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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你仍在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放走了猎物而懊悔。
你在足够两人躺下却依旧不能完全伸展开鱼尾的浴缸里烦躁翻个身,脑袋又被宽厚的白瓷壁硌一下,不算疼,但触感让人烦躁到想要砸烂它——不,不行,Graves不乐意在浴室里关上门放满水让你活动,因为那样他就没法进来了。
你气得牙痒痒,又不想去抓手边冰桶里的大翅鲪鲉,死不瞑目的鱼身子还赤红,正和你对视,鱼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你心说好讽刺,上次你们见面还是在日料店,Graves人模人样坐在你对面;现在倒好,天比你脸色还黑他也没回来,留你和空荡荡公寓、新死的鱼、还有烦躁发情期独处。
早知如此,前些天他把你从别墅泳池里转移出来时就你该一尾巴拍死他,混蛋老板。不,应该更早,在他揭开运输水箱遮罩和你对上眼……不!最好是你入职Shadow Company的时候!
被聘用后见到Phillip Graves第一眼你就怀疑这男人是狐狸或者狼的hybrid。具体种族不重要,笑眯眯看着你心中又打着坏点子的姿态太明显。喜欢完全收起自己种族特征的混血儿也不在少数,或者就是血脉稀薄到无法显现动物特征的情况。结果都不是。在你住进他家后,他不知道从哪搞了个证明来——百分百纯粹人类,合法含量甩开你几个办公室。
Hybrid的存在从来不是什么大秘密,不过至少得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后才被明确记录在案。更早之前纯血的人类往往叫你们狐狸精、半人马、墨杜沙鹰身女妖或者美人鱼……噢,其实最后那个词现在Graves也还会用,恶趣味的家伙热衷于掐着你尾根——就像平日里半掐半环你手腕——碍于距离限制他凑不到你耳旁,只好在蹲在泳池边问你:
“Little mermaid,Why don't you sing for me?”
为什么你不为我歌唱呢?小美人鱼。
通常你只会甩尾巴挣脱他钳制,拍水花泼他一脸再潜入六英尺深的室内泳池底,Graves鲜少敢下水来骚扰你。他常辩解是懒得为此特意换泳裤,其次是你的粘液干涸在皮肤上感觉不好受。你不屑搭理这些破理由——他在床上脱衣服的时候没见着嫌麻烦。归根结底还是怕在水里打不过你。
哈,柔弱人类一个。
为什么人类总得工作呢?你不明白,好吧,虽然为了生存你也逃不掉工作,可Graves?
他都有钱把你从拍卖会上买下来了,怎么还不肯留在家里陪你呢?总不能是怕你真吃了他。
成交金额甩开同期商品一大截,还是因为他故意跟人抬价!你得知这消息后痛心不已,直说把那个好运气成功诱捕你的家伙悄悄做掉划钱回来行不行?或者他就该放手让你跟其他竞拍者走,反正四十天年假结束你还是得回公司上班——你只是回海里度过本能躁动的时期,不是真离不开水的柔弱小人鱼,在陆地上走路像踏刀起舞,连话都说不出。
Graves伸手捂住你嘴唇,这算是你们以真实姿态认识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不会让我的雇员跟着别人走。顺便,你还记得你是谁女友吗?”
你想叹气,说他明明禁止办公室恋情自己又明知故犯,虽然你也清楚公司在外勤行动时最忌讳被感情牵绊,结果这个死人类完全不顾及你也要呼吸——耳鳍后是有裂开的鳃隙,可在人类社会活太久,你早入乡随俗——Graves捂你嘴的动作下了五成力气。在你点头后还不肯松,非得你亮出一口锐利尖牙抵在他手掌上,白森森就要刺破人类的皮,他才学会和野生动物保持距离。
“Watch your teeth。”
小心你的牙。
他也惊讶,问你究竟是什么品种?他可以不追究你伪造入职登记表的事。但你的尾巴长度快赶上蚺或蟒的hybrid了,和其他水生hybrid完全不同——你对自己快有半个泳池长,把Graves围起来打个蝴蝶结还有余的尾很满意,尾鳍在地砖上啪嗒嗒拍打——你的牙齿会像鲨鱼一样更换吗?你说不确定,没经历过,记得家长是鼬鲨加上些不确定的蛇类,可能这些长尾巴的基因在你身上融合得到了加强。
总而言之,你看起来真的只是一条尾巴闪闪亮的无害小人鱼,不是吗?
我认为鲨鱼和蛇的共同点只在于……它们都是脊索动物门。
他表态,你作为员工当然捧场鼓掌,鱼尾撑着上半身立在地板上把手拍响——太聪明了老板,人类也在这个类群里。没有法律规定hybrid不能变成人形做爱,我的诞生完全符合自然界规律。
手还没放下去,你看见Graves对你笑,甜蜜到眼角细纹都皱起,一下子迷惑你心神。靠,你和大多数有坏心的Shadows都一致认为这家伙是个魅魔。
在机会主义者面前走神的代价就是被人抓住机会。反应过来他已经贴近你,问时间不早,要不要上楼回卧室休息?
My Ariel?
你一颤,鳞片交界退化的腰腹骤然贴上一只滚烫手掌,耳鳍又被气流扫过,紧张充血竖起来,你的人类男友还在问你: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我难得给自己放个假陪你……
“Shhh, shhh, it's okay ……don't be scared.”
没关系……别害怕了。
受到惊吓的结果就是你不得不指挥Graves拿医疗箱过来,小心收着能划开金枪鱼外皮的尖爪,用指节扯开绷带,要给他包手掌上血淋淋口子——细密密好像锉刀磨过他四指与掌心。你心虚到脸色发白,反倒是受害人反过来安慰你,坐在椅子上还要用完好的手抚摸你头发,绕着发丝卷在手指上不松开。
你吓到声音都发抖,说真的对不起,炸鳞防御是本能反应,大约和刺猬一个原理。Graves看起来才真难受了,撇下嘴角问你害怕他?
不、不Lovey我不是要拒绝你,只是……温度。
你把他的手托在掌心,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做。先消毒?但肯定不能用酒精吧可是家里的止血喷雾到底在箱子哪里?还要忙着和多疑的男友解释原因——你在这个姿态下体温比人类低太多,更像作为蛇或蟒的爬行类亲族。而Graves显然新陈代谢比你快,体温也更高,毫无征兆一下摸到腰上实在太……吓人。
你盘着尾巴支在Graves腿边,问他介不介意你使用一些……人类感官上不太能接受的止血方式。你实在没有办法了,又不敢在医疗箱里翻,适合捕猎的爪子实在做不了精巧动作——而你现在又没法把它们变回人手。
他说他永远不会拒绝你。好吧,有一个接受度极高的伴侣就是这一点好,虽然更多时候都是他玩得比你花。
得到允许你眨眨眼,微微深呼吸压下心底杂念,顺便做好心理建设后俯身,用舌去舔舐他指间伤——你听见Graves在你头顶吸气,像你曾经起了玩心钻到他桌下的动静——但你无暇顾及。
你只是用那条长的、微凉的舌,沿着被血肉被撕裂的方向轻柔抚过去,碎肉与皮肤碎片挂在你舌尖,血液则顺着舌面硬化成刺的组织纹路爬过味蕾,刺激你神经……
你愣住了,长舌卷着他无名指发愣。
咬下去。
心底有声音在教唆:咬掉它就会有更多血流出来,喂饱你……
“Huh……”
蠕动一下舌面,你从喉咙里挤出询问,舌尖圈着Graves无名指凹陷的一圈纤细痕迹,又抬头去等他允许。
你的伴侣无悲无喜,只是用那双蓝眼睛平静看着你,好像不在意你是在为他处理伤口还是口交,他只是……看着你,接受你的一切行为与反应。
为人的那一部分理智开始尖叫,你又一颤,好险牙齿扣合咬断他手指,尾上鳞在花岗岩地板擦出细碎杂音,你慌慌张把他手指吐出来,肌肉收缩往身后退去。不、不我没有要吃你——
What happened?
怎么了。
没有恐惧,没有敌意,你看见Graves只是举起手掌,打量挂在指间的粘液痕迹,又招手示意你过去。
你亮晶晶的唾液还留在他手掌上,像层保护膜盖着嫩红色失了皮肤的肉,在灯光散射下泛出史莱姆似的光泽,随着Graves收缩手掌似乎还能听见粘腻咕叽水声。
呃,这是,类似于动物舔伤口的……办法。
你把尾鳍藏到Graves的躺椅后面,半环住他有点心虚解释,毕竟在人类的社会里这多少有点不卫生,而且没有科学依据。
Fine。他只是叹气,伸出完好的手示意你搭着他起来些,别再像只猫趴在他膝盖上,还要拿他的牛仔裤磨爪子。
你照做了,尾巴在扶手上找到个平衡点借力,留心着耳鳍的位置去蹭他脸颊作讨好。Sorry honey,我不是故意弄伤你……
这个不重要,我没有生气。你仁慈的伴侣又一次安抚你,只是用手指挠挠你下巴,问你的唾液是不是带麻醉效果,他现在感觉不到他的左手了。
这是加速愈合的必要副作用……你心虚,又眯起眼享受下巴被抚摸的舒适,忍住不要像猫呼噜出声。血肉快速生长会很痒,在愈合的时候……嗯,所以是必须的……
Graves最后还是问你要不要回楼上卧室去睡,又不是真养鱼,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泡在泳池里,这次大约收了色心,可你想答应也做不到。
I'm sorry,lovey。你撑着泳池边缘,看他翻拍卖会送来的照顾手册,阻止他想往水里倒海盐的动作。首先我只是现在必须维持这个姿态,不代表你一定要把我当鱼养。其次,你算过这个游泳池按比例需要多少盐吗——你伸手跟他比纵深——足够把你脱水风干成木乃伊啦,lovey,我可以活在淡水里,这对我的身体没有影响。
你疑心重的人类伴侣盯着手上薄薄几页纸又看看你,还是决定尊重当事鱼的想法,问你多久才能变回去。
你打哈哈赶他去睡觉,很快就好,最多一个月,你放心吧Boss我请了年假呢,嘻嘻。
Graves大概信以为真,只当你是某些hybrid都要经历的本能躁动期,比如狼崽子每月都有的那么几个晚上不安分,离开前问你吃人类的食物还是鱼?你对他笑起来,露出满口捕食者的武器——活的最好,谢谢,爱你。
潜进泳池底,你觉得暂时不问Graves为什么出现在拍卖会上,还拍下一只水生hybrid,权当他是陪客户或者散心罢,生活还要继续。
你们度过了几乎算是惬意的一段时间,具体表现为Graves在岸边远程处理工作,你在水里转圈浮潜推他某天顺手丢进来的球——在你第三次把球丢到岸上,要求Graves捡回来之后,你失去了这个才到手半小时的玩具。
取而代之是笔记本电脑一台,可惜异化的爪子基本上不能碰键盘,你只能百无聊赖看他给你放的纪录片。你退休之后我们就去乡下买农场好不好?像这里面养点羊啊小鸡啊,种山葵和玉米……你幻想着未来生活漫无边际,他晃过来看你屏幕,说婉拒,他有农场也有人在打理,但不想挖游泳池养你。
你好生气,狠心的公司老板,赚足了黑心钱还不肯发给员工当福利。他作势要收走笔记本,你老实了,举手投降说只有浴缸你也能活。好心的Phillip,Phillip~就算你穷困潦倒只有一个伸不开腿的小浴缸我也不介意的,我永远选择你~
你现在只觉得当时的脑袋大概是被冷冻金枪鱼敲傻了。Graves家确实有浴缸,不小,人形的你和他一起躺进去也没问题——这个你切身确认过,真的可以。但你超级介意。
拍卖品和收藏家的生活理论上还剩一周结束,你努力克制了本能不啃掉他几根手指或者一块肉——在他故意用手托着鱼来喂你的时候。只是形式愈发严峻,你沉在水底没有心情追尾巴看电影,Graves在岸上也皱眉——Shadow Company离不开指挥官太久,虽说才结束某个大项目,这段时间本就是他放给你们做休息。
Storm's coming.
风暴要来了。
你在地面上朝他滑行的尾巴顿了一下,因为Graves说这句话的神情有点太认真,像Winter is coming。
虽然现在还是夏天。
你凑过去看他显示屏,气息地图确实显示出风暴团正从海上靠近大陆,其实随时间愈发躁动的你的心也在暗示风暴迫近——时间回推四百年,人鱼不总在巨浪滔天的雷雨夜掀翻航船诱惑水手吗?生物本能而已……
三级飓风预警。
你盯着那片火烧云似的风暴团,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我不要和你回德州了。
Graves叹息并表示理解,德克萨斯确实每年都起风,他也不希望你被卷到天上去与小汽车电线杆齐飞。
So?我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Commander。
你趴到他膝盖上问他。反正德克萨斯的风暴吹不到伊利诺伊,芝加哥的风是热情了点,可你们的度假别墅在森林里也不大会被波及……你反而觉得城市里的公寓更不安全。原谅海洋动物吧,离水面太远,或多或少总会让鱼担心。
我们得回去了。
确认过你依旧不能变回人形后,Graves决定亲自开车带你回城市里。Jeep牧马人的后座铺了防水布,加上吸饱水的毛巾堆和加湿器,你看着Graves在车库里团团转的样子觉得好笑——这男人像个担心主人安危的金毛犬。他甚至考虑开货车带上运你过来那个棺材似的水箱,让你待在里面。你婉拒了。之前被封在里面摇晃磕碰的感觉非常糟,而且缺氧,你花了两天整理你被挤压撕裂的鱼鳍边角,心疼到每餐鱼都少吃一条。
只是暂时离开水源还是没问题的,Lovey,我没那么脆弱。
问题在于该怎么把你送进公寓里……实话实说,现代社会对hybrid的歧视度没那么高。毕竟大家都很有社会公德,不会在大街上从小黑猫变成不雅裸男狂奔,甚至相关的保护法案和维权组织也噗噗往外冒——好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肥沃地——像你这种被抓住当商品拍卖的才是少数。
所以你就算想正大光明从大堂滑到电梯间也不违法。
但你不敢想门童如果看清你的脸认出你是那个特好心有礼貌的顶层人类住户后是什么表情。
你不太想丢这个人……鱼的脸。
由Graves从车库抱进去?No。你相信你伴侣的臂力及体力,但你的尾巴长度真的不允许他一个人顾及好每一片鳞,在他腰上缠两圈再挂到脖子上都得往地上拖一截。况且质量守恒不适用于hybrid,压死了老板谁来发月例?
推个轮椅?不太行。还是尾巴长度的老问题,到时候卷进轮轴更麻烦,你绝不考虑任何可能撕裂你才养好的尾鳍的可能性。
纠结回家方法让你们耽误了一整天,概括下来大约是十五分钟的计划制定,半小时斗嘴,两小时电影以及拖沓的进食时间——今天的鱼新鲜,你就慢条斯理切了大腹中腹塞进嘴里,偶尔心情好分给旁边的工作狂一口,看他在处理文件的间隙侧头,从你捻鱼肉的爪尖叼走,艳红一块眨眼就消失在唇瓣间。
坏了,你觉得嘴里的鱼肉都不美了。
这是事实。比如你在海里吃的鱼被划开前都在为了生存拼尽全力,比如你做人类的时候在家想亲Graves就能直接上嘴……上床也行。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Nothing at all!
你气得只想咬人,尾巴拍得泳池水溅到地板上,可在第一次看见你咬碎鱼脑袋后,他专门带上战术手套要求你张开嘴——他得仔细检查一下。
生活在水里不代表你没有唾液,一晚上就好了伤口的人也不怕疼了,掐着你下颌打手电往里看;你被他掐得肌肉发酸,还要转移注意力不陷进他的篮眼睛里,拍了人手臂几下才让人松开,放你换口气调节心跳,顺便擦掉涌出嘴角的口水。
然后你看见Graves也在捻手指,拇指食指间拉出晶亮亮一条丝,微不可闻的一声,唾液滴进泳池,连带你脑袋里那根弦一起断了。
他还在问你,是人鱼hybrid的唾液都有愈合伤口的功效?还是仅你一个?你哪有精力回答,只想飞身蹿起拉他到水中解决困扰你许久的问题——你成年,且成熟,自然对你的伴侣抱有足够的情欲。
不是人类之间的性与爱能满足的,捕食者的本能在催促你与伴侣交媾,获得繁衍后代的新基因与……能量。你会咬下他吞下他食用他每一片皮肤血肉骨骼溶解在你胃袋化作后代的你的能量来源血脉的延续这就是伴侣存在的意义他理应供养你满足你……
你肯定是在欣喜期待的,几乎就要伸出手去触碰他——
不,不是现在,时间不对,人鱼会在暴风雨中捕获爱侣,所以……你现在不会吃掉他。
再等等。
你一点都不担心,人鱼的唾液对伴侣当然拥有治愈力,否则在完全仪式前就死去怎么办?你只喜欢鲜活的猎物,除非迫不得已,死肉怎么能入口。
“Just you and me。“
只是你,和我。
我确定了。
嗯哼?你把爪子搁在泳池边,再放下巴上去,端得乖巧歪头看他,搞不清他确定了什么。为什么人类总有那么多问题呢?你就和他不同,你认定了谁是伴侣那就是谁,不需要多次确定。
在你变回人形前,我们还是不要有什么肢体接触了。你确定这个状态最长只维持一个月,对吧?
鱼的记忆不止七秒,因为你愣了七秒后这句话也没有消失,Graves继续半跪在岸边看着你,手指收回到膝盖上,也不摸你下巴或者脑袋了。
你气得只想呼唤一群虎鲸过来骂他。
什么叫不要有肢体接触了?!这是你选好的伴侣而你成年已经进入繁殖季,只等一个合适的夜晚就可以完成狩猎而你的伴侣却说——你们不要有肢体接触了?!
你在马上撕了这个精神失常的人类和立刻把他拉进水里之间拉扯了一秒钟,最后翻身跃回水底装贝壳,只恨没有珊瑚礁与海葵给你容身——Graves绝对不是个合适人选,拍卖会都给你挣了点珊瑚造景当衬托,他倒好,一个空游泳池就打算养你了。
“I wanna kiss you.“
我想亲你。
你收回手指,舔掉指尖挂的一丝血肉,漫不经心提要求像谈天气,于是你的伴侣叹着气转头过来,在你闭合的唇瓣上吝啬一个吻,触感滚烫却没有更深入。你好伤心,决定独享整条金枪鱼,只把死不瞑目的鱼脑袋留给他。
最后你蜷在Graves的浴室里心疼擦尾巴。
从车库到电梯,再进房间,总共也不到五十米距离,只是行动情况实在不乐观。身上保湿的粘液早干透了活动也不顺畅,Graves匆匆忙折出去清理你可能留在大门外的任何痕迹——主要是他的血。你被他抱在怀里出电梯时尾巴拖在地上,过转角刮疼了,一个激灵爪子就掐到他手臂,几个血点迅速渗出衬衫,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沿着你尾巴滴到地面上。监控当然会拍到你们,但那又不会被群发到公寓每一层住户手机里,你只是不想造成任何可能的恐慌或者注意而已。
等你又好心舔舔他手臂处理伤口,顺便小小满足一下你难以忍耐的饥饿后,Graves看你可怜巴巴缩在浴缸里,只苦恼自己没有早预定个能装下你的鱼缸——你们不是都在泳池边缠缠绵绵那么长时间了?你安抚他,就算他在拍下你之后马上,准备大概率也来不及,还是不要太相信工人速度,和他的狼崽子们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往好的想想吧,你最多也只需要在这委屈几天——飓风登陆后芝加哥多半也有雷暴雨,你不信Graves舍得扑在公司不回家,放你一条无助小人鱼在高空瑟瑟发抖。
转眼间天色昏暗云压城,鱼尾弯折在浴缸边,你翻身就扫到墙壁上,只好忍住疼痛和烦躁给他发消息,曲着手指用指节去按手机屏幕,半天才切到聊天窗。
Gonna rain. When will you be back?
快下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为饲主,作为伴侣,Graves总有义务满足你,不是么?
“I'm hungry.”
我饿了。
你在水汽氤氲间,等他的脚步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