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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糖就捣蛋！！”
孩子们嬉笑着涌向一个红魔鬼打扮的主妇，互相推搡着占领着最好的位置。女人咧着露出一嘴龅牙的笑容，大把大把地把碗里的糖果倒进孩子们的口袋里，那情景就好象刚刚签得一份成功的契约。
达米安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切。”他嘴里发出一声不屑，他不明白这种理应待在家里避免被魔鬼纠缠的宗教节日，是怎么会变成如今这种充满了疯狂和商业气息的。满大街都是不可理喻的，打扮的奇装异服的人。他真想马上去阿克汉姆监狱确认一下，那里是不是发生了越狱事件。
“今天的夜巡我会和夜翼一起行动。”他想起了蝙蝠侠的声音。
“为什么！？”男孩大喊了起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呃……我和布鲁斯觉得也许你应该放假一天，享受一下传统的节日气氛。”迪克一脸欢快地说着，但是在达米安看来却充满了嘲讽。
“我不需要被当作小孩子，格雷森。”他显然有点恼怒，“我知道这是什么节日！阿克汉姆大联欢！和一个马戏团的人相处就已经够糟的了，我可不想和一个哥谭的杂耍演员大眼瞪小眼。”
自从布鲁斯回归后，达米安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自己在家里的存在感日渐低下。他们会开始考虑他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是否应该去参加那些更危险的任务——好几次布鲁斯都情愿叫上夜翼。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这群大人越来越无视他刺客联盟继承者的身份，不断的把一些普通孩子的想法强加在他头上。
“达米安。”他的父亲开口了，“偶尔进入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什么坏事。你不能永远只待在哥谭的黑夜里。”
“这傻透了。”他一把抓起罗宾的制服，“休想叫我穿上那些愚蠢的小丑服装！”
现在他知道自己其实有多愚蠢了。
一群打扮成超级英雄的孩子们一边大声喧闹着，一边朝达米安的方向走来。他老远就瞄到了其中一个大男孩穿着一整套罗宾的行头——这是他今天见到的第Ｎ个罗宾了，这群人简直毫无创造力，只要有一个发现了什么新点子，就会出现一群蜂拥而至的模仿者。这点上和那些罪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嗨，你们看看他！”大个子罗宾发现了达米安，哈哈大笑着招呼来他的同伴，“瞧瞧这个小矮子！你们看啊，他的袋子是空的！”
一群差不多年岁的孩子响应号召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小闪电侠伸手去扯达米安手上的口袋：“哈哈，真的呀！这个小笨蛋一颗糖都没有要到！”然后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大罗宾笑得尤其欢乐。
真是哪儿都少不了校园式的欺凌。达米安皱了皱眉头，决定不去搭理这些混球，以免自己的怒槽不当心攒满了。他伸手去推其中的几个，想给自己挤出一条通路来。
“嗨嗨，悠着点！”大罗宾推开他的手把他按回了人堆里，“你们瞧，他不乐意了！”周围的众人立刻表现出一副附和的态度，跟着一起嘲讽起来。达米安看出来了，这个罗宾是这群孩子的头头。
“我说，我们帮他个忙吧！”罗宾笑嘻嘻的转过身跟自己的同伴比划着，他的朋友跟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连达米安都能看出来，不管那是什么，反正不是真的想帮忙。
一个蜘蛛人打扮的孩子伸手夺过了达米安的口袋，往里面扔了两块太妃糖，高高举在手上晃荡着，企图引诱达米安跳起来抢。但是真正的罗宾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有冲上来厮打的意思，这使得这群“不义联盟”们显得有点尴尬。
“还有点脾气啊，真以为穿了这套衣服就是罗宾了吗？”大个子罗宾抬手阻止了他朋友的闹剧，脸色有点阴沉的往达米安面前一站。这似乎是一个威胁的预告，男孩这么判断着。
果不其然，他接过了蜘蛛侠手中的袋子，使劲一扯，糖果就顺着破烂的布条滚落到了地上，零零落落的散在达米安的脚下。
“把我们的糖果捡起来。”他命令道，“不然我让你的脸上也跟糖果一样五颜六色。”
啧，这就是你嘴里的普通人的生活么，父亲。
达米安觉得心里有什么情绪升起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半蹲了下来，假装伸手去捡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糖果。大个子罗宾在他弯腰的时候，抬起自己的左脚想一下踩在男孩背上。
“哎哟——！！”突然他大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达米安抬手接住了他的脚，稍一用力就把比体积比自己大一圈的家伙摔了个底朝天。被小家伙的力量吓到的其他捣蛋鬼目瞪口呆的愣在一旁，达米安冷冷地扫视了一下众人，腾地高高跃起，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借力一个后空翻顺势把对方带倒在地面。然后伸出一条腿，连扫两个“蝙蝠侠”和“超人”，让他们吃了个嘴啃泥。回过神来的同伴们急忙超达米安扑了过来，想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压倒他。罗宾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个装满糖果的口袋，抓出一把棒棒糖，用投掷蝙蝠镖的手法顺序扔出。一，二，三，四。每个都正好击中对方的脑门，最后几个也应声倒地。
最早摔倒的大个子罗宾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咆哮着朝达米安扑了过去。男孩计算着距离，猛一抬腿，一个良家妇女踢，正中那位的要害。大个子倒吸一口冷气，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你被开除了，罗宾！”达米安指着地上的人说。
他想去夜巡，特别想。
达米安拖着破掉的口袋兴味索然的徘徊在路上。那群小混混被随后赶来的治安警察带走了，为首的那个嘴里不停的喊着“罗宾，是罗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想想，一群穿着超级英雄制服的家伙被押上了警察，这一定会成为今晚推特上的热门照片。
可这关他什么事。
一想到自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四处疲于奔命，就是为了保护这么一群混蛋，达米安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守护这个城市的。哈，也许他就是个自虐狂，他们一家都是。
路上的游人开始多了起来，达米安看到一个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孩子怯生生的敲开了一家挂满南瓜头的屋子，身后不远处，他的父母正在鼓励他上前讨要糖果。一大群唱着歌的孩子们尖笑着跑来跑去，互相比较着谁要到的糖果更多。达米安看了看手中破掉的口袋，又把它拽紧在手里。
他想去夜巡，他想跟父亲一起去夜巡。
突然，一个白影猛地撞在达米安的腰间，男孩惊得跨出两步，转身盯着这个悄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幽灵。一个只到他肩膀的……白色人影，达米安倒抽一口气，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脚步声，莫非见鬼了！？
这不可能！达米安飞快地上前一步，伸手朝白影抓去。一张白床单飘然落下，露出一个黑发的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吓得不敢出声。达米安暗自抱怨自己被街上形形色色的怪人影响了自己的判断，犯了个这么低级的失误。
“你干什么！？”他还是厉声喝了起来。
“我，我没看见路……”男孩一把抢过自己的床单，重新罩在头上，转了好几个圈才重新把露出的眼睛洞位置调整好。
达米安注意到男孩手中的糖果口袋也空空如也，男孩也回望着他手里漏底的口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黑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你觉得，我们组队怎么样？”
这提议糟透了，达米安心想。他并没有看到四周有男孩的父母或者朋友，“小卡斯帕”羞怯的表情示意着他就是那种在万圣节夜晚连一个棒棒糖也捞不着的失败者——这很少见，可并不代表他不存在。如果达米安愿意，他随时可以从路过的各种行人口袋里顺到成打的糖果，哦，和这个小笨蛋组队……
“行。”他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冒出这么句话，同情心泛滥还是怎么着。可当他看到“小卡斯帕”眼睛里闪出来的崇敬的眼神时，达米安觉得他似乎懂了，也许今晚他扮演一个哥哥也不错。
“太好了！”小男孩雀跃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床单绊倒。
“你叫什么名字？”达米安对这个弟弟好奇起来。
“……哥特。”
“哥谭？”罗宾觉得自己听错了，“谁会起这么个怪名字？”
“我的父母喜欢哥谭，所以我就叫了这个名字。”男孩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可以想象他平时重复了多少遍这个故事。
“你父母真是怪人。”天，真有人喜欢这个城市吗？达米安突然想到家里那位。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达米安犹豫了一下：“罗宾，你就叫我罗宾吧。”
“也是个怪名字……”哥特笑了
也许今晚会过得挺愉快，达米安心想。
组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大部分屋子主人对于一对小兄弟这样的搭档都会慷慨的多分一些糖果，以示友好。而那些挡着路的小混混也再没出现过，一路上他只是悄悄地打翻过几个趁乱摸鱼的扒手，而小哥特对这位年长的朋友表示出的崇敬的目光，也让达米安似乎对万圣节有了一丝好感。
唯一让人不太爽的地方是，几乎每个分糖果的人都会好心告诉他：“给你弟弟做件合适的衣服，这也太普通了。”
“你为什么披了条床单就出来了？”
当他们坐在中央公园的桥墩上吃着要来的酒心巧克力时——阿福知道了一定会摇头叹息然后说一大堆关于蛀牙和糖分摄入过高的危险警告——达米安再也忍不住了。
刚才还鼓着腮帮子大嚼苹果糖的小男孩突然放慢了速度：“……我的父母很忙，没空给我做节日的衣服，所以我假装自己是卡斯帕，就是那个没有朋友的小精灵。”
“哦……”达米安也沉默了，专心咀嚼着他的巧克力。
“你这身衣服不错。”哥特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看上去像真的罗宾一样。”
这让达米安有点哭笑不得，他不由得把目光移向远处：“我穿成这样，只是为了讨我父亲开心。”
他的同伴似乎并没有听出话里的感伤，反而觉得挺有趣的：“那你的父亲是蝙蝠侠咯？”
达米安连忙把卡在喉咙里的巧克力咽了下去，向哥特摆了摆手，又不知道该做何解释，一时间僵在那里。
“蝙蝠侠是个传说。”他终于找到了一些合适的说辞，对付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应该不成问题，“如果你晚上不听话，他会就从窗户里进来吸你的血。”
“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神！”哥特突然反驳道，“他是哥谭的骑士，万圣节的时候哥谭所有的守护神和幽灵就会出来，他也不例外。”
“哦，你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达米安突然觉得怪没意思的
小男孩露出了寂寞的表情：“我妈妈说的，等你长大了，就不信这些东西了。”
达米安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小朋友，等他长大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值得相信的。至少今晚，他不应该破坏一个男孩的梦想。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树丛里传了过来，让达米安的神经突然绷紧了。他顺着声音找去，看见两个男人拖着一个穿着节日服装的女人进了树林里。
“在这待着！！”他向哥特命令道，转身往事发地点跑去，留下男孩一脸迷茫的在那里。今晚的夜巡，果然还是开始了。
女人的靴子落在了草丛外面，达米安顺着她挣扎的痕迹追了过去，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换下这套罗宾的装备。只有两个男人，都带着刀。他远远的就判断出了形势。中央公园的小树林修剪的非常整齐，提供给了罗宾不错的视野。
“让我们来找点乐子！”其中一个混蛋奸笑着朝姑娘扑过去，另外一个使劲挟持着受害人的双手。
突然，罗宾荡在挂索上从高空直落而下，猛地向踩向那个扑过去的家伙，正好撞个正着。他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整个人摔平在青草地上。
“你们他妈的就不休息吗！？”另外一个显然没有预料到在万圣节的时候还能撞见暗夜骑士，他快速环视了一下，发现没有蝙蝠侠的踪影，突然又嘚瑟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吗？”他挥舞着手中的刀，抵着受害者的脖颈，姑娘吓得在那里大声尖叫，全然不顾挣扎中被刀口划伤的脖子。
啧，女人就是麻烦。达米安在心里抱怨着。
“喂喂，其实你只是穿了罗宾衣服来过万圣节的吧。”歹徒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嗤笑起来，“来啊来啊！”他摇了摇明晃晃的刀子，“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一枚蝙蝠镖嗖地插在了他拿刀的手上。
男人一愣，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齐齐落掉两根手指。戴着兜帽的罗宾像幽灵一样，窜了过来，横手一挥打掉了他手里的刀子。这时，男人才鬼哭狼嚎起来，握着自己的断手跪在地上。
达米安一记重脚踢在他的胃上，了结了这场战斗。
“你自己去报警。”他对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受害者说，后者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手哆哆嗦嗦的抬了起来。
“后，后面……！”她使足力气喊了出来。
罗宾惊讶的一回头，发现被他从空中踢倒的家伙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你自找的！”他举起了手枪，瞄准了两人。
在犹豫是闪开还是挡在女人面前的选择中，达米安发现自己已经移动到了歹徒和姑娘的中间。
“不——！”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拦在了达米安前面。枪声响起，白色的床单落在了地上。
趁着第二声枪响还没响起，达米安一跃而起跳到了歹徒的面前，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和下颚。他转过身，急切的朝地上白色的身影跑去。该死，他怎么就能相信这些半大的孩子会乖乖听话呆在原地呢！？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会听蝙蝠侠的话。
他觉得万圣节真是糟糕透了，第一次，他想相信有灵魂的存在，也许他们会保佑哥特……
他朝地上的人影飞奔过去，袋子里的糖果糖果散落了一地，小小的身子蜷在白色的床单底下一动不动。达米安颤抖着掀开了白布。
床单底下什么都没有。
达米安突然愣住了，他呆呆的跪在地上，把床单重新翻了过来，又再翻了回去。地上仍然空荡荡的一片。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女人仍然坐在树底下哭，两个歹徒的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空中传来，在整个树林里回响着。
“万圣节快乐，达米安！”那个声音说话了，“代我像布鲁斯问好。”
男孩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不信这些东西了。”
哥谭还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