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0XX.4.22】
我想找到明智。
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他。
想知道他是何时死去的。
在网络上看到了招魂的方法,或许我应该尝试一下……?
【20XX.4.23】
决定试验一下在网上看到的招鬼。
第一个是笔仙。
说实话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才能玩确实让我有点困扰,我对于明智的这种执着虽然朋友们大部分也知道,但是进行招鬼游戏还是太过离奇了一些——好在摩纳知道这件事情,他一边炸毛一边决定帮助我。
由于准备工作很简单只需要一张白纸上面写上是或否还有一支笔,所以我们很快就开始了(按道理还应该准备蜡烛和香,但是我都没有,于是点了自动香薰机凑数),摩纳有点紧张,我也有点,但已经到这一步也不能回头了。
我握住摩纳的爪子,在心中默想着明智的样子:“笔仙笔仙,若愿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我能感受到摩纳的爪子在轻微颤抖,它真的有点害怕。我正在思索着是否不应该让它也参与进来,突然感觉到笔尖更加强烈的抖动——
“喵!!!”
摩纳大叫出声,它看上去下意识地想要跳走,但是却依然定格在原地,我和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住无法松开手。我低头看去。
白纸上被划了两笔,是个很不耐烦的叉。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摩纳一脸惊恐的看我,它可能认为我终于疯了。但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有明智的风格了。
按照规则,参与者一人问一个问题,现在应该是我的摩纳来询问被召唤来的灵体,但是摩纳大声喵叫抗议,于是还是我来问:在对面是明智的情况下,他应该也知道我不太按规则来,会原谅的吧。
我问:“你是明智吾郎吗?”
笔停住了。随后以一种几乎要把笔折断的力度移动到「否」,但是很快又被另一股力量弹开。这位灵体再次挣扎试图移动到「否」,然后又被弹开——再又重复了几次后他终于放弃了,愤愤圈住了「是」。
刚刚那个场面一度有些诙谐,摩纳都不大闹了,它现在有些急切发言,似乎完全忘记了是在通灵:“明智,你现在是不是只能说真话?”
笔再次不情不愿圈起「是」,这回划破了纸张。
摩纳笑了。承认自己是明智的灵体似乎有些生气,具体表现为操控着笔胡乱挥舞着。眼看着他再画下去我的胳膊就废了,我只好打断他,随便问了一个:“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笔这回很迅速的圈住了「否」。
我叹了口气。摩纳不笑了,它似乎想要安慰我,又觉得好像应该安慰一下明智,它最终张口说:“在地狱里的话,大家应该都差不多的。”
我知道摩纳的意思大概是想让我看开一点,人死了都一样,但笔移动到了「是」,这下我和它都沉默了。
我有点想说这居然也算一个问题,但害怕说出口这也算一个问题。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十五分钟,我想了想,开口询问明智。
“你是在11月份死去的吗?”
这回笔停留的时间比最开始的一回甚至更久。眼看着分针即将要划到午夜整点,过了这个时间段极有可能招来其他的灵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笔突然快速动起来,它完全无视了只能回答「是」或者「否」的规则,以一种人类控制不住的速度在纸上疯狂图写着!惯力太大导致摩纳先一步从桌子上侧翻,在它大叫的声音中我也被带倒,头重重地磕到了地板上,一瞬间尖锐的疼痛和晕眩袭来,让我几乎没有办法看清任何东西。
就算这样,我们俩的手还连接着笔。纸张已经在混乱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笔依然在木质地板上刻画着,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你」
一切突然消失了。
我艰难地坐了起来,先去查看了一下摩纳:万幸的是它没事,大概是因为猫四肢必定着地定律,除了看上去惊吓过度,摩纳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抬头,看见时钟上十二点已经过去了。
我松开紧握的手:圆珠笔已经因为用力过猛折断了,看见掌心被塑料片划出的鲜血,我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摩纳凑过来,它大喊着小碎片已经扎进伤口了凭自己拿不出来,让我现在去医院处理,我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揉揉生疼的脑袋,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临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木质地板上刻下的「你」,有些犹豫的询问摩纳:“明智的意思是,他的死是因为我吗?”
摩纳看上去很为难,它没有回答。
于是我自己回答自己:“我觉得明智不会。”
但是就算我这么说了,从事实来看,明智的死亡确实有我的原因,但我也许不应该这么觉得……
【20XX.4.24】
今天根据网络,今天要尝试的是上楼梯。
除了课程实在太紧迫的情况下我通常暂居于阁楼,所以这第二种方法对我而言也依然很方便。
只需要我一个人的情况下摩纳不必和我一起冒险,我将它送去了双叶那里,准备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根据网络流传的规则,需要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心中默念楼梯阶数,第二层的时候回头一次,第七层的时候回头一次,等到第十三层再次回头的时候,就能够见到传说中的鬼。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小段时间,我没有什么事情做,索性打开电视机随机选游戏打发时间,最后停在了一个红帽子水管工头上。
这里面存的大部分都是单机游戏,但是也有可以双人合作的,是为了来家里玩的朋友准备的:明智当然也在其中,但是他实际上只和我一起玩过这款《超级马里奥》的系列。
这个系列的玩法简单来讲就是操控名为马里奥的水管工和他的弟弟路易吉一起救回公主,很俗套的剧情,明智和我一起打了一下午,最后已经可以五分钟之内通关。
明智放下手柄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我问他:“会有点无聊吗?”
毕竟是这么老的游戏。明智眨眨眼睛,是黄昏时分,阁楼没有开灯,所以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和莲在一起度过的时间就不会无聊呢。”
当时的我真的相信了明智所说的话语,甚至准备再一次邀请明智来打游戏,但是很快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明智死了。
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毕竟在我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又再一次见到了明智,虽然也很快离去了。但由于一些原因,这个明智,极有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我后来见到的明智真的是明智吗?
如果是的话,我算不算又杀死了明智一次?
因为怀抱着这种困惑,所以我想知道明智究竟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通关了两次之后我关掉电视机下楼,站在楼梯面前,等待时间的来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我走上了楼梯。
数到二的时候我回头,什么都没有发生;数到七的时候我回头望着向下的阶梯,忽然感到一阵陌生。
人从自己熟悉的地方经过的时候,通常是不会打量的吧?所以我也不例外,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站在楼梯上是怎样的场景。
我意识到,这是明智每次下楼都会看到的场景。
我现在可以确认这个空间里无人,但是朋友离开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还在阁楼上,我的朋友们偶尔会在楼梯处停住跟我说些什么——只有明智,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这一点好像并不值得单独拿出来说,明智没有一定要继续和我讲话的必要,可现在我回忆起这个细节,总觉得明智的行为有一些刻意。
但现在并没有留给我思考的时间,我继续向上,很快来到了第十三层阶梯。
我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穿着蓝色条纹毛衣常服的明智立在一楼楼梯口处,脸上是微笑着的神情。
我有些恍惚,实际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明智。他后来很少露出这种略带有营业性质的笑容,更多时候只是扯扯嘴角。
似乎是看见我愣在原地,明智歪了歪头:“莲,不邀请我上去吗?”
我喉咙里干涩着发疼:“如果现在真的同意了明智的请求的话,会发生无法计量后果的事情吧。”
在怪谈里面,同意了非人类进入住宅的请求,也就相当于给了它们伤害屋子里人类的能力。
明智依然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如果是人类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脖子发酸:“莲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我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明智不会伤害我。”
明智的那种笑容一瞬间消失了,他脸上冷冷:“这个玩笑真是恶心的让我想吐。”
我彻底转过身来,直面着明智:“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毕竟明智确实想要杀死过我。”
“我不会为此道歉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还没说完,明智后来也承认过想要早点遇见我,那么我姑且可以认为没有矛盾的情况下,明智没有伤害我的理由吧。”
明智沉默了。我看着他身上的衣着,发问:“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选择约我去水族馆呢?”
明智曾经在暑期约我一起去水族馆,说是工作上的人送的门票。现在想想,什么人会送给从来独来独往的明智两张门票呢。
当时的明智穿着的就是这身衣服。透过玻璃,浅蓝色的水倒影在明智的脸上,他整个人都是蓝色的——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意识到,侦探王子确实是极为漂亮的一个男生。
当然一切都可以解释:因为水族馆是促进感情的好地方,明智当时有不得不接近我的原因——但就像我上面说的一样,我总觉得,明智还有其他的,更加个人一点的理由。
在楼梯下的明智露出我更为熟悉的那种嘲讽的表情,他转身似乎想要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
接下来,明智的脖子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扭转了过来,我几乎都能听见咔咔骨骼错位的声音。依然背着身体,只是头180度转了的明智微笑着说:
“莲,如果你一直这么自大的话,永远都无法得知真相哦。”
这就是今天见鬼方法的全部记录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智就很干脆的消失了,事实证明他做出那个要走的动作应该只是单纯想要吓我。
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但明智最后的话语让我很在意,至少这证明了明智是很清楚的我见他是想要做什么,明智也很清楚自己真正的死亡原因。
所以实验还有进行的必要,明天我会继续。
【20XX.4.25】
违背了每天都要写日记的原则,隔了两天才来写下这篇……但我整理状态确实需要一段时间。这回的招魂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第三天的晚上我决定尝试在室内打伞,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十种方法里最轻松的一个,也正因如此,我对此放松了警惕。
我从箱子里找出了高中时期的伞:我和明智是在我高中短暂借读的时候认识的。明智较我年长一岁,但一直以平辈相处,准确来说,我们都把对方当成最大的对手。
但我和明智的学校并不是同一所,见面的时候也很少是下雨天,所以对于这把伞明智究竟熟不熟悉需要打个问号,但我也没有更加好的选择。
说实话,一个人撑着伞在室内站着看上去应该真的很傻,我只能庆幸摩纳依然在双叶家待着,不用看到我如此丢脸的一幕。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当我开始怀疑这一回的招魂是否因为太过简单失败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太冷了。
现在还只是春季,气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我有些发抖。在放下伞去穿外套和继续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我选择了继续等待。
空气潮湿起来,气温还在进一步降低,粗略估计可能已经接近零度。我握住伞柄的手有些失去知觉,在这时,我听到「噼啪」的声音。
有雨滴落在了伞面。
一开始还只是微小的一两滴,逐渐发展成瓢泼大雨:雨水顺着伞的弧度流淌下来,地板上已经积起一层浅浅的积水层——水流似乎被控制在了不大的阁楼里,并没有顺着楼梯流下去,按照现在雨水落下的速度,很快鞋面就要被淹没。
但明智依然没有出现。
而且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我的呼吸开始逐步困难,无法检测体温,但墙壁上已经开始凝结的冰霜告诉我,再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死于低温。
我几乎快要握不住伞柄,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丢掉这把伞,去找衣服,去生火,无论做什么都好,逃离这里,活下去——
“你觉得呢,莲?”
电视机的屏幕闪烁两下,高速抖动模糊的画面中,明智望着镜头。
周围一片黑暗,但有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同时背景音似乎有人在急促地讲着英文。
场景是电影院,播放的影片是……《幻影凶间1408》。
我和明智只在电影院里看过这一部电影,那天排片只剩下这部,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的我们运气都应该很好才对。
屏幕中男主在幻觉中挣扎着想要求生,周围有人小声吸气——我转过头去,看见明智脸上是面无表情的神色。
明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也侧头和我对视。他轻声开口:“老实说,我不太喜欢主角。”
“不听任何人的劝告,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对死去的女儿愧疚……但什么都做不了。”明智冷冷地评价道。
我回头继续看着大屏,剧情上演到男主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离开1408房间的循环,准备和这个房间同归于尽:“至少他一直拥有着主角的勇气。”
“无法面对重要的人离世的勇气吗?”明智嗤笑了一声。
男主最后被烧死的凄惨模样让影院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声尖叫,似乎是觉得吵,明智皱眉,贴近了过来。
他问:“你觉得呢,莲?”
脑内画面和现实一瞬间重合,身体开始回暖,是失温的征兆。电视机呲啦一声,明智的身影抖动两下消失,黑屏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投影。
整个阁楼结满冰霜,积水层漫过了我的脚踝。掌心皮肤大概已经和伞柄彻底粘连……现在这样是幻觉吗?我不知道,稀薄的氧气不够大脑继续维持思考。
身体开始结冰之前,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在电影院里,我似乎回答了明智——想要记起来当时的回答,是很重要的东西。
……
醒过来的时候双叶坐在我的病床前小声啜泣,看见我睁开眼睛,她的动作应该是想要打我,但又好像又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她吸吸鼻子:“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昏迷怎么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
我十分愧疚地和双叶道歉,保证再也不会让她这么担心。她绝对没有相信我的话,但摩纳可能和她说了些什么,最终在医生检查过没有问题了之后,她还是放我一个人回了阁楼。
阁楼一切如常,虽然陈旧但十分干燥,所以雨水浸泡大概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这回没有真正意义上见到明智让我有些不安,他在上回留下的那句「如果你一直这么自大的话」,让我怀疑明智是否并不想再次见到我。
我走向电视机,准备打开播放一遍《幻影凶间》找出丢失的记忆——湿润的触感让我一瞬间愣神,甚至我还闻到了轻微的焦糊味。
毫无疑问,电视机因为进水短路烧坏了。
我去买了工具拆开电视机简单修理了一下,但屏幕不知为何在播放的时候依然会高频抖动闪屏,以我的水平大概是修不好了,现在在考虑是否要请人修理。
至于在电影院里回答明智的话,在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回想了起来。
“拥有承认自己无法忘怀过去的能力,也许这才是主人公的勇气。”
【20XX.4.26】
原本是不应该这么快发展到室外的,但是上一回的通灵让我觉得明智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他更加具有攻击性了。
这么下去的后果无论是明智不会再出现,还是我的身体和精神不允许继续,我想问明智的问题都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所以我跳过较为温和的选项选择了更为激进一点的……还好朋友们不知道这一点,不想让他们为了我担心。
但老实说,在准备需要给鬼魂吃的食物时我有些犯难:明智有上镜需求,一天下来可以只吃一片面包。我曾经以为他爱吃甜品,结果后来明智自己亲口承认那只是一种营销手段,所以那些甜品最后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
在思索之后,我选择了摆放我最为拿手的咖喱和明智最讨厌的松饼,不太确定他最讨厌的会不会是章鱼小丸子,但我寄宿的店内并没有小丸子机器,最终只能遗憾作罢。
凌晨两点,我走出店门,将碗筷在小巷路口摆好。老实说在凌晨敲碗这个行为确实挺诡异的,我较为担心的是如果有人经过会不会报警,又或者说沦为怪谈。好在大概率是因为这一片区域较为老旧,我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这一回明智来得很快。
还没有敲两下,声音可能都还没有传播到巷口,我就听见了他。
昨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潮湿着,不平的道路上有着积水坑:我听见的正是鞋底踩过水坑溅起水花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我如此确定是明智,原因很简单,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穿着高档皮鞋来这个破旧社区。
我抬起头。
明智的神色很奇怪,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就是明智的灵魂被装进了一个外表是明智的壳子里——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费解,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形容。
明智的壳子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我注意到他唇角的弧度在说话时也没有改变:“莲,你固执的程度有点让我惊讶了。”
我停下敲碗的手,站起身来:“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明智,所以不得不做。”
明智似乎想做出一个皱眉的动作,但他努力半天,最终只能抽动着垂下头去:“事到如今,你纠结的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重新抬头和我对视:“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上前两步——明智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我突然的动作,他被我抓住了,触感是略微有点黏性的冰冷,但和我想的一样,是实体。
我的手很快被甩开,明智的力气比记忆中大了许多。他有些愤怒,虽然壳子面容依然平静,但我很了解他的情绪变化。
在明智质问我为什么动手动脚之前,我抢先开口:“我想知道,明智究竟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我能闻到咖喱的香气跟松饼的甜味,它们被我甩在身后。我面前的是明智,一个困在我们刚刚认识时的躯壳里,想要对我发火又暂时无能为力的鬼魂。
明智终于放弃了去控制面部表情,他语气冷淡:“完全想不到呢……莲不顾自身安危也要问出的就是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不是无聊的问题。”
“但你总得学会面对现实,”明智音调拔高,“去在乎一个死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没有任何必要!”
大概是看我一直没有出声,明智的怒火也稍微平静些许。他说:“我现在就需要你明确的态度。”
“那明智为什么要这么做。”
鬼魂愣住了,我继续飞快的说:“明智来见我确实也很辛苦吧,完全可以不用理我的,不是吗?”
“就算第一回是被我强制召唤出来……但后面明智明显游刃有余,不想出现的话就可以不出现,甚至还骂我。”
“我没有——”
“明智不用解释,跳过这段,”我打断了他,“今天明智明明也可以不理我的吧,随便弄点什么让我再住一回院就好了……在来得这么快的情况下,我只能认为明智实际上也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想见我的。”
明智哑口无言的样子很少见,我有点得意,这种感觉就像在战斗的时候顺滑地连续击倒敌人。于是我乘胜追击:“明智从理智上想让我放弃,但从情感上还是想再见到我,对吗?”
如果这是和明智的决斗,现在他说不定已经被我打出来了倒地特效。想到这里我有点怀念,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我不能再愣神——
我再次抓住了明智的手,隔着皮质手套,像是握住了一团软软的黏体。
我说:“明智想听吗,我执着的理由。”
正常到这里关系总会推进一步吧。但发生的事情就是,明智,跑掉了。
有点错误估计了明智的力量……这副躯壳虽然他应该不是很顺手,但非人类果然比现在普通的我要厉害一点。
没有问出结果,本来应该是最好的机会的,但我好像太着急搞砸了。现在看来明智一定会抗拒和我的下次见面……似乎需要考虑动用一点更加非常规的方式了。
【20XX.4.27】
应该怎么说,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我不知道。
都市传说中,按下不同的电梯层数来回往返就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简单的招魂应该已经不足以让明智来见我,他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所以我决定,前往明智的世界。
237923……有9层,带有电梯,和明智有关的地方,我几乎是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明智生前居住过的高级公寓。
虽然这种地方进出都要刷卡,但对我而言并不是难事,毕竟还在当怪盗的时候没少做过潜入工具。
还稍微有一些空闲,我下意识先来到了明智曾经的住房所在的楼层:这间屋子一直没有新的主人,毕竟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明智还仅仅只是失踪,而他应该把房租续到了原本大学毕业的年纪。
门锁对我来说更加不是难事,反而是多年未曾清理扬起的灰尘比较麻烦。我本想在沙发上坐下发呆过这段时间,但沙发损坏的程度比我想象中更严重,我只好去明智的卧室看看。
……我不得不承认这里面确实有我的私心。我想念明智的一切,虽然这很不道德,但明智丢下我,我们扯平了。
和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需要被处理的东西已经都处理干净了,也没有怀念的东西可以留给我。
床铺部分还相对整洁,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我试图在脑海里描绘想象着明智曾经是如何在这里生活,但是很不幸的是,根据现实推断,明智应该没少在这里骂我。
虽然我并不认为明智真的讨厌我,但想这种事情还是容易让人伤心:所以我决定拿走点什么, 好让明智有切实骂我的理由。
但是巡视了一圈过后,我不得不承认这里干净过头了,简直就像是明智还会定期来打扫这里。
鬼魂打扫自己的房子——如果是明智的话好像也有可能,且在我送给过他扫地机器人的情况下,应该不算很麻烦。
我不死心开始翻衣柜。但好在终于有所发现,敲击了一下底部,木板发出了空心的声音。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敲开看看。
动用了一些工具之后,我终于看到了暗层里面的东西。
一个首饰盒。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我当初辛苦打工送给明智的第一份礼物。
虽然后面我已经不差钱了,但前期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明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收到礼物的时候,脸上是十分惊讶的神情:“莲,这是送给我的吗?”
我点点头。明智最终还是收下了,但这个手镯一次都没有见他戴过——当时我不知道是否是他觉得手镯这种东西太女性化了,明明当初选择的时候店员说的是男性适合的款式。
而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我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每周都会去地铁站广场买彩票,但后面越来越忙,终于有一次在我想起来兑奖时,才发现那张彩票已经过期了很久。
我好像又拿到了一张过期的彩票。
……
给明智的手镯最后重新戴回了我手上,我转动了两下,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电梯应该最近几年都没有翻修过,短短的几层也会有失重感。实际上我有点害怕,倒不是别的,虽然现在是凌晨,但如果有人突然想下楼看见电梯疯狂的跳,大概会报警的吧——好在我运气还不错,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大概是在重新回到第二层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外面的楼道扭曲起来,声控灯的灯光从暖黄色变为了暗红。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电梯变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按钮,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关闭。
再次打开时,眼前的楼道已经被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布满,我试探性的踩了上去,鞋底离开的时候有很明显的粘连感。
尽量不去想这些究竟都是什么,我走了出去。
现在的目标是到达明智公寓的楼层。既然明智有可能会打扫屋子,那他大概率活动于这个范围内。
楼梯的扶手上也全部都是黑红黏液,我小心翼翼地尽量远离,避免衣服被弄脏:见到明智的话,还是想要保持一个相对整洁的样貌的。
“白痴,你完全不要命了吗?!”
正当我还在试图鞋底少接触这些黏液的时候,被骂了。
我有点委屈:“因为明智不肯见我……”
明智看上去真的要被我气死了,他三两步走上来(我注意到在这个里世界里,他更接近于活人),眉眼凌厉:“你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吗?”
他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继续斥责道:“你的那只猫和佐仓绝对都在担心你吧,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你有考虑过他们吗?”
老实讲,我确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明智的这个问题。如果真要说我没考虑过这些是假话,但,从始至终,我一定要得到明智的回答。
我说:“既然如此,那我得到答案了就会离开。”
“你究竟是在何时死去的?”
明智沉默了。他垂下眼眸,我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我能感受到明智依然在生气,但他身上有着无法磨灭的悲伤。
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我也许能够得到答案。
明智终于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似乎是想要竭力表现出冷漠的神情。
他说。
“莲,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我早就死在游轮上了。”
“我死去的原因——”
“是因为你啊。”
……这种感觉是头晕吗。
写到这里的时候,晕眩感依然挥之不去,几乎令我有想要呕吐的冲动。但与之相对的,我的大脑无比冷静,甚至可以逻辑清晰的写下上面的文字。
……也许我应该放下了。
只是很可惜,时至如今,我也没能对明智说出我喜欢他——毕竟爱上死人,听上去好像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
【20XX.4.28】
还没有结束。
前两天我在极度动荡的情况下相信了明智所说出的话语……而我现在认为明智所说出的话语也不能说是假话,但,真话不一定是全部的事实。
明智说自己死在了游轮上。而当时的情况,准确来说,我和同伴并没有亲眼看到明智的死亡。
明智和我们被隔离门分隔在了两边,我们认为他已经死亡的证据是双叶,她检测到门的那边已经没有了反应。
说到这里好像明智的死亡已然确凿,但接下来就是最奇怪的,想让我探究的点。
我再一次见到了明智。
新年的时候冴想让我去警局自首,我思索再三决定答应——就在这个时候,明智出现了,并表示愿意出面作证,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背负上罪名。
似乎一切都在走向好的方向?明智没有死,我也不必去顶罪,可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在二月二的那天晚上,丸喜暗示我,明智只是我的一种幻觉:现在的「明智」,是因为我的愿望所以才出现在这里的。
他走后,我问明智:“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明智承认了。
他说:“莲,回到我们的现实去吧。”
所以,明智究竟是死在游轮上还是死于我打破了「和明智重新来过」的完美世界,我在乎的点其实是明智是否还是明智——好像依然很绕。简单解释就是,那个离别时坚定让我选择现实的明智,是他本人吗?
我想知道,说出那种话的明智,是否真实存在过。
而现在在招魂里明智语气十分不善,就算是我也差一点就被他骗到了:但明智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破绽让我可以80%确定明智和我拥有着同样的记忆。而他这么做的理由我只能想到一个,和之前一样,明智不想要看到我沉溺在有他的过去里。
可就算是鬼魂,骗人也应该得到惩罚吧?
虽然通过我自己是绝对无法再联系到打定主意不再理我的明智,但我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天才的妹妹。
实际上她并不赞同我的行为。在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做什么之后,她十分愤怒——但她也表示「莲疯狂的程度让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不如尽早结束」。
所以现在我正在拿着一个对讲机调频道。
根据她所言,这个对讲机调到特定频率之后可以连接上和三次元不同的频道——
“可以理解为明智会被迫听到你的声音,且不像电话一样可以挂断。”她解释道。
完全天才,我真心实意对她说了感谢。
“明智可以听到我吗。”
除了电流的滋拉声毫无回应。
但这也是预想中的情况,我继续说道:“明智总是容易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暴露呢。”
依然没有回应。
“想要逼迫我放弃,于是操控整个房间出现异常现象,甚至包括电视——”
“但是明智好像太急迫了,忘记了那部电影是我们在新年过后一起看的。”
明智在游轮上失去讯息的时间是在认识的第一年,刚要入冬的秋季。
电流的滋拉声似乎变大了。
我笑了笑:“明智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用回答,听我继续讲就好了。”
“我大概明白明智在生气什么……觉得我执着于见到一个鬼魂,是逃避现实的行为,背叛了当初和明智的约定。”
脑海中闪回画面,我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明智也说过和我有未完成的决斗吧?”
曾经我和明智进行过一场比试,我赢过了他。在结束之后,明智对我扔出了手套:他说这是象征着再战的誓约。
“明智总在骗人。”
“……”
“你要让我为死掉这件事道歉吗?”
对讲机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明智的嗓音有些失真,但我能够听出来他在努力压抑着情绪。
我摇摇头,然后很快又意识到明智看不见(也许能看见?):“明智什么时候都不用对我道歉。”
“只是总在被骗我也很苦恼啊……至少,明智说回到我们的现实去,但现实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还有很多同伴。”
“这不一样,”我说,“这不一样的。”
“这是我和明智两个人的约定。”
……
被明智骂了。
他说我是不是考上东大之后脑子就坏掉了,就连债务在人死之后都会抵消,更何况是约定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
但我不在乎,随便他怎么骂我都好了,毕竟今天明智算是又输给了我一次,不得不承认说出那些话的就是他本人。
于是我问明智,我还可以见你吗,隔着电话总感觉不太正式……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说。
明智应该是快要被我气死了,因为他又不回话了。
不太确定他是否在听到我的想法之后依然坚持,但总之我在准备告白事宜……但是如何准备给鬼魂的表白仪式这件事情,我浏览了所有网站也没能得到答案。
有点伤脑筋,但今天算是有所进步……吧。
【20XX.4.29】
实际上昨天我一直在思考,告白的话应该采取何种方式见到明智。
仪式感,大概是这样吧?总之,想要能够吓明智一跳,不对,能够给明智一个惊喜的这种东西。
这确实称得上是个难题……在否定了多种方案之后,我最终查阅到了一种我认为和明智十分搭配的招魂方式。
但前提条件稍微有些苛刻,在网络上搜寻到相关地址之后,我不得不离开东京的城市区,来到较为偏远的郊区。
面前就是我要找的屋子,我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在内心说了一句抱歉。房间里面十分昏暗,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才勉强看清了全貌。
环境可以称得上是杂乱无章,没有到垃圾场的程度,但也只是勉强能够行走。而在这种情况下,正中央的地方,出现了一把格格不入的华丽蓝色椅子和桌子。
我闭了闭眼。
一瞬间有太多事情从脑海里闪过,而现在我能够确认,这间屋子的主人和曾经的天鹅绒主人相关。又或者说,我寻找到这种招魂方式大概率就是他的引导。
“好久不见,我再次到访的客人。”
我再度睁眼的时候,椅子上已经多出了那个熟悉的长鼻子老头。
我和明智变成宿敌,明智走到现在这一步,和伊戈尔都离不开关系。
无论是真正的神还是伪神。
总之,他并不是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所以我可以正常的和他沟通:“为什么你会再次出现?”
伊戈尔依然是那个双手撑住下巴的姿势:“因为你的心。”
“什么意思。”
“你的心,被另外一个「不羁」占满,”伊戈尔笑了两声,“你作为中心,导致现实出现了小范围的扭曲。”
我直视着他:“我关于明智的执念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曾经再度见到死去的明智。丸喜催眠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进入了一个「实现所有愿望的完美世界」。
但如今现实一切正常,我也并没有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念头。
伊戈尔看上去很遗憾:“你的心不愿醒来……回忆起来吧,那些被隐藏在梦境之下的现实。”
他打了个响指。
椅子再度变得空无一人,而桌子上多了一具黑色鸟类尸体和一个小瓶子。
我走上前去,发现那是一只乌鸦。而瓶子做工十分精致,上面雕刻着一行英文。
「Crow's tears」
回到阁楼,我望着瓶子思索。
我这一次寻找到的招魂方式就是将乌鸦眼泪滴入眼睛,所以在网络上搜索了哪里有养殖乌鸦。
而现如今在知道这个很可能是伊戈尔放出的诱饵之后,我有些犹豫。他最后说的话让我心脏现在依然以比平时稍快的速度跳动着——隐藏在梦境之下的现实,究竟是什么。
我要使用乌鸦的眼泪吗?
……
明智端详着瓶子评价道:“这么有歧义的话语,那个老头应该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明智放下瓶子,走过来右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很好奇你这么执着的理由,所以……要和我说的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我有点紧张。明智暗红色的眼眸盯着我,很难不因为这种注视心跳加速。
我咽下口水:“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在明智还在的时候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无可救药地爱着明智。”
明智的瞳孔没有我想象中轻微放大的反应。然后我很快反应过来,鬼魂没有生理反应。果然,明智回答的语调是预料中的惊讶:“你知道爱上一个死人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明智还是活人的时候我就喜欢了。”我反驳道。
明智收回手,神情复杂:“但死人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恋爱,不是吗?”
“没关系的,”我上前两步拥抱住了明智,他的身躯冰凉的刺骨,但没有推开我,“我现在能够见到明智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可以更进一步的话,我想要知道,明智是否和我拥有着同样的心意。”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在看不见明智表情的情况下,我无法判断,只能等待着审判。
明智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你知道我不能接受你因为我迷茫吧。”
我将他搂得更紧了一点:“这不是丸喜创造的虚假世界,我和明智的感情不会影响任何人。”
“我没有办法经常和你见面。”
“我知道。”
“你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疯子。”
“我知道。”
“你会让所有在乎你的人担心。”
“我知道,但他们应该更担心我彻底沉寂下去。”
“……”
明智似乎无话可说了。于是我说出了那个肯定的答案。
“明智也喜欢着我。”
在他反驳之前,我先迅速开口:“明智不用说出答案,如果同意我刚刚的请求的话,回抱住我就好了。”
我等待了很久,真的是很久。
一双手带着寒意窜上了我的背,明智语气恶狠狠:“提前说好,不准因为这种事情下来找我。”
我扬起唇角:“我会活到变成一个老头子再来找明智的。”
我终于获得我的幸福了。
【HE:这里已经是最好的幸福结局了】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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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使用乌鸦的眼泪吗?
……
伊戈尔所说的话语让我十分在意,「那些被隐藏在梦境之下的现实」究竟是指什么?
这瓶乌鸦的眼泪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像是一个陷阱,我最终还是决定不使用它。
与之相对的后果是,我许多天,准确来说再也没有能够见到明智。
东京其余的乌鸦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失去了流泪的能力,我决定不再纠结仪式感这种东西,但,明智消失了。
“他的电波流消失了,”双叶解释道,“所以这个对讲机派不上用场了。”
我拿着已经作废的对讲机发呆。和明智联络不上倒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害怕的是明智真的已经彻底消散,甚至不是作为鬼魂继续存在。
而这里面有我的原因吗?
我在伊戈尔面前做出的选择,是让我杀死了明智第三次吗?
“我们现在需要知道明智的本质。”
摩纳跳过来这么说。
“莲,我一直想说这很奇怪,”他甩甩尾巴,“你还记得一开始你招魂时发生的事故吗?”
我询问明智是否在11月份死去,笔仙突然不受控写出大量「你」,把摩纳吓去双叶那住了好一会儿。
“明智是为了吓走我吧。”
摩纳皱紧了眉头:“莲,吾辈也许不该说这个话……但,笔仙的设定是绝对不能说谎,你应该还没有忘掉吧?”
我沉默了。摩纳焦躁地转了一圈。
“吾辈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明智想表达的是真的。”
我去见了丸喜。
我能够再度见到本应在年前就死去的明智,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所以经过摩纳提醒之后,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丸喜对于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雨宫同学,好久不见。”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附赠一块巧克力。
我礼貌性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但他很坚持:“这会让你好过一些。”
我直视着他:“我现在更需要的是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丸喜叹息着:“雨宫同学,真相总是伴随着痛苦的。”
“有人和我说过他不想活在虚假的现实里面。”
“那你呢?”
我有些无措。丸喜继续笑眯眯追问:“那你呢?雨宫同学。”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略微有些烫的液体滚过喉道。
丸喜告诉我,我能够做到的,比我自己认为的,比他认为的都要多得多。
他说:“实际上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世界了,雨宫同学。”
按理来说大家都应该回到了现实,这是没有错的——“但关于明智同学的部分出现了问题。”
丸喜摇摇头:“明智同学确实已经在引擎室里发生了不幸,但你的潜意识,又或者说是世界主人公的潜意识,保留了一个「明智同学」出来。”
“由于明智同学的死亡已经是大众共识,在失去了那种能力的情况下,就算是雨宫同学似乎也无法扭转这种认知。”
“于是就产生了那个天鹅绒房间主人所说的,雨宫同学所期望的小范围扭曲。”
喝下去的液体在灼烧着我,丸喜再度叹息一声:“你所见到的明智同学应该和我的世界里一样,是真实的明智同学,但——”
“雨宫同学,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
我拿着巧克力离开了心理老师的家。
他提醒我,人在需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吃一块巧克力会比较好。
“巧克力可以让人心情放松,”他这么说,“至少我希望关乎你人生的决定,是在一个较为轻松的状态下做出来的。”
一路到家这块巧克力在我手心已经被捂得有微微融化的趋势。摩纳看见我冲我担心的喵喵叫,我示意我没事之后,拆开包装吞下了巧克力。
不是很甜的味道,带着苦涩,确实让我精神清醒了不少。
我问摩纳:“明智会想要因为我而存在吗?”
摩纳很为难,它犹豫了许久还是摇摇头。
我望着巧克力的包装纸:“……那我的想要应该怎么办呢?”
摩纳爬上来,用湿鼻子蹭了蹭我:“莲,你好像很难过。”
我说:“我喜欢明智。”
“吾辈知道。”摩纳看上去也很难过。
巧克力似乎黏住了我的胃部:“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和一个死人一起生活了。”
摩纳看上去更难过了:“莲……”
摩纳从我身上跳下来,它的蓝眼睛望着我:“莲,你很痛苦……我不干涉你的选择,这是关于你那一部分的现实。”
它留下一句先去双叶那里就走了。
装着乌鸦眼泪的瓶子就在旁边的桌上。
……
……
……
如果知道乌鸦会哭泣的话,还要将他关在笼子里留在身边吗?
【OE:我爱着哑嗓的乌鸦即使我们都遍体鳞伤】
—save—
最近头总是很痛。
明智有些担心我。他走过来,试图用手测量我额头的温度,弯下腰的弧度让围巾蒙上了我的脸——然后他意识到无论怎么测,我对他而言都是滚烫的。
他叹口气,在我旁边坐下:“莲,要不请假一天?”
我摇摇头,试图甩开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没关系的。”
他看起来更担心了,但最终也只是目送着我离开。
我走出店门,迎面吹过来的风让我稍微好受了些许。已经快要入秋,室外的凉爽空气相对于室内来说更为舒适一些。
我慢慢前往地铁站,整理着思绪:其实今天大学里并没有课程,我出来是为了做其他的事情。
今天的目标是,寻找明智的坟墓。
按理说这种事情只要询问明智就好,但不知为何,我觉得真的询问出口,「这个明智」也并不会给我答案。
没错,这个明智吾郎。
实际上我怀疑自己又陷入了一场幻觉。
一切都太顺利了,不是吗?
一直坚定推开我的明智在我表白之后就那么答应了,拥有了实体,不用我招魂也可以继续陪伴在我左右。就在前两天,他告诉我再过不久别人大概也能看见他了——
“如果莲的那些朋友还愿意见我的话。”明智勾起唇角这么说。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像是我的美梦。
不安在我内心滋长着,我望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嘴唇,有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明智,你的尸体……”
看见对方愕然中有些不满的神色,我才意识到刚刚说出口了什么,连忙道歉表示自己刚刚在发呆。
但我确实十分在意这个。
肉体死亡在了引擎室的明智,重新拥有的实体为什么一直穿着冬装呢?那明明应该是精神再一度和我见面的明智才对。
当然这些都是明智,只是,现在是哪一个明智呢?
我到达了明智曾经的公寓附近。
按理来说人死亡的地点应该和坟墓很近……毕竟也没有人给明智收尸。但之前在公寓曾经见到存在于地狱的明智,所以还是选择先来这边看看。
位于市区的高级公寓从内而外散发着冰冷,不太希望明智真的葬在了这里。
门口的警卫对我很不耐烦:“附近都没有墓园。”
好像被当成故意找茬的人了。
我说了一声谢谢后离开,然后故技重施翻进了明智的家。
和我上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这回我有更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寻找线索。
我再次来到卧室,上回破开衣柜木板的痕迹还在。我盯着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发觉在更里面一点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白色的东西。
我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是折叠起来的纸片。
不太明白上回来为什么没有看见,我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三轩茶屋卢布朗」
……
我回到了卢布朗。
进门的时候明智在餐桌旁看书,看见我回来了关切地问今天下课怎么这么早——我没有回答他,直接上了阁楼。
毫不意外,金发的少女在那里等待着我。
拉雯妲似乎想要叹息,眼神中带着悲悯:“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后悔吗?”
我感觉到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你的主人希望我想起来。”
拉雯妲摇摇头:“这也是你的选择。”
她双手递过来盒子:“打不打开的选择权取决于你。”
少女化为蝴蝶消失。
明智走了上来。他有些不高兴:“你今天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说只是床铺似乎无法承受重量,需要修理一下了。
他脸瞬间红了,瞪了我一眼之后转身下楼。
……我后悔吗?
明智的死亡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我为什么突然想再度见到他的鬼魂?
银发的成熟女人叹气,将盒子推至我面前:“这大概是明智君的愿望。”
“实际上,”她似乎不忍继续说下去,“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寻找到明智君的尸体。”
“为什么没有通知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
“从法律上来说这是不合规的……而且,出于我个人对于明智的一点私心吧,”冴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哽咽,“他应该不希望雨宫君看见那一幕。”
她又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但我想了很久,可以收下这个的也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实际上我甚至不知道我在那里坐了多久。
我机械性地抱着盒子上楼。
天已经黑了,摩纳从双叶那里回来,它三两步窜上了楼,看见我的神情呆在了那里,似乎很不安。
我冲它笑笑,说。
“我想见到明智的鬼魂。”
【TE: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