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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不语丨紫鸾中心】中元节12h企划合集

Summary:

本文为2025.9.6真三国无双·起源【紫鸾中心】中元节12h企划-联文合集。
内含cp如下,可按标题自动跳转,【所有cp全部为无差】:
0:00【角紫】神鹿
2:00/4:00【刘紫】鞘
6:00/8:00【曹紫】属下是我,不满意?
10:00【角紫】雀恩
16:00【曹紫】养鸟人的一天
18:00【郭紫】夜宴
22:00【刘紫】无名之星

Chapter 1: 【紫不语丨0:00丨角紫无差】神鹿

Summary:

1.角紫无差,鹿精角x?紫。灵感来源于lofter,感谢@腐生香芋 老师允许二创。
2.以下内容预警:架空时代设定,第一人称叙事

Chapter Text

  我也记不清这是哪朝哪代的事了,总之某天,圣人从飘飘仙境中转醒,突然下令:他要一辆鹿车。

  这好办,月前应召新制的一辆香舆还未出行过,御苑白鹿与乐队侍从一应俱全。侍中禀了,圣人摇摇头,“朕的这辆车要重新造过,还得由真正的神鹿来拉,朕才能乘着它遨游天际!”

  臣子全傻了眼。任他造车要什么名贵材料,加到税里便是;可普天之下,哪儿有真能飞天的仙鹿?

  圣人眯缝着混沌的眼睛,“朕顺天承命,统领的疆域里会连只神兽都不见?不然,就是你们时常进献的‘祥瑞’,都是作假——去吧,爱卿,寻不到神鹿,你们就和吊在东门外的人作伴吧。”

  于是举国出动,奏文从四面八方涌来,今日某郡上报代表天下太平的白獐聚于原野,明日某某刺史趁机进贡新制的麝香。那时,这片的县令也报说有人目睹神兽行于山间林中,然其见识浅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直把太守的脸色搅弄得煞是好看,才恍然大悟,描绘出一只神鹿:这鹿非一般“祥瑞”可比,不但巨大无比,见过它的弋人说,它毛色至纯,泛着金光,雄伟的鹿角萦绕着雷光电火,垂至地面;行若有律,步步生花;最与众不同的是,它的四蹄与身子属于强健的公鹿,上半身却是个人形。

  我们这里真有这东西吗?唔……不往离谱讲,怎么一步登天?就像旅游局不宣传这些,你们会撞进这荒郊野岭,听我一个猎人扯东扯西吗?……我读书少,您别吓我。阿角是很漂亮,我从刀剑下捡回他一条命,我俩便如亲人一般,可就算这样,我也没法想象他会变成人。至于毛色,或许是……呃,那个词怎么说的,“基因突变”?——对不起阿角,我错了,别顶我!

  总之,你看到了,鹿终归是鹿。可大话上达天听,若不能实现,就算欺君;又吹得太过,连伪造都不能。圣人起初还很新奇,左等不到,右等不到,某一天,突然命往御苑捉来只白鹿,砍去头颈,又传一世家子弟进宫,将其拦腰斩断,缝在一起。可惜人类死时的神态实在不美,圣人颇觉无趣,教人把这团东西往县治所一丢。县令吓破了胆,急急忙忙勒令治下山民中最擅捕猎者依样捉一头神鹿来,或者,由他自己做下一头“神兽”。

  眼见死期将至,猎手走投无路,到山中哭诉。忽而山林泛起迷雾——是的,我们这片山区很久以前就时常起大雾,就连本地人也难免迷路——从中缓缓现出一头高大的异兽:下半身是四蹄,腰腹以上是成年男性,黄褐道袍披盖着金色被毛,额头上一对白玉般的鹿角好似能遮天蔽日。“我和你走,”异兽踱步到猎手面前,口吐人言,“只有一条,你要活命,须得听从:你献上我后,不可留恋,立即带家小躲到山中,方可彻底免除灾祸。”

  猎手半信半疑,那异兽果真十分温顺,任由人给他蒙上斗篷,趁天色渐晚,偷偷牵至县令家中。县令大喜,就要带神兽和猎手上都城;猎手谨记嘱托,连番推拒,只求把这功劳让给县令,赏钱也不要,回家收拾细软,连夜扶老携幼进山去了。

  四下无人,那神兽又对县令道:“我这样出去,路途遥远,势必引起骚乱。我权且变作鹿貌,待到圣人面前,再行恢复。阁下也悄悄的,不要惊动旁人,我们快些赶路。”县令欣然答应,可一路风尘仆仆面见圣驾,那兽岿然不动,一声不吭,俨然只是一头毛色迥异的普通的鹿。县令因此被砍了头,圣人再派去寻那猎手的人,也皆陷在林雾中,空手而归。

  没人知道该拿这鹿怎么办,它对所有食物无动于衷,又力大无穷,但凡敢近身的人都要先试过那对鹿角的厉害。圣人宠信的方士们见了,也纷纷劝说,此鹿形貌吊诡,浑不似白鹿、白獐祥瑞之态,怕是鬼怪化形,反来妨害。圣人最怕这个,正要处死“鹿精”,禁卫来报一人执意闯宫。话音刚落,一青年径自入园中,拜过天颜,指向异兽。

  “这正是草民家刚丢失的鹿,大概在山中乱逛时,教人牵去了。”

  圣人笑嘻嘻地,“那么,这只是普通的鹿咯?”

  “比那还不如。”那人道,“他整天只知寻山中灵芝仙草吃,性子倔不说,还总拿雷电扎我,眨眼的功夫就冲到天上,一跃翻过几个山头,便不见踪影。草民实在不知他有什么好处。”边说,边责怪似的睨那异兽。圣人的目光却越来越亮,再打量这青年,衣着是粗陋,脸儿倒有些姿色,一双眼睛也生得特别。没等细想,他突然被挑飞,砸进莲池,满身泥水教近侍手忙脚乱地捞出来。圣人怒不可遏,而始作俑者环绕在主人身边,金色被毛与白皙鹿角光华万丈,一时显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青年也衬得仙童一般,竟还笑道:“陛下,草民说什么来着?这野东西该驯吧?”便拍了下鹿头,后者立刻伏低,温顺地拱到他手里。他轻轻一掰,粗壮的鹿角断下一截,从里汩汩涌出鲜血,青年视若无睹,把角杯递给圣人。后者只一口,顿觉神清气爽,服尽仙丹也积重难返的身体重回壮年的力大无穷,狂喜之下,怒气顿散,当即拜青年为上宾,还专令人做个架子,将永远饮不尽的角杯当圣物供了起来。

  这个无名青年的地位一下越过了所有人,尤其在圣人炫耀皇家方士打造的“升仙”装置,而他一掐法诀便让圣人凌驾宫禁,痛快翱翔都城一天后,圣人几乎对其言听计从。习惯蒙受宫廷恩泽的仙长们互相商量,都决计不可再让这小子得意,便不时在君主耳边吹些偏风,今日说这鹿不能如奏报变作半人,明日道那青年只会使些障眼邪术,非并那鹿立即处死,不能儆效尤。

  圣人嬉笑:“山民愚钝嘛,可能一打眼把骑在鹿上的人跟鹿瞧混了,朕岂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再者,你们说那人只会装神弄鬼,可他使的‘把戏’和诸博士平常施展的‘仙法’的效果也没两样啊。”方士人人自危,愈发坚定要铲除这来路不明的对手,便由其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当众上书,直言青年与他的鹿皆为山鬼化身,只需一次斗法,必将原形毕露——他甚至断言对方不敢应战。

  “好吧,请指教。”青年听罢,说,“比试的内容……我久居山野,不知道现在外头摆弄什么门道,就听博士们的。”这正合方士之意,于是由圣人与众臣作证,这日在太史曹殿前设下一应器物法阵。时辰一到,青年两手空空地等在场中,先由以传授帝王养生修炼之道见长的胡道长着几名道童合力推上一面高可鉴人的银镜。

  此镜用极稀有的银液炼化而成,原放在圣人寝宫,平日镜面一片混沌,一遇精怪或变化之术,便映出原型,释放困锁法阵,还因此救过圣人一命。镜子甫转向神鹿,鹿蹄下已有金光冲起,镜中也渐渐凝聚出个人形。胡道长面露喜色,不料稍顷,金光与镜里的形状都慢慢退去了;他眼珠一转,怒斥青年强施妖术压制宝镜,便捏诀攻击,又使眼色教徒弟推转镜面。

  青年躲过一招,“我未曾害博士,博士倒会告状。”说着,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其上凤鸟纹莹莹生辉。青年将这奇玉往方士身上一抛,胡道长竟当即化作一只白毛长须的博士狐,被小小的玉佩压住,动弹不得。青年笑道:“道长惯以镜鉴人,怎么不揽镜自照?”

  狐狸忙不迭教禁卫逮了去,又有一张姓道人,平素称作“神仙”的,善炼化各色仙丹妙药,一身珠光宝气,锦绣绸缎,俱是向圣人和国库索要的、炼丹必备的“法宝”。自然两边各以炼丹为试项。抬上来的两尊丹炉一模一样,张道长却早暗中命人在青年的丹炉中做了手脚,教其无论如何加火,也无法升温。双方各自配药、塑丸,起火入炉。青年的炉火飘飘摇摇,神鹿在炉边转了几圈,突然往炉膛吹进一口气,火腾地窜起来,越烧越旺;反观张博士的炉子,初时还火热,渐渐地火苗便小下去,奄奄一息地摆动,炉也冰冷了,教人大急,以为下人愚钝,搞反了丹炉,又不好说破,只能偷偷念咒解除炉火禁锢,仍不顶用,便不住加火。倏尔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张博士面前的丹炉炸开,众人骇然,再望去,火星纷纷落在博士身上,柔软的锦衣烧得极快,扑都扑不灭,直燎得人满地打滚,又是尖叫,又是剥衣,手脚头脸和碎布料缠作一团,好容易让道童七手八脚地解救出来,已是灰头土脸。另一边,青年开炉取出一捧捧泛着金光的宝丹,呈至圣人面前。

  比试至此,只能雷道仙亲自上阵。作为太史曹之首,其本专司观测天象,有呼风唤雨之能。有一年御花园的人工湖缺水,雷博士竟独独在都城上空召来雷云,降了一整月的暴雨;人工湖水波浩荡,都城周边的农田沟渠则尽数淹没,尸骨满地,颗粒无收。此时,他手中唯有一巴掌大的葫芦,面相也和善,全无敌意,仿佛只是个好客的普通老翁:他也的确邀请人家做客,只不过是往他的法器中。

  “这葫芦内是吾潜心炼化的一处洞天福地,其中天材地宝于灵兽、修士都大有裨益,还从未教旁人进入,只是……”雷博士面露难色,“我这小天地实在玲珑,就算施了缩小术法,一次也只容一位进入,不知小友与仙兽……”

  神鹿咬着青年的衣角往后拖,仍拦不住他摸一摸鹿头,便化作幺指大小,跳进葫口。雷博士把葫芦塞住,突然惊叫:“不好!贫道忘记提醒小友,洞天中大机缘处亦有大凶险!——不过小友法力深厚,想必这点危险不在话下吧?”他冲神鹿道。原来这雷方士在修道前,曾以木匠起家,素善奇技淫巧,圣人的“升仙”装置就由他一手打造。现有人一个法诀便把他的作品贬得一无是处,教他如何不怀恨?只待把青年骗入他制作的遍布杀机的小洞天中,任其化为尸水,区区野兽便不足为惧。

  神鹿四蹄刨地,发出阴沉的嘶鸣,鹿角间电光阵阵,半身已弥漫一股阴气。蓦地,葫芦塞子弹开,一个小娃蹦出来,落地变回青年,毫发未损。雷博士又惊又疑,半晌方问:“阁下瞧我这宝地如何?”

  青年难得变了颜色,没好气地斜他一眼,“瞧什么?”不等人答,又道,“仙长若看不上我,不比便罢,怎么骗人?里头空空如也,哪儿来的宝贝?连来路都找不见,漆黑一片!”连珠炮似地,可见怒极。

  雷方士道:“这不可能!”

  “你自己去看!”

  当着圣人的面,雷博士绝不可能忍下这轻慢,他当即化形入内。当是时,青年反手一拈,沸腾的金水泼天而下,如一线利刃直插进葫口,源源不断地注入,直到快从口部溢出,青年收势,封上塞子。圣人将那葫芦要来,掂一掂,满灌如此铁水,却坚若磐石,又轻如鸿毛,确是件真法宝,“雷仙人要怎么办?”

  青年听葫芦中微弱的哀嚎咆哮渐渐湮没,道:“草民看那洞天极好,博士年事已高,修炼到了瓶颈,合该在里头好好修身养性。”

  圣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此番考验后,青年开始主动在御前提起自己祖上可追溯至汉高祖的发迹史,时不时还指着都城中某处景致,信口描绘魏武年间发生于此的奇闻轶事,恍若曾身临其境。圣人着人翻出内廷所藏前朝孤本逐一对照,皆无错漏,于是再无猜疑。青年提出要见新造好的鹿车,圣人求之不得——果然,只瞧一眼,青年便道:“陛下,这车虽美,只可配凡人行驾,要载圣人凌空升仙,远远不足。”

  圣人欣喜道:“正是了!把那群蠢货的招子全挖出来,也不如仙长眼光。”忙追问所需。青年忖度片刻,道也不难:一要金车玉轮,木胎却不能是随意拼接的木板,必须自一棵千年极品沉香木中整个剖出、雕刻,外再包金,镶嵌玉石。车轮胎体亦然,又需种相最好的和田玉片,不可有瑕,由细若发丝的金线穿编,裹住车轮;车盖笼白纱帐,上坠羽饰;鹿身也得满佩铃铛、彩缨、玉络。

  二要左右随侍,执幡者、仆从、乐队都必用仙童。“朕这就让他们献童男童女来。”青年摇头,“陛下本为真龙降生,才得返天界,凡人童子却不能跟随至天庭,况且,他们也不知天乐如何演奏。”便请圣人宽恕,借来一件龙袍,抛到空中,挥剑斩碎。布片落地,化为人形童子,或执幡旗乐器,或捧各色御用器皿,衣着出尘,憨态可掬。

  “如此种种皆备,离引气通神、羽化登仙只差一步。”青年转头拜道,“陛下赏识,无以为报,恳请赐予草民为陛下挽缰驱车的荣幸。”

  圣人无有不应,将车驾、配饰重做来,又命新任太史令并青年算出乘车登天的吉日,提前斋戒、沐浴、熏香,当日服杂色衣,着道冠,踏木屐,登上鹿车。那一直高傲地昂着头的神鹿也教青年驯服了,彩衣加身,战马般套上笼头。俄而吉时到,乐声一起,执幡仙童在前开路,神鹿四蹄一跨,便将沉重的金车拖上天空;从侍与乐队紧随其后,掠过宫墙,飞出城郭,浩浩荡荡,沸反盈天,好不威风。

  圣人眼见万物逐渐在脚下沦为蝼蚁,喜不自胜,甚至打算自己赶一赶车。青年却为难道:“陛下,我这鹿野惯了,天上又不比地面,还是草民代劳为妥。”

  圣人哪听得进去,直接抢过缰绳,“你不是说朕乃真龙降生吗?不必多虑!”话音未落,神鹿仰身跃起,直冲云霄,车驾开始剧烈地颤抖、倾斜,直上直下,一会儿扎向青空,一会儿没入山间。仙童跟随不及,在鹿车的冲撞下如鸟群四散,纷纷扬扬的布片飘落各处。那金光闪闪的车子越来越癫狂,一猛子钻进一团乌云,一时但闻雷声阵阵。过了一会儿,一团黑影跌破层云,飘摇、翻滚着坠入大地,像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它发出的声音也并不比落叶陷在泥淖里更响亮;地上的人们满脑袋祈望今年的收成可以捱过冬天,几乎没人注意到它。真要说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变故,大概就是宫里的角杯变成了枯枝。

  至于神鹿、青年和金车,都就此消失了,再没人见过它们——所以我说了,这只是段无凭无据的传闻,只不过我们这儿本地人还很信这些,传得愈发有模有样,不比外头话本子写的差。你们听这么久,也不算白来。

  这会儿雾没那么浓,顺着那条路往前——对,就是阿角冲着的那条——转过拐角,再走大概十分钟,就能看到一座小庙,那里应该有信号了:据说那就是当年逃进山中的猎手一家为神鹿立下的灵祠。神鹿究竟存不存在,我不好说,但无论何时,迷路的人进去求助,都能在供桌上找见冒着热气的吃食,就像刚刚才放上去一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