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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塔班像每一个比赛周一样起床,上班。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埃斯塔班注意到酒店入口车道边上的一道混凝土矮墙后面,猫着两位摄影师,拍摄着刚开出酒店的一辆法拉利。明明这家酒店只住了哈斯、威廉姆斯和天体的一些随行记者。这事他觉得挺诡异。
刚进围场,他看见了博托莱托和霍肯伯格在采访室里眉来眼去。德国人正在往披萨上摆巧克力,巴西小伙捧着脸,用三分憧憬、七分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自己搭档。当然,埃斯塔班对二位的关系早有猜测,并不觉得十分惊讶。虽然骄傲月已经离我们很远了,但是其中包含的精神火种将被自己的同事们传承下去。埃斯塔班点点头,悄手悄脚地离开了这面玻璃墙。
随后,就在梅奔p房的门口,埃斯塔班撞见托托沃尔夫正深情拥抱着瓦塞尔,后者的手埋入了对方的发根;前者就比较闲,考虑到没有头发供他的手爱抚。他们大概是在互啃嘴巴,那场面很可怖,埃斯塔班简直要立刻报警。
后来想起来这里是个法外之地。
还好远远地看见了维斯塔潘正朝这边走过来。
埃斯塔班一个箭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兄弟你来的正好,有一件事你一定要传给霍纳……”
手还没放到维斯塔潘身上,一种奇特的磁场从二人之间产生。埃斯塔班登时感到这位红牛车手五官凌厉眼距恰到好处,走向自己的身姿又可以说是气定山河步步生风,同时耳边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
埃斯塔班瞪大了眼睛问:“你随身带音响了?”
荷兰人的眼神充满了茫然。
“没有哇?”他费劲地挠挠头,绷得过紧的T恤俏皮地卷起边,夏休后堆积的一些腰线争先抢后地往外露。牛仔裤上跳出一截橙色内裤边,如此不羁,原来维秘的全称是维斯塔潘的秘密。
见此,埃斯塔班嗫嚅了半天,最后拍拍对方韩漫矿工一样雄壮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他欲言又止。
出乎意料地,维斯塔潘的声音充满了埃斯塔班所不熟悉的低沉醇厚,像吃了两斤磁铁:“Mate,有什么心事你和我说。” 与他对视,眼中深情具象地化为了萦绕在他四周的原装红牛。
这时候埃斯塔班已经逃出三里地了。
真是见鬼,维斯塔潘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心理健康?
他惊魂未定,撑着膝盖休息。面前两只小牛嬉笑打闹着跑了过去,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利亚姆哥哥你来追我呀~哈贾尔妹妹如果我追到你你就让我嘿~嘿~嘿~……云云。埃斯塔班双眼放空,他在今天围观了太多男同性恋行为,迫切地想把这段记忆格盘出去。
在格式化进展过程中,突然触发领队赛季初的谆谆教导:“小埃啊,你可知如今,什么才能蛊惑人心、让公司收益最大化吗?”
“报告领导,小的不知。”
“是卖腐daisu!”
小松在扶手皮椅上慢慢转过来,双手交叉枕在下巴下,做碇源堂状。
埃斯塔班被气势一震,也被整不自信了,遂虚心请教:“此话怎讲?”
“你看,迈凯伦为何走向崛起?就是因为他们打出了木瓜双子星这张牌,从而卖出了奇迹,卖出了动感;而去年的哈斯为何惜败阿尔萍?就是因为嗦ball双雄没卖过这对法国夫妻啊!”小松说到情深之处,潸然泪下。
要是这招真有效,那为什么其中一个法国人会站在你面前呢?埃斯塔班痛苦地想。领导,竞技体育里菜逼是没有卖腐权的呀!
小松大手一挥。“总之,我们可能引入不了双子星模式;但是,必须打通卖腐这个关键节点。你和奥利可以深耕年龄差这片蓝海,把赛道做垂直了,搞一些诸如小妈养子、老夫少妻、贤者之爱的产品模型。好了,办事去吧!”
于是埃斯塔班在冬休里勤学卖腐,坚信勤能补拙。头一件事就是阅读法拉利出版的卖腐学教材厚如辞海一本,越看越是心生敬佩:我操,不愧是套马的汉子,你们确实威武雄壮。卡洛斯,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把查尔斯掐着胳肢窝拎起来?
只是今年造车的进程不算顺利,埃斯塔班也彻底把这项作业忘了个一干二净,专注在自己的训练上。可惜车不能通过卖腐得到提升,埃斯塔班叹了口气,不然他自觉也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麦上一把。
那么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这些人和我都没疯。这一切都只是主人的任务罢了。埃斯塔班不停地给自己洗脑,还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爱岗敬业的同事们都点了个赞。
后背被熟悉的力道袭击了。
埃斯塔班扭头,正是刚才复盘中的另一方当事人,他的好队友。
比尔曼眨巴着眼睛,手没有放开,只是松松地环着他的后背。埃斯塔班看向他的脸,发现彼此的距离只在呼吸之间,顿觉空气开始变成粉色。并非比喻,他呆滞地看着周遭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泡,破在了自己脸上。
埃斯塔班心中警铃大作:距离暧昧,气氛可疑,而我们身边没有任何活着的媒体。真的要为卖腐做到这一步吗!兄弟!
比尔曼神色依然无辜,手已经光明正大地按在好队友的腰上。“怎么啦?我们该去fan stage了。” 他的目光炙热,声线甜美。
埃斯塔班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一觉醒来感觉全世界都吻了上来——怎么着,灭霸阴谋进入第二阶段了,让毁灭地球的计划是把所有人变成给?
至此不敢细思,细思极恐。
人总要有一点不大不小的坚持,埃斯塔班绝望地想,比如在2025年继续支持漫威影业,比如在卖腐的世界里选择独立行走。
可惜直男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埃斯塔班最后同手同脚地被队友裹挟到了舞台。
如同看见救星一样,埃斯塔班疯狂朝等在后台的梅奔组合挥手。而比尔曼也暂时放过自己的官方卖腐搭子,转向自己的大热cp一顿狂卖。这一卖就发狠了,忘情了,又是咬耳朵,又是拉小手,凭实力演绎什么叫我只望向你眼底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看懂了,在这幕戏中我的职责是扮演熟睡的丈夫。埃斯塔班看着朝气蓬勃的一对爱情鸟,一边冲观众挥手致意,一边恬静地笑。
合影结束,埃斯塔班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往外溜,就被拎着后脖子揪了回来。要逮长条老鼠绝非易事,可惜遇到的是小青。
“聊这么久,渴了吧?”拉塞尔笑盈盈地递过来一瓶开过盖的冰水。
埃斯塔班受宠若惊地接了,再三确认其中没有掺杂红牛魔爪敌敌畏等不知名液体。
然而对方并没有撒手。拇指爬过水珠淋漓的瓶壁,抵着他的关节揉搓;与此同时,蓝色的眼睛正湿漉漉地闪烁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凝聚在其中。
眼见此事已到聊斋志异、底特律蛇人的地步,埃斯塔班赶快叫停:“别眨眼了你快给我扇感冒了。”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冷漠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真是叫小生寒心。”拉塞尔媚眼如丝,下一秒就要吐信子。
语言包到底从哪下载的?埃斯塔班疑心这版拉塞尔内置的ai大模型可能是豆包。
埃斯塔班飞似的逃离了可亲可敬的主席大人。期间差点左脚绊右脚狠摔自己一跤。妈的。
他闭上眼睛,等待大地的亲吻——
视角一阵混乱,好比go pro从沙发缝里出溜下去了一样天旋地转,埃斯塔班两手胡乱一抓,竟然搂到了温热的皮肤。
经过一段巧妙唯美的慢动作,埃斯塔班悲愤地发现自己被稳稳托住。
跳过不掉的BL剧情一直在挑衅。
而面前这人,从乙女游戏男主的角度来欣赏,想必也是玉树临风、谷价断层。他低下头来,明眸善睐,像极了法拉利王子那忧伤的眼神。
“先生,”埃斯塔班亲切地说。“你是司机还是立绘?大眼特效都赶上芭比娃娃了。”
“不用谢。”
勒克莱尔自顾自莞尔一笑,尽管有点猫嘴,但是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可疑的是,勒克莱尔尖利的下巴与脸边出现的玫瑰——甚至随着他的眼波流转会自行开放凋落,吸引蝴蝶为其停驻。
“真牛逼。”埃斯塔班客观地评价。
“好久不见。”勒克莱尔开始走基础剧情的日常问候环节。
“呵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夏休结束,现在是……呃,总之人生短短几个秋,好久不见了。” 乍见勒克莱尔这副样貌也让人慌神,埃斯塔班挣脱对方热情的拥抱,脚底抹油,很想逃离这位失真得尤其严重的伪人。
勒克莱尔没有回答,却试图亲吻对面的手。
埃斯特班感觉自己从指尖开始石化。
不禁发问:
上帝,从哪里开始是直男?
事实上,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而是内置男同系统的世界;他的同事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同事,而是一群被homo因子影响的给子。
“不是,为什么你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念旁白啊?”
埃斯塔班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另一边的皮亚斯特里。
巧合的是,我刚好是精神类药物学领域的地内研究员。(31:巧在哪里呢巧?)皮亚斯特里告诉他,P3248星系,也就是他的母星,为了实验新型和平武器,派遣携带新式气溶胶化学安定剂的飞船在地球投放第一波空袭。大同炸弹(全称是:大家都他妈的是男同),其中掺了欢庆素、安定醇和别小看我们的羁绊剂。没有任何人受伤;但另一方面,一阵阵的爱意很快横扫整个围场上下,由此产生诸多奇观。
埃斯塔班自认是一个心态稳定的选手,他宽慰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想其实这也是一种第三类接触——外星人开车,没听说过。顺势虚心请教:这个天下大同炸弹爆炸的作用是?
皮亚斯特里推推不存在的眼镜,当然眼镜可能在另一个高维度存在。(31:管他呢,我怎么知道)
“包括但不限于环境异变,空间扭曲和幻觉。请看大屏幕。”皮教授引导视线向远方看去:一名带着头盔的换胎工正在追逐他的领队,边追边喊:“停下,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停下,我爱你!”但领队完全不敢听从他的劝诫。在p房,红牛和法拉利的技术人员正紧紧拥抱,轮流唱着dudududu和I’m Ferrari。那些直男们到处拥抱亲吻他们够得着的每一个人,互相撞得东倒西歪。
埃斯塔班吓得五官乱飞。皮亚斯特里向他解释说,这是因为一个人平时越不遵守homo的本性,这种药对他的影响就越大。这样你就能理解今天的场面为什么到最后格外惨烈。
埃斯特班咽了口口水: “怎么才能在这场闹剧里保全自己的屁股?母星会给我们备防毒面罩吗?”
皮亚斯特里认真地看着他说:“任何情形下都不要使用这种面罩,因为当气溶胶的浓度足够高的时候,面罩会失效,造成所谓的过滤器过载现象,这样你一瞬间吸入的药量会比无面罩呼吸空气的时候要多得多。”他预料到埃斯塔班的问题,抢先说道,“唯一保险的保护措施,是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把自己变成情侣的背景板、爱情的保安,三个人中的steve,abo文里上班的beta。”
这都哪跟哪的?埃斯塔班的大脑在处理最后这块词汇的时候彻底宕机。
不等他再问,好为人师的小外星人施施然站起来,握手作别:“我的麦麸搭子来了,希望有机会合作。”
埃斯塔班一边握手一边狂冒冷汗。到底在哪个方面合作?火星上有pornhub还是onlyfans?不禁多问了一句:“所以麦麸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吗?”
皮亚斯特里耸耸肩说道,“这倒不是,好玩罢了。”
埃斯塔班望着皮亚斯特里于是转身向队友飘去,不觉心中生出一丝敬佩。
木瓜规则,恐怖如斯。
连外星人来了都得麦一段再走。
接受了小外星人的点拨,埃斯塔班自觉已经可以顺利融入这群人之中。很快他发现这条征途困难重重,他看到FIA与自由媒体成双成对,还有毛色锃亮的硕大老鼠和猫亲密无间。
事已至此,埃斯塔班对这个世界内置运行规则举双手双脚投降。
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他躺在地上,看着枝头的鸟儿成双对,五颜六色的同事们在同台竞技卖腐的实力。
而自己依然在围场的中心里思考:what is love?
“谁在那儿?”
巧,真是巧。
埃斯特班想着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慷慨陈词一段:“请说出你的来意,我背道而驰的青梅竹马,我等待已久的假想敌。在无数个同人故事里和我分分合合纠缠不清、离婚八次育有三子的前男友兼前队友。”
他皱着眉走过来,每向前一步埃斯塔班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轻一点。它几乎要飘起来了,埃斯塔班想,我得把牙咬得死紧才勉强把它压在地面上。
“你发什么神经?”加斯利语气如常,周围没有粉色气泡。
埃斯塔班噌一下弹起来。
“你今天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比如突然特别想亲人?”埃斯塔班一脸严肃。
加斯利重重地肘击了埃斯塔班的胃。
“我现在想抽人,算不算?”他冷笑着先斩后奏。
版本未更新的皮埃尔加斯利,如假包换。
埃斯塔班窝着肚子,珍而重之地捧起他的手,大有在在行尸走肉里找到了全世界唯二的幸存者的意思。
“你今天吃老鼠药了?”加斯利迅速抽出手。
大概是个人都能看出自己生无可恋、坐以待毙的阴惨脸色,埃斯特班深入浅出、如此这般地讲解了如今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而他唯一的听众在外星人袭击的那一段就把脸皱成一团。
加斯利的眼神上下逡巡:“坏了,真吃着耗子药了。”
埃斯特班假装没有读懂他对方语气里的忧心忡忡,深沉问道:“好吧,那小加你怎么看?”
“和男人谈恋爱不会有害身心健康,但是和你谈恋爱会。” 加斯利皮笑肉不笑。
埃斯特班不是没有察觉谈及此事加斯利眼神里的一丝抵触,那并不出于偏见,也许只是不解,或者一点未获得知情权的失落。他没有认真探索过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但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解释,只是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那也不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放一万个心吧。”
加斯利没有露出任何宽慰的表情,只是干巴巴地说:其实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难道就这样了?埃斯塔班难以置信。“世界末日来了我们就藏在一辆SF25背后。这能顶什么用?”
“那你更喜欢A524吗?”加斯利翻了个白眼,忍辱负重地席地而坐。
埃斯塔班打了个寒战。“没事了。能找到一个没有被男同占据的车库已经知足。” 他挑起大拇指夸赞。
加斯利不很赞同。“和你呆在同一个空间就让人难受了。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迟来的,诡异的尴尬在并不宽敞的缝隙之间蔓延。
加斯利蜷缩在自己身旁,头就枕在我的肩膀上。埃斯塔班无法忽视卷发蹭过脖颈的痒。这种感觉很奇妙,即使在小的时候,他们也从未亲密无间到这个地步。皮埃尔加斯利的存在触及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没什么能被隐藏。而这种肉体上的靠近却更让埃斯塔班心慌——他知道自己是在心虚;他把加斯利攥得越紧,就意味着他对一切越没把握。害怕被察觉,所以总是选择不做、不说。
冷处理是因同样也是果。在互联网的普及下埃斯特班后来发现有一类男同性恋的运作方式就是什么至亲至疏夫妻、真嫂子才避嫌。这种磕法普遍是将周遭冻结的空气理解为,装不熟、离婚冷静期和恨海情天。
第一次理解这个词的场合比较微妙。
彼时唱K结束,正是酒酣耳热之时,罗斯伯格一把揽过他的肩,问:如何恨海,怎样情天?
这倒好,天体记者转行同人女100问来了。埃斯塔班想。于是语焉不详地胡乱答了句情歌歌词。
罗斯伯格完全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也向潇湘。可是到那儿的船票只有他妈的一张。”
埃斯特班觉得在这个节点回忆起罗斯伯格语录那一定不是解决问题的明智选择。他侧过脸看身边人微微颤抖的眼皮,连带着睫毛扑闪。脑中一顿左右互搏:你肩膀麻了,……不不不那只是朋友,挚友之间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不好,他什么时候成挚友了?
人生活到season3,有人客串,有人谢幕,没想到这位嘉宾限时返场,混上常驻演员,阴魂不散,哪哪都是你。是选项e,是plan b,是烤格子里最先从我脑子里逃走的名字。
——完了,竟然想亲他。
这想法顿时让埃斯塔班吓得够呛。这下我是真的疯了……他的脑子客观公正地评价道。一定是吸入太多有给子的空气导致的。
此前皮教授告诉他,被爱击中的情形如是严重——尤其是突然感到无所不爱,渴望爱抚一切——可以覆上淤泥,同时灌下大量丝瓜汤,间或按压腹部缓解。
鉴于前面两个药方在这个相对贫瘠的环境下无法做到,情急之下,埃斯塔班只能说:“来不及了,兄弟,你现在躺下。”他若无其事地放倒了对方像放下手刹,另一只手滑向对方的小腹。而加斯利的眼神也从将信将疑变得十分古怪。此前埃斯特班对这种擦边等行径不屑一顾,内心鄙视,但此刻颇有几分骑虎难下之意。骑猴也难下,他心想。
眼看事态要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男同性恋陷阱滑落,埃斯塔班半天憋出一句:“……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给?”
加斯利忍无可忍。扯着他的脖子响亮地打了个啵。“好了,向外星人告我去吧。现在我们是男同性恋共犯了。”他说。
