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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联合宇宙
Stats:
Published:
2025-08-18
Completed:
2026-02-23
Words:
31,671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17
Bookmarks:
2
Hits:
207

【爵警】时速公里

Summary:

但这些小事通通和现在的情况没有关系,反倒是能说明他和警车在没有默契这种事情上相当有默契。爵士从来没有如此觉得自己的某一句话说得如此正确过:他对于去北磁极调查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他后悔的是和警车一起去北磁极。

Notes:

联宇小说《流亡》背景 包含大量主观捏造的设定以及对小说剧情的部分改动

Chapter Text

塞博坦在每个太阳周期的特定时间都会举行大型的竞速活动。数以万计的观众挤在海德拉竞技场的看台上,五颜六色的全息投影在观众席上方展示着大大小小的投资商广告和即将登场的车队队徽,发车区的二十辆赛车蓄势待发,车身散发出的微弱热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几分。

爵士位于起跑格的第二排发车。实话说,他至今仍然不太喜欢塑胶轮胎和高辛烷值汽油混合的气味,那总会让他的油箱不太舒服。赛道工程师在通讯频道里提醒爵士一些比赛的注意事项,包括控制过弯幅度、注意冷却液箱度数以及一些策略上的问题。爵士简单应下,接着紧盯着即将亮起的指示灯。

引擎的咆哮声在绿灯亮起的瞬间迸发,爵士跟在杆位发车的选手之后冲了出去。他和另外两名选手几乎并排冲入第一个弯道,攻防战在一号弯道展开,其中一名选手逼近内线,试图通过延后刹车点来抢占位置,爵士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至紧贴,并在进入直道的一瞬间利用尾流带来的吸力将速度猛地提升一截。

他的起步相当良好,经过十圈的超车和缠斗,爵士目前排在第三位,在他前方的选手是一辆银白相间的楔形跑车,爵士记得那辆跑车所在的车队的名字是维洛西坦,这支队伍的名字在一众以塞博坦地区命名的车队里显得十分突出。下一个弯道已经近在眼前,爵士入弯时将车头多向外甩出半米,这个故意为之的失误让后方两位选手——一辆是涂装是橙白方格的跑车,另一辆是黑红相间的跑车——立即像锈海里嗅到了能量液的钢铁鲨鱼一般扑来,试图从内线一口吞下这个空隙。爵士没有选择将车身卡住线路,而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向外侧护栏逼近,做出即将因为失误而漂移出弯道的假象。橙白格跑车见此情景以为爵士即将甩出赛道,毫不犹豫地从内线加速,而黑红跑车则紧跟其后,准备利用爵士失误后的混乱一举冲到最前方。

但就在两辆赛车以为能够一举超过的瞬间,爵士突然猛打转向,利用右侧车门擦过护栏将车身硬生生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车门随之迸发出一连串橙黄火花,他在这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借着反向的力道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切入了弯心。橙白格跑车和黑红跑车因为爵士的假动作和突然的变线瞬间陷入混乱,他们不得不紧急刹车,车身在惯性下相互挤压,爵士抓住这个空当从他们的身侧呼啸而过,瞬间甩开了数个车身的距离。在后视镜里,他亲眼看着两辆车打起转来,最后无可避免地双双撞出了赛道。

赛程进展到了第二十圈,选手们开始变得好斗,爵士在转弯时遭到的碰擦也越来越多,他相继超过了好几个因为被撞出赛道而被套圈的选手。爵士的引擎温度已经逼近警戒值,但他不在乎,他在赛道上所追求的本来就是这种超越速度本身的极限状态——在这种极速状态下,周围环境里的所有细节都变得模糊,车身不会再感到颠簸,能量液泵会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节奏运转,机体的超负荷运转不会引发任何痛苦或警报,他的自我也会消融在“速度”本身的概念里,所有的杂念、烦恼和不确定性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快感、专注以及对绝对自由的最原始的追求。

比赛进入尾声,当爵士将车身轻微外抛,把控着最后一个弯道的进弯速度,但就在爵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极限加速状态时,一阵细微但无法忽视的引擎声刺入他的音频接收器,他来不及思考,只来得及在后视镜中瞥见一道流线型的银光,一辆流线型的银色跑车孤注一掷地向内切入,爵士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横向冲击力从右后轮袭来,他试图反向打轮修正,但一切都太晚了,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的粗暴巨响震入他的音频接收器,他开始在赛道上失控地打转,迸溅的橙黄火花在路面上划出一连串炫目的弧线。爵士拼了命地刹车,全身的每一处零件都在巨大的惯性下发出咯吱的抗议声,他由于受伤所造成的应激反应条件反射地变回人形,最后在一阵伴随着剧痛的接地摩擦中停了下来。

剧痛沿着他的右侧身体传遍全身,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队友那毫无干扰的引擎加速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熟悉的蓝色涂装赛车从他的视野中呼啸而过。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看台炸开,海德拉竞技场顶部的巨型屏幕上,铁堡队的名字跃升到第一名,超过了先前一直保持优势的维洛西坦。

 

警车正在执行擎天柱交给他的搜集情报的任务:打探维洛西坦上有哪些已经结盟的团体,以及维洛西坦人更支持飞骑还是洗劫。警车向来对维洛西坦的情况不惮于做出最坏的猜测,在他看来,这个地方的局势快要爆炸了,只不过刚刚结束的竞速大赛能将那根点燃局势的引线稍微延长一截。警车不希望汽车人从塞博坦的内战被牵扯进另一个星球的内战里,即便飞骑和洗劫会不可避免地爆发冲突,警车也希望那是在汽车人离开这颗星球以后。

说到竞速大赛,维洛西坦人对于速度的追求令警车感到惊讶。警车曾经有过和维洛西坦人比赛一场的想法,在比赛结果不激怒双方的前提下,这不失为一种缓和彼此关系的有效外交手段。但警车在目睹了竞速大赛的激烈程度后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是拥有等长直道和四十五度急转弯椭圆形中心赛道——而经过他的计算,选手如果在加速过程出了错甚至会飞起来——抑或一百圈的赛程长度,都让警车觉得自己曾经在海德拉竞技场参加的几场自由竞速赛简直不能再贴合闲暇活动的定义了。警车不认为单一的竞速艺术能在霸天虎到来时帮到维洛西坦人,他认为维洛西坦人应该做的是将竞速的精力腾出来一部分放到极有可能到来的战争上。

警车来到了速度城的竞赛场,他准备向机库的赛道工程师们询问一些情况。但就在警车准备从正门踏入竞赛场时,他看到了场地西侧的阴影里正聚集着一群变形金刚,为首的正是洗劫。

警车迅速掉头撤步避免让他们发现自己,并不禁疑惑洗劫为什么会率领几个手下聚集在这里,维洛西坦上此时到处都在庆祝,除了一直在这里驻守的工程师。警车想不出来其他维洛西坦人聚集在这里的理由,他沿着竞赛场的外围迅速奔向另一个侧门,然后趁着没人注意,躲进了一个足够隐蔽的位置监听维洛西坦人的交谈。

那位自称是“777”的塞博坦人引起了警车的大部分注意,他发言最多,用词也最激烈,警车从他口中好几次听到了关于“擎天柱”的名字,直觉告诉他那不会是什么好话,而从777提到的“卡隆”等字眼中,警车能猜到他们的话题还包括威震天。

警车为此感到震惊和愤怒,这不仅意味着方舟上有叛徒,更意味着维洛西坦的局势将持续恶化,这些信奉速度至上的维洛西坦人不仅需要在飞骑和洗劫里做出选择,现在还需要在汽车人和霸天虎之间做出选择了。

警车没听出来777到底是谁,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藏身位置到更近的地方去看叛徒的样子,他录下对方的声音,准备拿到方舟的科学仪器上去分析声纹。

那群人散开后警车盯上了一位名叫防护栏的工程师,防护栏在密会的过程中表现得兴致缺缺,他提出想让塞伯坦人赶紧离开,由维洛西坦人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但777立刻便将防护栏的提议驳回了。警车跟着防护栏来到飞机库中心区域旁的隔间里,其他的工作人员和维洛西坦人都已经离开,可能是出于还想要继续工作的原因,被警车跟踪的工程师拿起了电焊机,纯净的白色等离子火舌照亮了光线昏暗的工作间。

“没聊多长时间啊。”警车从藏身的那片阴影里走出,而防护栏不出意外地被警车吓了一大跳。“你可以把电焊机放下,”警车对防护栏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爵士站在太空桥的维修平台上,双手扶着一根立起来比他还高得多的燃料输送管。“重点是修好供给能量的传输通道,这关乎方舟能否成功通过太空桥实现空间跃迁。”啰嗦的机工长主发条正在为他们讲解接下来的修理流程。

“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找到能匹配的部件。”爵士用指节敲了敲金属管,然后指着那个明显与其长度不符的凹槽对主发条说,“这就是你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部件了吗?我估计那些能量还来不及启动太空桥就要在传输过程中漏完了。”

主发条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为难。“资源紧缺确实是很棘手的问题,这还是我们从一艘废弃的运输工具上拆下来的。”

“而它的能量传输效率也只有标准的百分之六十。”救护车在一旁补充道。

“有没有什么别的途径能搞到更多没那么烂的零件?这东西简直比震荡波的道德观还要扭曲。”爵士仰起头,开始思考面前的金属管到底能用在什么地方,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要如何用这堆破铜烂铁修好一座能容纳方舟通过的太空桥。

“这已经是飞骑能提供的最大支持了,更完好的零件要用在下次的竞速比赛上。”主发条回答。

“我觉得我们和威震天也是在竞速,只不过是把竞速比赛的奖杯换成了火种源。”爵士边说边把金属管搁置到一旁,他准备去找一把锤子,说不定还能把它敲打成勉强能用的样子。

主发条拧紧了一枚齿轮,他的目光越过爵士,投向那座被炸毁的太空桥残骸。“我想不明白,既然你们现在这么如此急需这座太空桥,那么当初为什么要炸毁它?”

爵士和救护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爵士转头看了看救护车的神情,他认为这个问题应该由救护车来回答比较合适。

“因为锈病。”救护车平静地回答。

工程师看上去有些惊讶,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会是一个如此沉重的话题。

“那是距今大概有几百万周期的事了。”爵士一边解释一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趁手的锤子掂了掂,“有一艘货船从一颗被称为‘死亡行星’的星球上返回了月球港,锈病就是从那艘货船上开始蔓延的。为了防止它扩散到整个宇宙,御天敌很快就下令炸毁了塞博坦以及其他所有世界的太空桥。”

“当时没人知道这种病该怎么治,抑制的策略只有用低温或者等离子体隔离。”救护车低声说,他是当时亲历那场瘟疫的医生之一。

等到艰难地抵挡住铁锈瘟疫之后,塞博坦人在铁堡的中央广场上建立了一座用来警示后人的纪念碑,爵士每天从铁堡档案馆下班回家时就能在路上看到。从那以后,重启的太空计划再也不如黄金时代一般富足,消耗塞星能量的设备被转变为电力驱动,开拓性的殖民计划被迫变成了无关痛痒的修补工作,各种依赖化学反应以及核反应堆的研究成果只能让科学院取得看起来不错的突破,实际上塞博坦没有任何材料来源可以供它们批量使用……某一天爵士和奥利安·派克斯共同经过那座纪念碑时,奥利安对爵士说:他认为锈病以另一种形式留在塞博坦了,只不过是不再从物理上腐蚀塞博坦人的机体。

爵士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回答奥利安的了,但即便当时的爵士能说出深刻而有洞见的回答又能如何?他们两个的工作职位都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治疗这种新型“锈病”的医生。爵士作为文化调查员还需要应对接踵而至的关于一个个俱乐部、集会、极端活动、非法比赛的调查任务,他顾不上塞博坦的社会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被腐蚀的,他自己的全身关节在那些任务的重压之下都快要散架了。

“别担心,锈病现在已经有了解决办法,救护车的医疗箱里就有应对锈病的解药。”爵士如此安慰神情有些忧虑的主发条,爵士向来不喜欢耽于对过去历史的回忆,虽然这曾经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有些故事只能让他们的外星朋友对他们正在做的维修工作不那么疑惑,又或者是让爵士自己在进行枯燥的维修任务时不那么无聊,仅此而已。

爵士刚想举起锤子朝着金属管砸下去,主发条的话却又让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在那之前呢?塞博坦和维洛西坦还维持着联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那可就更久了,久到得追溯到我们刚刚把五面怪赶跑以后。”爵士回答,“贸易、稳定的交通、来自不同星球的理念……穿过太空桥比乘坐省际列车耗费的时间还要短。不像现在这样,我们想来到维洛西坦得开着方舟跨过大半个宇宙。”

“方舟上还能容得下更多的成员吗?”主发条又问。

“当然。”爵士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想和我们一起走吗?但你得先问过擎天柱的意思。”

“对,我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对竞速不感兴趣?”

主发条摇了摇头,“我觉得机械比竞速有意思,我喜欢量东西,尤其是时间,我喜欢丈量时间。”

“那我猜方舟上以后会有好多时钟。”爵士打趣道。

“希望方舟也能容得下这些时钟。”主发条笑了笑。

维修场地上只剩下了施工的噪音和必要的交谈,爵士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那根扭曲的金属管。等到将那根金属管差不多敲回原形后,爵士然后起身去寻找切割机,他准备尝试做一套辅助固定的结构,虽然他不能确保其可用性和质量如何。

主发条用全息投影展示出太空桥的结构图,上面有四个闪烁着红点的部分。“让我看看,核心反应堆、能量输送通道、发射平台的助推器、控制台和定位系统……其他部分我们或许能勉强修补,目前进度最慢的部分是核心反应堆。”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救护车询问。

“需要纯度极高的能源,最好是来自塞博坦的能量,毕竟它当年就是被那么建造出来的。”主发条说。

“我去方舟上看看有没有备用能源。”爵士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切割工作。

爵士在前往方舟号的时候看到了先一步登上运输通道的警车,他想起来警车负责的任务一直都是在维洛西坦上四处打探消息,而等待自己的则是停滞不前的太空桥维修任务以及关于进度的维修报告,他还需要赶在擎天柱回来之前多少取得一些进展。想到这里时,爵士不免有些怀念起自己曾经在塞博坦上的文化调查工作了。

 

警车回到方舟号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横炮。横炮坐在方舟舰桥的控制台前,正在为显像一号上的星图标注航线。

警车走到横炮面前,直接对他说:“我需要你协助我分析一段声纹。”

横炮回头看了一眼警车,警车的要求对他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但他选择不多过问。横炮将警车给他的录音文件导入到显像一号里,接着在操纵台上输入指令,显像一号开始从数据库中调取方舟上所有成员的声纹记录,屏幕上跳动着一道道蓝色的波纹图。

防护栏——那位姑且算得上是警车的线人的工程师还提供了一些格外的信息。“我也想请你帮个忙。”防护栏对警车说,“你能不能去一趟北磁极?”

“那里有什么?”警车感到疑惑,他在这几日的调查里从来没听维洛西坦人聊过北磁极,他还以为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

“实话说,我不知道,所以想拜托你调查。”

“为什么要拜托我?你们为什么不去自己调查?”

“因为据说那里有鬼。”防护栏一本正经地说,“传说很久以前有东西从天上掉到了南磁极,靠近那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而两极地区的磁场又会相互影响,从那以后北磁极也开始产生异常现象了。”

警车很想拒绝,即使防护栏已经答应了会向他汇报777的动向。“那里曾经是一片没有被开发的能量源,只不过在发生异常现象后没有人敢过去了,就算我劝他们说现在资源很紧缺也没用。”似乎是怕警车不同意,防护栏又补充道。

或许那些能源可以被用作方舟的备用燃料,警车心想,而他们现在身处维洛西坦的北半球,离北磁极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我会考虑的。”警车说。

“我建议你带上一位速度比较快的人一起去。”这是防护栏给出的最后一句建议。

横炮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这个声纹很特别,显像一号有可能搜不出来匹配项。”

他的话打断了警车的思绪,警车方才在纠结是否要接受防护栏的请求。横炮将声纹图放大,然后展示了显像一号给出的结果。

“匹配不上,方舟上没有符合这段声纹的成员。”横炮宣布。

“会不会存在遗漏?你调用的是上个日循环更新后的数据吗?”警车质疑道。

“显像一号的数据是实时更新的,警车,除非他根本没有在显像一号上登记过信息。”横炮将声纹图还原,然后将分析结果导入警车的数据硬盘里,“你从哪里搞来的这段音频?”

“这涉及汽车人队伍的安全问题,我暂时不方便透露。”警车回绝,“等到调查结果明确以后我可能会向你解释。”

“说得我都要期待起你的调查结果了。”横炮撇撇嘴,他关闭了分析界面,继续星图的标注工作。

警车回忆着屏幕上那段充满矛盾的数据,为什么声纹会匹配不上?难道777使用了变声器,又或者是瞒过所有人的视线潜伏进方舟了吗?看来这项调查只能暂时中止了,他需要去其他的地方寻找线索。

警车在离开舰桥的时候遇上了爵士。爵士是从能量储藏室的方向走过来的,他正抱着一箱能量晶体朝方舟外走去。爵士简单地朝警车点头致意,警车却放慢了脚步,目光在爵士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警车叫住了与他擦肩而过的爵士。“你的最高时速能达到多少?”警车问爵士。

爵士停下步伐反问警车:“你怎么突然对我的速度感兴趣了?是想和我去赛一场吗?”他扬起下巴指了指怀里的箱子,“很不巧,我在忙,想约场地的话得等到修好太空桥以后。”

“我需要一个数据。”警车不想理会爵士的挑衅,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的最高时速能达到多少?”

“四百公里,大概。”爵士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这个数字。

警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只有这些?你问这个问题就只是为了‘知道’?”

“我想请你和我去一趟维洛西坦的北磁极,你的速度和机动性都会使你成为协助我调查的最佳人选。”

“谢谢你的夸奖,我是不是还应该为此感到骄傲?”爵士有些后悔多问那一句“只有这些吗”,他应该找个借口直接拔腿开溜的,比如说假装主发条在通讯内线里催他赶紧回去。“我说了我很忙,侦察员先生,我还得把这箱能量晶体送到太空桥的维修区。”爵士无奈地拖长了语调,“除非你告诉我北磁极藏着另一条能让方舟进行星际穿越的通道。”

爵士对调查北磁极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意见,他只是不想和警车一起去北磁极。“一位维洛西坦人声称那里有一片未经开采的能量源,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这些能量源可以用于为方舟供能,或者为太空桥提供能量。”即便看出了爵士的不耐烦,警车依旧耐心地给出自己的理由。

“听起来真有道理,我差点就要被说服了。”爵士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疲乏的手臂,“如果北磁极真的有什么宝贝,那维洛西坦人为什么不去那里开发?还是说那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所以才让他们一直不敢过去?”

“当地人确实因为迷信传说而不敢靠近北磁极,但我认为迷信的背后通常可以用客观规律解释。”

“但我不是科学家,也不负责研究自然界的原理,而且我说过了,我有我要负责的维修任务。”

“太空桥的维修工作主要由主发条和维洛西坦的工程人员负责,调查任务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爵士因为警车的这句话差点一口气堵在风口里喘不上来,警车这是把自己当他的上级了吗?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爵士弯下腰想把箱子重新捡起来,他准备无视警车的话,他不想继续和警车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太空桥的维修进度如何?”警车的这句话让爵士停下了弯腰的动作。

爵士直起上身,右手抵住左臂的肘关节,左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主发条说核心反应堆有点问题……只是小问题,多用些能量就能解决。”爵士指向地上的箱子。

警车挑了挑眉,他不再用言语劝说,他在等待爵士不攻自破。

“行,我认输。”爵士快速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又放下,“主发条说启动核心反应堆需要纯度极高的能源,但方舟上的这些库存根本够不到他所说的标准。我可以和你去一趟北磁极,但前提是你得在回来以后帮我把太空桥的燃料输送管道重新检查一遍,你得给我补偿。”

“你的离开不会对维修进度产生太大影响,你完全可以通过提高后续的工作效率进行弥补。现在你可以去把能量晶体送到维修区了,我在方舟外面等你。”警车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爵士张了张嘴,又把气话咽了回去,这就是他不想和警车一起去北磁极调查的原因。还没等爵士在心底暗暗把态度如此强硬的警车编排一番时,主发条的声音从通讯内线里传来,催促他赶紧将能量晶体带回维修区。

爵士现在更不想和警车一起行动了。

 

维洛西坦的两极地区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改造成竞赛道路的地方,北磁极附近的地貌和南磁极类似,到处都是杂乱的小山和狭窄的缝隙裂谷。警车在风沙的遮掩后看到了一块巨石,目测大概有他的三倍高。

“我见过这个。”爵士指着巨石底部的一些符号说道,“《圣约》封面上的符号。”

“你能解读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警车低头看着蹲在巨石旁边仔细观察符号的爵士。

爵士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我现在能猜到为什么维洛西坦人会说这里闹鬼了,这些符号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意味着‘十三天元到此一游’。”

爵士用指尖慢慢地划过刻在巨石糙砺表面上的那些符号,他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什么异常的反应。爵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示意警车继续前进。

他们徒步踏上了前往高原的道路,先前在靠近那块巨石的时候,警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与爵士一起脱离了载具形态。警车不知道爵士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情况,但就他而言,变为人形并不只是为了便于观测周围情况,还因为警车感受到自己的引擎在不自觉地加速,而加速很容易会导致失控。警车一开始只将其归因于维洛西坦本身的影响,这颗星球上总有种让人想加快速度的感染力,但现在感应装置传送回来的异常数据正在时刻提醒着他:北磁极的时间流速确实要比速度城要快。

“那是什么?”爵士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庞然大物。

警车没有听清爵士说的话,爵士的语速太快了,警车上次听到语速这么快的句子还是在啰嗦的嘴里。“你说什么?”警车皱着眉问爵士。

爵士转头看向警车,警车突然意识到他和爵士听到的语速可能是一样的。

“我——说——”爵士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那是——什么?”

警车看出了那是一座废弃的灯塔,由于太空桥输送飞船的坐标会出现误差,每个殖民地都会建立几座用于指引这些飞船的灯塔。警车往前走了几步,他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与爵士制定一个保持交流的方式,只放慢语速仍然不能保证完整接收到对方想传达的信息。

走到第四步时,警车感受到自己穿过了一道屏障。他看到周围的一切突然急剧加快,地表和岩石不再以固定的形态存在,它们在几秒钟内从坚硬的岩石风化成细小的沙尘,又被瞬间形成的狂风吹散,新的地貌不断生成又迅速消失,地面在几分钟内隆起成一个小山又迅速崩塌,那座灯塔不断地倒塌、扭曲、化为齑粉,然后又从地基开始累积、重建、恢复原状,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警车急忙后退,爵士站在原地双臂环胸看着他。“降低——通讯内线——播放——速度——”爵士拖长音节对警车说道,警车按照爵士的说法将接收速度调整完成后,他听到的爵士的声音恢复到正常语速了。

“我刚才试图让你回来,可惜你没听见。”爵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前方似乎有一片独立于外界的特殊空间,那里的时间流速……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警车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所以我们找了半天的能量源的真面目只是一片废墟和一种不正常的自然现象,真棒。”爵士耸了耸肩,“还要继续吗?或者说你有别的打算?”

纵使警车仍然心有不甘,但他确实不能冒着风险深入屏障内部的中心去探索那座未必有结果的灯塔,他们的这段调查之旅已经走到尽头了。警车只能转过身背对那座被风沙环绕的灯塔,然后跟着爵士的步伐原路返回。爵士在返回的路上没再说什么,即使警车在迈出步伐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迎接来自爵士的风凉话的准备。

“等等。”警车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走在前面的爵士停了下来。警车再次回头望向那片隐形的时空,他重启了内置地图系统,更新后的地图界面在提醒他方才看到的灯塔处并不是维洛西坦的北极点,灯塔所在的位置离极点还有接近一公里的距离。

警车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爵士,他推测可能是因为这里特殊的磁场影响了地图的准确性,警车又想起来防护栏的那句建议:为什么防护栏要建议自己带上一位速度够快的同伴?北磁极的时间流速明明已经快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爵士却迟迟没有回应,警车以为爵士只是不想继续调查,而他也不能强求自己的同伴深入未知的危险领域。于是警车准备对爵士说让他在原地等待自己,如果出现异常就回到速度城呼叫支援。

警车抱着这样的想法转过身,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火种漏跳了一拍。

爵士不见了。

 

爵士是在警车重启地图的那一刻“消失”的,准确来说,是他和警车互相看不到彼此了。

警车先前的疑虑是正确的,他和爵士在进入北磁极的瞬间就因为这里特殊的磁场而推入了不同的时空,他们的感官系统由于惯性而没让他们察觉到这一点,随后,警车重启并校准地图的行为无意中切断了感官与过去残像的连接。

但爵士目前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警车停下步伐以后,爵士弯腰想把吹进踝关节装甲缝隙里的石子扒拉出来,等他重新直起腰的时候,他已经看不见警车了。

“警车?”爵士在通讯内线里呼叫道,他没有收到回应。爵士放低身体重心做出防御的姿态,开始谨慎地打量四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在附近搜索警车的行踪,或者直接回速度城请求支援。但爵士遵从本能地选择一步一步地向前方走去,调查员的直觉令他在即将踏入那座隐形屏障的前一刻收住了步伐。爵士并没有因为警车的消失感到吃惊和恐慌,相反,他心中属于调查员的那一部分逐渐开始苏醒了,他甚至为眼前的这种突发状况感到一丝……兴奋。他既然不相信天元神话,也就不可能相信维洛西坦真的有什么闹鬼的秘闻,于是爵士对自己说:去前面那座灯塔里看看,去找到警车,这可比修太空桥有趣多了。

爵士试探性地朝前方伸出一只手,掌心刚一穿越过屏障便摸到了流速加快了数倍的风。爵士绕着屏障边缘走了一圈,他发现屏障边缘的形状极其规则,似乎是由某种自中心散发出的半圆形力场导致的。爵士仍然没有发现警车的踪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进了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太快了,这是爵士进去后的第一感受,他的护目镜可以提供更广阔的视野范围,但是无法令视觉传感器的接收速度跟上周围环境崩塌又重建的过程,所有的细节在他看来只是一片无法被捕捉到的模糊残影。爵士索性关闭了视觉系统,然后将音频接收器和触觉传感器的灵敏程度上调至最大功率。他开始想象自己身处在海德拉竞技场的赛道上,身旁飞驰而过的不是裹挟着沙砾的风而是争先恐后的赛车手们,片刻之后,他因此感受到了藏在风里的,循环浮现的一缕缕能量脉冲,那简直如同选手们每跑完一圈都会赢得的尖叫和欢呼声。爵士想到这里时突然有些遗憾,他有些遗憾前方等着自己的不是终点线而是警车想要的东西,但这种遗憾很快便被风吹散了,爵士继续根据地面老化的声音判断可以稳定站立的区域,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倾斜的灯塔走去。

爵士在谨慎前行的过程中最终发现了这些脉冲的源头:并非那座不断循环的灯塔,而是一个位于灯塔下方的浅坑。爵士重启视觉系统,浅坑里,一个圆柱体的机器正在嗡嗡作响,不断地向外发射着那些散逸在风与沙里的能量。爵士意识到这才是他们要找的能量源,它并非未经开采的天然矿藏,而是一台正在失控运转的马达——他姑且这么称呼。如果能解开这个机器的秘密,或许他就能找到失踪的警车,或许他就能解开北磁极的谜团。爵士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不断发出声音的圆柱体。

“别碰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爵士的处理器中猛地炸开,爵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迅速回头,却只看到身后空旷的地表和远处不断风化的岩石。

“警车?”爵士再次喊道,“你听得到我吗?你在哪儿?”

 

警车站在维洛西坦的北极点上。

在寻找失踪的爵士未果后,警车绕开了那座时空错乱的半圆形力场,跟着地图导航向北极点的位置走去。与灯塔周围的快时空不同,北极点的时间是静止的,时间在这里被无限压缩,警车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粒飘浮的沙尘,但他的处理器却要用数秒钟才能完成一次简单的运算,就连移动关节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警车在这片濒临静止的时空里捕捉到了几缕悬在空中的莹蓝色光线,这些莹蓝色的光线穿过了他的机体,向他的后方牵引而去。警车艰难地转过身,莹蓝色的光线幽幽地飘向灯塔,最终停在了灯塔下方的阴影处。警车看到了爵士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浅坑里散发出的混乱能量脉冲的源头。

警车的视线本不该穿透如此遥远的距离,但由于过分专注爵士的动向,他没能及时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警车在那一瞬间只顾得上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他推断出那个源头不仅促成了灯塔附近的时空快流,还与他目前身处的北极点有关,任何冒险的举动都有可能对引力场产生不可逆转的摧毁。

警车急忙后撤步退出静止空间,能量脉冲也随之脱离了他的视线。“别碰它!”警车在通讯内线里大喊,而爵士也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收住了手。

“警车?你听得到我吗?你在哪儿?”

“我在你西北方向的北极点处。”警车隔着静止空间这个特殊的“窗户”对爵士说道,“你面前的那个机器很可能是造成这里时间异常的根源,在我们制定出具体的行动计划之前最好不要做出任何举动。”

“呃,好吧,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北极点中心的时空是静止的,我在静止空间里看到了一束脉冲能量,来源正是你面前的装置。”

“我这边的空气里也全是那种蓝色的能量条,难道说它同时控——哇哦!”

“你还好吗?”警车急忙询问,他看到爵士失去平衡地向一边跌去。

“不算太好。”爵士踉跄着站稳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张,他方才险些因为地面的分解崩塌而跌落到地底深处。“无论是直接撤退也好还是把这玩意带走也好,你的行动计划能快点制定出来吗?如果从这里掉下去我可能就真的爬不上来了。”

“我需要先确认一些情况。屏障里的风向是否固定?”

“对,顺时针方向。”

“很好,然后再告诉我,你脚下的地面,以及面前的灯塔的分解和重建的速度是否规律?”

爵士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脚下,然后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灯塔。“这里的环境每隔二十秒左右就会完全消失并重建。”

警车飞快地将这些情况拼凑起来,他已经开始在脑模块中勾勒出这两个时间力场的大致轮廓。“听着爵士,接下来按照我的指令做两件事:第一,去查看能量源的情况,如果它能被移动的话最好把它带走。第二,拿走能量源后立刻变为载具形态,按照逆时针方向沿屏障边缘的内部加速行驶,并且将时速保持在二百七十到二百八十公里之间。即便拿不走能量源也这么做,明白了吗?”

“能稍微解释一下是为什么吗?”

“这是为了让我们重新回到彼此的维度。”警车的语气很严肃,“我正在透过北极点的静止空间观察你的状态,否则我根本看不到你在何处。而持续的加速会让你超越屏障里的时间力场,你的目的是通过加速获得的离心力冲出屏障,这将会影响到整个北磁极地区的磁场。”

“懂了,听起来像是要和时间竞速。”爵士回应道。

爵士按照警车的指令,小心翼翼地再次将手探向能量源,空气中弥漫的莹蓝色能量带愈发强烈,爵士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引力正将周围的尘埃和岩石拉向浅坑中央。“马达”在被爵士触碰到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鸣叫,然后开始迅速塌陷、缩小,周围的莹蓝色能量带如同被黑洞吸走一般尽数消散。

爵士握住了那枚最终凝固成不规则形状的莹蓝色的固体,而后将它摊开在掌心仔细打量,固体的中心包裹着一小块黄绿相间的金属碎片。紧接着,风声归于缓和,爵士脚下的地面从不断风化和重建的混乱状态恢复了坚固,那座不断循环的灯塔也最终定格在了稳定的残旧状态。

如果按照警车的指示,那么接下来该变成载具形态绕着力场加速行驶了,爵士心想,他刚准备把那枚核心收进子空间,却感觉到自己的肘关节变得僵硬了几分,原本流畅的传动系统发出了老化的喀啦声。爵士低头,他看到自己手臂处的外装甲开始爬上几道细密的裂纹,涂装也随之斑驳剥落,紧握着能量源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机体老化而不受控制的结果。

“变形!立刻!”

警车的厉声命令将爵士从机体遭到侵蚀的讶异中拉了回来,爵士咬紧了后槽牙,原本简单的变形动作对现在的他而言需要用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每一处关节和连接点都在抗议,每一次移动身体的过程都变得迟缓而生涩。爵士现在明白警车让他逆向行驶的原因了:拿走能量源的举动令他自己成为新的时间载体,他只能通过沿着力场的反方向高速行驶才能抵制时间对他的侵蚀。

爵士开始朝着时间流动的反方向加速狂奔,由于他的行驶路线是规则的环形,他必须时刻计算着过弯的最佳切线。“你现在需要以一个恒定的高速,也就是以二百七十公里的时速持续积蓄动能,”警车在通讯内线里说道,“当动能积累到我设定的阈值后,你需要将时速立刻提升至三百五十公里,如此产生的离心力才能让你脱离快时空的束缚。”

“八十公里可不是个小数字,你留给我的提速时间是多少?”

“三秒。”

疯子。爵士脱口而出,不过没让警车听见,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义无反顾地执行警车的指令。爵士继续提高引擎的输出速率,每一个微型处理器都在嘶吼着将加速度推到极致。他调整车轮的扭矩和底盘的姿态,时速指针已经来到二百一十的刻度,加速,转弯,调整角度,提高输出功率,增大悬挂系统阻尼,时速达到警车要求的二百七十公里,启动制动系统以获得反冲力进行减速,加速转弯调整扭矩和底盘再次输出功率指针过于右偏……控速,控速,控速!爵士的视觉反馈窗口被扭曲成了不稳定的噪点,风声和零件磨损的尖啸反复刮擦着他机体,维洛西坦本来就有一股想令人不自觉地加速的魔力,可他现在只能将几乎所有的力气耗费在不能超出那轻易便能达到的速度上。爵士快要被这种原始的欲望和时间侵蚀的双重限制逼疯了,警车的计算真的准确无误吗?警车为什么还不下令?他还要维持着二百七十公里的时速限制到什么时候?!

“现在提速。”警车终于开口,冷静的声音像冰块一样掉进了爵士那急速升温的中央处理器,也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猛地拉回。爵士的传动轴可能在超负荷下过热,外装甲的裂纹在加速中迅速扩大,整个机体的外装甲在时间流速的扭曲中发出了爆裂的碰撞声。他的视野中,一切都拉成了模糊的光带,他如同蓄满能量的子弹一样笔直地冲向屏障出口。

当爵士冲出屏障的那一刻,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推向前方,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同时在他身上划过,时间加诸他身的所有动能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与时间力场对抗而产生的一股强大的垂直方向的上升气流随之将他托举,他的轮子离了地,他“飞”起来了。

 

警车测量出北极点静止时空的范围大致为一个占地为二十七平方米的圆形,爵士的前行轨迹将会是一条笔直的线,而这条直线将会穿过他面前的圆形静止区域:时间凝固的核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爵士穿过核心区之外的领空以达到减速的目的。

警车将所有的运算都投入到了对爵士运动轨迹的分析上,虽然这是警车制定出的可行度最高的计划,但他仍然不能保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功率,他只能通过翔实严密地计算数据来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当警车看到爵士已经变回人形的残影在眼前放大时,他深吸一口气,在轮胎狠狠地碾压地面的同时将机体调整至最良好的状态,警车从北极点前方的一段陡坡起步,这个角度刚好够他把自己送向空中,然后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点将爵士的轨迹稍微偏转,以此来保证这颗失控的子弹不会穿过极点。

警车毫不犹豫地启动引擎,从侧面冲向爵士的预测轨迹。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三米……警车在空中从载具变为人形,以倒立的姿势朝着位于他正下方的爵士伸出了双臂,然后凭借着过人的动态视力和精准到几近冷酷的力度,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将爵士的躯干朝着右侧轻轻一捞。

在接触的那一刻,警车感受到了爵士体内那股疯狂的、几近失控的能量,但这就足够了,他收回双臂在空中调整姿势,整个人直接向地面坠去。

惯性仍然让警车在落地后滑行了一段距离,他的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但这样的高度还不足以让他受到多大的损伤,警车急忙站起来,回身看向爵士的状况。

爵士正在穿过缓冲区域,他掠过了核心静止区,掠过了警车计划里那百分之二十可能性失败的结果。爵士的身体在彻底脱出缓冲区后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以一个并不锐利的倾斜角度被“抛”向地面。爵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整落地姿势,他没有像一块废铁那样沉重地砸下,而是像一枚被精巧抛出的碟片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最终在沙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警车踉跄着奔至爵士的身侧,将全身都卸了力的爵士扶起来,爵士机体上被时间侵蚀的痕迹已经尽数褪去,他的头雕歪在警车的怀里,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