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6月28日。
從清晨開始，在將軍澳的某個商場迎來了比平時異常多的人流。一個個手牌、一塊塊橫額，穩穩地掛在，或者依靠在二樓的玻璃欄上。有的寫着「邱士縉」、有的寫着「李駿傑」、也有一塊寫着「巨龍與豬仔」。一直到稍過中午，等待着的人們不減反增，用熱情和興奮的聲音填滿了每一個可以看到舞台的空位。
而在這個商場下層的停車場，一輛七人車停在角落。一片漆黑的車廂內，只有手指輕輕滑動手機熒幕、輸入文字時指甲冷冷的敲打聲。
「阿Yu，宜家幾點啊？」邱士縉正忙著回覆訊息，邊打字邊問道。
沒有回答。
「你自己都用緊手機啦做咩要問阿Yu？」
任由眼睛和手指活動，李駿傑頭也不抬地回答了邱士縉。拇指在連按兩下之後持續滑動着，和眼睛共同尋找下一個可以留下愛心的目標。
順道也瞄了瞄現在的時間。
「一點半呀。」
「......哦。」
話音剛落，關着的車門突然被打開，停車場微弱的燈光悄悄探入車內，一個人影出現在車門前。
「喂Stanley，Jeremy，我哋過多5分鐘就可以上定去上面後台先，你哋差唔多就get ready喇。商場貼紙呀mic呀props上面都搞掂哂，陣間來接你哋上去。」AM team同事阿Yu向他們說。
「OK, 唔該晒。」
「哦好，唔該。」
阿Yu轉頭就從車門前消失了，留下了關上車門的「呯」一聲揚長而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看看阿Yu離去的方向，思索片刻才發現：
啊，原來剛才阿Yu根本不在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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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過後，兩人順利地在後台準備着即將舉行的活動開幕禮，不乏的是乖乖讓化妝師做最後的補妝、讓髮型師再整理好髮型，手上拿著大會提供的稿子，抓緊時間記下要說的話、熟習開幕禮的流程。
「兩位貼紙呢度，啲麥陣間上台會再比你哋的。」一位戴著掛牌的工作人員匆匆地推開門進來，遞給他們兩張貼紙，向旁邊其他的嘉賓重複一次相同的動作和話語，又匆匆地推開門出去了，大概是忙着安頓好活動的各項事情。
從工作人員手上接過貼紙的邱士縉輕聲道謝，並把其中一張遞給了旁邊的李駿傑。
李駿傑熟練地接過，自然而然地開始上手和這塊小紙片鬥智鬥勇。柔軟的指尖由角落開始摸索著突破位，一下一下的嘗試將貼紙從底紙上分離。頑固的貼紙和底紙像極了糖痴豆的孖公仔，絲毫不打算放棄黏着對方的想法。準備拆散它們的人毫不慌張，耐心地繼續用指尖撫摸着邊角，用溫柔瓦解他們之間的連結。
在小小一聲俐落的「喀嚓」下，總算成功把它們分離了，李駿傑滿意地用指尖拈着露出背膠的貼紙，另一隻手輕輕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方便貼紙可以在上面黏得平平坦坦。貼紙的邊角先觸碰到衣服，而後在指尖的輔助下小心地黏到布料上，再而被輕輕一掃，就這樣被完美地貼在李駿傑的左胸口。
邱士縉看呆了，總感覺這一連串行如流水的動作在哪裡也見過。
那是上一次他們也一起出席的活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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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ley？」
「做咩望住我。」
「哦、哦。」邱士縉反應過來，看見手上的貼紙，想起了自己本來打算要做什麼。他把貼紙撕下來，隨便一拍把它拍上胸口，貼得連上面的字都歪歪斜斜了。
李駿傑看著邱士縉胸前那歪歪斜斜的貼紙，眉頭愈皺愈深。
「點解連貼紙都痴到咁......」
「都睇到啲字， OK啦。」邱士縉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然後繼續看他的手機。
李駿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呢啲唔叫痴貼紙，叫撻貼紙。」
「吓？」
「拎來。」
兩個字比長冗的話語更有說服力，邱士縉瞄了李駿傑一眼，只見親愛的豬仔一直緊盯着自己，一幅背後快要冒出黑影的樣子，唯有投降了。他把貼紙小心地撕下來，小小的貼紙很配合，乖乖地掉落到邱士縉的手上。邱士縉把它遞給了對方。
李駿傑先讓歪歪斜斜的貼紙回復原狀，然後重複着方才自己貼貼紙的連串動作，仔細地把它平鋪在布料上。輕輕一順一拍，貼紙就完美地張貼在邱士縉的胸口。在李駿傑的巧手之下那張貼紙甚至像是在驕傲地發光。
邱士縉正想開口道謝時，發現李駿傑的手沒有要離去的意思，還停留在自己胸膛上。指尖微微彎曲，手掌順着胸膛的形狀貼合，指端毫無歉意地握着有些許厚度的邊緣，正要往外卻像夾公仔機的爪子一樣鬆了手，然後再用比剛才更大的力度往胸膛拍下去，同時緊緊抓回邊緣。那隻貪婪的手再重複捏了捏才捨得離開這片豐滿的沃地。
邱士縉無奈地斜眼看著對方，非常清楚巨龍對自己絲毫沒有辦法的李駿傑臉上彷彿在大聲說着『嘻嘻，你有我咩乎？』
又食我豆腐……邱士縉心想。
好吧，確實也沒他辦法，因為那是豬仔。他又想。
……
在粉絲熱情的包圍之中，兩身粉紅色走到日光之下，本來刺眼的陽光穿透天窗後變成了柔和的天然鎂光燈，輕盈地打在他們兩個身上。活動順利的進行到一半。邱士縉邊等待着工作人員的安排，邊回想着剛才李駿傑無比認真地幫他貼好貼紙的樣子，被輕輕拍撫的布料，被順好的貼紙，心頭總有點癢癢的感覺。
被李駿傑碰過的地方也癢癢的。
「呯呯。」他突然慌了，胸膛傳來了顫動的感覺，那是比運動時更響亮、更無法忽視的顫動。我的心跳有這麼大聲嗎？邱士縉心想。可就只有這下特別響亮，毫無原因地──至少邱士縉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督見從胸前竄走的殘影，原來那是李駿傑的手。李駿傑柔柔地拍了拍他左胸口，幫他整理快要掉下來的貼紙。邱士縉很清楚豬仔如微風拂過般的溫柔，待寵而驕也驕得如小孩子般的俏皮，如清水細膩的心思一直關注着身邊的人，修長而美麗的手輕柔得連拍一拍胸膛也能令人以為那僅僅是自己的心跳。
邱士縉瞄了瞄對方的側臉，李駿傑用手挽了挽頭髮到耳後，似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和粉絲打着招呼，臉頰和耳尖泛着微微的嫩紅色。大概是因為日光一直照着，又穿着長袖衣服，天氣也還未到最清涼的時分，他可能是感到有點熱吧，邱士縉這般想着。
剛才被對方碰過的地方癢癢的，邱士縉忍不住想伸手去止癢，於是別過頭去，裝作自然地也拍了拍同樣的地方，讓胸膛緩下來，讓心頭也冷靜下來。
而李駿傑把這些都盡收眼底了。
-
「Stanley……Stanley……」
「邱士縉！做咩叫極你都冇反應嘅？」李駿傑喚他。
「哦，冇野。」邱士縉馬上一如既往地裝沒事。
「叫極都冇反應仲話冇野......你揸住張貼紙做咩呀，快啲黐好佢啦，我哋好快要出去㗎啦。」
邱士縉隨意應答了一聲，爽快地把貼紙整齊地貼好。
正當他再次拿起稿子時，一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唔好意思呀，因為驚外套嘅領可能會遮住商場貼紙，麻煩你哋將張貼紙貼喺手臂可以嗎，唔該晒。」
剛剛才貼好貼紙的邱士縉也只好把它撕下來。誰知卻是這一撕，正要搬家的貼紙連同邱士縉的無奈和思緒一分為二。
咩料，咁都搣得爛。
「咩事......呢啲貼紙你都搣得爛！？」李駿傑看着邱士縉手中被可憐地撕開了一半的貼紙哭笑不得（雖然無情恥笑的成分比較多），再而看了看邱士縉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笑着笑着還是憐憫他了一下。
「唔好意思──」李駿傑轉身說道。
「唔好意思，想問你哋仲有冇spare的？啱啱唔小心整爛左張貼紙......麻煩你哋唔好意思。」邱士縉帶歉意地向後方的工作人員說道。友善的工作人員向他表示「不用擔心」，隨後就拿來了一張後備貼紙。
「唔該唔該。」邱士縉雙手接過後備貼紙，把臂上頑皮的另外半份貼紙撕走後，正打算向新貼紙下手。
「哎你攞來啦，我幫你整。」李駿傑伸手就想把邱士縉手中的貼紙順走，打算直接幫這條笨手笨腳、連貼紙都能撕爛的巨龍貼好貼紙，省時又有效率。
「痴手臂咋嘛，我自己來得啦。」邱士縉一下就把手往後收，非常熟練地與李駿傑拉開距離，讓他無法隨意伸手就拿走。他最愛的豬仔總喜歡照顧身邊的人，為旁人操心，包括自己也不例外。而作為年長者他也總希望能反過來多照顧李駿傑一些，至少不讓他一有機會就爭着照顧人。
「痴個貼紙都要人幫，你當我係咩啊？」邱士縉反駁道，一想到是在被年下的豬仔照顧着還是讓他有一點彆扭，剛才又因為回想到上一次活動時也是李駿傑幫他貼的貼紙，總感覺怪怪的。
「上次都係我幫你痴架啦，有咩所謂啫。」
邱士縉馬上心虛了一下。他和李駿傑對上了眼，李駿傑徑直地回望他，用眼神和伸出的手示意邱士縉交出手上的貼紙。
邱士縉腦內交織着兩次李駿傑向他索要貼紙的畫面，把貼紙交出去的行為就似是主動投降般，固執的巨龍自然是內心在天人交戰着。他看了看手上的貼紙，又抬頭看了看未曾把視線移開的豬仔，李駿傑乘勝追擊，修長的手指似是招手般點動，輕輕一聲「嗯？」追問對方。
心頭總有點癢癢的感覺。
在接連追擊之下，邱士縉還是敵不過李駿傑的要求，落敗的巨龍把貼紙輕輕遞給了獲勝的豬仔。邱士縉轉過身，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方便李駿傑把貼紙黏得平平坦坦。貼紙的邊角先觸碰到衣服，而後在指尖的輔助下小心地黏到布料上，再而被輕輕一掃，就這樣被完美地貼在邱士縉的左上臂。
「嗱，得啦。」李駿傑慣性地拍了拍貼紙的位置，微涼的手沒有多作停留就離開了。
「Thank you。」邱士縉向他道謝，但總覺得貼好貼紙的地方有點發癢，忍不住朝剛才李駿傑幫他貼的貼紙上輕拍一下。
他偷偷瞄了瞄李駿傑，對方正繼續專心地讀着手中的稿子，眼珠跟隨着文字延伸的方向緩緩移動，睫毛偶爾地顫動着。他一手拿着稿子，另一隻手把因前傾而垂下來的髮絮輕輕挽到微紅的耳尖後。
「呯呯。」
奇怪了，明明李駿傑沒碰到自己的胸口啊。邱士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