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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有限集合
Stats:
Published:
2016-04-21
Words:
867
Chapters:
1/1
Hits:
59

蝴蝶

Summary:

忆昔西池会,鵷鹭同飞盖。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明诚嫌恶地看着自己铮亮的皮鞋。
他在这个清晨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纯然的老叟——好似子胥过昭关,他微微好笑,甚至不受自制哼起那调子来。当然,诸如一夜白头这样浪漫而不科学的情节是没有出现的,别的不论,他也没有那样深刻的苦痛——他是正尝着、且恐怕直到死前仍要尝着火烧一样无比的苦痛,但却不是为了这个。他只是觉得自己跋涉在田间,鞋底踏着雨后湿泞的春土,手里提着一陌纸钱,像极了戏文中那悲切的老父亲*。
野地空气新鲜清凉,鸟鸣啘啭,春天行道树发着柔软翠绿嫩叶,一切生气盎然。
他在乱坟岗以外停下了。
“佳人荒郊埋骨”这一事实本身就足够使人悲怆、像模像样地洒下几滴眼泪,而不必当真走上前去刨开黄土,去细数腐化尸肉上生出多少蛆虫。他没费神去找她,而是就着一片空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满含着旧时代荒朽气味的造物。他内心青年叫嚣着将它摔个干净,打破这一切,像是摔碎一切哀恸的残器,摔干净一切废瓦颓墟。
他也自然知道自己不能打破这一切。他魂灵含着的无奈的悲哀又使他安然地放下粗糙的纸张,并从口袋中掏出火机来。新时代拉扯着他,令他催动双脚往前进,然而他毕竟是过去年头的产物。连那灯火——既引着他向前,又要伸出一只有力的手,十分尊重地把他推回到黑漆漆的旧美德中去,叫他在崎岖山路上万分困难,无法甩开大步行走,不能完成一个逃离。**
野草葳蕤,开着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小花。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又觉得浑然一体。

他实际已经不记得她了。他之于他,先前是作为救世主,作为兄长,后来兼为长官,向来是稳重牢靠的。他从来也不去记得他还有这样一段荒唐年岁,相应地,他也完全不去记得有这样一名少女。然而在将此身回归故国之时他可是记得,记得一切敌人,像记得一切的革命、自由与miłość***。

他实际是想接过她的。****
像是接过连接成串、泛着柔亮的有机宝石,像是接过暮春时候轻薄红软的双翅上落满露水的一只蝴蝶。

纸钱已经全数燃尽。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堆余烬。春风吹得灰烬四散,落在水洼里、泥土上,化成一片一片的黑迹;灰堆深处透出一点深红色的光亮,又很快就完全地熄灭了。明楼彼时沉默无声,他也无话可说。
“这才是黄梅未落青梅落,”他哼唱着,拍去手掌上纸灰,回到来路上去。鞋面上溅着泥水,他觉得像完成了一项任务、卸下了一项重担一般,无比轻松地投身到惨烈又温柔的春光里,又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地老了,“——白发人反送了黑发人身。”

Notes:

*《马鞍山》“这才是黄梅未落青梅落,白发人反送了黑发儿身。”
** 我说大明。大明把他从养母手底下救出来,和他同一战线,但又很无情,又要谈感情。《谍战上海滩》“‘阿诚,你要知道,有很多事情,我是说家里的事情,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能改变的。’明楼说。⋯⋯‘只要你说让桂姨走,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让她离开。不过,我看她的确改变了不少,也许生活的艰苦改变了她的性格。’⋯⋯‘为什么不多留给彼此一点时间呢?我不会勉强你附和明家任何人的决定,包括大小姐在内,都不会替你做决定。桂姨的去留,取决于你。’他直接把烫手的山芋扔给阿诚。”包括明台(虽然他是装的)和明镜也是同一态度,《谍战上海滩》“明台追着阿诚跑回去,说:‘阿诚哥改名叫纯孝哥了,不,叫谅哥⋯⋯叫孝(笑)哥好不好?成天都可以笑嘻嘻的,不用板着脸。’⋯⋯明镜心里很温暖,明家毕竟培养了一个懂得谅解的善良人⋯⋯”我觉得天真得讨厌。
*** 波兰语“爱情”。《谍战上海滩》“明台知道阿诚在法国的时候,写给苏珊的情书都是用波兰语写的,原因是明台要抄他的情书去转赠自己的小朋友。”
**** 《谍战上海滩》“汪曼春坚持要去凶杀现场,明楼只得抱着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吩咐阿诚把车开进院子里。阿诚的车只能停在院子门口,他跑到明楼跟前,想替他接过汪曼春,让他换换手。怎奈汪曼春的手紧紧拽着明楼的袖子,明楼知道她不肯让阿诚碰,于是,自己抱着她穿过小院,上了车。”
你家厉害的,姑娘也能轮流抱,厉害的。
下文有机宝石即指剧中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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