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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夫国向奥茨国提出联姻。
艾夫国不是矮人国那样和奥茨国发生过矛盾的国家,正相反,他们的国王发过誓,一定尽心尽力帮助奥茨国。事实上也的确是那么做的。所以奥茨国的女王没有办法直接挥挥手借她那条神奇腰带的魔力送他们回家。同样不开心的有多萝茜,女孩来到奥茨国以后容貌再也没有过变化,永远固定在了十四岁。十四岁,天啊。哪有十四岁就订婚的姑娘?!
她的艾姆婶婶却截然相反。婶婶听到消息后烤了香喷喷的蛋糕,还把所有的床单都拿出来洗了一遍。
「你要嫁人了!」她欢快地说,手中搅拌奶油的动作不停。
多萝茜皱皱眉。
「只是过来——提出请求——!」女孩拉长尾音,「不代表我这就会嫁人!」
艾姆婶婶不为所动。
「亨利第一次说要娶我的时候还没锯木马高呢。」
门外传来亨利叔叔的咳嗽声。女孩嘟着嘴,不情不愿地骑着锯木马走了。钉着金蹄铁的木头马蹄敲打黄砖路,发出嗒嗒的声响。
另一边奥茨玛心情不悦,具体表现在一连五天都在会议上冷着那张美丽的脸。稻草人抽空过来见她。
「这可不行,尊贵的陛下,」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说,「您要是心情不好,我们的臣民就会忐忑不安,这样大家都会难过。」
奥茨玛纠缠在一起的眉头稍稍解开一些。
「你说得对,我的朋友。但我还是没法让自己的心情舒畅起来。」
「我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件事,陛下。其他国家也曾向您提出联姻的请求,那时您表现的落落大方。怎么到多萝茜这里您反而慌乱起来了呢?」稻草人发问,「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是您呀。您如果不同意,谁都没有办法。」
这份笼罩在翡翠城上空的阴云终于在艾夫国的求婚队伍来到奥茨国时散去。他们带来足足十箱宝石,每个箱子都有喷泉那么高,每颗宝石都有南瓜那么大。他们穿着紫色的华服,还佩戴了象征翡翠城的绿色领巾。这支队伍比之前任何一支求婚队伍的规模都要宏大,饿虎感慨要是将这支队伍吃了保准不再感到饥饿。奥茨玛女王却忧心忡忡,这代表不论初衷为何,艾夫国都对这场联姻十分重视。
多萝茜换上一条绿裙子,还戴上了桂冠——要知道她在奥茨国戴上这顶桂冠的日子屈指可数。她其实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艾夫国要和她联姻,奥茨玛还没结婚呢。别误会,这并不是在讽刺,多萝茜的意思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还没有结婚,为什么其他国家会看中她呢?多萝茜可是从不参与国家议事的呀!
来求婚的是艾夫国最小的王子。奥茨玛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称得上一句漂亮。她在奥茨国见过许许多多美人,小王子在这些人里也是十分美丽的。他穿着艾夫国王室礼服,胸口别着一只精美的小猫胸针。他的礼仪无可挑剔,言语极为真诚,那双杏仁状的棕色眼睛里闪烁光辉,这让他更像一名少年。而谈到多萝茜时,漂亮的脸颊又飞上浅浅的红晕。
「天啊,」奥茨玛听见侍女感慨,「他看起来好爱她。」
奥茨玛盯着那枚胸针,握着权杖的手渐渐收紧。
因为对方的态度无可指摘,连最挑剔的教授在他的身上也找不出一丝瑕疵。奥茨玛和多萝茜隐晦地对视一眼,女王只好宣布容后再议,先举办宴会。奥茨国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奥茨玛也是存了让她的臣民快乐的心思,故而将宴会举办的十分盛大。
多萝茜穿梭在人群里,今天的宴会聚集了奥茨国所有大厨。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力求让奥茨国的臣民吃到任何口味的美食。多萝茜扫了一眼就看见孟奇金甜点们和奎达林小零食。多萝茜平时想吃到这些东西只好对奥茨玛撒娇,请她用她神奇的仙术满足口腹之欲。这招也不是每次都有效。自从格琳达气势汹汹地来到翡翠城与奥茨玛「谈一谈多萝茜的胡吃海塞」以后,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的小朋友予取予求了。
奥茨玛还在和艾夫国的大臣们商讨政事,此番他们也有其他任务前来。多萝茜拿起一杯孟奇金奶油布丁,挑了个安静的角落消磨宴会时光。她吃了不到两口,听见有人问可不可以站在她身边。她说随便,几秒后发觉问题不对,抬起头,看见一张美丽的脸。
求婚者满面春风,多萝茜不好拒绝,只好给他挪出一个位置。这位小王子同样手捧蛋糕,这场宴会的主角挤在窗台边上吹晚风。
「晚上好。」小王子欢快地说。
「晚上好。」多萝茜干巴巴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来奥茨国,」男孩说,「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甚至还要美丽。真不愧是仙境。」
「您过誉了。」
晚风吹进城堡,空气中飘来湿润的香气。奥茨国现在的气候像堪萨斯的初夏,带着些微的炎热。他并没有喋喋不休,不像之前奥茨玛的那些求婚者,每个都试图与多萝茜拉近距离。他在一个话题结束后便安静下来,站在多萝茜身侧,轻轻吃着甜品。他一点也不像希望尽快促成这段婚姻的求婚者,更像一个多萝茜的朋友,一个千里迢迢赶来却愿意陪着你在美景之中一起发呆的朋友。
「您为什么要向我求婚呢?」多萝茜打破舒适的沉默。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王子,故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我不觉得我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枝头的猫头鹰被人声惊扰,它飞离树梢,只留下挥动翅膀的余音。
王子在这声音间隙轻声说:
「因为喜欢。」
多萝茜听见自己笑了。
「我们不过刚刚见面,您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
人们的声音更大了。酒杯相撞的声音,大臣议事的声音,乐曲奏响的声音。她的背后人声鼎沸,那些声音嘈杂如浪,朝宴会的主角涌来。她身后的墙壁沉默而坚定地为她挡住喧嚣的浪潮。
艾夫国的王子拿出一个铁皮哨子。它漆成绿色,是一只绿色小猪。
「多萝茜,」王子笑着问她,他的声音难掩快活,「你不记得我了吗?」
多萝茜愣了愣,半晌,女孩掩住嘴。
「天啊。」
她重复。
「天啊,是你!」
奥茨玛离开议事大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
她本就步履匆匆,后来越发急促。多萝茜喜欢在宴会的时候粘着她。尽管她在城堡里有许多朋友,但这样正式的场合女孩还是更喜欢和奥茨玛在一起。他们都说她把她惯坏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奥茨玛耸耸肩,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点也不优雅,像那个乡下男孩蒂普,「多萝茜本来也不用烦恼这些呀。」
她愿意她的小朋友快乐。就像她没有坚持让她留在奥茨国,就像她经过她的同意后才册封她为公主。奥茨玛只会尊重多萝茜的决定,哪怕她想将所有好的、珍贵的东西都捧到她的小朋友面前,但多萝茜不需要的话,她便不会做。
思索到这,奥茨玛露出一个微笑。这几乎称得上甜蜜的烦恼了。奥茨国的女王为自己层层叠叠的裙摆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防止自己跌倒。她跑向多萝茜常常躲去的角落,多萝茜的名字堵在她的舌尖——
她看见奥茨国的公主与艾夫国的王子站在一处。那头棕色的长发被金丝编织,随风起舞;堪萨斯来的女孩撑着脸,男孩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正对他笑的快乐。
「哦,」艾芙芭挑剔地看了奥茨玛一眼,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那种,「所以你来这儿了?说真的陛下,多萝茜和谁结婚想和谁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真的以为她只有十四岁?」
格琳达大声叹气。
「艾菲。」
曾经的西方女巫耸肩。原谅她的恶劣态度吧,现在是凌晨两点。
格琳达披着一件红色的睡袍就匆匆赶来,她发过誓要终生侍奉的君主坐在她面前,还穿着宴会上的那条裙子。奥茨玛坐着魔毯直奔奎达林王宫,她甚至没用魔法,直接用手疯狂敲打宫殿大门。
修长纤细的十指绞在一起。
「她不能和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奥茨玛说。
艾芙芭狠狠翻了一对白眼,这在她绿色的脸上犹为清晰。
格琳达悄悄怼了她一杖尖。至善女巫清清嗓子。
「您说的没错,」格琳达柔声说,「多萝茜应该更加谨慎、小心、深思熟虑……」
「……地嫁给艾夫国王子。」艾芙芭接上后半句。
格琳达点头。
她点完头发现不对,又给了她女朋友一杖尖。这次她怼的光明正大。
艾芙芭不为所动。
「多萝茜·盖尔是个独立的人,陛下,还有格琳达。你们不能因为我们陛下『舍不得』(她咬重这个词)就拒绝艾夫国联姻的请求。而且长远来讲,和一个邻近的国家联姻百利无一害。」
奥茨玛挖苦道:「从西方女巫口中听见这件事,着实让女王我吃了一惊。」
艾芙芭说:「又不是我把前王室弄得一团……」
格琳达不得不打断她们。
「女孩们,」这个国家现在最强大的女巫说,「我们说好的不再谈大法师做过的那些事。」
她们勉强达成休战。
「不过艾菲说的没有错,」御前法师说,「陛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需要尊重多萝茜的决定。奥茨国是一个平等的国家。」
等魔毯飞远,艾芙芭才开口。
「你说她还要多久才会和多萝茜说我喜欢你。」
格琳达面无表情。
「我记得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们的小公主。」
「我可没有说我原谅她。」艾芙芭说的硬邦邦的。格琳达不由笑了,「但是看在仙女的份上,我真是受够了她们半夜敲我们的大门抓我的女朋友在我们的宫殿做恋爱咨询。」
格琳达纠正她:「是我的宫殿。」
艾芙芭看着她。
她看着艾芙芭。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是属于你的。」
艾芙芭拉长尾音:「哦,我真是万分感激,伟大的嘉琳达殿下。明天我就把宫殿变成绿色。」
格琳达笑的趴在她的肩头。
「饶了我吧艾菲。看见绿色的奎达林城堡我们的大法师朋友该坐不住了,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装出一副『伟大的格琳达』的模样处理那些追问不安的信件。」
艾芙芭没有说话,只是将格琳达那颗金色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
「给她们点时间,艾菲。我们在一起都花了那么长的时光。」
诚实是艾芙芭的美德。
「我对她们没有的是信心。」
「她们还是孩子。」
「一个十四岁的时候打跑了大法师平定了奥茨国的烂摊子,一个同样大的年纪带着一只锯木马一个南瓜头一只大甲虫夺回了王位。」艾芙芭难以置信,「你竟然还当她们是孩子?格琳达,你不能再娇惯奥茨国了。想想我们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
「是你在读书,我在跳舞。」格琳达伸长腿,「我跳舞跳的可好了。」
艾芙芭说:「我没在夸你。」
南方女巫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像风铃在响,这让艾芙芭想起魔法学院长廊里那些装饰的水晶。它们坠在半空,人经过时便惊动。格琳达其实长了一张非常友善的脸,「至善女巫」这个称呼不完全是校长的造势。人一见她就心怀喜悦。但她已经很久不这样笑了。
「等送走了那些人,我们便去斯基泽湖。我听说那里有只钻石天鹅,她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们还可以去附近的云雾山谷,那里终年缭绕仙子的仙雾。」她握住她的手,「到那时,你想唱歌便唱歌,想跳舞便跳舞。」
格琳达缓慢地眨着眼睛。
「艾菲,我……」
「哦,去他的吧。难道说没了奎达林的女王翡翠城就会沦陷吗?」她重重叹气,言语间带了几分恼怒,「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带你飞回来,我向你保证。格琳达,你难道觉得我懂的魔法比你少吗?」
「我是想说,」格琳达慢吞吞地说,「我同意。」
她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王子和公主的身影。
他们是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男孩那头浅色的头发与女孩棕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多萝茜的外表永远停留在十四岁,可男孩也长了一张年轻的脸。他们看起来就像十六岁情侣,情窦初开,怦然心动,还未尝过苦恋的滋味。他们如果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呀。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他是满怀真诚前来求婚的,奥茨国知道,奥茨玛知道,她想多萝茜也知道。请求和仙境之国联姻的人如此之多,他们只顾着和未婚的女王表达或真或假的心意。只有那个男孩,那个艾夫国的王子越过权与力,走向同样未婚的公主。他的眼里没有权力,没有利益,只有多萝茜一个女孩。
她的公主笑的那么开心、快活。奥茨玛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她的女孩笑的如此快乐。如果他们结婚,多萝茜会是很幸福的王妃。
如果他们结婚。
奥茨玛停下脚步。
她捂住脸,没有墙壁的支撑她几乎难以站立。她的女孩,她放在掌心珍惜的女孩将要告别她,飞向沙漠之海的彼岸。
她怎么会舍得呢?她是那么珍重她。多萝茜不会魔法,也没有铁皮樵夫那样坚不可摧的身体。她有的只是一颗强大的心。一颗勇敢、强大的心。她让她不受生老病死之苦,又让她免于痛苦折磨。奥茨玛是听着多萝茜的故事获得的勇气,在她还是男孩的时候。一个不会魔法的乡下女孩赶走了大法师,把奥茨国拯救出来。他看着稻草人和铁皮樵夫时心想,她该有多强大啊。
她是奥茨玛认识的最为坚强的人,但她会受伤,会奄奄一息,会倒在奥茨玛看不见的地方。格琳达也曾有过这样的忧心。她们都知道多萝茜不惧怕邪恶,可她们害怕多萝茜受伤。奥茨玛封闭仙境后,她曾悄悄舒了一口气,为再也不会被担忧折磨。
奥茨玛抬起脸。
如果多萝茜离开奥茨国,那些笼罩她的魔法会失效。她会长大,会生病,死亡会降临在她珍爱的女孩身上。奥茨玛的魔法无法再保护多萝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有一天她会面对艾夫王后当年的危机,变成一个死物。
可如果多萝茜执意要离开呢?格琳达说的没错,要尊重多萝茜的意愿。她的女孩并不害怕死亡,她选择永生是因为她的家人朋友在这里。多萝茜是天生的冒险家,即使成为了奥茨国的公主,她也没有停止冒险的脚步。
奥茨玛站了起来。
如果她要离开,那就祝福她吧。奥茨玛能给的所有的祝福。还有这条腰带,这本来就是多萝茜从矮人国王那儿夺过来的。是她给予了她,如今也应该还回去。
奥茨玛的眼里盈满泪水。
她会祝福她的,祝福她的女孩永远健康、快乐。祝福她幸福、平安。
长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奥茨国的公主站在女王面前,脸颊残留跑步的红晕。
「天啊,奥茨玛,」她的焦急真切而热烈,「你去哪儿了?我找遍了宫殿都没能找到你!」
「多萝茜,」奥茨玛哽咽,「我爱你。」
多萝茜愣在原地。
她的耳尖飞上绯红。
「我也爱你。」女孩小声说。
奥茨玛握住多萝茜的手,她的力气如此之大,让多萝茜睁大了眼睛。
「听我说,听我说多萝茜。」她的声音裹挟绝望与爱,扑面而来,让人心碎,「我爱你。我希望你快乐,真诚地,绝无虚假地,祈盼着你幸福。所以我会为你举办奥茨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婚礼,为你备上最丰厚的嫁妆。我要用月光为你织就一条裙子,几百年后它还是会流转光华,让群星黯然失色。」
她痛苦地停顿。
「尽管你……你会离开奥茨国,让我为你设下的保护法术失效。我也会尽我所能为你寻找艾夫国也能生效的魔法。我还会找我们的朋友,还有云雾中的仙子,我会向她们乞求请庇护远在艾夫国的你。」
她再也无法忍耐,眼泪接二连三下坠,那双绿眼睛因为泪水的洗涤亮的惊人,却又满溢痛苦绝望。连最铁石心肠的人看见都会为之震颤。
可奥茨玛上前半步,她伏向多萝茜胸口,合上眼睛。她抱住她的女孩的双臂。
「原谅我在你即将最喜悦的时刻对你说爱……但是,天啊,」她的身体不断颤抖,「多萝茜,我该怎么忍受你的未来?」
多萝茜扶起她。用她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力气。
女孩细细揩去女王的泪水。
「天啊,奥茨玛,」她的声音轻柔,但掩盖不住困惑,「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奥茨国了?」
奥茨玛仍在颤抖。
「你……你不是决定嫁给艾夫国王子了吗?」
多萝茜愣住了。
奥茨国公主哭笑不得:
「哪有的事!我拒绝埃弗林了呀!」
来求婚的是艾夫国的小王子,当初多萝茜在矮人国救出来的那个漂亮男孩。他被矮人国国王用魔法变成了一只紫色小猫,是多萝茜拯救了他。
「天啊,」永远十四岁的堪萨斯女孩绕着王子走来走去,她的语气满是旧友重逢的喜悦,「埃弗林!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变得这么帅气了!」
埃弗林解释道:
「奥茨国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我们也没有奥茨玛女王那样强大的魔法。但是多萝茜殿下,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多萝茜亲昵地埋怨:「为什么不寄信来呢?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和奥茨玛为你包一个大大的成年礼物!」
艾夫国王子不禁微笑起来。他们倚着栏杆,在晚风里讲这些年发生的故事。埃弗林讲了他们离开后艾夫国的变化,多萝茜讲了她的冒险经历。王子的披风落在公主的肩膀。
「我喜欢你,多萝茜。」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埃弗林说,女孩静静听着,他们度过了十分愉快的夜晚,「与艾夫国无关,也和你作为奥茨国的公主无关。我从被你救下的时刻开始就喜欢你了。我知道奥茨国是不老的仙境,但我还是……还是想在成年以后庄重地向你求婚。」
多萝茜安静地注视他。
「我喜欢你,埃弗林,」她轻轻摇头,「但我并不爱你。」
月桂跟随晚风摇晃,奥茨国下起黄花雨。
埃弗林维持那个姿势,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歇斯底里,他至始至终风度翩翩。只是眼眶微红。
「哦……所以我失恋了。」他耸耸肩,句尾带着鼻音,「冒昧问一句,多萝茜……你的回答如此清晰,是因为已经有心爱的人了吗?」
多萝茜怔住。
半晌,她笑了。笑容明媚,犹如朝阳。
「啊,是的。是的,我爱她。」
女孩抱住她的脸,逐一吻去眼泪。
「我爱你,奥茨玛。」
是的,她爱她。
她曾在堪萨斯和翡翠城之间选择了堪萨斯,又在堪萨斯和奥茨国之间选择了奥茨国。她的第一个选择干脆果断,第二个选择却堪称漫长。奥茨玛隔壁卧室从洗漱用品,到几件衣服,再到堆满了堪萨斯的行李。她对奥茨国的称呼也从周末时间、度假地点、到她的第二个家。最终多萝茜起身,庄严宣誓:从今天起,我将放弃美国公民的身份,正式成为奥茨国的一位公民。
那些犹豫、那些思索、那些选择,终于有了名字。
多萝茜·盖尔恍然大悟,她挥别友人,提起裙摆,在夏风和乐声中奔向她的答案。
银色的鞋跟点点地面,多萝茜捧起奥茨玛的脸,栗色的眼睛倒映灯火,璀璨如天上的星星。
「我是不会离开奥茨国的,」她声音清脆,言语间尽是喜悦,「因为我爱奥茨玛呀!」
最终奥茨国还是举办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规模最为宏大的婚礼。多萝茜拥有了一条月光织就的裙子,裁缝送来时它的光辉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铁匠不得不加班加点赶就出几百副绿色墨镜。
奥茨玛女王宣布迎娶多萝茜公主,全国上下都在欢呼。亮纽扣一边鼓掌一边嚷嚷我以为她们早就是一对!同样困惑的还有南瓜人杰克,他拍打他的木头大手,问奥茨玛:
「现在我应该称呼多萝茜小姐为母亲吗,父亲?」
奥茨玛没理他。
女王和公主宣布她们要先驾驶魔法马车走遍奥茨国每一个角落,将好消息告诉每一个奥茨国居民,邀请他或者她或者它参加「历史上最为宏大的婚礼」(「也许有人不知道呢!」多萝茜把玩奥茨玛的长发时说。)。最后再于翡翠城举办结婚仪式。她们邀请亨利叔叔和艾姆婶婶坐在最前面,还有艾夫国的小王子。没有他她们大概还在彼此苦恼呢!
埃弗林高兴地答应了,他说他的四个哥哥五个姐姐都会到场。埃弗林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男孩,奥茨玛打心眼里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至于婚礼的主持人,根据堪萨斯的习俗和奥茨国的习俗,她们商讨了三天三夜,最后敲定一个「最为德高望重、伟大的毋庸置疑、一直很关爱她们」的人作为主持人。她们手拉着手来到红色城堡,发现大门被黄金巨锁缠绕,每一道都有她们胳膊那么粗。格琳达的女官站在门口,正打瞌睡呢。多萝茜跳起来,戳破她的鼻涕泡。
「是哪个——哦,中午好,陛下,还有殿下。」
「亲爱的,」多萝茜迫不及待,「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格琳达可是不会将城堡上锁的呀!」
她们对视。
奥茨玛「哦」了一声。
「是艾芙芭。」
女官点点头,她的面容充斥忧愁。
「艾芙芭女士通过《魔法宝典》知道二位要过来,一大早拉着格琳达殿下出去了。」
「格琳达是不会放下她的臣民的,她忙的要命。」多萝茜了解她的朋友,「现在谁在里面值班呢?」
女官如实说:「大法师。」
「艾芙芭小姐说,如果真的有人寻求帮助,就将他放进去,让大法师解决。那些抱着陈芝麻烂谷子问题的,打发到翡翠城去。翡翠城来的……」
奥茨玛心平气和。
「翡翠城来的怎么样?」
女官支支吾吾。
多萝茜拍拍她的朋友。
「没关系,不会比玻璃猫说话更让人血压高了。」
女官闭上眼睛。
「翡翠城来的滚蛋。」
多萝茜评价:「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还以为她要说滚回堪萨斯去。」
女官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奥茨国的统治者们与西方女巫有一些不愉快,但这不愉快并不是奥茨国的统治者们的过错。
格琳达评价:「艾菲只是在闹别扭。」
多萝茜大声叹气。
「这下完蛋了。奥茨玛,到时候谁来主持我们的婚礼呢?我想不到什么人比格琳达的魔法更强大、比格琳达更伟大、比格琳达更关爱我们!」
奥茨玛拉着多萝茜的手回到魔法马车上。她对她的大法师朋友挥手。
「这个嘛,我想不用担心,」她吻上女孩面颊,「格琳达会按时回来的。毕竟她们中间,艾芙芭总是娇惯她的那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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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出自芙蓉镇《Frozen》:你不能和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姐姐说得对)
看今年奥提的产物,啥也别说了祝奥斯卡发烂发臭。在某部片子的衬托下《魔法坏女巫》的歌舞真是清新脱俗直接让我重燃爱火。
但你都改编了你不能把费耶罗的剧情改了????
复健产物!文风上靠拢原作者和译者,感觉脑子和手在打架(sad)就这样吧(摆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