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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29
Completed:
2025-08-29
Words:
36,581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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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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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露米/Dover】 最后的伪证

Summary:

※设定 收钱办事的黑心私家侦探阿尔弗雷德和他惟命是从且毫无道德底线的协议前夫保镖布拉金斯基
※戏剧剧本/喜剧/轻推理/HE/无重要角色死亡
※其他设定 非国设 副产品Dover 中华组亲情向 味音痴无血缘兄弟 西北风敌蜜

全文共4w字 包饺子合家欢 这是2025年露米七夕24h接力企划的贺文,原文一次性发完,为方便阅读我将剧本的三幕分为了三个不同的章节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剧中人物 

阿尔弗雷德·F·琼斯——私人侦探 

伊万·布拉金斯基——阿尔弗雷德的前夫和保镖  

亚瑟·柯克兰——旧金山警局警长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旧金山警局巡警兼翻译 

王耀——王家老大,王氏面馆老板 

王濠镜——王家老二,王氏面馆经理 

王嘉龙——王家老三,王氏面馆厨师 

林晓梅——王家老幺,王氏面馆服务员 

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塔娅——伊万的妹妹 

阿奇尔·贝克尔——凶杀案嫌疑人 

路易·贝克尔——阿奇尔的哥哥 

兰斯·卡特——赌场老板 

吉迪恩·艾哈迈德——死者 

面馆客人 

阿尔弗雷德的养父 

小孩 

警官 

 

地点 

美国 旧金山

  

第一幕 暴雨

第一场 旧金山警局办公室

 

(8月27日,下午4点45分。旧金山警局,亚瑟的办公室内。窗外乌云密布,将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与水汽之中。室内光线昏暗,仅靠亚瑟办公桌上的一盏白色台灯照亮。他在仔细地阅读一本案件卷宗,手边的茶已经冷却。旁边另一桌的弗朗西斯把脚搁在桌上,闲适地刷新社交媒体,他偶尔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让亚瑟的眉头锁得更紧。雨声、翻页声、偶尔的轻笑和沉重的呼吸声构成了室内的主旋律

 

亚瑟(把手上的卷宗丢在旁边弗朗西斯的桌上,喝茶)弗朗西斯。我做了记号的那几页,再看一遍。很重要。

弗朗西斯(看了眼腕表)警长,我还有十五分钟下班。我得回家把我早上放进冰箱发酵的面团取出来。

亚瑟 是破案重要,还是你那块面团重要?这里谁说了算?把脚放下来,仔细看。

弗朗西斯 老天,我忘了他是个英国人。

亚瑟 你说什么?

弗朗西斯(叹气,把脚放下,从包里掏出可颂,边吃边随意地翻卷宗)哦,伟大的亚瑟王,您忠诚的骑士请求您,看在上帝的份上,让一个法国人按时下班吧。这个案子上周就已经结束判决,嫌疑人已经落网,并且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陪审团没有任何意见,死者更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亚瑟(用手指关节敲桌子)警长。请你不要把面包渣蹭到证据上!

弗朗西斯(抬起头瞪着亚瑟)Croissant(法语:可颂)!请您尊重它的发音!

[停顿。

(继续边吃边翻看卷宗)好啦。我们已经较劲了整个下午,就算我们再花费上整个夜晚,你和我的工资也不会多出一个子儿。我就要开始想了,你这样尽心尽力也没讨到半点好处,只会惹得其他同事烦。尽管在上帝面前你没有可以忏悔的,但是人们却会逼你对着他们忏悔。你要是能学会说话和做人的艺术,现在就不会只是个警长啦。唉,你的性格真是和你的父亲如出一辙。

亚瑟 我就要开始问了,你要是能学会半点工作和挣钱的真本事,你现在就不会还穿着上周被犯人踩烂的臭皮鞋!(站起来整理衣装)我父亲估计也猜不到,一个当年在他手下打杂的见习生,到现在,九年过去了,居然过得还不如他的儿子。

弗朗西斯(指着亚瑟对台下说)看呐,他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前辈,一个忠诚谏言的下属!

亚瑟(点燃一支烟,焦躁地踱步,隔空指向弗朗西斯手上的卷宗) 吉迪恩那晚不可能去过兰斯的赌场。

弗朗西斯 可是吉迪恩被兰斯的手下拖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在场所有赌客都看见了。这家伙欠了兰斯两百万美金,还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借的,十七年过去都没还一分。他那晚假装来还债,手提箱里只带了三万美金。你别说兰斯把他脚筋挑断,把他手指全砍了我也不意外!

亚瑟 什么叫不意外?你到底是警察还是黑帮打手?(走过来把卷宗翻页,指着说)重点是尸检报告。那天从凌晨开始就下了暴雨,兰斯赌场外的停车草坪里全是烂泥,吉迪恩的裤子上是膝盖处泥痕最重,假设他是被拖进去的,这说得通。但是他的脚!

弗朗西斯 脚?

亚瑟 他的脚后跟肌腱被挑断,理论上只能平贴地面。他没穿袜子,如果他是被拖行,那双乐福鞋的前端应该塞满了泥巴,脚趾甲缝里也肯定有!事实是,他的鞋子只有外部沾上部分泥土,而且他的脚趾甲缝里也没有泥巴。

弗朗西斯 也就是说...

亚瑟/弗朗西斯 (几乎同时,声音压低)那时他们见到的吉迪恩已经死了 !

亚瑟 没错,在这之前,兰斯的打手就因为下手过重将他打死了。因为他的脚部已经因为失血而提早出现尸僵,看尸检报告,(走过来翻页)他死前是躺着的,脚部造成尸僵后,再试图让他跪下,他的脚会是以犁地的姿势着地,而不是贴地,所以他的鞋子只有外部有泥巴,内部没有。

弗朗西斯 如果吉迪恩已经死了,证人在赌场后门看见的那个一瘸一拐的幽灵是谁?兰斯的打手假扮的?还是说……(此时雷鸣电闪)有人希望我们“看见”他?但是后来,我们在发现尸体的金门公园,离他尸体不远的地方也鉴定出脚印上的泥巴确实来自兰斯的庭院。总不会是死人自己又活过来,走去公园让人分尸吧?(摊开手)

亚瑟(咄咄逼人地) 所以,我们的证人里有人在说谎,我们的证物里有人曾作假。你记不记得,当时是阿尔弗雷德判断出,吉迪恩生前(重音)可能去过兰斯的赌场。他只给了我们打了这样一道通知电话,轻描淡写,其他什么也没说。

弗朗西斯(向后仰) 你在怀疑他?他的动机是什么?再说他阿尔弗雷德可是靠名声吃饭的。旧金山有谁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侦探阿尔弗雷德!正义和胜利女神都站在他那边。他快把你风头抢光了。(吃完了可颂,轻松地拍拍手)你要指控他?省省吧,当心别人说你嫉妒。(又懒散地把脚搁在桌上,语气漫不经心)你有没有读过《亚瑟王之死》?你知道亚瑟王是怎么败的吗——是嫉妒与贪婪。

亚瑟 我现在没心情关心亚瑟王,我只想知道吉迪恩究竟是怎么死的!(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本档案夹,拍在桌上)最后那把定案的关键证物,分尸的手锯,是谁“偶然”在湖边发现的?

弗朗西斯 也是阿尔弗雷德。是了,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我们明明用金属探测仪搜查过那片湖。凶手不至于蠢到事后还敢把证物丢在那。但是痕迹专家分析过那确实是那把手锯切割的痕迹,体液也匹配正确,锯柄上的指纹也是阿奇尔·贝克尔的,他也承认了是因为私人纠纷失手杀人...

亚瑟(打断)阿奇尔没有作案的能力。他是墨西哥偷渡过来的黑工,在唐人街理发店打杂,收入微薄。去年二月,他被确诊脑部肿瘤,至于良性与否,他没钱做进一步诊断。更何况,他以前当货车司机的时候出了车祸,腿部落下残疾。即使受害者丧失了行动能力,阿奇尔也没法独立完成分尸,并抛尸到公园各个角落。

弗朗西斯 他会不会有同伙?他的亲戚?或者是朋友?

亚瑟(摇头)他在理发店是兼职工作,他案发前消失了一整周,他的老板和同事甚至都没发觉。我查到他有个哥哥叫做路易,但是至今下落不明...

弗朗西斯 一个脑肿瘤患者,偷渡的黑工,后天的跛子...既可以是放手一搏的抢劫犯,也可以是百口莫辩的替罪羊(思索)我们现在还有审问他的机会吗?

亚瑟 暂时是没有可能了。上周阿奇尔被宣布终身监禁后,就因为脑肿瘤破裂被送入医院特殊看护。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背过身去看窗外的雨)多讽刺,难道只有替命运背负上生命的罪孽,命运才肯给予他的生命一条生路!

弗朗西斯 谁知道呢...就像秋天里的一片树叶,你说它是被风扯下来的,还是自己松开了树枝?

亚瑟 我们没有选择。如今唯一的变数都在阿尔弗雷德。直觉告诉我,他有理不清的关系。(点上一支新的烟)我甚至猜测那晚重返犯罪现场并和我交手的人,就是他。这几个星期他都不肯抛头露面,我猜他是在躲着我。但只要我再见到他,他身上那处被我捅中的刀伤就无处遁形。

弗朗西斯 我不觉得这件事情会那么简单。阿尔弗雷德未必是幕后的操盘手。(停顿,严肃)兰斯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我们有目共睹,他并不是个好处理的角色。所以,我劝你放弃,疯子才和亡命徒下棋!你肋间的那道枪伤,不是在雨夜的时候还会犯疼吗?

亚瑟 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弗朗西斯 伤口总会愈合,不过你得承认,有时候结痂下面还在化脓呢。

[停顿。

你确定要调查阿尔弗雷德?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为什么有次我们合作的时候,在现场,我听见他喊你“哥”?

亚瑟(沉默了片刻)我父亲生前爱戴着一块怀表,他总和我说,“这表走得准,就像正义一样”。现在想想,准的表,也能被人拨快几分钟的,是吧?(转身到桌前熄灭了烟,坐下)阿尔弗雷德...不,琼斯先生。他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从不认为我有过那么个弟弟。这事情你不要再问了。

弗朗西斯 但或许,只是我们各自时间的流逝速度不同罢了。(叹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我这身体也算是为工作鞠躬尽瘁了,居然一天不如一天。(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用手心感触雨滴)亚瑟,你看,就像雨。

亚瑟 只会把犯罪现场弄得一团糟,冲走证据,让所有东西都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味。就像这个案子。

弗朗西斯 不,不完全是。我是说,这雨下得多急啊,打在铁皮屋顶和柏油路上,伦敦的雨不是这样的。它更…从容。不紧不慢,能下一整天,甚至一个星期,仿佛它有全世界所有的时间。(笑了,收回手)但这里的雨,旧金山的雨,它来得快,去得也急。它催促着一切。在这种雨里的时间,你还没来得及感受它,它就已经流走了。

亚瑟 (转过身,坐着完全面对弗朗西斯,脸上带着困惑和不耐烦)弗朗西斯,我们现在没时间讨论气象学。如果你对降雨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也许该去气象局求职。

弗朗西斯 (短促而干涩的笑)我想说的是,时间…时间的流逝速度,对每个人来说,是不同的。就像伦敦的雨和旧金山的雨。对有些人,比如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琼斯侦探,时间或许快得让他必须跑起来,才能追上,或者才能甩掉些什么。

亚瑟 (眼神锐利起来)甩掉什么?

弗朗西斯 谁知道呢?过去的影子?

[长久的停顿。

(窗户外忽然雷电轰鸣,冰冷的雨滴随着狂风从窗外飘了进来。亚瑟下意识地伸出手遮挡,却猝不及防地被笼罩在一片带着烟草与旧皮革气息的阴影里。弗朗西斯快速展开右臂,用外套把亚瑟遮蔽在身下)瞧这雨,倒是比伦敦的更懂得突然袭击。

(两人维持着这个突兀的姿势,仿佛被闪电定格。弗朗西斯的手臂横在亚瑟肩上方,外套的衬里像一道临时而脆弱的帷幕,将哗然的雨声稍稍推远)

亚瑟 (僵着身子,没有推开,也没有靠近)你的外套湿了。

弗朗西斯 (并不移开)它经历过更糟的。我还没告诉你呢,上个月在码头追捕嫌犯时,它替我挡过一刀,虽然也没完全挡住。(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亚瑟耳侧)不过雨水总比血水容易洗掉,你说呢?

(亚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弗朗西斯袖口一道褪色的缝线上)

弗朗西斯 (依然支撑着外套,像展开了一面小小的、投降般的旗)有时候我觉得,旧金山的风雨里藏着某种蛮横的意志…它不管你是否准备好了,只是径直扑过来。不像伦敦的雨,总是先敲敲窗子,礼貌地问一句:“请问您现在方便心碎吗?”

[电话铃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气氛。

亚瑟 (几乎是惊醒般地,转身抓起电话)柯克兰。

[停顿。亚瑟听着电话,脸色逐渐变化。

(对着电话)什么时候的事?医院那边怎么说…我知道了。继续监视,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报告。(挂断电话,手指按在话筒上,久久没有离开)

弗朗西斯 (将窗户关上)出什么事了?

亚瑟 (抬起头,眼神复杂)阿奇尔·贝克尔。医院刚来的消息,他醒了。而且,他提出要见警方,说有关于吉迪恩案的重要情况必须亲自交代,但前提是…必须让他先见一个人。

弗朗西斯 谁?

亚瑟 阿尔弗雷德·F·琼斯。

(幕落)

 

第二场 琼斯侦探事务所

 

(8月28日,晚上5点20分。旧金山泛美大厦,琼斯事务所内。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以一种单调的、永无止境的方式敲打着玻璃。室内灯光温暖,家具偏冰冷的现代化风格。阿尔弗雷德深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上个月的报纸。伊万·布拉金斯基坐在他对面的一张高背扶手椅上,沉默地小口啜饮着一杯咖啡。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色的虚空,似乎在雨幕中寻找着什么。娜塔莎,他的妹妹,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摆弄着那台昂贵的咖啡机,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和蒸汽的嘶嘶声,填补着房间里的寂静。)

 

阿尔弗雷德(端着报纸偷瞄伊万,低声)她还不走吗?这雨,看来是一整夜都不会停了。

伊万(淡定地喝咖啡)嗯。莫斯科的秋天也是这样的雨,下起来就没完。“客人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我们母亲总是这么说。娜塔莉娅如果知道你赶她走,她会伤心的。

阿尔弗雷德(悄悄地)伊万,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这件事等风头过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总不能,我是说,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扮演下去。

伊万(用勺子轻轻搅动咖啡)娜塔莉娅只是来看望她的哥哥,和她的…(他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家人。她很喜欢这里。你看,(他朝娜塔莎的方向微微点头)她甚至记住了你只加一块方糖的习惯。

(娜塔莎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端着一杯新冲好的咖啡走过来,放在阿尔弗雷德面前的茶几上)

娜塔莎 尝尝这个吧,我从明斯克带回来的豆子。是哥哥和我说你最近一直没休息好。

阿尔弗雷德(勉强挤出笑容)谢谢。娜塔莎,你太周到了。

(娜塔莎轻轻地笑了,走回咖啡机旁,哼起了旋律简单的俄罗斯民歌)

阿尔弗雷德(等娜塔莎走远,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绝望地恳求)伊万。那份协议是为了绿卡,只是为了绿卡。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既然你已经拿到永久的绿卡,我们就必须结束这场戏。 等她回明斯克省亲的时候,你就该和她说明白,我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

伊万(缓缓地将咖啡杯放回碟中)程序?啊,是的,你拟定的那份协议。第7条第3款…(他抬起眼,目光里是空洞的平静)“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婚姻’状态”。违约者,赔偿五百万美金。你还记得为什么定下这一条吗,我亲爱的律师先生?你说,唯有巨大的代价,才能阻止人们在必要时选择轻松的谎言,而不是艰难的真相。你看,我记得很清楚。你当年说的话,我都记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是你不记得了。

阿尔弗雷德(声音干涩)五百万,当年也许是个天文数字,但你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付得起。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就让会计……

伊万(轻轻抬手打断)钱?阿尔弗雷德,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用钱来衡量了?(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更像是叹息)那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约束你,而是为了约束我自己。

阿尔弗雷德(困惑地)约束你自己?

伊万 为了提醒我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用自由换取安全的交易。提醒我不要入戏太深。免得结束时,大家都难堪。(垂下眼睛)你看,我一直遵守得很好。

(阿尔弗雷德看着伊万,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平静表面下的东西。窗外的雨声更大了。伊万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娜塔莎的哼歌声若有若无地飘来)

娜塔莎(擦干净手,走过来)是案子不顺利吗?(看向阿尔弗雷德)我哥哥说你最近接了个很麻烦的委托,对方是个名声很差的赌场老板。为什么要接那种人的委托?

阿尔弗雷德(嗓音沙哑)啊…是的,兰斯·卡特。臭名昭彰的老混蛋。不过没关系,我能处理。

伊万 娜塔莉娅,别担心。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他只是需要安静。你去里间看看我给你买的小提琴,好吗?

娜塔莎(敏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如果你们需要添咖啡…(指了指咖啡机)虽然我觉得你们今晚喝的已经够多了,尤其是你,万尼亚,喝太多晚上又该失眠了。

(娜塔莎转身走向里间,门轻轻合上,将空间再次留给他们两人。雨声似乎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咄咄逼人)

[娜塔莎下场。

阿尔弗雷德(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伊万,我…

伊万(声音疲惫却清晰)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你需要结束。你需要摆脱过去,包括我。(抽出一本书又塞了回去,动作有些漫无目的)等娜塔莎回明斯克,我会告诉她。我会想一个合适的理由,不会让你为难。

(阿尔弗雷德沉默不语,伊万转过身,看了一眼他垂在双膝间的手指)

伊万 我给你的那枚戒指呢?哈,你摘掉了。我知道,它只是我们虚假婚姻的伪证罢了。现在,你确实应该摆脱掉了。

阿尔弗雷德 我不是要摆脱!我是…(话卡在喉咙里)我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伊万(背对着阿尔弗雷德)公平?我们从相遇那天起,我就和公平无关了,阿尔弗雷德。协议我会留着。不是为了那五百万。只是做个纪念。纪念我这十年...在美国的时光。等我离开以后,愿我们一生公正的法官大人,(转身缓缓走来,屈膝坐在阿尔弗雷德脚下的地板上)依然能找到称心的砝码,让您不至于从那高悬的天平上坠落。

[悠长的停顿,只有雨声填满空间的空隙。

阿尔弗雷德 伊万,你真的还认为我是公正的吗?那么多年过去,说实话,(别过脸)我也从不敢说自己公平公正。这架天平,我似乎永远也调不平了。左边放上真相,右边就升起绝望。

伊万 但是,它最重要的部分,从来不是两端的托盘。

阿尔弗雷德(望向他)那是什么?

伊万 是正中间那根指针。 无论两边如何起伏,它最终只指向一个方向。你的指针,从未偏过。这就够了。(仰起头和阿尔弗雷德四目相对)至于托盘里的东西…不过是些迟早会掉下去的尘埃。(用仅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就好像,我。

阿尔弗雷德 又或许,是我从未涉足正义呢?我对阿奇尔所做的,真的算得上是正义吗?(扶额垂头)我这几天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而白日里总是在等警局的消息。亚瑟那个偏执狂,怎么还没有找到案件的疑点?

伊万 不要低估英格兰的猎犬。它们的爪牙虽然不锋利,嗅觉却致命。相信你留下的疑点,已经足够引起他的怀疑了。

阿尔弗雷德 但是然后呢?假设他们查出了兰斯才是真凶,阿奇尔又将何去何从呢?(皱眉,情绪激动)那天他告诉我,兰斯抓住了他,用枪指着他的头,告诉他,要么乖乖承认杀了吉迪恩,要么就立刻死在地下室里。阿奇尔说…(声音哽住了)他说他的脑瘤快把他杀死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进监狱,至少还能有张床,有口吃的,说不定…还能有点止痛药。要是拒绝了兰斯,他今晚就会变成金门大桥下的又一具浮尸。

伊万 你是在用一条濒死的生命做诱饵。阿尔弗雷德,这很危险。兰斯不是蠢货,他这几年虽然一直游走在灰色的地带,却从没被警察逮住机会。你觉得,他是留了后手,还是不顾一切?

阿尔弗雷德(激动地)那我还能怎么办?直接冲进他的赌场和他对质吗?那只会让更多人死!包括……(猛地刹住话,把“包括你”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划破了雨声和紧张的对峙)

阿尔弗雷德(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阿奇尔。他从医院打来的?(迟疑地接起电话)贝克尔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阿奇尔急促而虚弱的声音,阿尔弗雷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阿尔弗雷德(对着电话)慢点说…警方找你?他们同意重新调查了?…你现在被释放了?(声音充满惊疑)…你要见我?现在?…王氏面馆?为什么是那里?

(伊万紧紧盯着阿尔弗雷德,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伏机出动的豹)

阿尔弗雷德(听着电话,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你要当面“感谢”我?不,阿奇尔,听着,这不对劲…这很可能是个圈套(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阿尔弗雷德的呼吸变得粗重)…好吧。一小时后见。(挂断电话,手有些发抖)

伊万(立刻)怎么回事?

阿尔弗雷德(眼神空洞)他们果然重启调查了。但是他们居然立刻就放了阿奇尔。阿奇尔说…他说要当面感谢我的“帮助”,约我在唐人街的王氏面馆见面。他说那里人多,安全…(摇头)不,这太明显了!这会不会是兰斯的意思,他想把我们引出去?

伊万(没有任何犹豫,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阿尔弗雷德(断然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你留在家里,陪着娜塔莎!

伊万(已经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打开书柜的暗箱拿出手枪开始整备,动作果断利落)正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你忘了协议第4条第1款了吗?“在任何一方可能遭遇人身安全威胁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必要的保护,直至威胁解除。”(看向阿尔弗雷德,眼神复杂)而且…王氏面馆后面的小巷,我很熟。总得有人看着你的后背,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看着伊万,想再次拒绝,但看到伊万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于是沉默)

阿尔弗雷德(最终艰难地点头)好。但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你就立刻带娜塔莎离开,回明斯克去,再也别回来。

伊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整理着袖口)走吧。雨好像小了些,但路上的积水会很深。阿尔弗雷德,你穿那双靴子。(拿起自己的外套,递给阿尔弗雷德一件更厚实的)穿上这个吧。风很大。

(伊万率先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阿尔弗雷德看着眼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勇气,然后快步跟上伊万。房间内,只剩下两杯冷掉的咖啡,和窗外无止境的雨声。)

(幕落)

 

第三场 唐人街王氏面馆

 

(8月28日,晚上7点30分。旧金山唐人街,王氏面馆内。窗外暴雨如注,水痕在玻璃上扭曲了霓虹灯牌的光晕。面馆内蒸汽氤氲,人声、碗筷声、厨房的炒锅声交织。面馆内装潢中式风格,一碗碗热腾腾的面由王嘉龙从窗口递出来,林晓梅穿梭在各个红木桌前笑吟吟地递上茶水和面碗,王濠镜站在柜台前为客人算账。亚瑟和弗朗西斯穿着便服,用卫衣帽子遮住了脸,坐在面馆不起眼的角落里。而阿奇尔坐在大厅中央,像棋盘上一颗孤立无援、即将被弃的子)

 

面馆客人 (敲着筷子)服务员,我点的牛肉面还有多久能上啊?

林晓梅 (端着一碗面,声音清亮地应和)来喽——让您久等啦!

王嘉龙(从出菜窗口露出头)喂!22号台啲面啊!你个痴女,再落错单信唔信我叫大佬出粮扣你人工啊!仲唔快啲攞过去?

林晓梅(白眼)哼,有本事出餐快一点啊,讲那么多干嘛啦。(把面条放在另桌,走回来端起另一碗面条,转身立刻笑容满面,走向客人)真抱歉让您久等了,招牌红烧牛肉面,小心烫噢。

(王嘉龙用手扒着出菜窗口,探出上半身,准备还口,被王濠镜微笑着抱住肩膀)

王濠镜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得啦得啦~嘉龙,收声啦,唔好搞住啲客人食饭。快啲返去睇火啦,阵间啲云吞捞晒啦。

王嘉龙(缩回窗口里面)佢自己抵打㗎!关我咩事啫?横掂个客都唔识听香港话啦。

(林晓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忙碌。王濠镜摇摇头,回到柜台。店里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被雨淋湿的客人,带来一阵潮湿的冷气。)

[王耀上场。

王耀(四处打量,王濠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到他身边)濠镜啊,明天七夕要用的装饰品和食材,你都订好了吧?晚上打烊我们几个一起收拾布置一下。

王濠镜 大佬,今早我就拿进店里了。晚上打烊我和嘉龙留下来挂就好,你和晓梅先回去休息吧!

王耀 那怎么行!我是你们大哥,这种活儿怎么能都丢给你们俩?晓梅也早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一起做。

林晓梅 诶,就是说,澳门王,你在瞧不起谁?

(林晓梅攥紧拳头在和几个哥哥们展示肌肉,王家三个兄弟都笑了。远处坐在角落里的弗朗西斯也笑了起来。阿奇尔看起来有些慌张,在店里焦虑地踱步)

亚瑟 你突然笑什么?安静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

弗朗西斯(无奈地摇头)无趣的英国人,理所应当地以为英语全球通用,你自己不理解其他语言的魅力。

亚瑟 他们说的中文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

弗朗西斯(散漫又得意地开口)兄弟姐妹之间吵不散、打不走的羁绊。柯克兰,你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的英国人,大概很难理解。有时候,最伤人的话往往出自最亲的人之口,但回头看看,为之争吵的原因,往往又渺小得可笑。 他们刚才大概就是在为出餐速度这种小事拌嘴,但你看,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亚瑟 (目光仍然死死盯着门口,但语气有了不易察觉的动摇)你到底想说什么,波诺弗瓦?我们现在在任务中。

弗朗西斯 (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想说,语言不通尚且能看出亲情可贵。有些人,明明彼此心里都放着对方,却偏偏要用最错误的方式去表达,甚至去毁灭。 等到真的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像这样坐下来吃一碗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亚瑟握着冰冷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弗朗西斯 (靠回椅背)好了,我的英国佬,鱼要来了。

(面馆的门被推开,阿尔弗雷德走了进来。亚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阿尔弗雷德走到阿奇尔的桌边,脱下湿漉漉的风衣搭在空椅背上,坐了下来。他看起来异常平静,仿佛只是来见一个普通朋友。)

阿尔弗雷德 (声音平稳)贝克尔先生。听说你出来了。气色看起来,比在医院好点。

阿奇尔 (眼神闪烁)琼斯先生。谢谢你能来。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你。没有你的指点,我可能已经死了。

阿尔弗雷德 (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但足够让附近紧张监听的人听到)我指点的唯一一条路,是法庭的正门,贝克尔先生。你走了进去,基于你承认的事实和呈现的证据接受了判决。我的工作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亚瑟和弗朗西斯对面的空位。伊万·布拉金斯基像是从雨幕中凝结出来的一般,他的外套同样带着湿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他的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离藏枪的腋下枪套很近)

亚瑟 (身体瞬间绷紧,手猛地按向腰间的枪套)布拉金斯基!你——

伊万 (打断他,声音低沉)柯克兰警长。波诺弗瓦警官。真巧。(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藏在桌下的手)建议你们保持现在的姿势。这里的牛肉面不错,安静吃完它,对大家都好。我的太太只是来见一位委托人,不希望被打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弗朗西斯按住了亚瑟的手臂,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四人桌顿时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紧张的对峙局面。与此同时,林晓梅端着两份饮料走了过来,感受到诡异的气氛,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林晓梅 (小心翼翼地将饮料放在桌上)两…两位请慢用。面稍后就来。需要什么再叫我。

阿尔弗雷德 (抬起头,对林晓梅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谢谢。

(林晓梅快步离开走到王耀和王濠镜身旁,边回头看桌上二人,边窃窃私语)

阿奇尔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琼斯先生,我知道规矩。剩下的报酬,等我回去之后,会有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绝对安全。就像你帮我处理掉“麻烦”一样干净利落。

阿尔弗雷德 (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头也没抬)贝克尔先生,你恐怕误会了。我的咨询费是光明正大的账单,会寄到你的理发店地址,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目光锐利)至于你说的“麻烦”,我不明白。吉迪恩·艾哈迈德的死,是你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是吗?证据确凿。

阿奇尔 是,是的。但是,如果没有你提醒我如何处理那些细节…

阿尔弗雷德 (冷冷地打断)我提醒你的唯一一件事,是你有权保持沉默和聘请律师。看来你当时太紧张,忘记了。

阿奇尔(干笑两声)您说得对。啊,对了!琼斯先生,关于那份“客户名单”的后续…您答应过会帮我彻底“处理”干净的,对吧?毕竟,那上面可能还有些对您也不利的名字?我们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阿尔弗雷德 (眼神骤然变冷,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贝克尔先生,你最好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以及对谁说话。(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没有什么名单。就算有,也和你,以及你顶下的罪名毫无关系。管好你的嘴,或许还能在病房里多活几天。

阿奇尔 (举起水杯,挑眉)是,您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我道歉。我自罚一杯!向您赔罪!(猛地灌了一大口自己的饮料,然后死死盯着阿尔弗雷德那杯)您大人大量…

阿尔弗雷德 (缓缓地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阿奇尔放在桌上的杯子,但他自己没有喝)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贝克尔。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省着点用。(意味深长地看着阿奇尔)别喝得太急,容易呛着。

(阿奇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尔弗雷德那杯丝毫未动的水,又看看自己刚才喝过的那杯。亚瑟伺机出动的架势,弗朗西斯的手也紧紧按在枪上。伊万的目光则像鹰一样锁定着两位警官。突然,阿奇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双手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球迅速布满血丝。紧接着,暗红色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眼角、耳朵和嘴角涌了出来)

阿奇尔 (发出极度痛苦的嗬嗬的吸气声)…呃…啊……

(他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栽倒在地板上,身体还在剧烈地痉挛着,碰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面馆里瞬间死寂!所有食客都惊恐地望过来。)

亚瑟 (瞬间暴起,拔出手枪直指阿尔弗雷德,大吼)阿尔弗雷德·琼斯!不准动!

弗朗西斯 (几乎同时拔枪,侧身掩护亚瑟,枪口对准阿尔弗雷德的方向)SFPD(注:旧金山警局的缩写)!举起手来!

(就在亚瑟吼出的同一瞬间,伊万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手腕一翻,一支紧凑型手枪已经握在手中,冰冷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亚瑟的眉心。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冷静得可怕)

伊万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把枪放下。柯克兰。否则,你的正义感今晚就会和你的大脑一起,溅在这面墙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面馆里只剩下窗外暴雨的声音,食客们压抑的惊呼,以及阿奇尔在地板上最后几下微弱抽搐的可怕声响。阿尔弗雷德缓缓举起了双手,他的目光越过亚瑟的枪口,与伊万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无奈,但也有了然的决绝)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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