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cod10全属性】月亮、海、土地
Stats:
Published:
2025-09-05
Completed:
2025-09-06
Words:
6,602
Chapters:
2/2
Kudos:
4
Hits:
97

【中元节0:00/23:00|Rorke原女向】Federation

Summary:

女主是联邦拟人(对没错我前坑是国拟四圈

Chapter 1: 爱的颜色能否遮盖拼凑的疤痕?

Summary:

0:00

Chapter Text

意识体并没有因为大脑发育而造成的早年记忆的缺失。你记得一切。

你记得委内瑞拉的疼痛、记得巴西的自我矛盾、记得墨西哥的心悸、记得哥伦比亚的无奈……意识体会死吗?看来是会的,他们不会腐烂只会消失的尸体里拼拼凑凑生长出了你。你记得的第一件事就是骨头生长的声音———轻微的断裂一样、还没有肉体阻隔的噼里啪啦的脆生生的响直接传递到还在形成的大脑中。然后就被血肉阻隔,内脏、血管、肌肉、脂肪、皮肤,于是从此身体内部的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听不真切的感觉像是什么?直到几年后你第一次在加勒比海畔捡到死去又被时间吃空的螺,才明白这是过往微小的回声的失真。

“联邦”别人都这么叫你。你好像没有名字,你好像只是一个填了太多东西太多颜色、所以变得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背景板,太多的人和事在你体内登场又谢幕,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或许五彩斑斓或许灰暗苍白,你总是黑暗的。你是联邦,只是联邦,是曾经一个个拥有名字的国家的尸骨中飘起的最后一缕魂魄的混杂、是他们绝望的期待和恶毒的祝愿———可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啊。

什么是伟大呢?你不知道。是有不要钱的往外扫的军火?还是有灯火不灭的高楼大厦?是连年的战争依然能无忧的屹立在承载你的土地之上?还是和平之中不会有人担忧睡梦是否被打断?你不知道。你无法选择。你只好把你觉得和“伟大”这个词搭边的事都做了———灯火通明的加拉加斯、不眠不休的阿特拉斯、永远在海上航行的军舰、能一举拿下空间站的特种部队、治安永远在变好的后方……你做了你能想到的一切。

可为什么你的人民还是不开心?为什么构成你的那一个个名字、那一张张面孔从没对你诉说幸福?你的身体像是出了问题,怒火中烧而没有燃料,泪如雨下而不见天幕。你从不觉得身体里缺了什么,而是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东西在里面冲撞又翻滚,要把你的身体撑破好四散逃去,撑的你浑身上下烧的感觉置身冰窖、撕裂又均匀。

为什么?哪里出了问题?你缺了什么?你过错了什么?你的躯体太小、太年轻,里面又装了太多久远的、理不清的、无人知晓唯独你无法忘记的、不该属于一个新生的时代的纷杂。

如果是要你开启一个伟大的时代,又为什么要用过往的仇恨的回响蒙蔽你本该倾听泪水与爱的耳?

从此你知道你不会活很久。

第一次见到那个可以吹动凝固了太久的潮湿空气的人是在你获得意识的第一年。阿尔玛格罗火急火燎带着你上了直升机,踏在雨林中浑身被包裹、似有似无的痒着的触感触动了你身体里某一部分本不属于你、又构成着你的记忆,大概是巴西曾经杀死的某个古老的部落吧。

这就是你注定不会经历的中年吗?你看到Rorke的第一眼想。狼狈到极点、已经开始消瘦的身体湿的透透的,各种各样的伤口感染着、肿胀着、发白或发紫,那应该不是人类的伤口正常的样子,洪水夹杂的泥沙和碎块嵌在里面,已经有半透明的水中的小虫在上面扭动,蚊虫飞来飞去、不在你身边人的耳边而是更远的脚下,在深深的积着水的地牢里,在还活着但弥漫着死亡的腐臭味的Rorke身边———已经半腐烂的生物自然比免疫系统正常的人要更吸引它们。你和他谁会先死?是你先啪的一声碎成不知道多少片然后寂静的随风随海散去,还是他先缓慢的、无法被听见的腐烂进土壤?

活过一个只能通过起伏的皮包骨的胸口判断他还在活着的俘虏,这点事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吧?你想着。

“这是我们胜利的钥匙。”阿尔玛格罗说。

好嘛,你大概是活不过他了。

第二次见到Rorke是在离边境墙只有几公里的军事基地,他已经变得比你没见过的曾经还要强壮,一堵墙一样站在你面前。乱七八糟的任务和介绍你不想听,身体里撕扯的疼痛和灼烧让你永远在烦躁又不安的状态里挣扎,海底依然能燃起火焰,压力和烈火一同把你扭曲了形状的推来推去。“联邦本人就交给你照顾了。”唯独阿尔玛格罗的这一句话你听了进去———你以后要跟着Rorke一起行动了。为什么?你会想,但很快又推翻了问题。阿尔玛格罗当然会这么干,你不会死、但是绝不能被抓住,跟着Rorke行踪不定的伪装成普通士兵乱窜是最安全的。

“我记得你。”Rorke接管你后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在他混乱的回忆中挑挑拣拣。记忆里十几岁的小孩就顶着一张看起来命不久矣的脸出现在地牢上方,记忆里瘦弱的不像话的孩子却硬撑着一身军装,记忆里那双看不出情感的、淡漠的眼睛像是落下的雨落在他身上。他大概会和这个病弱的孩子死在同一天,Rorke想着,为战争而生的国家不会活着见到和平。

“我该怎么称呼你?”他问。

联邦,叫我联邦就可以了。你没有别的回答。这可真是个拼凑的称呼,Rorke以为承载了那么多人的期待的你至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一场战争只有在它结束后才会被补上一个迟来的名字。

和Rorke相处简直是你做过的最累的事了———倒不是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恰恰相反、只要不惹他,他安静得很,你只是混在小队里、在转移之前晃悠到他身边听命令就好了。但是、但是为什么只是跟上他们的节奏就要了你的命?意识体也会有体力限制吗?酸疼的四肢、快要裂开的肺、收缩成一小团的心脏、发凉的大脑……你的身体在尖叫,苦苦哀求、撕心裂肺,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吧,不要再让本就亏空的躯壳继续变薄了———等到躯壳终于被磨损出一个洞来,你的灵魂就会洒出去吗?

那好像也不用担心身体的哀嚎了,你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的身体叫什么?也许你根本不能被称为人。可是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尊敬你的不得了,联邦、联邦小姐、长官,各种各样的高高的称呼堆在你的脚下,用着不同的语言和腔调,这座巴别塔将你推到空无一人的云端。

云端上的国度是喜乐满足的、没有痛苦、没有枪炮、没有撕裂又缝合的血迹愈合不了、没有泪水溢出眼眶却发觉悲伤并不属于你自己。

什么属于你呢?连你自己都不是,土地、天空、山脉、大海,都属于把你推向寒冷的云端的、想要从泪水的晶莹中看出幸福来的人们。

可你不属于Rorke,他从不叫你长官、不叫你小姐或女士,他只叫你联邦,就像你告诉他的那样。

不然他要叫你什么呢?Rorke对你一无所知,破碎的记忆被名为联邦的液体填充了缝隙,粘合不到一起、只是勉强充满了他的轮廓让他不至于被一眼判定为分崩离析、残缺不全的残次品。

仇恨之间的缝隙被你瘦小病弱的身躯填充,尖锐的碎片边缘终于不再刺痛他自己的身躯。从这样的斑驳陆离中能看出什么?你的色彩染在他浑浊的水流中,在无休无止的仇恨里加上一缕停在空气中的云———你爱吃巧克力,这是Rorke了解到的有关你的第一件事,是Rorke被从水里捞起来之后、以新的生命了解到的第一件事。

怎么发现的?他抓到你太多次在吃巧克力,你自己配给里的、别人从配给里省出来塞给你的、偶尔有机会去买来的……在他把自己的那条巧克力递到快晕倒的你的手里时,“她真的很爱吃巧克力”这个想法就这么在脑海中扎根。

然后Rorke发现你的目光会多在卡特兰上停留,或粉或紫的色调从来没在你身上出现过,鲜花能在摇摇欲坠的和平之中换取金钱,但只会在花瓣上被战争留下深色的折痕、在日落前就腐烂回归土壤。

跟着Rorke行动没有假期,但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往往上一秒还在无所事事、下一秒就被拽上了飞机。摸透你对鲜花的偏爱的那天、Rorke正听着小队成员对你的讨论。过于夸张的期待和盼望落在你身上、层层叠叠的滤镜下已经看不出你原本的模样———土地之上的一层文化才是人们眷恋家乡的原因。

可是你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过量的记忆堆砌成你的过往、你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Rorke这么想着,向队员吐露了他的观察结果。

“她好像很喜欢卡特兰。”

当天下午你的宿舍门口摆满了卡特兰。粉色的、紫色的,在你灰黑色调的房间里那么显眼。这是开心的感觉吗?微微的紧张、有一点害怕,心脏砰砰的跳着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也许下一次跳动的下沉、就会这么一直下沉下去———可是你飘起来,心脏一步步踏着兰花升高,轻盈的鲜花上留下深色的被碾压出汁水的痕迹、是你的脚印,卡特兰代替你无法衰老的身躯被时光刻下记号。

好多啊,哥伦比亚会很开心的,死去的哥伦比亚、构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的哥伦比亚。

相处的久了、Rorke在你身上发现越来越多不属于你的偏好,杂糅在一起无法调和的文化互相争抢着刺破你的躯壳、乱七八糟的出露是微缩的南美洲,在你瘦弱的身躯上挤着太多不同的土地。

可是你喜欢什么?不是墨西哥、不是哥伦比亚、不是委内瑞拉,也不是南美,是联邦、是这个十几岁的病弱的孩子,她喜欢什么?Rorke想要从纷杂的记忆里找出独独属于你的部分,简直头疼、这要怎么区分?你本就活在他人早就建立的基础上。

如果你的记忆也像他一样被精简的不剩多少就好了,那样大概也只有一两个无聊的爱好、运转在军队里完全不去考虑外面的事情———虐待儿童。Rorke不愿意看见任何人会经历他经历过的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比如他第一次见的阿尔马格罗、比如Elias的两个儿子……你会喜欢什么?一只可爱活泼的小狗或小猫?Rorke摸不清楚年轻人的喜好,他自己的童年又太久远。

或许你会喜欢不被称作联邦、不被称作长官、不被任何一个词语束缚,在你的土地上漫无目的的奔跑。你不需要知道自己喜欢的花叫卡特兰、不需要知道自己喜欢的食物来自哪里、不需要知道你会的语言有何历史、不需要知道你讨厌的人背后是怎样的血与泪。

“等放假了、让阿尔马格罗带你去爬山徒步。”Rorke这么说。

放假?你累傻了?我放假还是阿尔马格罗放假?你瞪大了眼睛看着Rorke。我俩放假、仗还怎么打?联邦还转不转?

就是说说。我就是说说。Rorke给自己找补。只是、只是、你会喜欢山间无人注视、无人期待的、不属于任何人或国家的空旷。

可惜你不会有机会见到,哪怕那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最后一次见到Rorke是在医院。他中了枪,差点被淹死,拖回来一个同样半死不活的青年。你站在他的床边,你完好无损而他残破不堪、可是你摇摇欲坠但他一定会再好起来。你快死了。被当作一切的答案的近地轨道武器没能顺利发射,而投进去的一切资源都一起炸成了敌人庆祝将要到来的和平的烟花。然后你会面对什么?战败的条款会先把你撕碎、撕回一片片、把组成你的国家的残片扯回去然后指着那些尸体说是活人、这样他们就能毫不费力的控制住这片土地、控制住曾经的你。

多么巍峨的山脉啊,多么深厚的土地啊,多么蔚蓝的海、多么苍白的天。谁会不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呢?把这样的世界的一隅论斤两用枪炮买走,谈判桌上瓜分你的尸体可是与你无关。

他们会把Rorke要走吗?就在要走从你身上活生生砍下来的肢体之后。你想。你知道他肯定会康复的,健全的他会是多么诱人的一块黄金、一块豺狼面前的血淋淋的肉啊。你不想他们把他要走,你不想连他都不再属于你———你本就一无所有,你的一切都是继承自别人的死亡,唯独Rorke是为你而来到这片土地、像你一样被打碎了一切又重组、只为了能让你这个病弱的新生的国家在密密麻麻的炮火中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