑子找了一会儿语言,他才说,我想说其实小胜没有必要觉得欠我很多。

爆豪沉默地像是真的睡着了,但教室太过安静出卖了他变得有些紧绷的呼吸声。

绿谷又说,如果你是想偿还我什么,那已经足够了。

出久,爆豪终于开口,但没有转过头来,他说:道歉之后的每一天,我其实都没有很适应叫你的名字,所以每次叫你的英雄名的时候,哈,很可笑吧,居然感觉更舒服些。

但知道One·For·All余火快要消失,我想到可能再也无法以デク这个名字叫你,尽管它可能会留在历史上什么的,但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如果绿谷此时没有喝酒,大概会惊异于小胜酒后吐真言的尺度之大,然而他本人也醉得夸张,所以胆大包天地生出了希冀:小胜,那是什么?

对你而言,我不再特别了。爆豪异常轻松地把这句话吐了出来,几乎如释重负地说道:在我们互相追逐竞争的路上,曾经我不认可你,后来我知道你会走得很远,但我没想到你会停下。

抱歉,绿谷大脑几乎没再运转了,无措得像走回到了年少时的那场雨中,他只是下意识地回答,我……

不是你的错。爆豪打断了他,我确实亏欠你很多,但这不是你以为的理由,说到底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任性,抗拒着无法与你相互追逐的未来。

所以这是我的办法,他指了指绿谷放在讲台边的那18号装备箱,还有问你要不要来事务所,爆豪自嘲地咧了咧嘴,却没有笑,做这份努力的动因的掺杂了太私密的情感,他只好把赎罪当做了外在的掩饰,或者说他的赎罪本就不够纯粹。

这时爆豪转过身,绿谷不合时宜地发现小胜的确是成长为大人了,桌椅的间距显得拘束,于是他的半个身子便压了过来,绿谷本能地向后缩,但他忘记自己也长大了很多,高中的前后桌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太近的距离,于是他再也躲不开小胜的红色瞳仁,它们要他直面这份坦诚的灼烧。

绿谷的嘴如鱼脱水般张合了几下,徒劳地问,我们酒都快醒了,对吧。

爆豪不答,眼里写着明知故问。

那上次,下雨那天我们撑伞,小胜是故意的吗?绿谷又问。

爆豪被他气笑了:明知故问。

绿谷嘴也不由自主地扯出一点点点点弧度,但该死现在真的不是笑的时候啊,于是他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苦笑试图回应,他说我会回答小胜的,我会的。

 

爆豪走在路上,没回头便知道身后跟着出久,他想其实出久很久没有这样跟在他身后了。他认出两侧的灌木和整齐的路灯,原来这是通往β训练场的路。接着眼前忽地一黑失去了几秒钟的意识,再睁开眼已经站在训练场的楼间,他们在这里有过无数次的个性互搏,拳脚相向,意气用事、言不由衷、心照不宣……爆豪很怀念这些时刻。

然后爆豪转过身去,绿谷却站在他身后停下了,他再一眨眼就看到两人之间有道河在房间里突兀地流淌,河水爬过爆豪的脚背,慢慢上涌又没过了小腿,他说出久,我们之间已经有一道河了。绿谷远远地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楚。

……小胜,小胜!

爆豪就在下一秒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被血糊住眼睛的熟悉但依然不好受。他正躺在地上,而绿谷几乎半伏在他身上喊他的名字,他只能费劲地挤了挤眼睛虚弱地说,还没死。

保留着职业的完美素养,爆豪立刻想起:数十分钟前他们是在救助山脚下一间工厂的民众躲避山体滑坡,人虽全部救出,但半边房顶塌下构筑了一个三角区域把他和绿谷困在此处。好消息是三角稳定暂不需要被彻底掩埋,坏消息也是结构太稳定而不利于从内部破坏引起山体二次塌方,等救援是最好的方式。而更坏的消息爆豪的脑袋受了伤,左半身还被割出一道极长的伤口,汩汩地渗出血来。 他迅速判断,自己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这样失血下去意识会开始模糊。

绿谷几乎也在同时做出了相似的判断,他解除了手部的装备,双手按压着爆豪的伤口,见血不止,他又陆续解除了身上的其他装备,脱下上衣撕成长条作为绷带使用,但显然有些不够。 你能用“黑鞭”包扎吗?爆豪冷静地提供了一个建议。

我试试,绿谷抓过核心发射器,仿黑鞭设计的特殊材质把爆豪的左半身密密地缠绕起来。

这样暂时不会担心大失血了,绿谷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但小胜需要保持清醒,绿谷说,我们就按照每一次救助演习都会做的来,你叫什么名字?

爆豪不答,绿谷吓得爬起来,看到爆豪半脸是血半脸不悦。

好吧好吧,绿谷叹气道:那我问小胜别的问题,我们上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

爆豪冷笑一声:高三体育祭,你坚持着用余火硬要上场所以被打输了,葡萄说我欺负残疾人。

峰田同学真的是……小胜也在复健呀。绿谷再问,大爆杀神·Dynamight第一款手办什么时候发售的?

这是什么问题?但也没难住爆豪:你当老师的第三年,相泽老师打电话让我去帮他做战斗教学设计,我说为什么不找出久,他说你一下班就跑到秋叶原去买、嘶、买手办。

啊啊,从小胜嘴里说出来真是难为情……绿谷尴尬地评价,但发现爆豪又陷入了沉默,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绿谷慌忙凑近他的耳朵叫他:醒醒小胜!

好吵,爆豪扯开眼皮,皱起眉脑袋向右边偏了偏,绿谷发现他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于是将手掌摊开垫在他的后脑勺。

上一次,我们……我们喝醉酒之后,清醒之后我想了很多,想到了这些事。

小胜觉得我为什么去便利店打工?绿谷又问他。

赚钱还我。

不是的,绿谷拼命摇头,他说小胜你是思考不动了,还是就这么单纯?兼职赚来的这点钱根本不够还这个天文数字。

爆豪只是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他累得要命感觉马上就要昏过去了,耳朵边嗡嗡地响。但可恶的出久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摊牌,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他甚至感觉耳朵又能听进声音了。

也许是情境非同寻常,绿谷几乎是面红耳赤,但还是首次在神志清醒的状态说出了打过百来次腹稿的真心话:说到底我和小胜的任性是一样的,我知道你变得成熟了,所以无意识地用含糊的态度对待你的“偿还”,好让小胜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不信,爆豪终于费劲地开口,你这家伙在这方面,有你说得这么聪明吗?

小胜应该说我狡猾啊。绿谷笑了笑,眼角却冒着泪花,他说,但当欧尔麦特把小胜和大家的用心良苦交给我之后,我又越发地慌张,慌到忘记了我们最初的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余火在慢慢消失的那两年,我只是有了一种笼统的焦虑,我再也不能和小胜相互竞争,尤其是当小胜已经成为一位真正优秀的职业英雄后,绿谷说,我很想,但我没有自信再追逐小胜。8年里我排练过太多次做一个喜欢英雄的普通人,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怎么追逐你,所以才做了徒劳无用的事。

我可不会干站着等着你啊……爆豪额头渗着冷汗,没好气地骂道,救援的家伙们差不多也要到了,你想说什么最好是赶紧说。

小胜,小胜,别睡,绿谷拍了拍他的脸,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下一阶段,他东拼西凑着情绪,努力地说出承诺过的回应:我想说的是,我也非常想成为小胜特别的人。

爆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白眼:也?

绿谷点了点头:嗯,我即使那时候喝醉了,也听懂了小胜想成为我特别的人。

爆豪很想再说什么,但他这会儿的确要睡过去了,他再一次没入那条河中,不同的是绿谷走到了河中间,他又把手伸了过来,爆豪只听到他喊着小胜,小胜,剩余的话爆豪一点也听不清楚,但他就这样和爆豪一起踏进了河流,紧握彼此的手。

 

在被救援后的第二个清晨,爆豪醒来先是看到了老妈光己,又看到了老爸胜,推推拉拉、吵吵嚷嚷地安抚过父母后,爆豪才在病房角落里看到出久。他缩在小板凳挤在墙角上睡姿相当别扭,光己说他一整晚都守在你身边,出久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好孩子。

爆豪破口大骂说,不是的,他是欠了债才这样,欠债还情天经地义!

光己一点也没听懂他说的什么,只当他是在说胡话,挥挥手带着老公出去了,说让胜己再睡会儿。而在两人关门出去后,绿谷终于被屋里的动静吓醒,睁开眼就要站起来。

过来坐着。爆豪一眼瞪了过去。

绿谷睡得晕懵,当真乖乖坐在了爆豪的床边。

训狗似的,爆豪笑了一下。他说,你也听到了,该还什么你最好心里有数。

这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绿谷嘟囔道,见爆豪不为所动,眨了眨眼,想了又想,一副实在为难的样子,最后面红耳赤地把手覆在了小胜的手背上说,今天只能先还这个了。

Fin

Notes:

如果能看到这里,你看完了一个绝望的幼驯染姐是如何把自己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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