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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的闹钟终于在七点四十五把齐辞书叫起来,市区中心老破小八人间校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早八的课七点五十五出门都来得及。
因为做梦所以起晚了?说不上,就算没做昨天晚上那个诡异的梦、她也会卡着最后一秒、连刷牙的时候都狠狠的使着劲,催促自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才起床。
人之常情。
第一节课是什么?哦,近代史纲要。
123睡。
教室连排的拥挤的课桌椅上还有别人留下的三手烟味,远处还传来凉不干的衣服捂出来的抹布味,实在是不适宜睡觉的环境,可是听一堂词语被扭曲、知识被抛弃而只剩下老师自嗨的水课更是对精神的折磨。
于是梦境继续,在早晨被闹钟打断之后、无论如何努力的去回想也只能陷入黑暗的回笼觉之后,破碎模糊的梦重新变得清晰。
“Zee!”焦急的、撕裂的喊叫,伴着过分用力的摇晃着肩膀。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好像难闻的教室只是走神的时候的错觉。
“Hesh?”涂花的一张脸占满了视野,绿眼睛劳累又崩溃,好像她如果不叫出他的名字他就要立马哭死在她身上。
“准备走了。”才睁开眼就一把被拉起来、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苦过———不然呢?现在可是在战场上。
一个黑色的背影正端着枪、一边向他们退过来一边被后坐力震的咚咚响。那是心跳吗?不,心跳才没有这么快。哪怕是在战场上?尤其是在战场上。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你本就知道的、你必须知道的,那是狙击手的生命。
狙击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在教室难睡的梦中吗?
“下一题点人回答。”老师低下头在名单里检索着,找到一个倒霉的名字叫出来、打断一个人的神游或梦境。
“齐辞书。”
于是站起来、折叠椅嘭的一声弹在椅背上,齐辞书只希望自己脸上的印子不要太明显、再被老师盘问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睡觉。
其实回答问题的时候她根本没睡醒,照着ppt上的字念一遍就回答了那个无聊的问题,一屁股坐回去、又是那个绿眼睛的人。
“Hesh。”她问好,休息室的沙发柔软、宽敞,同一张沙发上还坐着Logan和还在困的点头的Kick也不觉得拥挤。
“早呀,Zee。”Hesh笑起来的时候 也能看见他的绿眼睛,而Logan则会完全把眼睛眯起来。
“昨晚睡的怎么样?”
“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我好像在教室里上课。”
“那真是不幸。”
不幸吗?上学?也许吧,但是上学总是没有当兵累,但要说不幸……诡异的对比总是没有个确定的答案,好像这样的比较本就不应该出现———这是两件可以放在一起说的事吗?战争时期也会考虑上学的事吗?梦境的交界地、是齐辞书和Zee镜子一样面对面又转过头,同一条道路、被雨浇透变得泥泞,好像都看不见终点。
只是在这样的路上前行就已经让人筋疲力尽,何谈选择想要的终点呢?
“Kids,你们的早饭。”Keegan和Ajax拎着一大袋子食物回来,难得的休假、常规的庆祝在场的人从上一次任务里生还,所以活着又一次看到太阳的早饭是基地外好吃的三明治店,老板总是不要钱一样的往面包之间塞蔬菜和肉———Ajax的那份往往还会特意多要芝士。
“这是谁的?”
“这么多酸黄瓜……Kick,醒醒,你的饭。”
“把那杯奶咖啡给我。”
“Hesh,你的叉烧的。”
“我再说一遍那根本不是叉烧……”
“要给Elias和Merrick留吗?”
“不用,他俩肯定又去吃食堂。”
“辣鸡肉的是谁的?”
“我的我的。”
“放在外卖柜了哦。”举在耳边的手机传出陌生的声音,赶着下一单的外卖员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齐辞书举着手机大步走向宿舍楼边上的外卖柜。
今天实在没什么想吃的,为了消耗优惠券所以偶尔委屈一下自己、吃点赛百味———不然就是宿舍里囤的泡面,也许今天晚上会吃。
学校实在不是一个能让人提起食欲的地方。
睡意在一上午的课后已经退的无影无踪,似乎中午的下课铃才是真正的起床闹钟,梦境就这样戛然而止、变成一份在电动车里降温一半的、馅料少的可怜、面包还干巴巴的三明治。是吃惯了的口味,没有更改过、没有尝试过新口味———何苦冒那个险呢?只是在填饱肚子、让时间流逝好熬过无聊的又一天。
如果自己去参军了呢?齐辞书有时候会想,抛开苦的让人哭爹喊娘的生活不提,是不是至少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是不是至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学着热门专业、甚至在真正上学前还对这样的知识有兴趣,可是听了两天课就彻底的精神阳痿了———消磨时光、用光阴换一份文凭,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认可、被驯化。
不,这样平静到无聊的生活也很好,随时可以点外卖、有冬暖夏凉的房间、有地方上学。
或许只是自己过的太滋润了开始挑三拣四了,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不会争抢一个不好吃的三明治。
只是饿到极点、在战场上弹尽粮绝的时候,三明治简直是痴心妄想。
狙击手在任务里通常连续几天食用糊状物,分装在小袋子里、计算好了营养、尽量少的产生代谢废物。
“你会后悔吗?参军啊、做狙击手啊,毕竟这不是件好差事。”Keegan这样问过Zee,年轻的孩子读完大学就来参军,并非出于情怀、并非出于忠诚,只是因为和军方合作的项目可以减免她的学费———ODIN没给她留下更好的选择,燃烧殆尽。
“不会啊,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充实。”
有朋友、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有钱拿,加入幽灵小队之后也不再有人故意为难她。
能和真心爱着自己、自己也真心爱着的人们天天在一起,连生命都交托到彼此手里,还有什么更幸福的呢?齐辞书这样想着。
“那你后悔过吗?”她问Keegan。
“洗硬的能自己立在地上的衣服的时候,对,后悔过。”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这样去问辞书、这样去问他们。
“我还会这么选。”
大概每一个人都会这么说。
生活没太给我们留下更多的选项不是吗?Merrick对辞书说着。只是、我们都更愿意赢下比赛、赢下战争,你在变得更好,Zee,你正在把你已经选择的选项变成最优选项。
现在该起床了,你要去上课了。
七点的闹钟又一次响起,齐辞书挣扎着睁开眼睛、摁掉闹钟。
好奇怪的梦,她想着,我也是当上狙击手了。梦里的人是谁来着?家人一样的温馨、家人一样的包容。
要去上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