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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热风，还有聒噪的蝉鸣。在早高峰过后，顶着日晒在街上闲逛的人只剩下了一些年轻的面孔。
八十稻羽的暑期已至，学生们也放了暑假。
慵懒的学生们在假期总是会赖床，但堂岛家的女孩在这点上就完全不同了。
“……哥哥，吃早饭了！”
头顶的烈日被窗帘隔绝在屋外，风扇运作的声音在少年脑海中出现，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轰鸣。从令人烦恼的噪音中，他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又清晰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
“……菜菜子？”还在睡梦中的少年被小小的敲门声惊醒，一下子从被褥中弹了起来。
昨天在异世界积累的疲劳还没消退，又睡过了头让堂妹负责了今日的早餐。少年迅速地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又收拾了一下自己头顶睡翘的毛发才在餐桌前坐下。
“抱歉，菜菜子。”鸣上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菜菜子，“我睡过头了，还麻烦你准备了早饭。”
“没关系的。”女孩摇摇头，“平时都是哥哥在做饭，菜菜子偶尔也可以……”
菜菜子的声音渐渐变小，露出了独属于小孩子的忸怩模样。
“了不起哦，菜菜子。”少年的手扶上了女孩的头，轻轻地揉了揉她还没来得及梳好的头发。
“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哥哥……”
“可以呀。”鸣上拉着女孩一起在餐桌上坐稳，“舅舅不在，菜菜子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哥哥的。”
“是学校的假期作业。”女孩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努力思考，“要我们写一篇有关未来的作文。”
“未来？”
“嗯，比如说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菜菜子嘟嘴着嘴，烦恼地踢起脚尖。“可是菜菜子，有点想不出将来会发生什么……”
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鸣上悠想。就像他在来稻羽之前也想不到在这里的奇遇，也想不到自己借此机会和形形色色的人成为了朋友，在帮助他们的同时自己也受益匪浅。
“你的朋友们呢，他们有什么想法吗？”或许向朋友寻求帮助是个不错的方法，鸣上便向菜菜子点出一条小小的建议。
“有人想将来开飞船，也有人说想要搬到冲奈去住……”女孩滔滔不绝地讲着她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想法，每一个都承载着孩子们纯真的想象。
真是五花八门啊，少年在心里擦了下不存在的汗，静静地听菜菜子讲完。可菜菜子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有些失落地低着头。
“怎么了？”
“但是，那些都是大家的想法……”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力又微小，“我能想到事情只有哥哥明年春天就走了。”
是啊，不论鸣上悠在这座小镇里邂逅了什么，明年的三月份他都会离开这里，回到城市里去。
“没关系的，菜菜子。”鸣上低声温柔地安慰着女孩，“我们先吃完早饭，然后一起去朱尼斯，好不好？”
女孩听到了自己所喜爱的商场的名字，一下子变得开心又激动。
“我要去！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朱尼斯作为八十稻羽里最新的事物，自然也是学生们消磨假期的去处。虽然更多人会选择去隔壁大一点的冲奈市购物，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远不如朱尼斯方便。
灰发的少年牵着穿着裙子的女孩，迎着自动门走进了卖场。
按下电梯的按钮，一大一小两人上了朱尼斯的二楼。午饭的时间尚未到来，但美食街的各个窗口中已经有人在为中午的饭点收拾备餐了。
“你这笨蛋小熊！” 鸣上悠和堂岛菜菜子都熟悉的声音从炒面的窗口中传出。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铺面中，一个橙色头发的少年正挥舞着手中的锅铲，对着一旁穿着小熊玩偶皮套的员工教育起来。
“看起来很忙啊，朱尼斯的王子？”鸣上牵着菜菜子，打着招呼走了过去。
“你就别调侃我了，搭档……”花村看向来人耸了耸肩，转头拍拍正蹲在地上翻找着橱柜里酱汁蘸料的小熊，“鸣上和菜菜子妹妹过来了。”
“小菜菜子……？”听到了自己玩伴的名字，小熊一下子弹了起来，一蹦一跳地在灶台后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和堂岛菜菜子打着招呼，一副已然把工作抛到脑后的样子。
“抱歉搭档，可以进来搭把手吗？”花村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小熊那家伙不小心把准备好的调料打翻了。”
“交给我吧。”鸣上点点头，从一旁的过道走进铺面中，“不过作为交换，等下要帮我点小忙。”
店铺的准备工作在少了一个闯祸精多了一个熟练工之后就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没一会儿乱糟糟的炉灶和地板就被两个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离开始供餐还有段时间，花村便询问起鸣上要他帮忙的事情——只要不是在雷雨天去河边钓鱼就行。
可是鸣上悠只是招呼了在一旁玩了一会儿的女孩，然后对花村说明了小学生们的暑假作业中有一篇有关于未来的作文，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灵感。
花村阳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小熊打断了。
“阳介的未来一定是去医院住院熊熊……”小熊坏笑着抢答来。
“为什么我就要去医院了，你给我解释一下啊！”
“因为在医院住下，阳介就可以每天都看到最喜欢的护士姐姐熊唔唔唔——！”
两个高中男生很快就忽略掉了被堵住嘴的小熊，任由着他在空气中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
“所以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么，花村？”
“谈到未来一定会有那个吧，宇宙飞船！”花村摆开双臂，在空气中比划出巨大的形状，“菜菜子妹妹将来说不定会开一艘粉色的飞船呢？”
“但是，开飞船一定很难吧？”女孩疑惑地继续问，“菜菜子不清楚要怎么写……”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询问飞船的事情时，被冷落了一会儿的小熊又大喊着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小熊将来想要好多女孩子倒追熊熊唔唔唔唔——！”
“如果天城在的这里，你我都会被她一把火烧成灰的……！” 花村阳介再一次塞住了小熊的嘴，而对此颇有不满的小熊也跳开了一段距离。两个人恢复成了鸣上二人来之前的架势。花村两手抓着铁铲一步步逼近小熊的样子不免让鸣上悠想真的给他发一对铲子去电视里炒阴影。等到花村制服了小熊的嘴，便转过身来面带歉意地和鸣上将话题扭转回到正轨。
“对了，说起天城，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她的想法。”花村建议着鸣上带着菜菜子去拜访天城家的旅馆，“都是女孩子，应该能和菜菜子妹妹有一些共同语言吧。”
“这几天里中也去旅馆帮忙了，应该会和天城在一起……但我不建议你们问她。”花村说完回到了摊位上，过了一会儿端出一大一小两份炒面放在堂岛家兄妹二人面前。
“我敢打包票，她肯定满脑子都是肉和功夫。”
温泉旅馆在假期时生意向来不错，天城学子也有很多空闲给家里的旅馆帮忙——从接待客人到外出采购都是可以是她的工作。等鸣上悠和菜菜子到达的时候，天城雪子和来帮忙的里中千枝刚好在享受好不容易迎来的清闲午休。
“啊，鸣上君。”身着红色浴衣的黑发少女朝向她们走来的鸣上打了个招呼。
“菜菜子也在啊，要不要来块肉排？今天的餐品很好吃哦~”
站在天城雪子身旁的是另一位短发的少女。和她平常简练的造型不同，里中千枝身上是一套在天城屋打工时会穿上的绿色浴衣。
“我和哥哥在朱尼斯吃过了！”堂岛菜菜子在最喜爱的商场用过了午餐，心情十分不错。
“今天我们是来取材的。”少年摸了摸妹妹的头，对着正在午休的两个人解释道，“是菜菜子的假期作业。”
“当然可以啊，菜菜子妹妹尽管来问吧！”里中抢先应了下来，坐在一旁的天城雪子也点点头应了下来。
鸣上轻轻拍了拍菜菜子的后背，把女孩从身边推出来。
“那个，就是……”被推上前的女孩脸红彤彤的，看着还有些羞涩。“我想问一下雪子姐姐和千枝姐姐对未来是怎么想的呢？”
“我将来想要当警察哦，菜菜子想当警察吗？”里中用相当认真地神色讲出了相当正经的事情。“和菜菜子的爸爸一样呢！”
“菜菜子不太喜欢警察……”明明是菜菜子所爱的父亲的职业，她却微微皱起眉头，看上去十分纠结。
“爸爸总是因为工作不回家，这几天也……”
“是啊，毕竟他们刚抓到了逃跑的犯人，一定很忙吧。”一旁的天城拉起菜菜子的手，在小女孩的手心里塞入几颗糖果。颜色不一的糖纸亮闪闪地将菜菜子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有机会的话大家一起在雪子家住上一晚，再泡个温泉放松下吧？”里中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暑假肯定是不行啦，我和雪子每天都忙到把狗的手都借来啦……”
“……噗，呵呵呵……呵呵呵呵……呼呼…！”黑发少女突然爆发出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是猫啊……猫……千枝，呵呵呵……噗……”
“我肯定是故意的啊……
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和往常一样好呢，鸣上悠感慨了一下自己的两位同学在时间中闪着光芒的牵绊，握着菜菜子的又手紧了几分。
他会在来年春天离开这座小镇，离开这些与他有着密切联系的朋友和家人——这是可以预见的，无法改变的未来。
“哥哥？”
菜菜子的手被人紧紧攥了一下，这让她不由得担心起那力道来源。
“我没事的，菜菜子。”
少年的眼睛不像嘴那样会欺骗自己，目光的躲闪虽不起眼却足够说明问题。
鸣上悠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已经成为了这个小镇的一部分了。离去的期限过半，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恐惧起分别，害怕面对自己无法再回到这里的——他终究只是个外来者。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鸣上悠的余光处闪过，他像是条件反射般回了头，恰巧对上了那人看过来的目光。
眼神的交流无法避免，在少年视野彼端的男人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朝着少年挥挥手走了过来。
——对了，这个人也是“外来者”，鸣上悠想。
“啊呀，悠君，你的朋友们也在呀。”他先是称呼了比较熟悉的少年的名字，和两位女生“是你们啊，暑假过得还开心吗？”
“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很有意义。”鸣上应下男人的问题，“足立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在出外勤吗？”
“嗯嗯……有点事来旅馆。”足立透对工作的态度总是这样有些漫不经心样子，“堂岛先生让我来再确认一下最开始那起案子……真是的，明明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了。”
——或许，他对未来的看法可以帮到自己，鸣上悠想。
意识到到堂岛先生的女儿还在这里，和高中的小鬼们寒暄过后的足立蹲在这里唯一一个小学生面前，平等地问了同样的问题。
“小菜菜子呢，暑假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哦！虽然爸爸很忙，但是现在我有了哥哥，还认识了许多朋友。”女孩的笑容灿烂，开心地回答了足立。
“足立先生今晚有空吗？”少年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做下决定，微笑着邀请路过此处的足立，“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个晚饭？”
“我？”足立指指自己，又朝着少年的方向确认般眨了眨眼，“堂岛先生今晚有工作，我不打招呼就去上司的家里，不太好吧？”
“舅舅那边我会去说的。”鸣上悠双眼盯着足立，灰色的瞳孔正隐隐传出真诚之意。
“而且足立先生能来我家，舅舅也会很高兴的。”
告别天城家的旅馆，来时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变成了两大一小的组合。走过鲛川的堤岸，水面的鳞波映着落日的金色光辉将三个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拖得狭长。
他们从门口的菜地里抱了一颗自家种的卷心菜进屋，搭配着前不久买来的食材做了一顿简单却美味可口的晚餐。
用过晚饭的堂岛菜菜子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写起自己今天取材路上的见闻，不一会儿空白的纸页上就被铅笔的字迹写得满满当当。
“小菜菜子在写什么呢？”足立把头凑了过去，好奇地盯着女孩的字迹看。
“今天问了哥哥姐姐们关于未来的事情，因为暑假作业要写作文。”
“一二三四……今天问了这么多人啊，小菜菜子真厉害。”足立的语调上挑，却很难弄清其中蕴藏的情绪。
“咦，你没有问哥哥这个问题吗？”
“对哦！”女孩把脑门一拍，“我还没问过哥哥是怎么想的呢！”
正在厨房的水槽边忙碌着的鸣上悠被自己的堂妹点到了名，手中的动作随着思考的活跃逐渐放缓，到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我想和菜菜子和舅舅，还有其他的朋友们一直在一起。”
少年的语速温和又缓慢，看起来是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像是有所顾虑，最后只得呼出那些剩下的没有填入字句的空白气息。
“但是明年春天，悠君不就要回去了吗？”
足立把自己眼底的审视眯起，装作漫不经心地点破了鸣上悠的犹豫。
“是的……”
从足立透口中说出的话语，也是鸣上悠不愿去细想的事情。不论如何，他都会在将来和八十稻羽来一次以前从未感受过的酸涩别离。
少年没能继续顺着话题说下去，男人更是没有为此着急的必要。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是从刚才开始一言不发的女孩，她手中的笔已经停下许久，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笔杆彻底落回桌面之上。
“哥哥，明年就要回去了……”
菜菜子的脸上流露出了不舍和失落，说不定还要不安……这会让大人们觉得麻烦的，女孩在后知后觉中将自己这份会令旁人担心的情绪藏回心中。
“没事的，菜菜子。时间还有很多，而且也不是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鸣上安抚着压抑自己的菜菜子，“不管到哪里，我们都是家人，对吧？”
这次足立也识趣地没再说些什么，坐在客厅地一角里静静地看着少年安慰着女孩。
电视里放起了朱尼斯的广告，愉快的乐曲之后便是女孩喜爱的问答节目。暑假作业在此时此刻成为了无关紧要的部分，菜菜子也专心投入地看起了电视。
灰发的少年终于有空带着歉意和好奇——带着怠慢客人的歉意和寻求答案的好奇凑回到了足立身边。
“足立先生将来也应该会离开这里吧，您对未来是怎么想的呢？”
“哈哈，这可不好说啊，悠君。”本想置身事外的足立这下不得不回答少年的问题。
“社会人不比学生，可不是自己说走就能走的。”
“那，足立先生以前的朋友……”
“嗯～没什么联系了呢，也应该没有人会想联系我这样的人吧？”
同事，又或者朋友，那样的东西在自己从城市坠入乡下后基本上都断了联系。
“这样啊……”
鸣上悠从足立透这个亲历者的口中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从现在开始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不是坏事吧？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结果只有分离。”足立摊摊手，瞥了一眼低头沉思的鸣上悠摇了摇头。
“还对朋友和对未来还抱有那种徒有其表的期待的悠君，还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孩呢。”
“不是的，我……”
男人抬手按在了少年的脑袋上，像是要将鸣上内心的秩序捏碎一样，将他柔软的灰发揉散、揉乱。
“人是会变的啊，悠君。等到你和你的伙伴们分开，四散在世界上不同角落的你们还能想起高中时期的约定和誓言吗？”
足立抽回手，没等鸣上回话便朝玄关走去。和城市中不同，这个时间小镇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警察也应该回家休息了。
“可是，足立先生……”
足立的手腕被人拉住。他停下脚，回过头，看到了鸣上悠正直视着他的眼睛还和往常一样，带着那股独属于孩童的天真和愚蠢。
“就算将来可能会发生像足立先生所说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对未来有所期待不是一件坏事。”少年把自己拉近足立，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塞进了男人被抓牢的手中。
沉甸甸的，足立低下头，看到了朱尼斯的塑料袋中装着两个饭盒。
“菜菜子和舅舅，伙伴们还有足立先生……在这里认识的每一个人，我都期待着与他们在未来重逢。听起来像是在讲梦话，但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连自己也是这臭小鬼期待中的一员吗？这听起来实在有些令足立作呕——等到少年发现了自己那与他人期待截然不同的肮脏本质，会不会后悔今天对自己投入的期待呢？
“那你可要小心些……你的期待一定会落空哦？”
足立透最终没有接过那个袋子，留下呆愣在玄关处回味着话语的鸣上悠，摆摆手迈出堂岛家的门，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小镇的夜色之中。
暑假平稳地成为了过去式，菜菜子那个由高中生组成的小队在秋天又多了个新的伙伴。
十二月初的那个雪夜，鸣上悠站在街上，思考着足立曾经说过的话。
少年第一次独自钻入电视。随着子弹从耳边擦过，曾经单方面投射到他人身上的期待被现实撕扯粉碎。那道枪声像在他的胸膛里炸开一样，心脏像是失去了跳动的本能，在无尽的空洞中坠落。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悠君。” 足立在把鸣上悠甩手驱离出去前看到了少年脸上复杂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你的那些华而不实的空想，哪里又经得起现实的推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很多天——足立透输掉了游戏躺在了地上，看着小鬼们围着倒地的自己，而为首的灰发少年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看不出鸣上悠到底在想什么，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像夏天的那个夜晚，透出孩童的天真和愚蠢的信任。
令人火大。
一股无名的燥热和火气在足立的心中蔓延开，他猛地睁开双眼，看见了灰色天花板上毫无趣味的灯管。
少年讲过的那些漂亮的空谈，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彻底成为了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梦。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侧，抓到了昨天没来得及看完的信。他从素色的被子里钻出来，叠放好后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足立不需要去看寄件人，因为会用这种方式和这样的他联系的人，只有那家伙而已。
【现在看来，之前我对足立先生说过的话，确实像充满着天真的梦话。
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相信世界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也期待着和足立先生重逢的那一天。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
“哈哈…………”
足立捏着纸张的指尖被莫名的笑意带动，在空气中颤抖了两下便把信件放在了一旁。
轻笑声在足立透猛地吸气声后停下。他抬起头屏住气息，过了一小会儿才微微张口，让情绪伴随着浊气吐出胸腔。
“事到如今还和一个杀人犯来往这么密切，你还真是和原来一样……”
“是个没从梦里清醒过来的小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