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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Almagro大了七八岁———Diego Almagro二世。
你算是他的姐姐吗？反正他会这么叫你，你也确实是被他父亲捡到、培养成现在的你———联邦的高级军官，对外人来说成谜的联邦管理层的一员。
但是你不想这么说。每当他开着玩笑说你改姓吧、也叫Almagro、跟我姓，你都会拒绝。
别开玩笑了、你是我的上级、哪能管我叫姐姐、小心我去把你爸挖出来揍你。你说着，执意不让他在形式上再靠近你一步。
那死老头子早烂没了，才揍不到我，现在只有你会揍我。Almagro又灌了一瓶酒下肚。
“别喝了。”你去拦他，天生的政治家和阴谋家却在生活上幼稚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好不容易和你聚在一起不被工作和战争打扰，于是铁了心要喝酒———你疯了吗？你以前根本没喝过酒。你提醒他。
他当然不听。
后果呢？后果就是回家路上Almagro连路都走不直，拉着路边的流浪猫跳舞。
猫挣脱了他捏着前爪的手趴在地上，Almagro也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我跟你说，ODIN的残骸……”还要和猫商讨国家大计。
“祖宗诶少说两句吧。”你冲过去踹了一脚他的屁股，原本蹲在地上的醉酒联邦统帅现在彻底变成了被姐姐教训的小孩。
“咱们快回家吧。”你催促着，还要威胁他。“小心等下被刺杀了。”
Almagro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棕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你，听到这话反而彻底放松了身体。
“不是有你在吗？”他说，从地上伸起一只手拽住了你军礼服的裤脚———他还穿着西服，你们都是从工作岗位上直接奔向家。
你觉得你这辈子是被这臭小子吃死了。
于是你俯下身、一手Almagro、一手流浪猫，扛着回了两步外的家。
Almagro先生、死在加拉加斯的洪水里的那个老头子，从来没允许过他的独子养宠物。
是因为对宠物太有执念所以才会喝醉了拉着猫跳舞吗？你听着Almagro在你身上抱怨你的肩膀太硌人，而另一只手里的猫炸了毛、喵喵咪咪的听起来骂的很脏。
周围的保镖都是你的手下，心照不宣的假装今天Almagro是自己走回家的，你手里的小猫只是尾随着你们的小动物。
Almagro坐在家里的地板上举着小猫、脸对着脸，好像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也是这样的瘦小无措。他和父亲走在加拉加斯当时仍然破败的街道上，你被房东扫地出门正好撞到了他身上。
房东和你都吓的僵直在原地，而老头子只是把你扶正、问你有没有地方可去。
没有、租不起房子了、没有家人。
什么都没有。
你欠了多少租金？父亲问，给了房东那笔不大不小的数字，带着你离开、把你扔进军营、给你配了家门钥匙、告诉小Diego以后她也是家人。
当初遇到你的地方已经拆迁，现在是商业街，开着你爱吃的甜品店———哪怕你忙的没什么机会去消费。
“我一直在给你存养老钱哦。”Almagro仍然举着猫，愣愣的转过头看着你、对着你傻笑。
“我要养老钱干什么，我活不了那么久。”你脱下了板正的军装，抄着Almagro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去洗澡睡觉。”
自己大概是乖乖听话了的，Almagro第二天早上醒来、干净清爽，好好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走了吧，回到家外面的街道、回到草丛。
不过姐姐就在隔壁，从十几岁就住下的房间、她的卧室，她不会一声不吭的走掉、不会一声不吭的回去忙工作。
工作也是他派的，他任性的时候当然能粘在姐姐身边。
于是蹑手蹑脚的下床，蹑手蹑脚的走进你的房间———你一下就醒了。
我的大将军、我的好姐姐，Almagro干脆开始耍赖，直接往你被窝里钻。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自己睡去。你想把他轰走，当然没有效果。整个南美都是他的地盘了，你亲手给他打下来的，何况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呢？
你是他的保镖、是Almagro家最好用的工具、是联邦重要的军官……是姐姐，一个劲的长政治手腕、心智却完全停留在了接手联邦那一年的小Diego现在仍然会一口一个姐姐的叫你。
赶不走他、你自己会起床。
“我要回去忙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你又重新穿上了军装，站在家门口穿鞋。
Almagro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喝酒，不然还能多和你相处几个小时。
“老大咱们今天杀谁？”他问。
“你是我的上级，你记得的对吧。”
然后你就走了，又一次，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或许自己可以滥用职权把你留在身边？
开玩笑的。
Almagro回家的频率还是比你高的，再一次路过那天喝醉酒逗猫的地方、你正不知道在哪里杀人。意外的，那只小猫蹲在路边，脖子上挂了项圈。
你被收养了吗？是个好人家吗？Almagro看着又一只被他相中、然后永远会被别人赶在他之前收养照顾的小猫———Almagro三世，上面写着。
哦，是你干的。
于是在28岁，Almagro养上了18岁没来得及养的猫。
下次见你是联邦日吗？出席那么重要的活动、总要很专业的保镖吧？
于是联邦日的前一晚、你们一起靠着酒店的床坐在地上看烟花。
“放心吧，安全得很，这周围都是我的人。”你端着枪，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Almagro穿着毛绒睡衣，他本来打算和你一起穿的，但现在看来你不打算睡觉了。
至于吗？他不敢问，一定会被你狠狠锤一下脑袋，然后给他长篇大论他的人身安全的重要性———联邦的领导人、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南美人的精神领袖……但唯独不会说“因为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这种话。
可是姐姐就是姐姐。
于是Almagro问：“你爱我吗？”
你浑身一紧，僵直了一瞬间又马上放松，不想被察觉到你的惊恐。
爱这个词是可以被你们这种人滚在舌尖的吗？你有资格、有能力去爱他吗？
不知道。
没有吧。
“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几公里外的大楼轰然倒塌，你却没有按计划收到捷报。沉重的装备压在你身上、要不是Almagro体力太差，你还要给他上一套无畏甲。
“明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一定要小心、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怎么能说出口呢？你们不是配谈爱的人。
你们这样的人连离别都不配。
再一次相见时狼狈不堪。
战败来的措不及防，本来顺利的发射就这样被搅浑，你们针对幽灵小队的计划没能成功。
要上军事法庭的吧，你想着，Almagro呢？你可不想他落得墨索里尼一个下场。
“你要自杀吗？”你问他，他正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和你的配枪一模一样，是他专门买的、只为了能多和你像一点———弟弟就应该和姐姐很像才是。
“自杀？哦，不了。你来吧。”
于是那把枪被塞进你手里。
好沉、好沉、好沉，沉的你想要把它一下子扔到地上、沉的你想要大哭着抱住他然后就这么睡去。
好、我来、姐姐会处理好的。
可是你说，紧紧抱着他、抱着年龄停留在18岁的小Diego、抱着人人景仰又恐惧的疯子Almagro、抱着你没有血缘的手足。
枪被顶在他柔软的太阳穴上，你的另一只手从肋骨旁边抱住他的后背、好像要把他身体里的空气都挤出去一样。
你哭了吗？他问。你正把头垂在他的肩膀上，泪水划过他的肩胛而不是你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做的更好、如果我、如果我……
“你爱我吗？”Almagro抱住了你，闷闷的声响直接从胸膛里震着你的骨头。
说你爱我吧。
我爱你。
枪响、血流、尸体，留下你面对追捕和审判。
我对我的罪行供认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