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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周目的鸣上悠用速读术读完了书店新进的书,怀疑足立透有恋父情结。
足立透经常对堂岛辽太郎耍赖撒娇,这一定是因为他从小缺少父爱。想做堂岛辽太郎的孩子也是人之常情,鸣上悠自己也深有体会。足立透连不爱吃硬莲藕都对母亲说不出口,行为准则是用取得成绩来交换奖励,熟悉等价交换的应试教育之炼金术师,肯定绝对不会对父母撒娇,在来到八十稻羽之后,才稍微拾得一些做小孩的技能,一股脑全用在堂岛辽太郎身上。
鸣上悠偶尔和足立透交谈,对方身上也有淡淡烟味,和舅舅的味道很像,鸣上悠给舅舅洗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过烟盒,蓝白色的hilite,非常的昭和,非常的有害健康。他在四六商店买了一盒,理论上不可以,但乡里乡亲都认识,只当他是给舅舅买(实则不然)鸣上悠不会抽烟,只是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和叼香烟型巧克力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确信自己不喜欢烟的味道,尤其不喜欢明明没有舅舅在足立透身边但他身上还有的烟味。鸣上悠想象足立透偷偷抽舅舅的烟,或者只是点燃了夹在指间,让香烟的味道浸透全身。鸣上悠觉得这一切都太缱绻太恋父了。
足立透嘴上说喜欢会做饭的美丽高中女生,在某个周目,鸣上悠成为了超凡脱俗美丽且威风凛凛的高中女生,足立透照样没有正眼看她,并且显露出身为日本男性面对瞧不起的女性的丑恶一面,连最终的决战都没有好好面对,鸣上悠差点有些讨厌他了。但他总结经验教训,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真正渴求什么。足立透渴求一个男性长辈严厉(甚至夹带暴力)的慈爱,社会的认同,还有家庭的温暖,虽然这些欲求统统很可悲,但鸣上悠只要努力,也不是做不到。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他积累的努力还不够。
在这个周目,鸣上悠拿出手机,拨打共犯结局得到的足立透的电话。在足立透看来,可能只是问堂岛要到的电话。鸣上悠确认了足立透今晚在家,谎称堂岛托自己给足立透带一份工作必须的物品,这样可以把足立透固定在家里,而不是为了躲避鸣上悠临时出门,就算临时出门也没关系,八十稻羽这么小。
鸣上悠站在足立透家门口,足立透刚洗完澡,虽然很想送客,但毕竟是日本人,不能表现太明显,鸣上悠说我有话要对足立先生说,我想应该是足立先生也不希望被别人听到的内容,能不能进卧室说呢?
足立透当然以为是杀人案相关的事,谁会觉得不是呢?不知道鸣上悠突然来想做什么,是威胁还是劝自己自首(他不知道鸣上悠在之前的周目中已经全部尝试过,只是地点不同)反而觉得有趣,实在不行就把他推进电视里……足立透侧身让鸣上悠进屋。要喝点什么吗?不过冰箱里只有啤酒就是了。鸣上悠摇摇头,小心地关了门,和足立透一前一后进了卧室,又合上一道门。
鸣上悠一开口便是足立透无法理解的语言。我五维全满,也不需要做委托,院子里有很多猫,所以我每晚都把足立先生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八点钟就上床睡觉。
啊?足立透决定只提取自己听得懂和愿意接受的部分,外甥君睡得真早呀,真好,长身体的时候是不一样,我当年可是天天学习到十二点,现在也要加班到十二点,唉。
足立先生只要白天少摸点鱼,想必就也不用加班了。鸣上悠冷酷中不失关心地说。他继续道,我做了很多个梦,成为了您的双亲,同时是父亲和母亲,所以是双亲,我还在梦里安慰哭泣的您,五次以上。
鸣上悠靠近一步,足立透倒退一步,他偷偷瞥一眼背后,在鸣上悠的视角,他像无处可逃的小老鼠一样飞快转着眼珠。足立透发现身后只有电视,黑洞洞的屏幕如一张巨口对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足立透房间的电视还挺大的,一个成年男人滚进去不成问题,朱尼斯里不知道谁才会买的液晶大电视原来就是被足立透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上分期付款,如同他在东京还对未来充满积极的预期时,超前消费购买的轿车。朱尼斯每天都是顾客感谢日,应该感谢足立透两倍。足立透赶紧换了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倒退一步,他无助地发现那个方向只有床,可能还不如电视,但为时已晚。
足立透说外甥君做的梦真怪呀,哈哈。
鸣上悠说我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梦。
足立透说如果外甥君是我的,额,父母,那我要怎么称呼堂岛先生呢。
鸣上悠悲伤地说,足立先生果然还是想成为舅舅的孩子,是我的话就不行吗?其实我觉得舅舅的育儿方式也很有问题。多亏了菜菜子懂事。菜菜子太可爱了,太让人心疼了,足立先生觉得呢?
足立透终于转动起东大学力水平的脑筋,从过量的菜菜子中汲取关键信息,明白了鸣上悠是要当自己的爸爸。足立透目瞪口呆,哇,没想到你除了女装癖,还存在这样有悖伦理纲常的爱好。
鸣上悠说女装也只是一种穿衣的自由。而且也不一定是爸爸,我们可以做不被传统社会定义的家人,多元成家。
足立透骂,你好变态。
鸣上悠欣喜地笑了,足立透只是骂他变态,但没有说不要。他迈出重要的一步,大力给足立透一个亲情的拥抱,足立透终于命中注定地失去平衡倒在床上,鸣上悠当然也倒在床上。桌上啤酒杯里的冰块喀啷一声,让足立透冷汗直冒。他使出从刑侦片中而不是专业课学来的谈判话术,语重心长道,你要对我做什么?我要叫了,我是外地人,还是被贬职的,即使真的身败名裂,境遇也不会更差,但是外甥君不一样吧?你还有大好的前途,要是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堂岛先生怎么想?
鸣上悠说,我也是外地人呀?还有足立先生这时候能不能不要再提舅舅了。
足立透努力搜索自己和鸣上悠除了堂岛家以外的社会关系交集,居然是0耶。他艰难地说,菜菜子酱又会怎么想?
鸣上悠说,会觉得大家亲亲密密,真是太好了,下次休假我们一起带菜菜子去玩吧。舅舅牵菜菜子的左手,我和足立先生轮流牵菜菜子的右手。至于现在,我们就这样抱着睡觉吧。足立先生喜欢被有节奏地舒缓地轻拍背部入睡吗?摇篮曲我也可以唱。摸头也可以。虽然我们两个人都会很不舒服,但是膝枕也可以,只要足立先生需要。
足立透屈服了,在谈判的同时他一直试图挣开,但鸣上悠固若金汤,比越不过的天城更加难攻不落,足立透动弹不得。足立透说,要睡也行吧,你能不能先去洗澡?我好歹洗了澡的。
鸣上悠脸红,是吗?我还想可以一起洗。我带了橡皮小鸭子来,是足立先生喜欢的黄色。
足立透说我受不了了,这真的好变态,你如果是想睡我我还能理解……
鸣上悠眼睛一亮,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足立透崩溃,不是那种理解!而且我也不喜欢黄色。
鸣上悠说我很高兴,又多了解了足立先生一点。他拨开足立透本来也并不多的前发,在额头上响亮一吻,然后去放洗澡水。足立透觉得太诡异了,他真的不是来睡我的?
终于把鸣上悠送进浴室,足立透好想逃跑,但是心中又发出凭什么的声音,这三个字在足立透的潜意识中比重有些高。这里不是我家吗?凭什么我要逃跑。他给堂岛打电话,刚说外甥君来我家了,本意让堂岛把鸣上悠捉拿归案,没想到堂岛说,你们最近关系真好啊!我还担心悠在八十稻羽没有交到朋友(他的朋友明明那么多,乌压压的一大群,足立透想)堂岛对某些事的钝感,堪比恐怖片里永远察觉不到鬼魂存在的丈夫,在小镇硬汉警探的世界里,一定没有男同性恋,自己的外甥不可能是,脱线的下属更不可能是(也不可能是连环猎奇杀人案的凶手,当然)。足立透还想多暗示几句,堂岛突然想起白天足立透搞砸的工作,足立透连忙嘻嘻哈哈两下,把电话挂了。然后坐在床边,思考自己悲剧性的人生。
鸣上悠洗完澡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依然是铜墙铁壁的锅盖头。他还揣着那个黄色橡皮小鸭子,放在足立透枕边,小鸭子带着鸣上悠莫名其妙的怨气。足立透小小的单人床因为这个一米八的男高中生的到来,挤得像满员电车,如果满员电车上有人贴得像他俩一样紧,会被认为蔑视公序良俗。在这种距离下,足立透第一次发现原来洗护十八合一闻起来还挺廉价的。鸣上悠让足立透选是像大勺叠小勺一样被自己搂在怀里,还是面对面抱着,这样鸣上悠就可以有节奏地舒缓地轻拍足立透的背部,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对孩子那样。这种选择无异于面馆老板问你要加一份叉烧还是两份叉烧,没有给人说不的权利。足立透两害相权取其轻,觉得还是不要看到鸣上悠的高质量脸庞对自己的精神卫生更好。
足立透把山野真由美推进电视那天,因为亢奋一晚没睡,发现尸体那天,断断续续入睡,梦到尸体,抽搐着醒来,又因为疲惫重新失去意识。再之后,他就习惯了。即使在堂岛家的坐垫上,穿着并不舒适的西装,他也能睡着。力证足立透并没有一般意义的神经衰弱。但这还是他脱离婴儿阶段之后第一次和他人(更不要说还是鸣上悠)同床共枕过夜。鸣上悠的呼吸有节奏地舒缓地吹拂足立透的耳朵。足立透汗毛倒竖,想,这太变态了。他又负隅顽抗,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这样我一晚没法睡,你能不能回家?鸣上悠坚定地说不。足立透讨价还价,你能不能睡地上?(或者我睡地上,但是足立透心中的凭什么又冒头了,他没有说)我听到别人呼吸就睡不着。鸣上悠说我可以安静地呼吸。这句话之后,足立透真的感受不到鸣上悠的呼吸了,非常恐怖。足立透有点害怕鸣上悠死在自己家,但鸣上悠的拥抱还是有活人的恼人温度,人一暖和就会犯困。足立透竟然还是睡着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想,可恶。
这样的夜晚,不做梦就太可惜了。足立透梦见自己卡在洗衣机动弹不得,像愚蠢的成人影片,和成人影片不同的是,他露在外面的是上半身,下半身像被沼泽吞没,要被洗衣机卷进去了,足立透在空气里乱抓了几下,鸣上悠也像成人影片角色一样唐突地登场了,幸好,可能也有些可惜,他只是接住足立透的手。因为足立透只有一个枕头,鸣上悠和足立透共享了一个枕头,也共享了一个梦境。鸣上悠眼神清澈,说的话像邪教的劝诱,像老鼠会的宣讲,分不清是利益驱使还是真正的疯狂,他说我已经让小镇所有的人都幸福了,只剩足立先生一个人了,如果您不能幸福,我也无法得到绝对完美的幸福,我非让您也幸福不可,只要足立先生相信我,像把手递给我一样把人生交给我,我们就会永远超级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