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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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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8
Words:
6,21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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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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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Young Love

Summary:

今夜,爱鸣响了弓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Young Love

 

“哈尔,醒醒,醒醒。”巴里轻轻摇了摇睡得昏沉的好友。

 

“唔嗯···我睡着了?”哈尔揉了揉眼睛,慢慢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是啊。电影还没放完,你就先睡着了。”

 

哈尔轻笑了一声。

 

“说真的,哥们儿,这种电影真不是我的菜。”哈尔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脑袋,“天哪,我猜我喝得太多了···我的脑袋重得就像吸饱了水的棉花。”

 

“很难受吗?”

 

哈尔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便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他怔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朋友,并在两人皮肤摩擦产生的细小瘙痒中忍不住抿了抿唇。

 

“不···还好···你知道吧···就是,呃,喝太多了···”

 

他居然有些结巴,这很奇怪,就好像他因为巴里这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而感到紧张一样。

 

他给予了巴里一个哈尔乔丹式的、足以让他放下心来的微笑,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拿湿手帕给你降降温。你的额头很烫。”

 

巴里的声音很柔和,像一层薄薄的纱,又像飘渺的青烟,却在只有电视沙沙声的客厅中显得突兀和不确切。

 

哈尔再次觉得哪里不太对,无论是那个特意被关小声音、如今已不知在播放什么节目的电视,还是横七竖八摆放在黑色茶几上的空啤酒瓶,抑或是故意放柔了声线、把关心渗透进言语中的巴里,都潜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宁静,它们好似都浸润在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并随着它的流动而逐渐模糊失真,像一场梦,像褪色的回忆,像泛黄的照片。

 

“巴里···我觉得···”

 

话音未落,巴里突然倾身靠近,手指压上了哈尔的手背。

 

“怎么了?”他几乎耳语般地询问,无奈地浅笑着,真切却夹杂着平静,好似知道哈尔的不和谐感来源于何处。

 

“哪里不对吗?”

 

哈尔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他扫过对方勾起唇角时揉碎了笑意的清浅酒窝,又掠过他圆钝的,整齐的牙齿,最后定格在巴里那双因黑暗而变成深蓝色的眼睛上。

 

天哪。在巴里靠近时,在他和他手指交叠时,在他们肩膀蹭在一起时,他曾有一瞬想要后退的冲动——这已经不是朋友间的安全距离了,但是巴里偏偏轻轻地问他怎么了,这焾熄了他躲开的念头,使这一切那么合理又带着浓厚的友爱。

 

他半张着嘴,呼吸着巴里浅浅的鼻息,在他深邃明亮的眼眸中碎成旋流,悄悄滑向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友谊的末端。

 

“巴尔···”他眨着眼睛,看着巴里离他更近,更近,然后停在了两人嘴唇快要相接的距离,如同悬停在池水表面的蜻蜓。

 

空气变得滞重,而两人间的沉默更加灼热。

 

哈尔犹疑着,却不再思考距离。他虚扶着巴里的小臂,感受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慢慢地染上了自己的温度。他让手指轻巧地顺着肌肉向下,不急不慢地滑向巴里的手肘,并用指腹画着圈抚摸那里钝钝的弧度,然后,巴里的叹息鱼一样游进了他的耳朵。

 

哈尔闭上眼吻住了巴里的双唇。

 

他们只是轻轻触碰,小心翼翼,好像微风中两片颤抖的树叶。哈尔头脑一片空白。他没有去想为什么他会和巴里接吻,而是莫名沉浸在这个模糊不清的吻中,沉浸在好似逝去的时光般令人胃部隐隐作痛的情绪中,久久不愿睁开双眼。

 

直到闹铃将他唤醒。

 

按下闹铃键的一瞬间,哈尔还什么也没想起来。他不是起床后会仔细回忆梦境的类型,同时,他现在还有些宿醉,头脑没有彻底清醒。

 

他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他看到了茶几上未收拾的酒瓶,还有几袋开了封的零食,但没有看到巴里。

 

哈尔抓了抓脑袋,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他从茶几上的一堆食物碎屑中救出他的手机,吹了吹屏幕,拨打了巴里的电话。

 

“喂?早上好啊哈尔!”巴里听上去精神十足。

 

“早上好···你没在客厅··你去哪儿了?”

 

电话那边的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欢畅的大笑,使哈尔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天哪,哈尔!你到现在都没醒酒吗?”

 

哈尔愣了一下,一时间所有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使他立刻涨红了脸。

 

昨晚···

 

“昨晚我先离开了,你忘记了?”

 

“哦,天哪···是的,嗯···”哈尔支支吾吾,脑海中却反复播放着那个梦中的致命的吻。

 

“···哈尔,你还好吗?哈尔?”电话那头,巴里担忧地问道,询问的内容与梦中的重合了,这令哈尔更加慌乱和紧张。他应付着挂断了电话,泄气地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然后砸进松软的坐垫中,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哈尔乔丹,做了一个和巴里艾伦,他的好朋友,接吻的梦。

 

好吧,这并不是正确的做法。哈尔郁闷地撕开包装袋,掏出里面的面包掰成小块扔在地上。立刻,一群鸽子拍打着翅膀涌来争食。

 

他已经一周没有联系巴里了。虽然他们并不是整天都黏在一起,一个是宇宙警察,一个是城市护卫,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一次分别说不定要等上几个月再见面。但是一周内已读不回?在空闲的时候含糊地拒绝和对方共进晚餐?除非巴里是傻子,否则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哈尔在刻意避开他。

 

想到这里,哈尔又心烦意乱地掰下一块面包,几乎是将它砸进混乱的鸽群里。其实他大可以忘记那个愚蠢至极的梦,但是那些混合着疼痛的悲哀的细节——譬如那个眉毛微蹙的轻笑,那双深蓝色沉郁的眼睛,还有嘴唇相碰时胃部轻微的刺痛——天哪。他在梦醒的时候意识到,真正令他畏缩的是他爱上了自己好友。

 

正当他迷失在手足无措的漩涡中时,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地回头,没看见人影,却在转回来的时候被出现在长椅另一头的巴里吓了一跳。

 

哦!哈尔颤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要是再这样吓我,伙计,我可能会得心脏病。”

 

巴里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纯良可爱的笑容。

 

“抱歉。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我的突然出现。最近很忙?”

 

哈尔躲开他的视线,梦里的情景又一次闪进他的脑海。

 

“嗯···啊,是啊,你知道的···就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哈尔紧紧盯着那些在空无一物的地上啄来啄去的鸽子,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正慢慢地嵌进他的脸颊,并激起了一阵尴尬的燥热。

 

“也是。我们都挺忙的。”巴里移开目光,思忖了片刻——谢天谢地——随后伸出手将最后一小块面包从哈尔手中抽出,掷向了鸽群。

 

“那么,晚饭有空吗,大忙人?”他朝哈尔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哈尔无法拒绝的、狡黠的浅笑。

 

“呃···当然,没问题,哥们儿。吃什么都行,你说了算。”

 

“那回见。”巴里合拢食指和中指冲他敬了个礼,眨眼就消失不见。

 

还没等哈尔喘口气,他突然又窜了回来。

 

“以及,不要已读不回。”

 

说完,他再度消失。这下他确实离开了。

 

哈尔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点开了和巴里的聊天界面扫了一眼,对方的对话框满满当当,而自己这边却空空荡荡。

 

他又摁了下关机键,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爱上的巴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有些时候爱情真像一场疾病,简直探不到源头。哈尔此刻真希望巴里不是他相处甚佳的好友,而是在酒吧释放压力时有缘的艳遇,这样他或许可以名正言顺的展开一些热烈的追求——老天,他怎么会想到去追求巴里?

 

哈尔感到心里酸酸涨涨的,好像梦境已经溢出了现实的边际,如同河流一样四处泛滥。等到哈尔缕清的时候,他膨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蒸发成炙烤两颊的红晕,使他不得不闭上眼冷静片刻,思考到底是努力压制这突如其来的悸动,还是在今夜将一切和盘托出。

 

巴里在他们常光顾的餐厅等哈尔。

 

自从一周前哈尔打了那个电话闹了个乌龙后,他好像就一直在躲他。难道是因为他惹恼了哈尔?不太可能。哈尔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生闷气,而且整整一周都在找各种借口避免见面,也不回消息呢?

 

巴里自以为十分了解哈尔,但当这件事发生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解读他的心思,这让他感到难受。

 

这时,餐厅门被推开,哈尔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他父亲的皮夹克,搭配深色牛仔裤,衬得他的体态修长而挺拔。

 

他四处张望着寻找巴里,当他们视线相撞时,哈尔冲他咧嘴一笑。

 

当他坐进卡座时,他卷曲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巴里知道他一直有出门随手抓个发型的习惯,也知道自己有些钟情于那簇棕色的,垂在他前额的发丝。假如有一天哈尔将它们往后梳了,他一定会第一个为此感到惋惜。

 

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聊天,当巴里讲出幽默的、只有哈尔能懂的奇怪笑话时,哈尔会放声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同时整个人向后倒去,展现出他脖颈上优美的曲线。

 

这时,巴里会有些口干舌燥。他乐于看到哈尔捧腹,这也令他感到喜悦。只是,他越想要获得对方的欢笑,就越无法忍受对方长达一周的避之不及。他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从而获得真相,却被哈尔的话猝不及防地打断。

 

“所以,我们上周看的那部电影,它的结局是什么?”

 

“噢。”巴里快速地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最后侦破了案件。”

 

“就这样?”

 

“就这样。”

 

哈尔拆开了包裹汉堡的油纸。

 

“真老套。”

 

“以及,杰克是凶手。”

 

“杰克?怎么可能!”哈尔瞪圆眼睛张大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巴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确杀了约翰。当然,情杀。”

 

“你的意思是,他是同性恋。”

 

巴里耸了耸肩。

 

哈尔咕哝了一声,咬了一口汉堡。

 

“哎哟!”他忽然叫了一声。原来是汉堡里的酱汁因挤压而溢了出来,滴滴答答流了他一手。

 

“这就是为什么我偏爱这家餐厅···总是用料很足。”哈尔叹了口气。“有纸吗,巴尔?”

 

巴里点了点头,掏出纸巾,自然地握住了哈尔的手腕将他那只沾满沙拉酱的手拖到自己跟前仔细地擦了擦。

 

“呃···”哈尔发出了一声似被扼住咽喉般的气音,被纸巾一下下刮擦的手指微弱地颤了颤。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的巴里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一眼哈尔,却发现对方的视线飘向了一旁,小麦色的双颊升腾起醉酒般柔软的酡红,就连耳廓也像半扇红日潜藏在他略长的发丝中。

 

“哦···”他立刻埋下头去,草草地擦了两下就把剩余的纸巾塞给他。这很奇怪。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不是有些···过于亲密?以及,哈尔为什么会因此脸红?

 

“···你觉得,同性恋,呃···”哈尔结巴着,吐词含糊。

 

“我不觉得···有什么。真的。”巴里立刻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擂鼓般震颤,小腿也不由得以极快的速度抖动。

 

“嗯···我也是。”哈尔哈哈地笑了两声。

 

一种可怕的、紧张的沉默开始在两人间凝结成型,如火焰燃烧后的余烬般缓缓落在桌子和沙发上。

 

巴里仍在回想刚刚的一幕。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产生肢体接触,他干嘛那么在意。但是当他往嘴里塞食物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在想他拉过哈尔的手的那一刻。

 

哈尔的手腕是温暖的,温暖到他有些无法忽视。他攥着纸巾擦拭他修长手指上的酱料时,哈尔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轻点着他的指节,像是鸟儿亲近的啄吻,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细碎的闪电般的战栗,顺着他的皮肤流窜到全身。

 

巴里吞咽着食物,出神到快要忘记咀嚼,也没有注意到早就吃完汉堡的哈尔晦暗的注视。

 

直到他一口气喝光一大杯可乐,并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哈尔才终于开口打破他们之间冰冷的沉默。

 

“出去走走?”

 

“当然!”巴里点头附和,快速地站起身,却险些带翻玻璃杯。

 

“小心些,巴尔,别那么急。”哈尔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温吞而笑意盈盈,宛如圣诞夜的暖灯。

 

他们走在河畔,呼吸着凉爽湿润的夏夜气息。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月亮高悬,洒下的银灰在平静的河面上沉积。这些正是哈尔飞翔在星际时所怀念的景色。

 

尽管眼下的风景叫人心旷神怡,但从餐厅出来后,哈尔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他跟在巴里身后,注视着他那漆黑的、被路灯照得长长的影子,忍不住加快脚步偷偷去踩黑影的边缘。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巴里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在踩我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哈尔震惊又心虚地问。

 

巴里努了努嘴。

 

“瞎猜的。没想到你真的会干这种幼稚的事情。”

 

哈尔不满地“嘿”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了巴里的右边。

 

虽说两人已经并肩行走,哈尔却仍在隐瞒心思和大胆表白这两个选择中摇摆不定,丝毫没有再次开启谈话的念想,活像被汽车前照灯照到的驯鹿。哪怕他以英勇无畏著称,也并不等同于他会贸然行事。他可不想因一时头脑发热而毁掉了这段珍贵的友情。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巴里,却猝不及防地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巴里立刻转过头去轻咳两声,很快这佯装的咳嗽便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笑。

 

“我说,你今天有些奇怪。”

 

“有吗?”哈尔打了个哈哈。

 

“是的。我或许也有些奇怪。我们干嘛这样偷偷摸摸地盯对方?”

 

“偷偷摸摸?”

 

“当然。简直就像情窦初开的···”

 

“什么?”

 

巴里突然紧紧地闭上嘴巴,视线立刻闪向别处。他的嘴唇压在牙齿下,显出了象牙一般的苍白。

 

哈尔那颗宛如被暴风雨淋湿的、惴惴不安的心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仔细观察着巴里,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可以让他乘虚而入的破绽。

 

“情窦初开的···什么?”

 

巴里迅速瞟了他一眼,颇似一只慌张的兔子。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他的嘴巴快速蠕动,语速快的让人难以听清,这使他异于寻常的反应更加欲盖弥彰。

 

哈尔咽了口唾沫,视线像堤坝上打滑的波浪一样流过巴里的脸。从他金色的短发,他细细的眉头,他迅速眨动的眼睛,到他富有肉感的鼻尖,他浅薄的双唇,他剃得干干净净的下巴。

 

丰富的经验告诉他,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巴里,其实我···我一直对你抱有好感···”他下定决心,稳住声线说,手指却紧张兮兮地反复揉搓着衣角。哈尔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紧张的表白。

 

巴里瞪大眼睛停下了脚步。

 

“呃···当然,我知道?”他有些迷惑不解,带着毛茸茸的小狗一样令人爱怜的傻气回答。

 

“不,不是这个。”哈尔深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地说,“我喜欢你。真的。不是朋友间的那种。”

 

巴里彻底怔在了原地。他们像两尊雕塑,在月亮浮薄的清辉下僵硬地站立。

 

尴尬的沉默像浓雾一样笼罩在两人之间,几乎要遮住月光。哈尔紧盯着巴里衣物上波浪般的织纹,等着对方开口。

 

半晌,巴里才发出一些声音。他的语速已经超速了,每当他紧张的时候他就会犯这种毛病。但哈尔从那跳跃的语调中抓住了几个令人心碎的感叹词和一些破碎的名词,比如“天哪”“没想到”“但是”之类的,裹挟着自己的名字,像秋日里从树枝上掉落的枯死树叶一样凄凉。

 

哈尔的心立刻掉落谷底,想要流泪的冲动如横冲直撞的流星让他无力招架。

 

“抱歉,巴里。我只是···我在胡说八道,天哪,我真的很抱歉。我得走了···忘了吧,我可能喝醉了。”漆黑的夜幕沉沉地压在他肩膀上,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蝴蝶结,手脚也跟着发麻。

 

他头脑里唯一的念头是,他得离开这儿。

 

于是他猛地转身匆匆离开,他听见巴里在呼唤他的名字,可他没有回头。

 

假如巴里可以接受他,让他拥有他,那他肯定会闪现到他身旁拉住他。

 

但直到他背对着月光一路走到河畔拐弯的地方,巴里都没有出现。

 

哈尔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这下他彻底搞砸了。情感上的挫败和痛苦席卷了他,他让自己和巴里的友情像一层一触即破的脆弱的锡纸,如今这层锡纸已然破了个大洞。

 

回到家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呜咽了两声,而这沙哑又怪异的声音令他思考,他滑落眼眶的泪水和这些嘈杂的呻吟是否就是对他们关系断绝的所有哀悼。

 

他无力地靠着门框缓缓滑下,直到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此刻他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假如他选择把这羞于启齿的感情好好埋葬在心里,只让他一人默默承受这份煎熬,他就不会让巴里苦恼。天哪,他怎么可以那么蠢。

 

哈尔捂着脸一动不动。巴里。巴里艾伦。他小心翼翼地咀嚼着他的名字。这个他曾无数次念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如今却像音乐盒上生锈的发条,拧几下只能奏出不着调的乐章。可他还是乐意去扭动它,就为看到名字的主人朝他露出一个温馨的巧笑。

 

“哈尔?”一个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如熟透的苹果砸在水面上一样,令听者猝不及防。

 

哈尔朝声源看去。

 

巴里站在大开的阳台上,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

 

哈尔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就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他没有。

 

最终,他站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朝他走去,最后停在了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

 

“听着巴里,我刚刚说的···”

 

巴里似乎没有耐心听他苍白的解释。他主动向前,让他的影子慢慢吞没哈尔的双腿,腹部,胸膛。而这一举动成功地打断了哈尔的话头。

 

他屏住呼吸,看着巴里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梦境里的场景和现实重合。

 

“哈尔。别说了。”巴里抬起手,将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哈尔几乎因为这个动作窒息。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吻我。”巴里做了个深呼吸,望进哈尔深褐色热可可一样温暖的眼眸,缓慢地说。

 

哈尔没有立场再犹豫了。刚刚还后悔的事情成了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他几乎是在对方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抓住他的手指从自己嘴唇上挪开,然后偏头吻了上去。

 

巴里热情地回吻他。透过一个个火热缠绵的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跑完一整圈赤道一样急促地跳动着,几乎冲破胸膛。那些属于哈尔的特征,比如他短短的胡茬,柔软的发丝,厚实的胸膛,小麦色的皮肤;以及哈尔表达爱意的方式,比如用布满薄茧的指腹轻蹭他的脸颊,用牙齿留恋地舔咬他的下唇等等,都令他深深地陷入突如其来的爱意中,被左右得晕头转向。

 

哈尔抚摸着巴里结实的背。急速者的背部肌肉匀称,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麦浪般起伏的线条。他的手放肆地在对方身上滑动,爱抚,留下烫伤般灼热的刺激,激得对方颤着腰身更紧密地贴向自己,好似要和他永远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哈尔才慢慢睁眼,从一个长吻中短暂抽离。

 

“哇哦。”他的气息喷吐在巴里鼻尖。

 

“哇哦。”巴里温和地笑起来。

 

“我真是无法抵抗黄色。”

 

“很高兴你有如此清晰的自我认知。”

 

哈尔捏了捏巴里的耳垂。他看着月光陷入他的胸膛,舔舐着他的脸,衬得他的双眼更似深沉的湖泊,忍不住俯身再在他的唇上留下轻吻。

 

“你美得令人心碎。”他喃喃着。

 

巴里害羞地转过脸,内敛的微笑令哈尔难以自持。他真的爱死巴里害羞的表情了。

 

“我还以为你拒绝我了。”

 

“你再和我调情,我就要拒绝你了。”

 

哈尔放松地大笑起来。

 

“你不会的宝贝。我们都知道你爱我。”

 

巴里耸了耸肩,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电影?”

 

“当然!”哈尔牵起巴里的手。

 

当然。他充满爱意地注视着爱人英俊的侧脸,在心里又应了一遍。

 

客厅的洁白窗帘被晚风吹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如同拍打翅膀的海鸥。他们紧紧贴着彼此坐在沙发上,欢笑着、互相打趣,动情地接吻,让指尖感受对方的存在,哪怕他们很快就要分别,哈尔和巴里也无所顾虑。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爱已鸣响弓弦。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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