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巧用遗物,滥用遗物

Summary:

堂吉诃德与桑丘借到了能让他们将记忆倒回到”第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刻“的遗物。

这件遗物的风险评级与曼布里诺头盔相同,必然有它的道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堂吉诃德将那支那支白铜色的,带着奇妙刻度的手环捧在胸前,怎么也不肯放手。

“您是已经忘记那个曼布里诺头盔生出的事端了吗?!“拉曼却领游乐园前代理经理现在总之就是非常后悔,若是她知道堂吉诃德会如此喜爱这个被Seven协会正式登记为高危物品的遗物手环,她根本就不会把这东西送到他面前,即使是他下了正式的委托也不会。“若这只是传说收尾人的遗物的话也就算了,但是这和那个头盔一样也是所谓’群星的遗物’,每一个都有引起都市恶疾及以上事件的风险。”

“可是你用到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堂吉诃德一双眼睛泛着好看的水光,他每次就是轻易用这样的表情把桑丘骗倒的,屡试不爽。

“如果您也想丢掉你自己的身份认知的话,尽可以试试。”最为熟悉这个遗物的同族完全不吃堂吉诃德这一套,“然后您就只能抱着桑丘问,桑丘啊,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被点到名的桑丘咬着牙叹了口气。她一向是无法拒绝她的父亲大人的,因此将话题引向她的那一刻起,堂吉诃德大人就已经赢定了这场争论,哪怕她自己也满心不希望堂吉诃德大人再陷入危险。“如果真的出现那样的情况的话,我还是会好好地将他的名字还给他的。”

“对吧。”堂吉诃德开心地把脸颊红扑扑的桑丘抱到了怀里,“有她在的话我一定没问题的。所以就让我玩一下这个遗物,一下就好。”

“在Hana协会找过来的时候,你去应对他们。”游乐园前代理经理这才意识到刚刚将桑丘拉进对话是她的失策,“那么先在这里签免责协议书。”

 

————————

 

“在开始之前我必须和你们说清这个遗物的作用原理。”游乐园前代理经理深吸一口气,“一句话解释就是对感官与记忆的屏蔽与抑制。如果将刻度只调到90%的话,还能算是无害的对噪音屏蔽,但是程度继续加深的话会让佩戴者的记忆暂时被压缩,低于50%的话人格本身会被暂时压缩拆分,丧失对现实的感知。所谓的借助这个遗物来降低存在感,实际上是……”

堂吉诃德和桑丘的眼睛如同水晶一样清澈,总而言之就像是希斯克里夫被抓到浮士德的课堂上会有的那种表情。

听懂了开头,然后发现自己所有能听懂的部分只有开头,回过神仔细思考唯一能听懂的那一句,然后发现自己就连开头也没完全懂。

“具体原理解明的话,去问你们车上的李箱,告诉他你需要知道镜子技术中的MR-1步骤的细节,以及那个部分以十倍的强度进行的后果。”前代理经理扔掉手中被捏断的粉笔,拍掉手指上白色的灰,“对,你们用的镜子技术所做的人格覆盖的第一步就是基于这个原理。顺便告诉他,他因此欠我一笔3.5眼的技术专利费。”

 

不过后续的实践部分,堂吉诃德和桑丘倒是都听懂了:回溯到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幸福的时刻,并以那个时候的人格覆盖当前状态。

“桑丘大概对这个比较熟悉,但是这个状态的解除并没有人格卡那么方便的办法,你只能等待它在一天后自然消退,并且在这之后会保留全程的记忆。”前代理经理看着两个眼中闪着好奇的光的同族就头疼,“遗物的具体参数调整由我来进行,你们绝对不许用手碰这个手环。”

 

 

于是桑丘就抢先一步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太过担心她所重视的父亲,宁愿自己先做这个遗物的试验品,再说了她在巴士上进行过不计其数的人格覆盖,不会有什么问题。

冰凉的手环扣在她的手腕上,吸走了附近皮肤的热量,而她的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倒还真有些像是覆盖人格前的准备……

然后她就坠入了无梦的黑暗。

 


 

桑丘第一次感受到幸福的时候,是堂吉诃德大人将她带回城堡的时刻。

所以她现在就像是当时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现在唯一认识的人,双手拉着他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用紧张的眼神观察着一切。

她的父亲大人转过身,而她找到了最安全的庇护所,当即把自己藏进那件酒红色的长外套中,双手环住她的安全感的来源的腰,脸颊深深地按进对方的胸口。

 

堂吉诃德很久没见到桑丘这么黏他的样子了。

那时的桑丘还不熟悉他的城堡,每天都满眼带着崇拜黏在他的身边,一有风吹草动就缠上他的手臂或是抱着他的腰,像是鸵鸟一样找个地方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他知道这是桑丘没安全感的表现,但是实际上还挺喜欢桑丘一开始这么撒娇的样子的。不会呛回他的点子这一点虽然的确让他感到缺了什么,但是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用手臂轻松一捞,就把桑丘整个地搂进了他的怀中,而桑丘也就紧紧地贴上他的脸颊,软软的,像是刚刚来到新家的小猫一样。

 

杜尔西内娅啪地一声展开紫色的蕾丝扇子,遮住她的不屑。

“真是装都不装了。”她转过身不去看这个可着劲对着父亲大人撒娇的桑丘,“我看她早就想这么独占堂吉诃德大人,这次终于被她抓到机会了。”

然后她就感到有一双手从背后怯生生地环上她的腰。

桑丘的眼睛如同红色的水晶一般透亮与天真,带着一点紧张的驯顺,”姐姐,好漂亮。”

杜尔西内娅的心脏当即被这句话直直地击中,漏跳了一拍。

“这个桑丘归我了。”她立刻扔下先前的一切姐妹纷争,在堂吉诃德大人的注视下把桑丘抱到自己的胸口顺毛,“好乖好乖。”

闻讯匆忙赶来的尼古莉娜被眼中还带着迷茫的桑丘软软地贴了贴脸颊,叫了一声“漂亮姐姐”,现在同样捂着心口沦陷了。

 

————————

 

桑丘只觉得自己被巨大的幸运冲昏了头脑。

她不认识房间里除了堂吉诃德之外的人,但是她的血脉告诉她,身边的漂亮姐姐都是自己的眷族,不会伤害自己,自己再也不会孤身一人游荡在寒冷的废墟中了。

现在她还忽然多了一整个衣柜的,很漂亮的衣服,都是按照她的尺码剪裁的。

“谢谢你!”她对着尼古莉娜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脸,“都很漂亮!但是,父亲大人会不会因为我弄脏了你的衣服而生气?“

堂吉诃德早就举着相机等在一边,对她投去鼓励的目光,“这些衣服本来就是做给你的,别担心。”

于是桑丘用一旁的布料郑重地擦了擦脸与手,这才满心欢喜地接过尼古莉娜递给她的第一件长裙。

 

尼古莉娜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桑丘。

她无论递出什么,桑丘都会立刻穿到身上,只有在自己够不着背后的扣子的时候才会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请求她帮自己系好衣服。

“都很好看!”她的眼中闪烁着全然的痴迷,配合地在堂吉诃德大人的相机前摆出各种姿势,特意要了一把扇子来与杜尔西内娅拍同样姿势的合照,还试了试她的口红与指甲油。

最终她也没换回自己原先的那身衣服,而是停留在试穿的最后一身满是蝴蝶结的魔法少女风格裙装上。硬血做的魔法杖被放在一边,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堂吉诃德大人的肩膀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父亲大人。”她的声音在玩了一整天之后有些疲惫,“好开心,之后我也可以像是今天一样生活吗?”

“可以的哦。”堂吉诃德亲了亲她的额头,让她的胸口放松地靠到他的胸前,“你是我最为珍贵的孩子。”

桑丘的眼睛依然如同清澈的水晶一般望着他,其中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痴迷。她不需一丝思考就将自己的一切交了出去,脸颊按在他大衣的肩章上,然后轻柔地将自己缩起来,就这么抱着堂吉诃德大人的肩膀,带着微笑垂着脑袋,全然放松地睡着了。

 

 

 

 

桑丘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魔法少女装扮。

前一天入睡前的一切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放,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尼古莉娜连夜赶制出的新礼服,杜尔西内娅手中的化妆盘,还有一脸期待的堂吉诃德大人手中的相机。

她的脸烫得能透出蒸汽,尖叫声像是巴士上那个钟头管理者的汽笛。

在开口说些什么之前,她捂着羞红的脸从这三人的面前飞奔而逃。

 


 

堂吉诃德最初感到幸福的时候,是他将桑丘带回他的城堡的那一刻。

而他现在正对着整个拉曼却领游乐园迷茫:桑丘还在他的手边,可是他的城堡去哪里了?这游乐园是怎么回事,这些他不太认识的眷属又是怎么回事?

 

”是您自己将城堡改成了游乐园的。“桑丘闭着眼叹气,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如何平静地将父亲的所作所为讲给他本人听。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又该住到哪里呢?”什么也不记得的堂吉诃德只是一脸忧心忡忡,“如果下雨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您为我们建造了游乐园的的员工宿舍。”古良布洛谦卑地对堂吉诃德大人鞠躬,反而引起了爱着他的子嗣的堂吉诃德更为担忧的表情。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低下头,回身抱了抱不知所措的桑丘,”我很快就会重新做出我和你在路上约定的城堡。“

 

杜尔西内娅对着这荒唐的事态有些想笑。

看啊,不仅是桑丘只记得堂吉诃德大人,连堂吉诃德大人也只记得桑丘,她就是个全然多余的二代眷属,没人会关心她——

然后堂吉诃德大人用同样坚实的力度抱了抱她的肩膀。

“最为优雅美丽的孩子。”他的眼中有一片化不开的歉疚,“你本应是这里最高贵的公主,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会保护你的。“

在他抽回手臂,转身去拥抱其他的下级眷属的时候,杜尔西内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连衣裙刚刚被拥抱挤压出的细小褶皱。若是没有这一小片证据,她几乎能断定刚才的那个片刻只存在于她发烧时所做的梦中。

她大概能猜出自己当时是为何被堂吉诃德大人说动,进而加入他的家族了。

 

————————

 

堂吉诃德将游乐园中用作设备维护材料的血液集中在一起。

他轻轻地抬手,那些血液就涌出原本承载它的容器,如同河流一般在地上流淌又凝固,转瞬间就形成了地基的平面。

在这之后,更多的血液凝结纠缠在一起,塑型为立柱,墙壁,门与窗。

巨大的红色城堡拔地而起,而就算是一代眷属,在短时间内对血液进行如此巨量的操作也会感到疲惫。

他可爱的桑丘轻轻地托住了他已经有些酸痛的手。

“您已经教了我您的硬血术,我可以与您一起重新建造城堡。”桑丘的态度相当坚决,“我认为您的这个点子的确绝妙,我们一起做。”

堂吉诃德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将难以掌握的硬血术教给他刚刚带回家的桑丘了,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桑丘在他所作的基础上继续他的工作。

然后是举起阳伞的杜尔西内娅,握着剪刀的尼古莉娜,捧着书本的古良布洛。

然后是他所有的家人。

硬血材料不够了,他们就拆去了目前他们所栖居的游乐园员工宿舍,再然后是古良布洛的区域闲置的仓库,再之后是游乐园的运营办公室。

因过度使用硬血术而疲惫的堂吉诃德枕在桑丘的大腿上,抬手阻止了他的眷属拆毁这个游乐园更多娱乐设施的尝试。

“那个……转动的大轮子,看起来挺不错的。”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摩天轮的正确名称,“可以把我们举的很高,应该会很好玩。桑丘,等到我睡醒,我们就一起去坐吧。”

“您多休息一阵也可以的。”桑丘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这一整个游乐园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您的好点子的产物,都属于您。”

“真好呀。”堂吉诃德仰望着游乐园一点一点暗下去的天空,闭上了眼睛,“这样的话,你也有一个家了。”

 

 

 

 

枕在桑丘腿上打了个盹的堂吉诃德重新睁眼,一时半会还是没理解自己怎么将城堡又建了回来。

看在眷属们都更喜欢城堡里宽敞的房间这一点,他心怀愧疚地决定暂缓游乐园的维护工作,优先将那些已经散去情感的建材血液用在城堡的修建上。

不说别的,他早就想再次扩大他的藏书室了。

 

————————

 

巴里被Hana协会北部二科的一通电话拉进了协会的办公室。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听他们谈论堂吉诃德的举动,“他短暂失忆的时候也只是重新建了个城堡,别的什么也没做。要是他真的想做什么,就给他再塞一本收尾人冒险小说,他会去看的。”

“你是堂吉诃德的安全担保人,他如果对人类造成威胁的话,一切责任都是你的。”穿着白色制服的Hana协会收尾人按了按眼镜,“当初你想到策反整个P巢的血魔,利用他们去参加大战就是一招没保证的险棋,你真的不考虑失败了的后果吗?”

“我没有利用他们。”巴里放下手中的杯子,“我只是给他们指明了一条共存的道路。若是你们只是认为我是你们用以牵制堂吉诃德的家族,并且对他们加以利用的笼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面玻璃之隔的办公室另一端,B公司的长老被W巢一代这个搞事天王拍出的免责声明气得不轻。

“堂吉诃德的绝妙点子生事端是多而广,你是少而精,你们两个都一样是麻烦精。”他的脸像被肉桂粉饼干呛到一样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带着颤,“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所以堂吉诃德活得像个血魔您也戒备,他和人类共存,开游乐园您也戒备,您倒是给个准话他该怎么做啊。”W巢的一代眷属调了调兜帽中的降噪装置,现在B公司长老的咆哮对于她来说只是轻声说话的音量,完全不打扰她耳机里放的歌,“而且我在开始的时候就充分保证了他的知情权,他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有的后果,在这之后全都是他的选择。”

“那你在这之后不看着点?”

“您真的觉得我在武力上拦得住堂吉诃德吗?”W巢眷属切了一首歌,摇滚风格的音乐当即将B公司长老的唠叨盖了过去,”反正拦不住,我在不在场也没差吧。“

看起来巴里那边快讲完了,趁着Hana协会的人都在,现在开个空间撕裂把堂吉诃德拉过来,正好能让他一次把Hana协会二科的人的签名收集全,自己也能趁乱走掉。

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多的肉桂粉饼干,有的话带过来。

Notes:

堂吉诃德:(举着桑丘穿魔法少女装的照片)要再试一次吗?
桑丘逃跑了。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