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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长乐天居民报官方数据统计,每10个仙舟人中就有4个极端畏热,而这四个人中至少有两名是持明族人。再结合持明族人在仙舟总人口数的占比,本报可以大胆地得出结论:持明有百分之九十六点八的概率极端畏热。’”穹把举到头顶的路边小报放下,凑到脸边上扇出了残影,“真的假的,丹恒老师?持明都这么怕热的话,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明明你之前在翁法罗斯还说喜欢冷水?”
丹恒将看到一半的书搁在茶桌上,正准备为他解惑,旁边热得快蒸发的三月七已经先他一步出了手——指劈手夺走了穹扇风的报纸。
“哎呦笨!本姑娘都知道路边小报纸上的东西不能信的,穹,你手上没劲扇不出风给我扇!”
“三月!你为什么抢我的报纸,你要是热弄根六相冰出来不就行了!”穹并不想放弃他的报纸。
“你咋想的?光天化日之下我放根冰箭出来,路边随便来个巡逻的云骑就能把咱仨一块拷走了!”三月七拼尽全力捍卫自己的战利品,死死拽住一头,“你脑子轮回轮傻了吧,来罗浮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低调吗?”
“那你也不能抢我的报纸,这是我好不容易从若木亭垃圾桶里抽出来的!”
穹话音刚落,三月七已经从善如流地撒手松开了报纸,过于迅速以至于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报纸另一端的作用力突然消失,他像个断线人偶一样向后倒去。这一刻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所有东西都太模糊,最后唯一清晰的想法是:完蛋!为什么罗浮大街都是砖铺的,噫吁嚱今日将为砖板炙烤粉碎尾椎骨哉……
银河球棒侠用0.001秒成功闭眼,但迎接他的不是罗浮烈阳炙烤至90度、坚硬无比堪比烧熟炉灶的地面,而是一道轻柔又有力的水流,稳稳地从穹的背后托住他,将他推回椅面。三月七花容失色的声音这才飘了过来,“穹,你没事吧!”
球棒侠感激的目光投向了丹恒,流转的水光正缓缓收拢回他的手心,“多亏了丹恒老师。三月!听见垃圾桶就松手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嘛,”底气不足导致三月七声音低如蚊吟,“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垃圾桶的,我脑子没有热坏……”
球棒侠横眉怨怼粉蓝相机仙人,眼中充斥的不赞同在狭小凉亭的空气中蒸腾。
眼见着战火又有重燃的趋势,作为三人组中的唯一沉稳人物、列车组最可靠的护卫兼智库管理员——丹恒决定出手,“好了,不要闹了,本来天就热,闹起来更热了。”
两道快被仙舟非正常极端高温烤到精神失常的目光集中在丹恒似乎一滴汗也没出的身上,三月七快不行了,“我说丹恒,你一点都不热吗,手机显示实时体感温度有38度啊,整整三十八度……”
“其实挺热的,”丹恒把摊在桌上的书合上,“但可能因为我没有高温天气还喝杜家茶庄的烈焰浓茶,所以还能忍受。”
“哦对……丹恒你劝我们最好不要喝来着。”
“嗯。”
“可是明明我们加冰了啊……”穹融化在茶桌冰凉的石质桌面上。
“但加了冰尝起来还是很……火热,”三月七紧跟着融化,“将军那边还没说什么时候可以去鳞渊境吗,咱要热晕了……”
丹恒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景元的最新消息正巧弹出来,“万事俱备,大家鳞渊境汇合。”
“可以了,”丹恒把桌上的书塞进背包,“你们也收拾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终于可以出发了。”穹和三月七双双把自己从桌面上撕下来,穹正准备问丹恒鳞渊境会不会凉快点,却发现他已经刷新在了长乐天的自动售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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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琥珀历xxxx年8月8日,他们刚从翁法罗斯脱离,委实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难得的空闲漫长得有点无聊,所以当仙舟罗浮发来求助委托,告知因为建木封印松动,横生的枝节损坏了天幕上的温控系统,导致罗浮今年的夏天长得过分时,三月七和穹纷纷表示愿意为罗浮民众出一份力,加入到丹恒补天的行列中来。
只是没有一个人想到,罗浮会热成蒸笼。
然后每一个这几天被列车恒温系统惯坏了的人,都好好地领教了真正的暑热——恍惚变成烤肉被空气干蒸、炙烤。
穹的疑惑在到达鳞渊境后得到了解释,波月古海边上的风卷着湿潮的水汽迎面吹来,把身上裹着的热意轻轻松松吹了个干净,温度骤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凉快一点,也别站在风口,小心着凉。”丹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穹转过身去嘴上嘟哝着,“啊呀丹恒怎么你也说这样的话,不要学白露,她是医生成天念叨注意身体也算正常,丹恒你别跟她学坏……”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了,一会功夫丹恒就该换了一副样貌,长发迤逦地从肩头一路倾泄下来,发顶的角冠闪着玉石般莹润的光,面容明明还是天天都会见到的模样,明明早就习惯伙伴出众许多截的容颜,穹依旧不争气地看呆。
他眼见着丹恒的脸上因为“穹怎么突然变成根棒槌”而浮出疑惑,急忙回神准备擦擦自己不存在的哈喇子,一截紫色的辫子从丹恒背后冒了出来,辫子的主人目测海拔较低,球棒侠敏锐的直觉让他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哼哼我听见有人在编排本小姐,”白露从丹恒背后晃了出来,“被我逮住了吧!”
“龙女大人饶命!”
丹恒目送穹抱头逃窜,只好往欢脱跑走的两人聊天框里一人扔一条“记得在宫墟深处的传送点集合”,他刚把手机收起来,后面沉迷于拍古海美景的三月七终于跟上来与他并肩走。
“不好意思啊丹恒,让你等我这么久。”
“没事,总感觉很久没看见你拍照了。”
“确实很久了,在翁法罗斯……没办法拍嘛。”三月七卡了个壳,摸了摸自己有段时间没宠幸的相机,“后面回到列车上又没什么新鲜的好拍了,本姑娘都憋坏了。”
“鳞渊境平时来不了,那今天可以多拍点。”
三月七瞟见丹恒温柔低垂着的眉眼,发丝被海风吹得乱拂,她脑子里紧跟着灵光一现,“丹恒,我是不是还没给你的本相拍过照片,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快让我拍一张!”
总是沉着冷静的人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用了吧……和我平时的脸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这么好看的角又不是天天能见的,除非你以后天天在列车上都露出来,”三月七已经把相机举好了,“好了看镜头,茄子 !”
“笑一笑嘛,嘴角弯的不够明显,”列车唯一专业摄影师开始了指导,“丹恒!想想上次星际和平杯机甲大赛你押的战队连胜18场了!”
手机的震动拯救了表情管理欠佳的丹恒老师。“好了好了,”丹恒连忙摆手,“先去传送锚点汇合,穹他们已经到了,待会大家在建木跟前一起拍一张吧,这样更难得了。”
“行吧,本姑娘先放过你。”三月七恋恋不舍地把相机收起来。
只是一行人赶到鳞渊境宫墟深处时,等着他们的不是仙舟将军,而是一伙不速之客——药王密传的信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风声已经候在建木跟前。
一时间球棒与冰箭齐飞,药葫芦同贯虹濯世同舞。
等到石板地上横了一地魔阴身的时候,穹和三月七加一只白露也快瘫在地上,球棒侠用球棒撑在地上好歹还能站着,“好久没这么活动过了……一动感觉鳞渊境也不是那么凉快了。”
“骨头都快散架了。”三月七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有点热,打架好累。”
白露把葫芦一把甩到地上,“所以为什么一开始丹恒先生说他来就好,你们还抢着上,搞得本小姐不参与就格格不入一样了啊喂!”
本场唯一状态良好的人接过了她的葫芦,“偶尔大家也是得动一动的,不活动就生疏了。”
“要喝水吗?”
丹恒话音刚落,其余三个人已经点头如打点计时器,他难得脸上露出带点狡黠的笑意,“其实我提前准备了更好的……”
云吟在手心中浮现,古海的水波受此征兆,旋出一条波光粼粼的水带,而在其上缀着的是——四瓶苏乐达,还是经典口味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穹握着被水流推到手中的汽水,对伙伴的全能产生了全新的认知,“哇还是冰的。”
“哇是真的,”三月七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云吟能制冷吗?”
“据我所知,不能的吧……”白露开始研究起苏乐达的瓶盖。
“在长乐天的时候,你们不是说热吗?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鳞渊冷泉的水应该很凉快,”丹恒替白露把瓶盖撬开了,“售货机里刚好有苏乐达,我想大家应该都好久没喝了。”
“不愧是丹恒老师!”
众人抱着苏乐打痛饮,瓶子里的水面眼见着少了一截,穹瞟见建木的龙形的枝节,才有点身在持明族禁地的实感,“话说龙师不会从什么犄角旮旯跑出来,指着我们鼻子骂大逆不道吧……”他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这个想法。
“有啥好怕的,丹恒先生上次就把涛然一枪戳柱子上了!”持明龙女单手叉腰做出如上表示。
“白露说的对!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苏乐达!”
而缺席许久的东道主终于姗姗来迟,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好久不见诸位,路上遇见药王秘传,不小心耽搁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许久不见的故人身上挪到人手一瓶格外显眼的苏乐打上,“冰镇苏乐打?”
“对!这可是丹恒老师在鳞渊冷泉里冰的。”
“哦?我来的不巧了,汽水有我的份吗?”景元笑得像只狐狸。
白露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的苏乐达。
“没事喝吧,今天没人看着你的,”丹恒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军,我的还没开,不介意的话请用。”
景元接过,瓶身上的冷凝水露沾湿了他的掌心,思绪不由得飘回久远的往昔。“以前,我们曾经也这样过……”景元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那年仙舟夏天也很热,你把我们带进鳞渊境避暑,师父把西瓜丢进鳞渊冰泉里冰镇……”
他忍不住笑了,却发现旁边的丹恒骤然安静下来,海风吹得景元有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那点感怀也都缩了回去,“抱歉,总提这些陈年旧事……”
太阳已经西斜,他扭头正准备招呼白露回去,丹恒沉静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响了起来,嘴角甚至擎着抹浅淡的笑意,“很有趣的往事,我说怎么今天会想到用冰泉冰镇汽水,原来是以前做过。”
“刚刚我只是在想,天气这么热,冰镇西瓜肯定很好吃,下次有机会试试。”
“今天还得解决罗浮的暑热,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