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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铁/照】一路向西

Summary:

他们很少再谈论矿石病有关的事。

Notes:

#明日方舟au,对两年前的干员设定进行一点发散
#大量主观臆想,较前文更改了部分设定,对舟的世界观也魔改了很多,ooc致歉
#含少量扑,请自行避雷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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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解散的那天,黄冠亨正对着镜子为左肩的伤口消毒换药。天灾刚过,阳光透过厚重的灰尘洒进屋内。临时居所里有一半的电器没法使用,灯打不开,他只能把镜子摆在窗台。

伤口处隐约可见渗出的黑色源石结晶。黄冠亨用棉签蘸取碘伏,咬牙用力将其与结痂的血肉分开,没过多久却又从深处生长出来。他佯装无视,牙齿和右手并用,用绷带包扎好。

敷药是钱锟前一天为他紧急处理时准备的,黄冠亨不懂医学,照猫画虎把钱锟的手法学了三成。加上换药还得把头扭过来,没两分钟就手麻脖子酸,还差点戳得伤处二次出血,他干脆见好就收,侧身躺在靠椅里,等外面的争执结束。

“KUN……你不能再用源石技艺了。”菲林的耳朵下压,尾巴毛炸开,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李永钦很少发出这样喑哑的声音。他是个典型的维多利亚人,大多数情形都维持着血液流淌的优雅。他以为自己足够小声,和他的脚步声一样。但今天黄冠亨居然觉得他们的每句话都无比清晰,即便他用枕头捂住脑袋,犹如针尖刺入双耳。

“他们因为我的意愿才留下来,难道我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钱锟的态度强硬,执意要为黄冠亨治疗。李永钦拦住他,冷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重要到能够决定所有人的方向,一句话就可以否定大家的努力?”乌萨斯身形高大,比李永钦高了半个头。可他是个医生,虽然兼职站在队伍前排的重装,但也只是空有乌萨斯人的力气,被捏着手腕动弹不得。李永钦往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矿石病让他的听觉变得灵敏,黄冠亨听见结晶在血液凝固的声音。好痛,他想,锟哥一直以来都这么痛吗?

“等扬扬他们带回抑制剂就好了,你的源石技艺对他没用。”李永钦放柔语气,“听话,KUN,去休息一会 。Hendery那边我来照顾。”

钱锟听进他的话,不再坚持。回房前,出于职业操守,他再三叮嘱:“提醒他每半天换一次药,千万不要让伤口复发感染了,等明天我们就换个住所。”

李永钦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不需要了。”

直到李永钦进来为他检查伤口,替他把粗糙的绷带重新包扎后离去,黄冠亨都没有展露异常。他的演技很糟糕,藏不住事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李永钦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头一次没有多余的精力探索弟弟究竟在想什么。黄冠亨看上去很坚强,李永钦说不出安慰的话。

黄冠亨只是猜不透。不需要什么呢?不需要更换住所,还是不需要威神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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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感染者暴乱,调节感染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纠纷,重大自然灾害疏散人民群众,这是威神V成立时追寻的目标。由钱锟和李永钦发起,他们游走在泰拉各地,一边寻找治疗的机会,一边以力所能及的力量帮助被压迫的感染者。

天灾降临,他们所在的村镇地理位置太差,村民无法迅速撤离。黄冠亨身为库兰塔,天生有速度优势。他的任务是迅速探查周围的情况,报告队伍其他成员,再由钱锟分配救援与撤离路线。

他跑得快,自认有责任多带人出来,反复于废墟中穿行。只是纵使身体素质再好,也经不住高强度运人折返。在天灾区域停留得越久,被感染的人就越多。人们被压在建筑下,躯干被刺穿,活性源石微粒随着呼吸道进入血液。

“可视范围越来越小,Hendery,我们该撤离了。”

通讯器中传来WinWin的声音,黄冠亨正背着一个失去左腿的青年菲林,疾驰在满是碎石的泥泞土地。

“马上,就快跑出来了!”

黄冠亨用手臂托着青年,调整姿势,谁知动作牵拉到青年的伤口,背上的人吃痛抬头,恰好将黄冠亨的防毒面罩撞下,在他的左肩留下一道伤痕。

恐慌在瞬间侵袭他的内心,如一条毒蛇绞紧他的心脏,又因为激素的飙升而被强压下去。黄冠亨的呼吸越来越沉,而双腿越来越有力。他只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一眼是肖俊无助的表情,如果可以他还想说声抱歉,他把面罩弄丢,让他担心了。

钱锟的源石技艺是在他成为感染者时获得的。无需借助施术单元就能快速治愈除矿石病外的外伤,甚至可以缓慢治疗慢性疾病,这是钱锟为威神V提剑进入战场、以暴力手段制止胁迫提供的后盾。可偏偏当今医学唯一无法攻克的,以及他们的事业,全都与矿石病有关。

从灾区接到黄冠亨的瞬间,钱锟为他提供了治疗。然而那道最显眼的伤口不似往常迅速长好,血肉中掺杂着黑色的颗粒,缓缓增生。

所在的村镇地处维多利亚东边,属于某位贵族的管辖区域,不久后就会派人前来收拾残局。队内有两个感染者,他们不敢多停留,短暂休整后紧急向北转移,找到一片聚集地残垣,同样受到天灾波及。由于不在灾难中心,人们有余裕将贵重的生活物品带走。他们收拾出一间空荡荡的房屋,用作临时据点。

他们奔波匆忙,只装了轻便的物什。黄冠亨的感染在计划之外,两位哥哥留下来,其他人往远处的城市走,带些物资回来。心急之下毫无准备,刘扬扬摸摸口袋,少爷离家两年,怕自己乱花钱,上交给队长统一管理,掏不出几个子。几个人凑零花钱,低价拿了管劣质抑制剂回来。

劣质抑制剂是药物企业生产过程的淘汰产物。为了将商品以极高的价格垄断卖出,顾客对药物的纯度要求是厂家必须考虑的一环。纯度不够的抑制剂会导致人体出现大小不同的排异反应,严重情况会直接导致循环衰竭进而死亡。

矿石病患者的身上通常携带各种其他的基础疾病,但贫穷使得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购入劣质抑制剂。

好在有钱锟在,无需担心黄冠亨撑不过去。只是注射的过程很痛苦。钱锟的感染加重,不能连续使用源石技艺,以防刺激体内的活性源石进一步蔓延。黄冠亨喘不上气,从睡梦中惊醒,又因为血液循环不通畅而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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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痛吗?”肖俊的双手轻轻捂住他的耳朵。库兰塔的耳朵背向后侧,摸起来柔软有弹性。

“不痛了。”黄冠亨的视角,恰好能看见肖俊下颏沾染的灰尘。他忘记自己的伤口在左肩,抬手要替佩洛擦去。怎料拉扯到受伤的肌肉,龇牙吸气。

“……别哭哇,”黄冠亨急忙表情管理,“真没事。”

肖俊仰头眨眼,将眼眶的泪水蒸干:“吵醒你了吗?”

“我感觉五感增强了,尤其是视力和听觉。德俊,你的每一根睫毛我都能数清楚。”

肖俊破涕为笑。

客厅的氛围算不上和谐,所有人心中憋着一股气,只能朝自己发泄。有关威神V的过去未来,二人加入时,讨论已经接近尾声。

“威神V现在不适合再继续行动,是否解散由大家投票决定。”李永钦代替队长发言。

出乎黄冠亨意料,除去刘扬扬板着脸一声不吭,其他四位虽然皆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却仍投了支持票。钱锟问他:“Hendery,你是怎么想的?”

黄冠亨的思绪回到李永钦先前那句话:一个人凭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方向,否定他们的努力吗。事实是,无论是钱锟还是李永钦,从未以发起者的身份独断专行,可威神V仍面临分离的僵局。真的无法挽回吗?他真切地想要诉说,威神V的方向就是他的方向,砍断库兰塔的双腿,他该如何前行。于是即便无用,黄冠亨还是固执地低下头。

分别前夕,钱锟单独找到他。没有行囊需要收拾,黄冠亨彼时正握着棉签发呆。他的伤口发痒,肖俊说这是正在恢复的征兆。

他听见晶体碰撞的声音。

“Hendery,我很抱歉。”钱锟垂眸,“身为队长,我没能为队员的健康负责。”

“是我自己没有服从命令。”黄冠亨神色恹恹,“那个菲林怎么样了?”

“……没能救回来。

“他伤得太重,失血过多,急救过程中有一簇结晶从他的口腔刺出,随后肉体在15分钟内消散了。”

黄冠亨眼前闪过那人遗留在废墟的左腿,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刚从自己的躯干分离出来。他的左膝盖阵阵幻痛,神色清明时,自己的半条腿还好好连接在身上。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钱锟掀开衣领,露出前胸大片源石结晶:“先调整一段时间,远离感染源。我和Ten准备去哥伦比亚,拜访他朋友,顺便看看有没有治疗机会。你和我们一起吗?”

黑色的结晶扰得人心烦意乱,黄冠亨不想当灯泡,手摆得跟扇子一样。

钱锟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取出一个手掌大小、长条形状的盒子。黄冠亨接过这份礼物,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涂装成臂环的源石检测装置。

“它能够检测血液中活性源石的含量,原本是用来替换我脖子上这个。”钱锟嘱咐,“让德俊给你绑紧点,藏在袖子里,别露出来。”

检测装置一旦开机,内部的机械运转,会泛出轻微的蓝光。黑白相间的涂装,正中间用金属印刻了一个小小的“V”。

“威神V的事业,你还会继续进行吗?”

“会的。”钱锟给了他一个拥抱。

矿石病病情进展到终末,患者的体内不再有空间供源石生长。此时患者外观发生巨大变化,一旦接触外界的活性源石微粒,就像一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人体随时可能过载,如烟花绽放般碎裂、消散。

大量微粒释放进入空气,随着气流进入普通人体内,是矿石病患者唯一感染他人的方式。为了心理安慰,钱锟从来不会和其他成员肢体接触。

黄冠亨不知道得此区别对待是殊荣还是可悲。这一刻,他切实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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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忆起卡西米尔广袤的平原。

黄冠亨出生的时候,父母正疲于商业联合会的工作。大姐逐渐接过父母手下的项目,二姐在为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业骑士训练,三姐还在上学,明年就要结业考试,她的目标是继承父母的衣钵。

尚在幼儿园就读的黄冠亨无需体会卡西米尔过快的发展压力,每到假期,父母将他送到农村,安置在爷爷奶奶身边。

卡西米尔的农村仍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种植庄稼,收割庄稼,用农作物换取马克,再用马克购买生活用品。城市化只带来了便利的生活用品,如空调、固定终端和电视——能收到骑士竞赛转播的那种款式,他对此没什么兴趣。

黄冠亨从小便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奔跑在无垠的草地。城市于他而言意味着秩序与桎梏,只有在这儿,在一望无际的金黄之中,他能释放自己的本能,感到自己诚挚地热爱血脉喷张的滋味。

无奈库兰塔的天性无法与天灾抗衡。当灰暗的云层压向大地,碎裂的土地将过往生活的痕迹吞噬,所有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力量都不值一提。爷爷推着他往前,要他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

他哭喊着,只知道不停迈着双腿,在体力不支之际被隔壁村逃命的好心人带着一起回到卡瓦莱利亚基。一进入城市区域就被时刻关注的母亲找到,带着他仔细做了一遍矿石病筛查。

“爷爷奶奶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们?”

接下来,黄冠亨大病三天,躺在床上吊水,下不了地。意识模糊时,他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父母的声音。奶奶逝世,未见尸体;爷爷因为没有通过矿石病筛查,不予进城。

此后,他留在首都完成学业,活在林立的楼宇之内,再也没有离开过首都。成年后,独自前往他国寻找生路,对感染者友善的态度反而让他无法融入常人的交际圈,处处碰壁,直到机缘巧合加入威神V。

现在,他同样面对一片平原。只是四下寂静,所见皆荒芜,而他已经成为感染者,身陷其中,不必再惧怕一切灰暗。

“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出发吧。”他们把临时居所的电灯维修成勉强可视的程度。肖俊出门唤他,身后背着幽幽的暗黄色的光。“你……要回卡西米尔吗?”

黄冠亨的视线抚摸肖俊朦胧的轮廓。佩洛的身形静静立在门边,全世界只此一处光亮,肖俊的眉眼总是弯着。他鼻子一酸。

“我回不去了,德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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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踏上前往炎国的道路。

众人各奔东西,竟是早有目的地。在外奔波已久,是时候回家看望一番。黄冠亨无处可去,磨蹭到最后,肖俊居然也愿意陪着他,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大炎。

“这……这是要见家长吗……”

黄冠亨慌神,听说炎国长辈对小辈的外貌精气神要求极高,顿觉自己这几日过于颓废,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谁给我一脚我就顺势躺地上的气质。

肖俊最佩服黄冠亨的一点,无论对方遭受怎样的折磨,掩盖自己的情绪,总有余力逗别人笑。以致于总有人认为他表里如一,心里放不下太多事。

“我家就是你家啊,等我们回去,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吧。你放心,外国人入境去官府登记一下就行,你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叔叔阿姨会不会……”

“不会的,只要及时注射抑制剂就不会有影响,好吗?”

肖俊不急不慢摇着尾巴,他坚信黄冠亨不会拒绝的,或许。

他要捡一只无家可归的库兰塔回家,因而撒了一个小小的谎,是当前的黄冠亨无法察觉的纰漏,抑或是不愿意察觉——如此古老而沉厚的国家,对待感染者的态度真的会如此开明吗。可若不在此刻紧紧握住他,黄冠亨会如一根飘摇的麦穗,一阵风就能让他弯折。

真正踏上旅途,结在心头的愁绪逐渐消散。

威神V凭借两年来接的委托,攒下不少积蓄,临走时当成工资分发给每个人。黄冠亨细数一遍身上所有资产,慨叹人生再如何苦,也不能没了钱。二人买了一辆破损的二手车,据卖家说曾走过卡兹戴尔,在枪林弹雨中还保持着最基本的行驶功能,足以见其有多么耐造。

于是二位连价都不讲,直接全款拿下,开到第二日就发现刹车不听使唤,灰溜溜花了第二笔在维修费。

第一次以完全放松的心态行走在这片大地,心情与以往截然不同。尽管左臂的检测环时刻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但长袖套短袖加外套穿了三层,只要不是擅长源石技艺的术士持续施法,检测每个经过的人,又有谁会发现呢。每到一座人多的城市,他就这样反复给自己洗脑。

计划中,为了避开雷姆必拓的荒漠地区和频发的自然灾害,他们要从叙拉古的南部穿行,并通过很长一段无人治理的战争边境。只要他们的指南针不出问题,不往北偏入卡兹戴尔的领土,就不会闯进纷飞的战火之中。

不过,在肖俊强烈的要求下,他们没有选择最快的公路,而是在即将进入无人区时向北绕行,前往叙拉古的首都蒙特卢佩。

“我们得去补充一些物资,”黄冠亨翻看肖俊换班前在副驾驶罗列的清单,“罐头、饮用水,还有……等等,毛发养护是什么?”

肖俊方向盘转得电掣风驰:“据说叙拉古的造型设计是整个泰拉最顶尖的,来都来了,我认为可以体验一下。”

“‘来都来了’,好吧,炎国人。”黄冠亨扶额,“这种事,你和扬扬肯定谈得来。”

“不如猜猜是谁告诉我这个消息的。”肖俊得意,笑得车身跟着他的节奏一起摇晃,“我觉得你可以染个金毛,肯定比棕发好看。”

“是吗……”黄冠亨难得开始期待,幻想自己把头发和尾巴全部染成金色,若是和家里一群棕发站在一起,效果肯定很惊人。他开玩笑道:“那不如干脆染成粉色,多可爱啊。”

没想到这句话启发了肖俊。佩洛只给自己选了个精油护理的项目,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和造型师商量该如何为黄冠亨设计形象。

“要粉红色的,对,就这种,”肖俊来回比对色卡,“最好再给他烫成卷的。”

造型师不愧是服务业老前辈,轻松理解肖俊抽象的要求,并给出一套完美无缺的方案。对方表示,黄冠亨的脸足够支持他发挥自己的技术。黄冠亨想到自己要拖着一根粉嫩又毛茸茸的卷毛尾巴出门,不禁发出阵阵恶寒。他据理力争,最终保留了只更换发型的权利。

离开蒙特卢佩后的一周,肖俊都对黄冠亨的脑袋爱不释手。黄冠亨嘴上不说,实则对摸摸爱不释手,坐在驾驶座像个兵似的,挺直腰板,就为了给肖俊展现完美的形象。

肖俊见他腰酸背痛,赶紧解释:“你坐那么直,我哪里够得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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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大炎国土境内,他们撞上一起民事纠纷。炎国偏僻的小镇居住着一批带有极端偏见的人民。杂货店老板是个好耍无赖的,垄断这一小块土地,卖的东西价格昂贵,质量也经不起推敲。他对当地人抠搜,对外地人更过分,见到感染者更是要号召全镇人赶出店门。对外人尖酸的态度反而让他在一众居民说得上话。

黎博利少女的耳羽扇动,露出后颈的源石结晶。老板定睛一瞧,那项链也不是真项链,是个仿制成首饰的检测环。顿时,面目和善的大叔卸下伪善的面具,他语气恳切却面色扭曲,大声叫嚷:“有人偷东西了!”

彼时黄冠亨二人正在对着高价毛巾纠结。老板的声音响起,店内所有的当地居民全部放下手中的商品,瞪着眼睛冲去漩涡中心。抓“小偷”是他们生活中的乐趣。

少女抱着脑袋惊叫:“我明明付过钱了,你为什么诬蔑我?!”她手慢脚乱想要逃离,被几人恶意绊倒在地。眼见居民的手将要拽到少女的头发,肖俊随手扯过一个脸盆甩过去,刚好砸中那人的手臂。居民的手臂砸出一道显眼的痕迹,举目环顾,要找出是谁让他跌了面子。

“不分青红皂白,这就是当地人的待客之道?”他们耳朵清明,完整听了少女支付的全过程。肖俊冲上前,抵挡四面而来的拳头,制止暴行。黄冠亨趁机扶起少女,带她离开杂货店。

老板身形臃肿,冲出来跑了几步,哪追得上库兰塔,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冠亨拽着人消失在道路尽头。这边肖俊没有受害者需要保护,面对一群软柿子放开手脚,三两下放倒,用言语和拳头狠狠教训一番,找准时机从另一个方向逃离。他们绕了好大一个圈才汇合。

少女仍没从刚才的意外缓过神,哆哆嗦嗦,舌头打结。他们找了个阴凉处歇息,或许俩人实在潮人气息太足,少女放平呼吸后仍不敢抬头,小声道谢。

肖俊道:“我们都听见了,你分明付过钱,为何老板还要扯谎诬陷?”

少女摇头:“起初还一切正常,不知为何……”

黄冠亨从事发起一直沉默。肖俊注意到他的眼神,盯着少女的脖颈许久未移开。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的脑海诞生,肖俊尚未求证,黄冠亨已然开口:“你也是感染者?”

“你怎么——”少女捂住项链,猛地愣住,链绳在她的脖子勒出一道红痕。

原来根本不是抓偷窃贼。少女注意到黄冠亨的用词中带了“也”。

这个偏远的连警局都不工作的地方,也在歧视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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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博利少女介绍道,她刚申请上一家医疗企业的实习生。由于企业本部建在一艘舰船上,无法确认固定地点报道,因此先去最近的地方办事处登记,再由办事处专门的联络系统进行后续沟通和工作安排。

“可你的矿石病……?”

提到这件事,少女明显松一口气:“我投了一圈简历,只有这家企业通过了。或许因为他们的研发方向就是矿石病,所以对我比较宽容吧。”

为了感谢肖俊和黄冠亨出手相助,少女留了一串号码:“如果不是本地人回家探亲,感染者想要进入龙门,手续会很麻烦。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假装是我的远方表哥。”

真正的远方表哥定居在哥伦比亚。好在他们只将龙门视为中转站,很简单就通过了核验。

肖俊的家住在龙门西边的一座移动城市,他们使用这辆破车踏上旅途的结尾。虽然气候相近,生活节奏却和龙门相差甚远,商业发展与生活质量两手抓,高楼大厦下皆是身着背心、脚踩拖鞋、手里握着把扇子的身影,给黄冠亨带来深深的震撼。

反观自己厚重的衣物,他头一次产生或许换上短袖反倒不会被发现异常的想法。

二人把车三度变卖,拿着这笔折了又折的龙门币去吃了顿当地有名的特色美食。黄冠亨对着肖俊的手法,练习如何使用筷子。肖俊饶有兴致看他笨拙的动作,替他拿了把叉子来。

“哎,你就看我笑话。”

肖俊给对面塞了口饭,堵黄冠亨的嘴。

回家的路上,肖俊告诉他,其实当地人从不来这种地方吃饭,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城市美食攻略路线,就藏在那些老旧的城中村。装修精致豪华的店面,大多虚有其表,高朋满座皆是外来旅游的人刷出的好评——没吃过真正美食的例如维多利亚人之类,还有争取销售额的商家。

黄冠亨不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带我来?”

“我想让你体会我老家的一切嘛,”肖俊姿态步伐极其自然地融入家乡,20多岁的脑袋接着50岁的身子,“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带你好好走一圈我童年的路。”

佩洛的毛发在南方气候被滋润得油光水滑。黄冠亨没呼吸过如此湿润的空气,一天走下来,浑身上下能挤出半瓶水。他的那头粉色卷毛也毁于一旦,发根长出原生发色,卷曲的部分像淋过雨,湿答答黏在脑门。

好在肖俊的母亲足够时髦,对帅哥更是无招架之力。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喜上眉梢:“哎呀,这是东国最近特别流行的湿发造型吗?老公,你看这靓仔,真俊。”

黄冠亨的嘴角一直维持在完美的角度,时间一长甚至肌肉僵硬,放松不下来。肖俊拽他衣服下摆:“再笑要变成惊悚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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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慢节奏的城市生活,确实能让人变得蓬松软糯。肖俊近日观察黄冠亨,对方很快融入街头老大爷的吹水日常,整个人弥漫着慵懒的懈怠感。

肖俊在叔父家的茶水店帮工,黄冠亨就跟着当个好看的招牌,负责端茶倒水,和每个年龄的顾客谈天。近半个月的销售额持续增长,叔父偷偷撺掇肖俊,要他把黄冠亨来下来签成长期工。

他们很少再谈论矿石病有关的事。黄冠亨的精神状态较先前更健康,身体状况也远超常人,面色红润,被肖俊一家养得跟本地少爷似的,却渐渐生出些肖俊看不懂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好征兆,但第六感时不时抽风,提醒他这种诡异的平静背后必有异常。他不知如何开口,怕提问正中雷点,只好制定一份严密的观察计划并予以实施。他坚信心理问题必将出现器质性变化,反之从行为异常着手定能发现心理异常。

然而肖俊先被自己爸妈发现异常。在自以为隐蔽地跟踪黄冠亨独自出门时,被哥嫂拎到母上面前问话。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啦,怎么一个躲一个追?”

“啊?”肖俊奇怪道,“我没躲啊。”

父亲在一旁溺爱地笑。

“感情的事情还要妈妈来教,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母亲偷偷泄露秘密,给儿子定心,“你看Hendery天天盯着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对什么有所准备。你们的感情进展到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对不对?你追着他跑,他怎么准备哦。”

肖俊本欲仔细揣摩母亲的教导,谁知母亲话题一转,引到恋爱上去了。肖俊尾巴将打座椅拍得震天响:“我们两个还不是那种关系!”

“夫妻关系?”父亲插嘴,“也对,求婚的话在炎国太不方便了。要不你俩找个同性合法的地区跑一趟吧。”

这一捣乱,扰得肖俊心中的担忧全然消散。他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本想以严谨的面貌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却常常不自觉恋爱脑。幻想着,或许真的与矿石病无关,他们也可以体验普通人的青春。

加之黄冠亨近日对待他的态度愈发温柔,他欺骗自己也日趋熟练。如果,他是说如果,黄冠亨真的给他准备了一份告白的礼物,那他是不是也应当礼尚往来,还一份表白日的纪念品呢?

肖俊跑到城北一家烧制玻璃的非遗老店,请老板依照他的形容为他烧制一对吊坠。他先和老板沟通大小颜色,担心说不明白,又拿出草稿描画半天,最终得到一只桃色的玻璃库兰塔和一只透黑的玻璃佩洛。

他将礼物包装好,等了三天,等到黄冠亨在一个夜晚敲响他的房门。

肖俊的心脏怦怦,翻身下床时踩到尾巴,差点一脑门栽倒地毯。他从衣柜捧出礼盒,深呼吸,打开门。

门外伫立全副武装的黄冠亨,背着一个款式简单的双肩包,穿着他们刚到家乡的三层件套。他手里也握着一个包装盒,肖俊注意到黄冠亨的手腕多了一个崭新的终端,而他的头发变回棕色——他把发尾的粉色剪掉了。

“你想好去哪了吗,”肖俊咽下苦涩,“你今晚是来找我告别的?”

黄冠亨面露不忍。他把自己手中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和他手腕上款式相同的移动终端。肖俊自觉伸手。黄冠亨为他绑紧,就像他们离开维多利亚那天,肖俊为他束紧检测装置一样。

“我准备去罗德岛碰碰运气。”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肖俊从记忆里挑出和黎博利少女的对话,是那个研究矿石病的企业。

如果黄冠亨能获得机会得到治疗研究,或者成为企业的一员,至少有个安稳生活,吃穿不愁。肖俊豁然开朗,他对任何事从来持有乐观的态度。既然是好事,当然要全力支持。他把吊坠压到黄冠亨手里,把自己的感情一并压到掌心:“这是践行礼,祝贺你成功。”

黄冠亨抿唇,把那只佩洛吊坠捏走,在门口踌躇。

见他磨蹭,肖俊反而着急:“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他们说罗德岛是一个能够解决感染者困境的地方。如果证实这一说法正确,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库兰塔的眼中闪烁的熠熠生辉的光芒,加入威神V时,他曾被其中的热意烫伤。

肖俊搂住黄冠亨的后脑勺,在他的右侧脸颊留下一个吻。

他摇晃手中小巧的粉红库兰塔:“当然。”

END.

Notes:

依旧是与亲友一起进行文手女巫解药挑战。

背景和设定充斥大量自以为是的幻想,明明是为了看毛茸茸谈恋爱,包了饺子却把醋弄丢了,我一直在哭。
很多想法仓促中没能在文中体现,用词和流畅度也不尽人意,但也算是补全了当初给照子搞舟pa的爽点,如果能够看完真的非常感谢。

有关队伍为什么解散的原因没有进一步思考,但有一些不是很经得起推敲的设想。
其一是锟哥因为队员受到感染,精神和身体短时间无法承受冲击,猫希望通过争执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同时保护弟弟们不要再受伤害;其二是在先前的设定中,众人会在罗德岛重新组成队伍,因此倒推回去需要有一个临时解散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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